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秋末，小鎮天氣連天氣預報都有些捉摸不透，下了一整天的大雨，到傍晚時分，晚霞遍布天際，映照著整座小鎮紅彤彤的。

餘媽媽出來把門外的積水掃幹凈，餘念也抱著小寶跟在她身後走出來，呼吸一下雨後空氣，整個人都舒暢不少。

“你感冒還沒好，盡量別跟小寶湊太近。”餘媽媽不放心地叮囑。

“我知道。”

小寶是背對著在她的懷裏，避免了呼吸接觸，餘念這才舍得抱著她，感冒這幾天，再加上小夏身體不適，全靠餘媽媽一個人在照顧小寶和便利店。

自然不能像平常一樣，抱在懷裏走進走出，大部分時間都是讓小寶坐在學步車裏玩玩具，有時候看到餘念看她，還會舉起玩具興奮地揮舞。

這是她想要餘念抱她的動作，可惜餘念只能沖著她做鬼臉，逗她笑，讓她分神。

今天起來，燒終於是退了，鼻塞也好了些，還遇上天氣放晴，餘念就等不及把小寶抱出來看晚霞了。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看這麽紅的晚霞，明天應該是個大晴天，你去跟小夏商量一下，明天早點去市裏看病吧。”

“好，我去問問看。”

說完，餘念抱著小寶晃悠到裏屋，看見小夏還躺在床上，便走過去，“小夏，你感覺怎麽樣了？”

沒有得到回應，餘念心下一沈，直接坐到床邊，騰出手抓著她的胳膊，“小夏，你怎麽了？”

“小夏？小夏？”

餘念驚慌地喊了幾聲，手上用力將她的身體板正過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被子上被血液浸濕了一大塊，小夏半邊臉也全是暗紅色的血。

“媽！媽！”

餘媽媽聞聲跑進來，“怎麽了？怎麽了？喊我幹嘛？”

“你看……你看……小夏她……”

餘念聲音顫抖得厲害，小寶像是察覺到什麽似的，放聲大哭起來。

餘媽媽嚇得不輕，走過來探鼻息的時候，手止不住地顫抖，“你別慌，快點去打急救電話……”

小夏的鼻息很微弱，餘媽媽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手指放在她的鼻子底下許久，才確認還活著，不禁暗暗松了口氣。

餘念打完急救電話回來，餘媽媽已經幫小夏穿了個外套，臉上的血跡用紙巾擦幹凈，雖然還有所殘留，但也是來不及處理了。

餘媽媽轉而去收拾幹凈的衣服，“你去門口等著，我順便幫你把衣服收拾了，估計小夏是要住院，我們先準備著。”

“好。”

急救車是從鎮裏的醫院發出來，不到十五分鐘，就有醫生護士匆忙沿著小路跑過來，餘念領著他們進禮物。

看著他們做完緊急處理，期間還詢問幾個關於小夏病情的問題，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直接送往市醫院，鎮醫院處理不了這樣嚴重的情況。

他們給小夏帶上氧氣罩後，直接擡著她離開便利店，餘念她們緊跟其後。

慌亂之間，連小寶這小哭包都沒來得及放下，就一起坐進救護車裏。

鳴笛聲伴著小寶的哭聲，餘念心亂成一團，一邊哄著小寶，一邊註意小夏，情緒越發地浮躁，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

餘媽媽伸手過來攬著她的肩膀，“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她這麽安慰著，手卻還是抖個不停，顯然她也很害怕。

餘念牽住她的手，用力地攥緊了些，強裝鎮定地回應：“嗯，小夏會沒事的。”

……

到了市醫院，小夏很快就被送進搶救室。

長達兩個小時的搶救時間，小寶已經哭到累得睡了過去，餘念給她當枕頭用的胳膊已經麻木得沒了知覺。

餘媽媽心急如焚，幾次坐下去又站起來，在搶救室門口來回踱步，雙手合十握在胸前就沒有放下來過。

餘念看著搶救室上方的紅燈許久，心臟緊張得像是哽在喉嚨口，腦子裏一片空白。

終於，搶救室的門打開，最先出來的，是剛做完搶救的小夏，被幾名護士先推去重癥病房。

“醫生，病人怎麽樣？”餘媽媽著急地問。

“她的情況很危險，早就該住院化療，現在癌細胞擴散得很嚴重，我們也只是暫時保住她的性命，這兩天就先在ICU住著吧，觀察下情況。”

醫生嘆了一口氣，“不過，你們還是早做準備吧，病人出現這種吐血癥狀肯定不是在這兩天，是今天的出血量比較大，再加上承受不了疼痛，才會進入休克。”

“要不是出現這樣的情況，恐怕你們都不知道病人已經這麽嚴重了吧？”

這話並沒有多少責怪的成分，餘媽媽卻是聽得愧疚不已，低著頭連聲跟醫生道謝後，站在原地捂著嘴低聲抽泣。

“媽”

餘念小聲地喊了她一聲，生怕動作太大會吵醒小寶，連站起來都不敢。

餘媽媽擦了擦眼淚，走到餘念身邊坐下，“念念，現在可怎麽辦？小夏她……”

“小夏她自己心裏肯定比我們還清楚，我們現在唯一能做，就是等她醒過來，再好好陪她一段時間，讓她不留遺憾地離開，你也別哭了，小寶還在這呢。”

餘念輕聲安慰完，開始安排接下去的日子：“一會我在這附近找個酒店，先安頓小寶和你過去休息，小夏這邊就我們輪班看著。”

“好，我都聽你的。”

餘媽媽吸了吸鼻子，沒一會，眼眶又泛起水霧，“唉，小夏年紀還這麽輕，怎麽就攤上這麽個要命的病，我這心都快疼死了。”

“你別想了，想多了對你身體也不好，小夏母女還需要靠我們呢，你可不能中途掉鏈子。”

餘念小心翼翼地活動下手腕，嘗試將小寶交給餘媽媽，好在小寶睡得沈，只是咂了下小嘴，就靠在餘媽媽的懷裏不動彈了。

“那我先帶著小寶過去ICU那邊，你找到酒店了再過來。”

“嗯，我知道了。”

餘念朝著電梯走去，剛進去沒一會，擠進來不少人，直接將她擠到角落裏，後背貼著冰涼的金屬，餘念抓著扶手的掌心裏全是冷汗。

她咬緊了唇，在餘媽媽看不到的地方，眼淚無聲地落下，漸漸淚流滿面。

這種眼睜睜看著生命消失的無力感，真的太容易讓她崩潰，盡管經歷了那麽多，每一次的害怕和恐慌都沒有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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