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容挑眉看著澹雅，“其實我看你也挺野的，可每天還得裝出一副小姐的樣子，難道你不難受嗎？”

澹雅滿眼驚喜地望著博容，“我難受，你也看出來了？”

“那你幹嘛還裝呀？”博容蹙眉問道。

澹雅被博容這麽一問，好興致一下子如戳破了的皮球，滿心的喜悅剎那間變成了無法自控的失落感，蔫兒蔫兒地說道：“你不懂，我是不想讓我大娘和我娘傷心，爹經常去上海做生意，都不常在家，我看得出來大娘和娘的心裏是難受的，所以我就想著要讓自己變得很乖，這樣她們才會開心一些的。”

博容抿著嘴沒吭聲，半晌才道：“那你明天還願跟我出府嗎？”

“去，當然去，我們偷著去，又不讓她們知道，她們不知道，自然也不會傷心咯。”澹雅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註意到博容此刻臉上的表情。

“野丫頭。”博容輕聲念道。

“你說什麽，你剛才說我是什麽？“澹雅吃驚地看著博容，“說我是野丫頭？”

“難道不是嗎？”博容覷著眼打量了一下澹雅，“只有野丫頭才會爬樹。”

“如果我是野丫頭，那你就是野小子，野小子，你就是一個野小子。”澹雅說完抿嘴笑了起來，見博容此刻也是一臉輕笑的模樣，便放聲笑道：“方博容是野小子……”

“哎喲餵，我的小姐少爺喲。”身後傳來一聲不小的驚呼，澹雅和博容斂下了一臉的笑意，回頭望去，就見得方伯幾步就從游廊那三蹦兩縱地滑過來，站在樹底下仰頭道：“我說澹雅小姐，容少爺，你們怎麽爬到樹上去了。”

見他們二人晃著兩只腳無所謂地樣子，方伯心下急得不行，“好了好了，別動，別動啊，仔細摔下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沒事，方伯，摔不著的。”澹雅看著方伯失了方寸的樣子滿是歡喜地說道。

“哎喲，你們這不是要了你方伯的命了嗎，看看，這麽高的樹，是怎麽爬上去的呀？你們可千萬別動啊，我叫人拿梯子來。”方伯一邊說著，一邊回頭喊道：“來人呀，拿梯子，快拿梯子來。”見半天不見人影，又叮囑了澹雅和博容，便慌忙去找人去了。

博容看著方伯火急火燎地吼吼，手上一用力，撐著滑下來踩在了下一節樹枝處，對著澹雅道：“來，過來，我扶著你下去吧。”

澹雅把手伸給了博容，彎著身子，屁股底下挪了挪道：“等會兒，我錯錯，夠不著。”

“別怕，我拉著你，把手給我，小心點。”

……

澹雅擡頭，瞟了瞟八仙桌上冒著熱氣的油黃的小米粥，還有旁邊的綠豆餅、青梅燕窩酥，以及自己最喜歡吃的桂花糯米藕，撇撇嘴角，又把頭垂了下來。

大太太坐在一旁，瞟了眼面無表情的方銘華，心下一陣冷笑，輕哼了一聲道：“澹雅，你真是越來越不成樣子了，爬樹頂上坐著，這被下人看見，壞了方家的規矩事小，那萬一摔下來可怎麽辦？”

澹雅沒吱聲，只是撩眼皮看了看爹，卻見爹只是輕蹙著眉頭，也看不出到底有沒有生氣。

“爹，不怪澹雅，是我教她爬樹的。”大太太數落澹雅的時候，博容一直拿眼睛看著大太太，末了，才淡淡開口，然後把視線移向了方銘華，。

方銘華聽見博容說話，擡起眼睛看了看博容，看著博容眼裏小小額倔強，“哦！你膽子倒是不小，居然帶著澹雅胡鬧。“說完看了看旁邊的澹雅，心中了悟道：”是不是澹雅鬧著讓你帶她爬樹的？”

“不是，是我要教她的。”博容肯定地說道，沒有管旁邊澹雅頻頻遞過來的眼色。

“我就說嘛，澹雅平日裏再怎麽胡鬧，也不會鬧了爬到樹上去，這下可好了，一個來歷不明的野小子，把澹雅也給帶壞了，這才幾天啊，哼，跟著他，能學什麽好？”大太太斜乜著看了看博容，眼中厭惡之色很是明顯。

“如今，博容已經是這方府的少爺，是我方銘華的兒子了，我不管別人心裏怎麽想，願意還是不願意，這一點改不了，有些話，如果非得要當著下人當著孩子說出來，那就別怪我不給她面子了，博容若有什麽錯，我自會說他，倒也輪不到其他人多說什麽。”方銘華垂著眼睛虛虛斜看了看大太太，冷聲說道。

大太太聞言，嘴角寡薄譏諷地牽出了一個笑，鼻子裏冷哼了一聲，就不再說什麽了。

方銘華面上無甚表情地默然了一會，這才轉過頭來看著博容，臉上有著一絲淩厲道：“博容，不要替澹雅硬頂，我再問一遍，是不是澹雅鬧著讓你帶她爬樹的。”

博容看著方銘華，不明白此刻方銘華忽然的嚴厲是為什麽，鎖著眉硬聲道：“我沒有替澹雅硬頂，就是我要教她的。”

方銘華看著博容，面上的表情慢慢變得松緩，最後竟是輕輕笑了笑，“好小子，我就知道這院子裏栓不住你，待悶了，是不是？”

博容想了想，點了點頭，“嗯。”

“好，有話就要直說，待悶了你可以告訴爹，爹會帶你出去轉轉，但是……”方銘華說到這裏，瞟了一眼澹雅，“但是不能帶著澹雅胡鬧，她是女孩子，怎麽著都該要有個女孩子的樣兒，明白嗎？澹雅明白嗎？”

方銘華沖著兩個孩子說道。

博容和澹雅相互看了看，眼睛裏有著小小的驚喜，遂都應聲道：“知道了，爹。”

方銘華笑了笑道：“好了，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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