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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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後,吳邪漸漸跟悶油瓶混熟了,跟傳言一樣,這個狼一樣的家夥沈默寡言,性格冷淡,對食物和賣萌都不感興趣。吳邪費了好大力氣,終於在一個滿月的晚上,悶油瓶告訴他:“我唯一記得的,就是他們都叫我‘張起靈’。”

“他們是誰?你的……家人嗎?”吳邪追問,不知道為什麽,他把“主人”換成了“家人”,總有那麽一種感覺,像悶油瓶這樣的家夥,是不會臣服於任何人的。悶油瓶搖了搖頭,微微皺起鼻子:“我不記得了,吳邪。”

吳邪讀出那雙眼睛裏的落寞和無奈,他撐起身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悶油瓶的面前,堅定地舉起右邊的爪子,悶油瓶疑惑地看著他,他就把爪子按在對方的爪子上。

這是人類教的“握手”的動作,可以表示友好和服從,但是在導盲犬基地裏,準導盲犬們都用這個動作互相安慰,甚至吳邪的訓導員失戀的時候,他也用這樣的方式逗得那小姑娘破涕為笑。吳邪堅定地按著悶油瓶的爪子,直到對方的戒備、警惕和難過全部消失,他才湊過去,安撫地舔了一下悶油瓶的鼻子。

悶油瓶什麽都沒說就別過臉去,只是那夜開始,吳邪湊得再近,他也不會遠遠地躲開。

被抓的第五天夜裏,吳邪被一陣嘈雜的聲音驚醒,他睜開眼睛就看到悶油瓶不僅早就醒了,

還用前爪搭在籠子的邊緣,像人一樣站著觀察外面的人群和吵鬧。

老灰狗也醒了,但是他躺著不動,對警惕地豎起耳朵的吳邪說:“都裝在籠子裏了,站著還是臥著,不過是一盤菜罷了。”

吳邪剛要說話,院子裏的大鐵門發出一聲恐怖的巨響,他們的籠子都仿佛跟著震動起來,接著一輛大卡車沖了進來,車上下來很多穿制服的人,為首的先抓了狗販子,大聲嚷嚷著:“營業執照呢?免疫許可,繁殖證明,衛生證消防證,沒有嗎?罰款!沒收!都沒收!”

說完,那人蠻橫地扯開衣衫不整的狗販子,揮手一指這邊堆積成山的鐵籠子,命令道:“全搬走!”

穿制服的人給吳邪留下過體積很大的陰影,因此對方兩個壯漢搬動他們的這個籠子的時候,他的爪子又摳緊了籠子底,身子盡可能地蜷成一團。悶油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依舊什麽都沒說,只是走過來臥在他的身邊。後背靠著後背,隔著厚厚的皮毛,並不能感受到彼此溫暖的氣息,可是吳邪忽然就覺得安心許多,他輕輕地哼唧一聲:“小哥?”

悶油瓶破天荒地回應他:“嗯。”

巨大的防雨布罩上來,籠子裏一片漆黑,吳邪勉強笑了一下,爪子無意識地開始撥拉項圈上的小雞鈴鐺,仿佛這樣就能回到無憂無慮的童年,悶油瓶察覺了,他輕輕拍了吳邪的爪子一下:“別怕,吳邪。”

吳邪順勢把下巴放在悶油瓶的爪子上,他僵了一下,但並沒有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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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子碰爪子神馬的,你們懂的~卡車開了半宿,把幾百只狗運到郊區一個廢棄的工廠院子裏撂下就走了。穿制服的人沒有再來過,連劣質的狗糧或者幹凈的飲用水都沒有人提供,好在悶油瓶平時吃的不多,還喜歡把吃不完的食物藏起來,吳邪才沒像其他籠子裏的狗那樣,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風吹日曬沒食沒水地熬了兩天以後,穿制服的人又來了,這次還帶了一些陌生人,那些人把院子裏的狗數了一遍,滿意地遞了一摞粉紅色的紙片給穿制服的人,吳邪知道他們又被賣了,而且看買主那只數數不看品種的樣子,就知道兇多吉少。

放狗的籠子再次被擡上大卡車,車子很顛簸,但是為了積攢體力,吳邪還是臥在悶油瓶身邊,強迫自己睡一會兒,直到被一種摻雜了恐懼和絕望的叫聲驚醒。

那個時候,太陽已經落下,但是天還沒有全黑,吳邪和悶油瓶的籠子恰巧被放在了最外層,視野很好,那車在門口停了片刻,看門的從車窗遞了個本子給司機簽名,然後車子才重新啟動。吳邪感覺到悶油瓶又拍了拍他的爪子,他就側頭碰了碰對方的鼻尖,強笑著說:“沒事,小哥,我不怕。”

話音未落,一張帶著血絲的怪物的臉突然貼上籠子邊,它沒有皮毛,像蝙蝠那樣四肢長開,空洞的眼眶裏沒有眼珠,嘴巴大大地長著,牙齒鋒利,吳邪嚇得腦子嗡了一聲,蹦起來退了好幾步,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整個身體都在哆嗦著。悶油瓶也站了起來,卻是湊到籠子邊細看,皺起鼻子使勁嗅了嗅,終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不用怕,只是風幹的屍體。”

吳邪定下神來,走到悶油瓶身邊向外看,偌大的院子裏,數著無數一人多高的鋼管,鋼管之間拉著繩子,繩子上吊著層層疊疊的屍體,狗的屍體,都剝了皮,四肢用竹片鐵絲撐平,像板鴨那樣掛著風幹,有大有小,排列得整整齊齊,十分猙獰可怖。而那淒厲絕望的同類的叫聲,也越來越近,卡車裏的狗亦有所感應,紛紛嚎叫起來。

夜風冷冷,狹小的鐵籠中,所有的快樂和希望仿佛都已經遠去,只有那群鬼夜哭般的嚎叫糾纏不去,和著屍體相互碰撞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給吳邪一種仿佛身處地獄的感覺。他脊背上的毛都炸了,爪子鼻頭駭得冰涼冰涼。

“積屍地。”悶油瓶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好奇怪的話,把吳邪從恐怖的境地裏抓了出來,他側頭看悶油瓶,只見那雙漠然的黑眼睛裏有光閃過,一時也忘了害怕,湊過去輕輕地咬了一下悶油瓶的耳朵:“你……是想起什麽了嗎?”

悶油瓶又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覺得……曾經到過相似的地方。”

吳邪嘆了口氣,強笑著跟他碰碰鼻子:“那好呀,既然你逃過一次,就一定能逃第二次……”

悶油瓶什麽都沒說,只是望著那些層層疊疊的屍體,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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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真被嚇到了……

不過,有小哥,不害怕,哥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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