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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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錦還真的就未帶一人, 就連平常一直跟在左右的上雲也不在,孤身帶著沈初月去了京中最大的酒樓。

“世子好生大方。”

沈初月跟在令錦身後, 擡頭看了看那酒樓的牌匾,微微感嘆了一聲, 令錦卻沒有理會, 直接擡步進了酒樓, 沈初月見他進去, 也趕緊跟著進去了。

雖然此處是京中最貴的酒樓, 可卻是座無虛席,整個一層幾乎是連角落位置都坐了人,剛剛引路進來的小夥計見一樓沒了位置正是發愁, 卻聽到令錦開了口。

“沒有雅間嗎?”

那小夥計似乎有些為難,看著令錦欲言又止, 令錦見他為難便知道恐怕是連雅間也沒有了,索性轉身準備離開, 誰知卻見掌櫃跑了過來,叫住了他。

“世子,還有還有!”

那掌櫃一臉諂媚, 跑過來笑著直點頭,令錦皺了皺眉, 疑惑的朝他看了一眼。

“帶世子去一號房,那裏空著。”

一號房是整個酒樓最貴的房間,平日裏少有人去,小夥計自然也就沒想起來, 這會兒聽掌櫃提起,這才將手上的巾子一甩搭在了肩上,吆喝了一句,便帶著令錦和沈初月上樓去了。

“二位客人稍等片刻,小的馬上給您上茶。”

他們其實也就是來這裏喝杯茶,只點了一壺上好的清茶,又點了兩三樣點心,便讓小夥計下去準備了。

“世子怎麽突然請我喝茶?”

沈初月倒是沒有和令錦客氣,點的還是上好的大紅袍,雖然出身戲樓,卻是因為在師父的熏陶下對茶道頗有些了解,也喝過不少好茶,可今日點的這壺大紅袍,卻是難得見到的。

“你該知道我是為了何事找你。”

令錦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微微閉眼嗅了嗅,似乎是覺得沁人心脾,才抿了一口。

“我如何知道?”

沈初月不知是真的不懂還是裝傻,只是捏起了面前盤子裏的一塊燕窩糕,輕輕的咬了一口,心中感嘆了一句這些達官貴人的腐敗。

這酒樓一般的平民百姓可是來不起的,平日裏來的幾乎全是京中有頭有臉的貴人,這裏面的吃食和茶水自然也是最好的。

“沈曼宜你應該認識吧?”

令錦依舊端著那杯茶,聲音低沈仿佛說出來的事情並不重要似的,可偏偏沈初月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卻是一驚,手中的點心都被他給捏碎了,碎渣落在桌子上,毫無生氣的躺著。

他又如何會不認識沈曼宜?當年沈曼宜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那個時候京中到處都是她的名字,他怎麽會不知道,更何況......

“沈國公當年因為貪汙之罪被砍了頭,其家屬更是流放三千裏,而沈曼宜作為沈國公獨女,自然也在其中。”

“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麽,不過是一個罪臣之女與我何幹?”

沈初月微微調整了心情,坐直了身子雲淡風輕的咬了一口手裏的點心,就好像自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似的,可桌子下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揪著衣袍,倒像是正在回憶什麽殘忍之事。

“沈曼宜當年是京城第一才女,相貌出眾艷絕京城,想當初京中哪位少年郎沒有動過心思?家父......當年也是其中之一。”

說到這裏是令錦微微頓了頓,就連手中的茶杯都放下了,他看向了對面的沈初月,見對面那人依舊笑著,似乎是等著他繼續。

“世子怎麽不說了?”

沈初月見令錦朝自己看過來,似乎是認為自己會有什麽反應,可偏偏他眉目含笑,如果沒有剛剛捏碎點心的那一步的話,還真是讓人看不出一點漏洞。

令錦看著他卻是笑了。

“沈老板年紀雖小,可這氣量卻是不一般,令某佩服。”

他一邊說一邊重新端起了茶杯,又開始裝模做樣的品起了茶來,沈初月見他如此,自己也端起了茶壺倒了一杯。

“當年家父傾慕沈家小姐,為之神魂顛倒夜不能寐,多次向祖父祖母提起要聘沈家小姐為妻,卻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如願,最後娶了鎮國公家的王小姐,也就是我的母親。”令錦頓了頓,又給自己續上了茶水,端起來繼續說了。

“可父親心裏始終都只有沈小姐一個人......後來沈國公因為貪汙下獄,全家流放的時候,父親還曾上書請聖上重新察明,卻被駁回了,再後來,恐怕就是流放之後的事情了,而流放之後的事情,相比之下沈老板應該比我清楚。”

他的話說到這裏告一段落並沒有在說下去,而對面的沈初月在聽到他的問題時微微楞了一下,不過是片刻,卻被令錦抓了個正著。

“世子請我來喝茶,拐彎抹角的與我說這些,到底是想要說什麽?”

沈初月依舊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仿佛這件事與自己無關,可剛剛的他的反應被令錦看在眼裏,令錦自然也不會相信沈初月是真的什麽也不在乎。

“今日我請沈老板喝茶,沈老板也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才對。”

令錦徹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端坐在那裏看著對面的人,沈初月擡頭看了他一眼,將自己手上的杯子也放下了。

“世子何必這般惺惺作態?你是高高在上的令國公世子,而我不過是一個卑賤的戲子,我對世子所擁有的東西沒有興趣,自然也不想成為世子這樣的人,所以世子大可不......”

“那你闖入令國公府的事情怎麽說?給我一刀又是為何?”

令錦似乎早就已經預料到沈初月要說什麽,所以並沒有等他把話說完就打斷了,整個人也站了起來,手撐著桌子看著對面的人。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除過微風刮進來的聲音之外再無其他,沈初月猛地擡起了頭,也站起身和令錦面對面。

“我喜歡。”

他在片刻之後說出了這句話,仿佛是蘊含著某種感情的,可偏偏臉上不顯,說完就轉身離開了,略微有些陳舊的木門發出吱吱扭扭的聲響,令錦回頭看向了已經被關上的門,猛地坐了下去。

他知道沈初月十年在外,吃過的苦不在少數;也知道他一人混跡於市井討生活不易。可他作為令國公世子,作為心屬花幼阮之人,即使知道他的不易,也不想做出任何行動,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文宣哥哥?”

他想的入神,卻猛然聽到了花幼阮的聲音,令錦回頭朝著門口看去,果然見到是小姑娘站在門口,外面還跟著上雲,他怔楞了片刻,直到小姑娘皺了皺眉準備朝他走去才反應過來,站起了身幾步便走了過去。

門被他狠狠的關上,一臉迷惑的上雲就這樣被關在了門外,屋內瞬間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阮阮......”

令錦微微彎了腰,伸手環住了小姑娘,將人整個摟在了懷裏,頭深深的埋在小姑娘的頸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花幼阮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只是乖巧的伸手環住了令錦的腰,還輕輕的拍了拍像是在安慰,可這安慰就像是什麽火線一半,點燃了令錦。噴薄而出的情感猶如星落似的完全墜落,令錦慢慢的擡起了頭,看著面前的小姑娘懵懵懂懂的樣子,有一瞬間的恍惚。

熱度傳遍全身,幾乎就要遮住他本就不太清明的思考。他搖了搖頭,扯出了一個不太漂亮的笑容。

“阮阮,你如今多大了?”

他看著面前的小姑娘,表情嚴肅又認真,花幼阮見他如此自然也不敢笑,只是想了想之後開了口。

“十三了。”

花幼阮並不明白令錦為什麽這麽問,可到底還是如實回答了。令錦聽她這麽回答,猛地又抱緊了她,花幼阮有些不受力,微微往後退了兩步,就那樣靠在了墻上,還微微有些涼。

“文宣哥哥,你怎麽了,是不是病了?”

小姑娘情竇初開,又從來都沒有經歷過,並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只以為是生了病,不然為什麽連呼吸都變重了呢?

“阮阮,及笄了就嫁給我好不好?”

令錦並沒有回答花幼阮的問題,而是抓住了她微微有些亂動的手腕貼在墻上,頭埋在花幼阮的頸間,就連說話都還有些悶悶的,讓花幼阮有一瞬間的怔楞。

她知道令國公上交半塊兵符要作為聘禮的事情,也知道父皇和皇祖母已經同意了令錦求娶的事情,她雖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卻也知道一些,她知道父皇是因為這半塊兵符才同意的。

她不恨,反而慶幸。她的父皇是什麽樣的人她很清楚,令國公上交半塊兵符,名義上是要交權的,父皇即使收了兵符轉頭不同意自己和令錦的親事那也是無可厚非的。

“好。”

花幼阮回答了好,即使她知道父皇和皇祖母把出嫁的日子定在了自己十五歲的時候,她還是說了好,畢竟一切都是能改變的,她不怕,她想很快及笄,然後嫁給他,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萬千心願,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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