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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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醒過來的時候,腦子裏迷迷糊糊的,依稀聽到那個抓他的年輕人正跟什麽人說話:“……瞧著毛色……這骨架……絕對是個純種金毛……500?不行,這品相,至少得給我1500吧?”

你妹的1500!爺的訓練費就好幾萬!吳邪多想狠狠地咬下去,可惜他的身子就像被灌了水銀,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任憑那人一會兒揉他胸前的長毛,一會兒舉起他的爪子。買主是個叼著劣質香煙的中年人,他非常專業地掰開吳邪的嘴看牙齒,又掀開尾巴看他的隱私部位,最後捏了捏他飽滿的團團,才以1000元成交。吳邪恨得皺起鼻子嗚嗚叫,狗販子利落地制服了他無力的掙紮,把他塞進了一只蒙了黑布的鐵籠子,放進汽車的後備箱運走了。

重見光明的時候,麻醉藥的勁兒已經過去了,鐵籠子打開了一面,那個叼著煙卷的中年人突然用棍子使勁敲另一面,吳邪嚇了一跳,本能地跑向相反的方向,沖進了一個更大的鐵籠子裏,只聽身後哢嚓一聲,籠門已經鎖上,中年人拎著裝吳邪回來的鐵籠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吳邪這才明白自己錯過了唯一的逃跑的機會,懊惱不已,差點撞墻,就在他試著把胖乎乎的爪子從鐵欄的縫隙伸出去撥鎖的時候,隔壁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沒用的,雙層插銷。”

吳邪回頭一看,一只灰色的大狗懶洋洋地躺在隔壁的籠子裏,為了表示友好,他躺著沒動,卻向吳邪搖了搖尾巴,又說:“你那邊的啞巴已經試兩天了,可惜打不開。”

啞巴?可能因為整個空間裏都充滿了同類的味道,光線又不太好,吳邪這才發現自己這個籠子裏還有一只狗,遠遠地蜷在籠子的角落裏,蓬松的尾巴遮住口鼻,只露出一雙淡然的黑眼睛,狼一樣警惕地看著他。

那是一只非常英俊的西伯利亞雪橇犬,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哈士奇”,這種狗的身體裏流淌著北極狼的血,甚至不會汪汪叫,只會像狼一樣,對月嗥叫,傳說他們性格冷淡,不大好相處。

吳邪從小到大都沒有接觸過未經訓練的狼狗,何況他嗅了嗅空氣就知道,對方跟自己一樣,都是成年雄性,純爺們。呸!不知道倆純爺們對上是要打架的嗎?沒文化真可怕!吳邪在心裏問候了狗販子全家,小心地向那只狗搖了搖尾巴,表示自己並無惡意。

出乎意料的,那只哈士奇並沒有跳起來打他的意思,吳邪看他,他就轉過頭去看天花板——在他們的世界裏,目光對視是真正的挑釁,尤其是兩個成年雄性之間,對視很快就會發展成相互咆哮,然後就要用鋒利的牙齒和有力的爪子決一勝負。相反的,回避對視表示服從,吳邪低頭看了看自己圓圓的肉肉的爪子,又歪著頭思量了好久,無論如何也沒法相信這是真的,他居然嚇唬住了一只體型差不多的狼狗?

隔壁籠子的老灰狗似乎是看透了吳邪的心思,嘿嘿地笑起來:“啞巴厲害,但不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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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出場,請鼓掌~~~

不是2,不是養不熟,他只是這天地間最自由的精靈,為了他的目的一路向前。

嗯,最英俊的,哈士奇。

最英俊的,小哥。

出乎意料的,那只哈士奇並沒有跳起來打他的意思,吳邪看他,他就轉過頭去看天花板——在他們的世界裏,目光對視是真正的挑釁,尤其是兩個成年雄性之間,對視很快就會發展成相互咆哮,然後就要用鋒利的牙齒和有力的爪子決一勝負。相反的,回避對視表示服從,吳邪低頭看了看自己圓圓的肉肉的爪子,又歪著頭思量了好久,無論如何也沒法相信這是真的,他居然嚇唬住了一只體型差不多的狼狗?

隔壁籠子的老灰狗似乎是看透了吳邪的心思,嘿嘿地笑起來:“啞巴厲害,但不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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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半信半疑地觀察了一會兒,果然,對方一點動靜也沒有,始終保持著那種淡定甚至木然的表情跟天花板進行著吳邪完全看不懂的交流,他默許吳邪在籠子裏四處探索,在吳邪因為饑餓不得不嫌棄地開始吃狗販子堆在那裏的劣質狗糧的時候,他都沒表現出任何不滿,後來更是幹脆睡覺去了,跟只悶不吭聲的油瓶子沒兩樣,難怪隔壁的老灰狗叫他啞巴。

狗糧真是難吃啊,尤其是這種市場是五塊錢一大兜的,一股子油膩膩的腥氣和香精味兒,硬得硌牙,每一口味道都一樣。一天三頓一周七天,全是狗糧!吳邪有時候會對著狗糧呲牙咧嘴,但啞巴不會,他總是審視一下碗裏的內容,然後把其中口味稍淡的一種顆粒挑出來吃完。

吳邪吃飽了睡夠了,天生的好奇心就變得難以抑制,他試探著接近悶油瓶,小心翼翼地跟他說話,順便打聽這裏的基本情況,但是悶油瓶根本不理他,如果吳邪湊得太近,他就站起來走到另一邊的角落裏蜷成一團,繼續睡覺。吳邪是一只長得極其英俊的金毛,加上金毛本身就是特別討人喜歡的狗,所以他從小就認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就算車見車爆胎,車主人也會一面說著“萌死人了”一面高興地去修車,這種狀況才是生活的常態,從來沒有人能夠這樣持續地把他當成空氣,卻在悶油瓶這裏蹭了一鼻子灰,他有點郁悶,又疑心是自己做了什麽讓人家不高興的事,下意識地緊張起來,枕著自己的爪子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

隔壁的老灰狗察覺了,主動湊過來讓他放松:“啞巴從來了就是這樣,誰也不理,連飯都不大吃,除了整夜地撬鎖,基本不動地方,你也不用怕他。”

吳邪長長地嘆了口氣,只好把大部分註意力都放到鄰居身上,問他這是什麽地方,狗販子到底是些什麽人。

老灰狗搖搖頭,表示他也搞不清楚,每天總有一些狗被送進來,另一些會消失:“肯定是被賣了,只是不知道是做寵物還是做罐頭。”

吳邪喜歡罐頭,但是“做罐頭”太可怕了,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恐懼,爪子卻不由自主地抓緊了籠子下層的鐵絲網,老灰狗看起來十分想像安慰自家的小狗那樣舔舔他的額頭,但是他們之間卻隔著冰涼的鐵絲網,他拍了拍鐵絲網,安慰吳邪說:“不用害怕,你是純種的,很安全,睡吧,沒準明天早晨你的主人就找到這兒把你接走了呢。”

吳邪沒告訴老灰狗他是只逃跑的導盲犬,他的訓導員遠在長沙,不可能突然出現在幾百公裏以外的杭州,還恰巧找到這裏。吳邪又瞧了瞧悶油瓶,他顯然是醒了,雖然仍然維持著睡覺的姿勢,眼睛也沒有睜開,但是耳朵支著,偷偷地聽他們聊天。於是吳邪就問他:“小哥,你的家在杭州嗎?”

悶油瓶那雙淡定的黑眼睛裏流露出一絲茫然,他搖搖頭:“我不記得了。”

金毛獵犬向來以同情心泛濫出名,這樣淡淡的一句話,就讓吳邪莫名奇妙地覺得心都要融化了,他湊過去,溫和地和對方碰了碰鼻子。

出乎意料地,這一次,悶油瓶沒有毫不猶豫地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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