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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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很長一段時間, 花幼阮都沒有再見過沈初月,更沒有再去過明月樓, 一直到王連怡被送去和親的那一天,她陪同太子去觀禮的時候, 高臺之上她看到了人群中的沈初月。

他看起來好像恢覆了精神, 臉色也不似之前那般蒼白, 花幼阮站在高臺之上, 心中微微還有了些愧疚, 可至於到底愧疚什麽,她竟然完全不知道,只覺得那日去過明月樓之後, 她就越來越看不透沈初月了。

沈初月怪怪的,有的時候正常的與平常人一般無二, 可有的時候卻又讓人害怕,像是瘋癲一般, 讓人琢磨不透。

“看什麽呢?”

令錦一直在花幼阮和太子身後站著,本來一直在和太子說話,誰知一轉頭就看道花幼阮認真盯著人群不知是在想什麽, 也就朝著她所看的方向去瞧,卻瞧見了人群中的沈初月, 頓時皺起了眉。

“文宣哥哥,明月樓的人是你派去的吧?”

花幼阮猛地想起那日阿萱給自己看的東西,微微側頭看向了令錦,令錦見她看過來, 微微皺了皺眉。

“是我。”

他大大方方的承認,並沒有打算掩飾。雖然他知道算起來沈初月是對自己有恩,可有些事情必須要弄明白的也絕對不能馬虎。只是不知道小姑娘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這件事,畢竟這件事他從未在花幼阮面前提過,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令錦已經想好了完美的回答,本以為按照小姑娘平日裏的善良必定要質問一番,誰知令錦等候的片刻也沒見小姑娘在說什麽,還有些好奇今日怎麽這般乖巧,就又看到了下面的沈初月慢慢轉身隱沒在人群。

沈初月站在臺下看了好久,高臺之上站著他日思夜想之人,卻離他越來越遠,猶如天上明月,可見不可得。

“主子既然那般喜歡公主為什麽不說?”

阿萱跟在沈初月身後,看著他略顯單薄的身影,雖然心中難受卻還是問了這個問題。沈初月頭都沒回,恍若未聞。

“主子!”

阿萱見他久久沒有回答,便有些著急了,畢竟她離沈初月那麽近,自己說話不可能聽不到。或許是她再一次叫了他,語氣中還帶著些急迫,所以這次沈初月停下來了。

“阿萱,你說,為什麽身體裏流著同樣的血,命運卻完全不一樣?為什麽他就能上那高臺,我卻不行?為什麽他高高在上受人尊敬,我卻要茍且偷生做這最下等的戲子?”

沈初月的語氣平淡,雖然說出的話像是藏著滿腹的怨氣。阿萱走了幾步繞到他的面前,伸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主子,那些達官貴人沒有一個好的,他們活的身不由己,我們可比他們自由多了!”

阿萱自認為自己說的是實話,那些身處高位的人只不過是看上去風光,其實過的要比平民百姓要累。沈初月點了點頭,算是讚同她的想法,低頭看著她,伸手慢慢捏起了她的下巴。

“可是阿萱,他有了那個身份就可以得到她,不是嗎?”

他知道身居高位的不易,可相比起來他更羨慕身份地位能帶來的東西,他恨自己什麽都沒只是一個平民百姓,他恨自己沒有至高的身份能正大光明的和花幼阮說一句喜歡,而只能像是一個陰溝裏的老鼠一般偷偷摸摸的隱藏在人群裏,就連看她一眼似乎都很奢侈。

沈初月越想越覺得恨,似乎就是力氣都有些不受控制。阿萱被他捏的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了,可依舊咬牙堅持說了自己想說的話,絲毫沒有敷衍之態。

“主子......主子為什麽,為什麽非她不可呢?”

阿萱想不明白,為什麽沈初月執著於花幼阮,那個花幼阮不過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有什麽可值得惦記的?為什麽就非她不可呢?自己在他身邊多年,為什麽就不能看自己一眼呢?

“阿萱......”沈初月聽到她的話瞬間就松開了手,仿佛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氣一般,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後退了兩步,轉頭目光放在了旁邊臺階上。

“九歲那年,我因為偷懶不好好練功被師父罰跪雪地,猶記得那天雪下的特別大,師父說既然不願意練功就別活著了,他不需要我這樣無用的徒弟,我就那樣在大雪裏跪了整整兩個時辰,那個時候身上只穿了單薄的衣裳,若不是小公主路過將自己的鬥篷給了我,大概也就沒有今日紅遍京城的沈初月了。”

他就像是在講什麽傳奇故事,微微閉著眼回憶著當時的點點滴滴,阿萱聽他講著,總算是明白了原因。

原來當時沈初月披著的鬥篷是花幼阮給的......

阿萱也記得那日的事情,她記得後來沈初月被人背進來的時候渾身冰涼,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唯獨身上披著一件大紅刺繡的鬥篷,那鬥篷無論是做工還是布面,都是極其精致的,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能用得起的,可偏偏那鬥篷小的很,倒像是五六歲孩子用的那種。她記得,那件鬥篷沈初月珍藏了很多年,如今還在他的櫃子裏擱著。

“那主子為什麽不說出來呢?那日在明月樓,為什麽不說出來......”

阿萱本以為沈初月對花幼阮一直是一見鐘情,殊不知這其中還有這樣一番波折。可沈初月聽她這樣問卻是笑了,那樣的笑容讓人害怕。

“說?我憑什麽說?憑我是個下賤的戲子?憑我肖想皇家公主?皇帝連送她去和別國的皇子和親都舍不得,我說了又有什麽用?”

沈初月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與花幼阮有什麽瓜葛,那日在舒老夫人的壽宴上故意靠近她,也不過就是固執的想要拉近二人的距離,想要二人之間有一些交際......

“只要主子想...只要主子說出來,您是高高在上的國公之子,沒什麽不可能的!”

“阿萱,這事莫要再提了。”

阿萱的話倒是讓沈初月有了片刻的冷靜,轉身朝著明月樓的方向去了,絲毫不顧及後面的阿萱是不是能跟的上。阿萱見他走遠,也趕緊跟了上去。

“為什麽不能提?是就是,您若不願意說阿萱去替您說,聽聞過幾日令國公便會抵達京城,到時候......”

阿萱近乎瘋狂的追著沈初月,沈初月卻是在聽到她的話之後停了下來,一臉冷漠的朝她看了過去,阿萱見他看過來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猛地站住了腳。

“令國公這個時候回來做什麽?”

自從那日花幼阮走了之後沈初月便再也沒有出過門,對外面的事情更是充耳不聞,而令國公回京的消息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我......我隨便說的......”

阿萱見他那副模樣有些害怕,手慢慢垂下揪著自己裙子,低頭往後退了兩步,卻被沈初月給拉著胳膊往面前拽了拽,咄咄逼人的模樣壓著阿萱不得不開口。

“我也是打探來的消息,說是令國公主動交了半塊兵符,作為聘禮為世子聘小公主為妻。”

此話一出沈初月就徹底楞住了,就連抓著阿萱的手都垂了下去,整個人踉蹌了一下跌坐到了地上。

知道不可能娶花幼阮是一回事,可人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抱著一絲幻想,仿佛她還未嫁自己就還能做一天夢。但這一天來的太過突然,突然的讓他一時無法接受。

“消息是真的嗎?”

沈初月甚至有些迷茫的重新問了一次,阿萱蹲下身在他眼前點了點頭,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卻沒能開的了口。

“你說,還有什麽?”

他雖然垂眸,卻好像是感覺到了阿萱的欲言又止,見她不肯開口,索性自己問了。

“皇帝下旨調令國公回朝任職,公主還有一年多就要及笄,婚事也要操辦起來。”

皇帝本來在意的就是令國公手上的半塊兵符,壓著令錦在京中自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如今令國公願意將兵符交出來,皇帝自然不會再為難他。

“多可笑啊.......我從來都不曾擁有過任何一樣東西。”

沈初月似乎是已經失去了理智,一邊笑一邊站了起來,邁開腿正打算走,就聽到後面傳來了腳步聲。

他從小習武,自然聽得出這是一個男人的腳步聲,而不是阿萱的。

“沈老板,可願意一起喝一清茶?”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令錦。他早在沈初月走出人群的時候就和太子說了一聲追著出來了,還特地吩咐了上雲不必跟著。

“世子不帶一個人,要請我喝茶?”

沈初月慢慢的轉過了身,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人,伸手拍了拍阿萱的肩膀。

“你回去吧。”

“主子......”

阿萱顯然有些不放心,追了兩步還想要跟著,卻被沈初月攔著了。

“你回去吧,不會有事的。”

他說完便跟著令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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