“好，你明白就好，現在整個方家裏頭，我唯一能夠相信的人就是你了，那……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總是幫我，甚至當初幫我除了二太太。”大太太壓低聲音說道，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鄒管家。

盡管二人聲音不大，但在矮櫃下的兩個人依然聽得清清楚楚，方賀和翠珠互相看了看，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惶惑與驚疑。

大太太話音剛落，饒是平日裏再怎麽寡言穩重的鄒管家也是微微一震，臉上少有的帶著慌亂，下意識地朝著四處看了看。

大太太被鄒管家的樣子嚇到，也跟著朝屋子四下打量了一番，房屋裏只簡單堆著著一些家具，一眼望過去，倒也是清清楚楚的，大太太斂下心底的驚惶道：“放心，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就放心說吧。”

鄒管家緩緩勻了口氣，看著大太太，“老太太和老爺一直都是信任我的，把我作為他們的心腹，您知道，老太太當年為了表彰我對方家的忠心，還特意賞我了一枚金戒指，上面刻了一個‘忠’字。”鄒管家說到這，手撫上了戒指，慢慢摩挲著戒指上的刻字，細小的刻痕帶著棱角，劃在指腹上帶著些微的酥癢。

“按理說，他們對我這麽好，特別是老爺，一直都是那麽的信任器重我，我就不應該對他們有二心的，不該做傷害老爺的事情，可是……可是自從那個二太太進了方家，一個下作的妓女，卻成日裏把老爺迷得暈頭轉向，鋪子的生意不管，還挑撥老爺和太太您的關系，我那時看著太太您整日的愁眉不展，強顏歡笑，我……”

大太太聽著鄒管家的話，回憶著當初的種種，眼中漸漸集聚起了寒意，“後來呢？為什麽突然間寶笙就向老太太告發，說二太太和那個廚子有染，哼，她不是稱要全心全意報答老爺嗎，就是這麽個報答法？”

“二太太進府沒多久就懷了孩子，其實我那時就在老太太身邊伺候著，我知道，老太太雖然對於二太太懷了方家的孩子很高興，但對於老爺成日裏那樣子寵著二太太其實是心有不滿的，只是考慮著孩子才遲遲沒有發難，恰是在那個時候，讓我看出來方家的廚子方五好像是喜歡上了二太太，方五他爹原也是咱們鎮上的秀才，所以方五自己也識得幾個字，我就找人仿著二太太的筆跡寫了信，再讓寶笙拿給了老太太，最後讓三嬸把二太太在京城書寓做清倌的事和老太太這麽一說，或許老天都是要二太太死吧，剛好那個時候，方家制酒出了一點問題，老爺被支走了，所以，這私通家奴的罪他二人就坐實了。”

鄒管家平平敘述著，好像整件事情他不過只是一個看客吧，大太太眼底有著震驚，她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顯得有些慌亂，無措地轉動著手上的一枚翡翠戒指，想要把它摘下來，但皺起的一層皮膚卻阻在那，怎麽也動不了絲毫。

深吸了幾口氣，大太太想要平覆一下內心，結果卻是顫著聲兒道：“這麽說，當初二太太和方五其實……其實沒有那等齷齪事情，都是你，都是你一手做的，那……那二太太肚子裏的孩子也是老爺的，那方五當初為什麽要承認呢？”

“他能不認嗎？他60多歲的老母親和上頭的幾個哥哥那時可都在號子裏關著呢，要是他在老太太跟前說錯了話，那他們一家或許都要在陰曹地府裏相見了。”鄒管家站在那裏，一雙沈沈的眼眸裏沒有溫度，隨著晦暗撲閃的燈光，顯得有些陰翳。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大太太沈聲問道，但呼吸顯得有些急促，雙手緊緊抓住了衣服的前襟，入手有些涼，料子是昂貴的綢緞，在手中褶皺在一起，精致的盤口硌得手有些疼，但大太太已管不了了。

鄒管家的視線輕輕落在了大太太的臉上，眉眼帶著涼意，就那樣無表情的看著她，“因為我知道你不快活，從那個女人進府的第一天起，你就不快活，既然是她讓你不快活，那我就只能替您除了她。”

鄒管家說著，突然跪在了大太太的面前，楞怔著的大太太一驚，慌得就要起身，卻被鄒管家一把抓住了手，鄒管家緊緊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睛裏泛著微微的紅，“太太，您聽我說，我把什麽都告訴您，事情做了，我不後悔，我鄒世安曾經發過誓，我這輩子一定要讓大太太您好，誰讓您傷心難過，我鄒世安絕不放過他，我知道，您心裏一直有老爺，但老爺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傷了您的心，每天看著您那樣的痛苦，我恨不得把那些人都碎屍萬段，可老爺他是我們鄒家的恩人，我不能做那等忘恩負義的事情，其實事情不都是由那個姓姚的女人惹起來的嗎？所以她就該死，是她勾引了方五，方五才會對她那樣子的鬼迷心竅，所以我做的沒錯。”

“可……可是我還是沒明白，你……你為什麽要幫我。”鄒管家的頭發泛著淺淺的褐色，在燈光下有著絲絲的光暈，大太太凝目看著，心裏有著一絲期待。

鄒管家擡眉，眼睛裏有著微微的光彩，再低下頭，看著大太太帶著手鐲的腕子，那碧綠澄澈的光華映著白若凝脂的皮膚煞是好看，忽地就不管不顧地親了下去。

大太太的心沈沈落了下去，隨著鄒管家地不斷親吻，手上帶著洇洇的濕意，略略有些幹燥的嘴唇滑過肌膚，勾起了些許的酥癢，仿若有著一絲道不明的渴望從心底深處升騰起來，叫囂著在身體裏沖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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