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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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順。”方銘華拿起了桌上的茶盞輕輕呷了口，卻發現茶水已經冷了，滯澀的苦味在嘴裏久久凝著，他眉頭微微蹙了蹙，側身把茶盞放在了桌案上，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今兒請你來，是有一件事情要問你，你給我老實回答，答得好了，這些就都是你的。”
說著，給身旁的方賀使了個眼色，方賀面無表情地把桌案上的一個被紅布蓋著的托盤掀開。
張順擡頭看到，只見托盤內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根紅紙包裹著的大洋，張順登時一楞，眼睛也直了。
“但是，如果你敢說一句假話來騙我。”方銘華說到這頓了頓，臉上表情透出了一絲陰狠，“我知道你愛賭，也知道你因此而欠下一屁股的債，那麽我就做做好事，廢了你的一雙手和你的這一對招子，讓你以後再也賭不了，怎麽樣啊？”
“小的說，小的一定有什麽說什麽，老爺您要問什麽，只要是小的知道的，小的絕對不敢說一句假話。”張順忙不疊地磕頭道。
“好，我問你，你手上的那條手鏈，是從哪得來的。”方銘華向前傾身看著張順，眼睛裏迸射出一絲狠厲的光澤，“就是前兒你還準備拿去鎮上福潤祥玉器行出手的那件手鏈。”
“手……手鏈？”張順臉上表情糾結著擠做了一團，絞盡腦汁地想了又想，半晌才試探地問道：“您說的就是一條有四顆寶石的鏈子？”見方銘華沒有說話，張順枯著眉道：“不瞞老爺，那條鏈子不值錢的，玉器行的老板說那是往外銷的玩意兒，洋人稀罕得緊，但在咱們這賣不出去，因此沒要，我……”
“我問你，那條鏈子你是從哪得來的。”方銘華打斷了張順的話，覷著眼睛冷冷說道。
“我說，我說，那條鏈子其實是……其實是我那死了的老爹的。”張順齜牙咧嘴道。
“誰？守墓園的老張頭？”方銘華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額頭上青筋迸起，全身都散發著森冷之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咬出來似的，“說，他是從哪得來的。”
“這……這。”張順結結巴巴地哼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方銘華看著他的樣子似乎坐實了心中的猜測，一下子從椅子上縱起來，一把扯住了張順的衣領，眼中怒不可抑道：“說，是不是……是不是……”方銘華實在不敢說出心中的猜測，滿臉都是驚慟後的絕望，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大，“你們居然……居然……”
張順被衣領勒得差點背過氣去，只得朝著魏淵明的方向伸著手，含混不清地道：“老爺……救……救命……啊。”
魏淵明看著直翻白眼的張順，心下暗道不妙，趕忙朝著方賀使了個眼色，自己也慌忙夠到方銘華身邊，幾人合力才把張順從方銘華手中扯出來，張順滿臉漲紅，佝僂在一旁不住地猛咳著，但嘴裏還不忘道：“老爺……您……您想岔了……我們……傷天害理……
方銘華被魏淵明死死按住：“宗亭，你冷靜點，聽他說完，事情應該不是你想的那樣，先聽他說完。”
方銘華抻直身體，指著張順道：“快說，你敢說一句瞎話，我絕對讓你後悔活著，說。”
“哎，小的說，小的一定都說。”張順喘勻了氣，跪得離方銘華有些遠，整張臉抽搐著不知是哭還是笑，“老爺，要說起這事來，有些邪門，小的是怕您……您忌諱。”
“說，有什麽說什麽，一個字也別給落下了。”魏淵明咄咄開口。
“要說這事吧，還得從十年前說起，小的記得，那天上半晌的時候日頭還挺大的，可到了晚晌時就刮起了大風，那雷響得邪乎，可就是不見下雨。我爹怕雷劈斷了樹枝引起大火，於是帶著我去墓地四處看看，可剛走了一半就下起了大雨，那雨大的呀，砸在背脊上都生疼，眨眼的功夫全身就澆透了，我們正準備回時，突然……突然就聽到了一座新砌的墳頭裏一陣孩子的哭聲，當時小的和小的老爹都被嚇到了，撒腿就跑，都快到小屋了，小的爹緩過勁來又覺得這事有些蹊蹺，所以，我們又返回去，聽到聲音的確是從墳裏傳出來的，小的老爹估摸著這可能就是老輩子提到過的棺材子，所以……所以我們就把那座墳給挖開……挖開了。“
張順說著話，整個人蜷縮在了一個紫檀繡墩前，驚駭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眼泡，或許是臉太憔悴的緣故，顯得眼泡有些鋥亮。
魏淵明聽著張順的話有些瘟頭瘟腦地，手下一個松勁就讓方銘華掙脫開去，只見方銘華一個箭步沖到張順面前，兩只手緊緊抓住了張順的胳膊，“然後了，接著說，是不是還有個孩子。”
“是的是的，等小的和小的老爹把棺材撬開後，滿棺材都染滿了血，還有一個女人，旁邊就躺著孩子，被女人拿衣服裹著了，也不知在棺材裏躺了幾天，估計是餓了，哭得極大聲。等我們抱起孩子再去看那個女人時，她早已經死了，看她那樣子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妾，極年輕，身上的料子都是上好的綢緞，可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我們估摸著她可能是被勒死的，但勒的時候岔了氣，以為是勒死了，實際沒死透，等到埋了後又才活過來，卻因為生孩子大出血死了，那個時候，棺材裏的血被雨水一沖，把泥巴都染紅了，全是血，全是血呀！”張順一邊說著，臉上閃現著驚恐的表情，仿似那恐怖的一幕又在眼前浮現般。
“啊——啊——”
書房裏一陣尖銳痛苦的嘶吼聲傳來，屋子裏的人俱都頭皮一麻，張順更是一骨碌滾到桌案底下躲了起來，顫著聲道：“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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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給身旁的方賀使了個眼色，方賀面無表情地把桌案上的一個被紅布蓋著的托盤掀開。
張順擡頭看到，只見托盤內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根紅紙包裹著的大洋，張順登時一楞，眼睛也直了。
“但是，如果你敢說一句假話來騙我。”方銘華說到這頓了頓，臉上表情透出了一絲陰狠，“我知道你愛賭，也知道你因此而欠下一屁股的債，那麽我就做做好事，廢了你的一雙手和你的這一對招子，讓你以後再也賭不了，怎麽樣啊？”
“小的說，小的一定有什麽說什麽，老爺您要問什麽，只要是小的知道的，小的絕對不敢說一句假話。”張順忙不疊地磕頭道。
“好，我問你，你手上的那條手鏈，是從哪得來的。”方銘華向前傾身看著張順，眼睛裏迸射出一絲狠厲的光澤，“就是前兒你還準備拿去鎮上福潤祥玉器行出手的那件手鏈。”
“手……手鏈？”張順臉上表情糾結著擠做了一團，絞盡腦汁地想了又想，半晌才試探地問道：“您說的就是一條有四顆寶石的鏈子？”見方銘華沒有說話，張順枯著眉道：“不瞞老爺，那條鏈子不值錢的，玉器行的老板說那是往外銷的玩意兒，洋人稀罕得緊，但在咱們這賣不出去，因此沒要，我……”
“我問你，那條鏈子你是從哪得來的。”方銘華打斷了張順的話，覷著眼睛冷冷說道。
“我說，我說，那條鏈子其實是……其實是我那死了的老爹的。”張順齜牙咧嘴道。
“誰？守墓園的老張頭？”方銘華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額頭上青筋迸起，全身都散發著森冷之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咬出來似的，“說，他是從哪得來的。”
“這……這。”張順結結巴巴地哼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方銘華看著他的樣子似乎坐實了心中的猜測，一下子從椅子上縱起來，一把扯住了張順的衣領，眼中怒不可抑道：“說，是不是……是不是……”方銘華實在不敢說出心中的猜測，滿臉都是驚慟後的絕望，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大，“你們居然……居然……”
張順被衣領勒得差點背過氣去，只得朝著魏淵明的方向伸著手，含混不清地道：“老爺……救……救命……啊。”
魏淵明看著直翻白眼的張順，心下暗道不妙，趕忙朝著方賀使了個眼色，自己也慌忙夠到方銘華身邊，幾人合力才把張順從方銘華手中扯出來，張順滿臉漲紅，佝僂在一旁不住地猛咳著，但嘴裏還不忘道：“老爺……您……您想岔了……我們……傷天害理……
方銘華被魏淵明死死按住：“宗亭，你冷靜點，聽他說完，事情應該不是你想的那樣，先聽他說完。”
方銘華抻直身體，指著張順道：“快說，你敢說一句瞎話，我絕對讓你後悔活著，說。”
“哎，小的說，小的一定都說。”張順喘勻了氣，跪得離方銘華有些遠，整張臉抽搐著不知是哭還是笑，“老爺，要說起這事來，有些邪門，小的是怕您……您忌諱。”
“說，有什麽說什麽，一個字也別給落下了。”魏淵明咄咄開口。
“要說這事吧，還得從十年前說起，小的記得，那天上半晌的時候日頭還挺大的，可到了晚晌時就刮起了大風，那雷響得邪乎，可就是不見下雨。我爹怕雷劈斷了樹枝引起大火，於是帶著我去墓地四處看看，可剛走了一半就下起了大雨，那雨大的呀，砸在背脊上都生疼，眨眼的功夫全身就澆透了，我們正準備回時，突然……突然就聽到了一座新砌的墳頭裏一陣孩子的哭聲，當時小的和小的老爹都被嚇到了，撒腿就跑，都快到小屋了，小的爹緩過勁來又覺得這事有些蹊蹺，所以，我們又返回去，聽到聲音的確是從墳裏傳出來的，小的老爹估摸著這可能就是老輩子提到過的棺材子，所以……所以我們就把那座墳給挖開……挖開了。“
張順說著話，整個人蜷縮在了一個紫檀繡墩前，驚駭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眼泡，或許是臉太憔悴的緣故，顯得眼泡有些鋥亮。
魏淵明聽著張順的話有些瘟頭瘟腦地，手下一個松勁就讓方銘華掙脫開去，只見方銘華一個箭步沖到張順面前，兩只手緊緊抓住了張順的胳膊，“然後了，接著說，是不是還有個孩子。”
“是的是的，等小的和小的老爹把棺材撬開後，滿棺材都染滿了血，還有一個女人，旁邊就躺著孩子，被女人拿衣服裹著了，也不知在棺材裏躺了幾天，估計是餓了，哭得極大聲。等我們抱起孩子再去看那個女人時，她早已經死了，看她那樣子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妾，極年輕，身上的料子都是上好的綢緞，可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我們估摸著她可能是被勒死的，但勒的時候岔了氣，以為是勒死了，實際沒死透，等到埋了後又才活過來，卻因為生孩子大出血死了，那個時候，棺材裏的血被雨水一沖，把泥巴都染紅了，全是血，全是血呀！”張順一邊說著，臉上閃現著驚恐的表情，仿似那恐怖的一幕又在眼前浮現般。
“啊——啊——”
書房裏一陣尖銳痛苦的嘶吼聲傳來，屋子裏的人俱都頭皮一麻，張順更是一骨碌滾到桌案底下躲了起來，顫著聲道：“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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