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男人還是失敗了,這次他躲過了蝠鷹的爪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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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屏也變成黑暗。

亮黑色的作戰裝甲提起了已經癱瘓的獵戶座,猛地發力,將獵戶座遠遠拋出。科茲莫在駕駛艙內只覺得一陣天璇地轉,緊接著就是一聲落水的聲音。

科茲莫亂了,他再難以鎮定下來。一個念頭自他的心中萌生,那就是感覺到了死神的到來。現在任憑如何,他都是難以逃出死神的魔掌了。

這種絕望是科茲莫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就像是一把死神之鐮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現在留給他的時間就只剩說出臨終遺言的片刻之久了。

或許科茲莫應該感謝亮黑色作戰裝甲裏那個魔鬼的仁慈,他並沒有直接用那鋒利的拳刃貫穿他的駕駛艙,這樣他恐怕早已被切成了兩半。就剩下這麽一點時間,科茲莫又能做些什麽呢?

水已經開始滲入駕駛艙內了。科茲莫在恐懼之下卻還沒有放棄生存的希望。現在的科茲莫已經瘋狂了,他不停地摸索嘗試著打開駕駛艙,不停地尋找逃出獵戶座的辦法。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就連緊急逃生的彈射裝置就失靈了。

駕駛艙裏的空氣越來越少,終於科茲莫放棄了希望,任由冰冷的潭水將自己淹沒。

那部亮黑色作戰裝甲眼看著科茲莫的沈沒,然後轉身再次展開他那黑色的如鷹一般的鋼翼,飛空而去。自始自終都沒有任何理由,沒有說出半句話來。就消失在落日的光影之中。

潭水不久也恢覆的平靜,安靜得就像是一面鏡子。大地還是那麽荒蕪,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28.

神秘的華之國的傳說在古多人之中代代相承。他們自始自終都對傳說中的眾神之國感恩戴德,因為他們曾經得到過神明的眷顧和拯救。

古多人的先祖曾經生活在一片洪荒之地,那是根本無法走出去的泥沼,野獸橫行,氣候惡劣。在那個世界中,古多人唯一的奢求就是活著而已。

曾經的古多人能夠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奢求,他們抱成一團,在洪荒中夾縫求生,躲避巨獸的狩獵。這樣的時代可謂充滿了艱辛和黑暗。

終於有一個勇敢的古多人,他立誓要在洪荒中尋找到一片凈土,讓族人逃離成為巨獸食物的命運。他就這樣帶著十個同伴踏上了尋找一個家園的征途。

這個過程可謂是千辛萬苦,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險境不知道經歷了幾回。在勇士和他的夥伴們經過長途跋涉,歷盡百險千難,他們終於走出了沼澤之地。這時候勇士的追隨者只剩下了兩個人。

後來勇士和剩下的兩個人走進了一片茫茫山嶺,在那裏竟然遇到了一位神明。那個神明身著白色的粗布袍子,頭發和眼睛是黑色的,皮膚是白皙泛黃的。這和滿身泥垢,皮膚紫紅的勇士想比簡直是天地之差。

這位神明打開了光之門,將勇士三人領進光芒之中,轉眼之間他們就來到了眾神之國。眾神之國內生活著百萬神明,他們每位都是怡然自得,安道好樂。而整個眾神之國雕梁畫棟,實屬仙境。

古多勇士在眾神之國裏見到了主神大人,他可以跟古多勇士交流。在聽得古多勇士的講述後,主神大人承諾會幫助古多人逃離荒蕪之地。古多勇士聽聞自然歡喜難抑。

主神大人告訴勇士,這裏是昆都山內的華之國,這裏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主神大人讓勇士今後代領族人繁衍生息,辛苦勞作,壯大族群。主神大人還說身為神明也不能給他們過多的幫助,一切成就都要靠他們自己的雙手才能實現。這些勇士都牢記在心。

主神大人還教誨,不可背離自然,不可忤逆天道。這些勇士也都牢牢記下了。

不可徒勞,不可安逸,不可妄心,不可兼得,不可獨存於世,不可自尊自大……這些勇士並不懂,但也不敢遺漏半個字,全部記下。

再後來,勇士三人乘著雲之舟回到了洪荒泥沼的世界,並在神明的幫助下,所有的古多人遷移到了新的家園。

新的家園還是一片荒蕪,氣候還是惡劣。但這裏想比起荒蕪的泥沼之地已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有成片的古多曼林,只要勤勞就能獲得清水和食物,這無疑已是天堂。

傳說到了這裏古多人的名字才真正的誕生,他們喜歡吃古多曼的樹芯,因此稱呼自己為古多人,意為采集食物的人。

那位勇士後來成了整個部族的首領,但他卻虔誠地甘願成為華之國裏眾神的信奉者和虔誠的奴仆。整個古多人也都對神明感激不盡,於是歷代的古多人首領都是部落的大祭司。他們相信只有大祭司才能與神明對話,才能指引古多人脫離苦難,無畏地前行。

在古多人中流傳的傳說大致如此。

可是這個世界上真有神明的存在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但答案亦是肯定的。所謂神明只是一個稱呼,代表著一個低級文明對高級文明的仰望,代表著一種信念。

古多人有關華之國的傳說是確實真實存在的,而在這個傳說中,有很多神秘而又神奇的地方。比如進入華之國的光之門,幫助古多人完成整體遷移的雲之舟。

那個古多人勇士是用對神明的仰望目光去描述自己的所見所聞,因此也有主觀意識造成的不確切和誇張的地方。不過,這種經歷在科茲莫看來就不那麽充滿奇幻色彩了。

是的,科茲莫還活著。

就在冰冷的潭水將他淹沒後,科茲莫已經窒息了。冷水灌進了肺子,撕裂他的胸腔,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就在科茲莫的意識即將消失的時候,他眼前突然打開了一道光之門,就像是古多勇士進入華之國時的那樣。

在睜眼時,科茲莫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溫熱的石床上,而周圍房間的陳設都不似石床這樣古樸。屋子上半部分是半圓的,讓人感覺到身處一個圓頂帳篷之中。屋頂與四周墻壁都是一體的反著釉光質感的瓷白色,地面卻是透明的。科茲莫掙紮起身,向著透明的地面望去,下面竟是稀薄的雲層和廣闊的黃色大地。在遠方幾乎看不到的地方,一座擎天支柱佇矗立著,那就是天之塔。而在這個角度去看,竟然看得到天之塔頂容得下巨型飛船停靠的飛船船塢。這就意味著此刻他身處之地足足超過了天之塔的高度,處在了大氣層的邊緣。

“這是哪裏?”

科茲莫心中不解,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個地方的。

就在這時,墻上突然開打了一道門,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他們穿著白色的覆古款式的軍裝制服,腳上是黑色的皮靴,頭發和眼睛都是黑色的。

“你好,科茲莫先生。”

男人走來便伸出右手向科茲莫問候道。

科茲莫滿懷驚訝地與其握了握手。

“你終於醒了,但請你放心,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那個男人說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華之國保衛處的王明道,你可以直接叫我明道即可,或者直接叫我小王也行……這位美女是我的同事,秋潔小姐。”

自稱叫做王明道的男人向科茲莫介紹著身邊的女人,這個女人端莊典雅,一頭黑瀑般的直發披肩,發出閃亮的光澤。她向科茲莫只是含蓄地淡淡一笑,說了句:“你好。”

“對於你,我們有所了解,也可以說我們是老朋友了。是素未謀面的老朋友。”王明道說。

“華之國……保衛處……你們是軍人?”科茲莫問。

“不,我們沒有軍隊,只有保衛處。我們是在執行巡察任務時發現的你,將你帶回這裏。”

“謝謝,是你們救了我。”

“不必感謝了……”

王明道笑著回應著。

“哦,這裏是哪裏?”科茲莫又問。

“雲之舟……”

“雲之舟?”

“是的,這裏是雲之舟,也就是我們保衛處的反重力空中基地,雲之舟號。實際上我們在此已經和平共處很多年了,當然我們並未與你們的政府進行過任何聯系和溝通,因為這樣完全沒有必要。”王明道說。

科茲莫此刻根本無法想象這個雲之舟號反重力空中基地是多麽的龐大。而這樣巨大的空中要塞是如何隱沒在雲端之中並與天舟城和平共處多年卻沒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這也是科茲莫想象不到的。

雲之舟號反重力空中基地如果顯出身形,從外面來看就像是一只盤子。倘若在幾千年前被人類發現,那麽肯定會被認作是一只來自宇宙深處外星文明的飛碟,在古多人眼中這又是一艘由神明創造的雲海之舟。可實際上雲之舟並不是外星文明的飛碟,也不是神明創造的雲海之舟,它只是一個科技的產物而已。這樣巨大的空中基地在這麽多年卻一直沒有被人發現,那是因為雲之舟上的光折射隱身系統的原因,從下面看去,根本無法看見這件龐然大物。任何電磁信號和雷達搜索都會在毫無折損地情況下穿過雲之舟,加上雲之舟飛行時並不會產生隆隆作響的聲音,也就沒人發現它的存在了。

接著,王明道帶著科茲莫去享用了一頓豐盛的美食。這種味道說科茲莫生平第一次品嘗到,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品嘗到的美食。秋潔還特意為科茲莫將每一道菜都介紹一遍,並且強調這是人類末世時代之前的傳統做法,每一道菜都是如此。

其實這一頓美食只有四道菜品,分別是法式面包,披薩餅,中式鍋包肉和炒木耳。但這已足夠讓科茲莫大為感嘆一翻。

最後秋潔端上了一碗素湯,科茲莫才打著飽嗝在意猶未盡中,結束了這次美味之旅。

29.

在雲之舟上科茲莫過得十分愜意。這裏的人都非常友好,除了王明道和秋潔,科茲莫還結實了機器師小梁,廚師大伯,還有雲之舟的指揮官,孫主任。

這個孫主任看起來已過中年,個子不高,其貌不揚,身材略胖,鼻子上架著覆古的黑寬邊眼鏡,卻總是流露出智者一般深奧的笑容。

閑來無事之時,孫主任會沖上一壺茶水,邀請科茲莫在自己的私人房間中敘談。科茲莫對茶水也是從未嘗試過,一開始還覺得味道有些苦澀,不過幾天下來,科茲莫也能品味出甘甜的味道。

“人生如茶,有甘有澀,淡而無味,卻回味無窮……”孫主任這樣說道。

科茲莫對這樣的人生見解還是一知半解的,但他卻喜歡這種思維。這幾天他已經感覺輕松了不少,不在有那麽多難以放下的事情。就算是將他扔進深潭的神秘作戰裝甲中的那個神秘的人,科茲莫往往都不在想起了。他覺得孫主任在跟他討論的是一種哲學,這與自己軍人的身份並不符合,可確實是一種美妙的生活態度。

從孫主人口中,科茲莫也聽說了一些關於華之國的信息。科茲莫敢肯定孫主任幾人也是地球上的人類,然而他們卻不是完美人類。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們也經歷了末世時代,並且神秘地生存了下來。華之國把人類的科技文明保存至今並且發揚到了極致。這也似乎印證了蘭頓博士的理論,完美人類的基因中缺少了創新的力量。因此同樣是末世時代之後的人類幸存者,火星都市上的完美人類的科技進步速度遠遠落後華之國。就像此刻科茲莫所在的雲之舟,雖然其運行理論科茲莫都清楚,但要現在的火星都市建造這樣一個可以無聲飛行的龐然大物也實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當聊到古多人之時,孫主任卻意味深長地說道:“科茲莫先生,我不認為你們火星聯邦政府回歸地球上一件正確的事情。請原諒我這樣直言不諱……我們同你們一樣,都是上一次地球文明的繼承者,我們都犯過同樣的錯誤,也失去過同樣的東西。而現在的這個世界已經不在屬於我們了。現在的地球上有了他新的主人,新的生命和文明正在孕育,我們不該再去打擾這個世界了。”

孫主任接著說道。

“在漫長的時間中,我們不過是滄海一粟。你和我,還有你們的火星聯邦和我的華之國都是宇宙之中無限輪回的一個小小環節而已。現在屬於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看那些古多人,我們的先祖曾經也是那副模樣。而我們的先祖在遠古時代或許也接受過史前文明的幫助,因此留下了無數浪漫的又發人深思的傳說故事。現在我想我們已然站在了曾經的神仙的位置,我們應該做好我們的事情,安靜地看著地球的新一次輪回,最後去我們該去的地方。”

“我們該去的地方?您指的是什麽?”

“嗯,科茲莫先生……”孫主任沈吟片刻說道。

“我想你對很多上古傳說還是有所耳聞的,實際上那就是人類在我們之前的文明所留下的最後的啟示。比如沈入海底的亞特蘭蒂斯,中華神話中三十三重天,還有佛教中的極樂凈土。我相信在我們還處在古多人這樣階段的時候,也同樣遇到了真實存在的神明,所以才留下了那麽多傳說故事來。而現在的古多人奉若我們為神明一般。這不是歷史的巧合,而是宇宙賦予地球的客觀規律。我們無法逃脫這個輪回,就像在我們之前的上一次文明一樣。我相信這個文明是一定存在的。”

科茲莫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科茲莫先生,現在你們完美的人類已經有能力去開拓宇宙了,只是需要時間,就像我們的先祖開墾地球時各個時代。現在面對無垠的宇宙我們還只是低級的生命,如同是原始人一樣。但是我們人類的先祖從遠古一步步走過來,創造了我們自認為輝煌的文明,但這並不是結束,而僅僅是開始而已。像人類的先祖那樣,將自己放在宇宙的沙礫之中,慢慢成長為巨人,這才是人類該有的模樣。現在阻礙你們的……或者說你們所缺少的並不是那小子的原生基因,而是你們自己的心態。”

對孫主任的忠告,科茲莫感覺到受益匪淺,同時他也覺得自己實在是過於渺小了。

接著幾天,科茲莫還是同孫主任一道喝茶,聽孫主任講述一種稱之為“道”的哲學思想。孫主任所謂的“道”實則是宇宙之中包羅萬象的法則規律,但這些都讓科茲莫聽得難以自拔地深陷其中。

科茲莫覺得在這個地方如同重獲新生一般,這不僅是指雲之舟上的人救了他的性命,還有他的心靈。

在雲之舟上科茲莫還看見了他一直期望見到的浩瀚的大海。孫主任為他破例,降低了飛行高度。

科茲莫透過腳下透明的地板,看著一頭頭飛翅藍鯨越出水面,迎著太陽的光輝在半空中滑行,而後又落入海洋之中;一群群虹帶蛇魚如同飄蕩的彩旗一般,順著洋流遷移;還有巨掌海鷗在海面上奔跑著追逐七彩的魚群;巨型蘑菇水母在水中翩翩起舞……這些景色讓科茲莫真正地見識到了地球的美麗,簡直是如癡如醉。

在雲之舟上,科茲莫還平生第一次嘗試到了醉的感覺。

他對雲之舟上的美味佳肴讚賞有加,這讓廚師大伯心花怒放。因此廚師大伯特地為科茲莫做了拿手好菜,還把他請到自己的房間,拿出了自釀的好酒。

這裏只有廚師大伯有酒,也只有他可以喝酒。平時這位總是笑瞇瞇的胖老伯只能寡酒自飲,但科茲莫不是雲之舟的人不必遵守紀律,這倒讓他們成了一對酒友。

當科茲莫在廚師大伯的慫恿下將滿滿一杯辛辣的白酒倒進嘴中之時,他差點將眼淚嗆了出來。可科茲莫還是強忍著咽下了這種火一樣的液體。然後科茲莫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這是科茲莫第一次喝酒。有過第一次後,科茲莫還是盛情難卻地同廚師大伯喝了第二次。

第二次喝酒,科茲莫皺著眉頭學著廚師大伯的樣子一點一點將美酒送進嘴裏。很快科茲莫的身體有了一種飄然的感覺。

廚師大伯瞇著眼笑著,晃著杯子吟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科茲莫聽不懂他的話,但他已經開始慢慢喜歡上了這種奇妙的感覺。就似墜入夢幻一般,腦子裏的東西都在不經意間緩緩蒸發出去。

“酒可是個好東西……真正的男人,真正的勇士,真正的俠客……怎麽能沒有酒呢?”廚師大伯硬著舌頭說。

科茲莫也想說什麽,卻發現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舌頭了。

其實他什麽都不需要說,廚師大伯只需要科茲莫聽自己說話就可以了。

“你知道嗎……我有一個女兒……非常漂亮,又懂得孝順……可惜……她年紀輕輕的時候就生病死了……白發人送黑發人……”

廚師大伯開始絮絮叨叨的講述,科茲莫聽著,卻說不出話來。他在心裏是不能完全理解廚師大伯的想法的,可卻又覺得廚師大伯的故事合乎情理,這是科茲莫從來沒有思考過的問題,但在這時候,廚師大伯的苦澀似乎已經容進了酒杯之中。

科茲莫第二次喝酒還是醉倒了,廚師大伯卻還在繼續著他絮絮叨叨的講述,好像就這麽一個機會,他就要把自己的整個人生都去追憶一遍似的。

科茲莫終於學會了喝酒,他就這樣在孫主任的茶和廚師大伯的酒之間來回徘徊著。

在醉與醒之間徘徊著。

30.

科茲莫在雲之舟上結識的另一個人就是機械師小梁。

“他們都叫我小梁,你也這麽叫我吧……”

這個年輕的小夥子就是這麽要科茲莫稱呼自己的,所以科茲莫也不知道小梁的名字到底是什麽。當然,在雲之舟的這段時間已讓科茲莫習慣了這種稱呼方式,在雲之舟上很多人都是不稱呼本來名字的,就想廚師大伯,科茲莫也不知道他叫什麽。這並不影響彼此的相處,反倒是讓科茲莫覺得這種昵稱很是親近,就像是曾經生活在一起的家人。

小梁是個閑不住的人,在科茲莫來到雲之舟的第十天,他就將已經差不多是一堆廢銅爛鐵的獵戶座修理好了。

當科茲莫看到自己的作戰裝甲被小梁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時候,他震驚了,徹底地震驚了。現在他眼前的獵戶座已經不是原來的模樣,經過小梁的改造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哦……我給你改造了飛行背包,加裝了一個反重力發動機。裝甲也從新設計過了,比以前更堅固。金色塗裝可不是裝飾哦,是折光隱身圖層,這可以讓你消失在敵人的視覺裏。”

小梁說著進行了演示,金色的獵戶座果然漸漸消失在了科茲莫的視野中。

“不過這個隱身系統的問題就是只要某一點受到破壞,效果就會消失。這個問題只有分解布置才能解決,但這樣就會讓你的作戰裝甲能源供應超負荷。我看過了,你的作戰裝甲用的是1280kw功率的小型熱核動力系統,還不足以支持分解布置折光系統。不過這也無所謂,至少你可以在敵人發現你之前就能夠一擊得手。還有你的武器……我把你的實體劍加上熱能超瓷劍刃,這能發揮更大的破壞力。還有……你的操作系統我也進行了優化……傳動系統呢,我加入了仿生神經元連軸……這樣你可以操控起來更快更順手……”

科茲莫聽著小梁的介紹下巴一直都沒有合上,看著眼前重獲新生的獵戶座,真可謂是心潮澎湃。

“這已經不是獵戶座Mark5了……它有名字嗎?”科茲莫問。

“名字?這個我還沒想過,你自己給它取個名字就好了。”小梁撓著頭,笑著答道。

“不,你是它的設計者,名字理所應當由你來定。這真是一次重生,你應該給他取個名字。”科茲莫難抑激動的心情,堅持著讓小梁來決定獵戶座的新名字。

小梁想了想,說道:“那好吧,不過我對起名這種事並不在行。若是起了個難聽的名字,你可不要怪我啊。”

“絕對不會。”科茲莫說。

“哦,那就……叫大聖吧!”

“大聖……”

科茲莫笑了。

“好,那它就bat Machine Armor 大聖!”

科茲莫說完迫不及待地跳進了大聖的駕駛艙,他就像是一個頑皮的孩子參加了一個糖果派對一樣,貪婪地感受著全新作戰裝甲的與眾不同。摸索一段時間後,科茲莫驚喜地發現大聖的能力遠超過小梁只言片語的介紹。比如盾牌加上了飛射裝置,這簡直是關鍵時候的殺手鐧。還有很多精巧的改變,這讓科茲莫對小梁刮目相看,也對華之國的科技力量大為嘆服。

一個年輕的機械師竟然讓幾乎報廢的獵戶座重獲新生,而且現在已經達到了質的飛躍。對此科茲莫也只能對小梁讚嘆道:“你真是個天才!”

對於科茲莫的讚許,小梁只是撓著頭道:“這不算什麽難事……”

在雲之舟上科茲莫足足待了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雲之舟結束了任務,就要返回神秘的昆都山。他們不能帶著科茲莫同去,所以把他送回了那個荒漠中的綠洲。

而科茲莫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他雖然很希望和雲之舟上的人繼續相處下去,但現實中的他確實也該走了。科茲莫還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離別時是王明道和秋潔為科茲莫送行。王明道坦白說道:“科茲莫先生,請原諒在你受傷昏迷時,我們在你的中樞神經中植入了一顆納米仿生芯片。不過請放心,這不會對你的健康產生任何不利的影響。它的作用只是過濾你的記憶,把關於雲之舟和華之國的事情過濾掉。在你離開雲之舟後這枚芯片就會發生作用,你將會忘記關於我們的一切。但是這不意味著你會產生一個月的記憶空白,我們說過的話也許你還會記住,只是你會忘記與你對話的人而已。”

科茲莫點頭道:“我明白,就算不這樣,我也不會洩露出你們的秘密。”

秋潔過來笑著說:“科茲莫先生,感謝你的理解。我們是不會忘記你的,你永遠都是我們的朋友,是華之國的朋友。”

科茲莫笑著同秋雅握了握手,又同王明道擁抱了一下。

“是的,我們是朋友……對於我來說,能遇到你們真的是一件非常令人開心的事情。我會懷念你們的,即使記不起你們,我也會懷念這裏的美食味道。”

“哦,美食其實你也可以做,這是我個人送給你的禮物。”

秋潔說著將一本菜譜遞給了科茲莫,科茲莫笑著接受過來,然後向二人擺了擺手,跳進了大聖的駕駛艙。

“再見了……”

“再見……”

科茲莫同王明道秋潔二人做了最後的道別,一陣黃色的光芒閃起,大聖就被傳送出了雲之舟。

當黃色的光輝退去,科茲莫就像是做了一個長長的美夢。他恍惚間覺得經歷了些事情,但又無法確切地想起來。留在腦子裏的只有茶,酒,道,還有美妙的美食的記憶。

“我究竟怎麽了?”

科茲莫揉著腦袋,自己問著自己。

他突然看到了駕駛艙裏放著一本畫滿了美食的菜譜。科茲莫拿了起來,若有所思地翻看著,很多東西就是那麽真切地浮現在腦海中……

科茲莫甚至記得一個端莊美麗的女孩,可是那個女孩是誰呢?

天空之上,雲之舟裏的眾人這時候正在看著科茲莫。

“孫主任,我們對他的幫助是不是太多了?這會不會影響到什麽?”王明道用漢語問道。

“你指的是什麽?那部作戰裝甲嗎?”孫主任瞇著眼睛,帶著他智者一般的微笑看著王明道。

王明道點點頭。

“嗯,不算太多……”孫主任說道。“為了保持這個平衡點,我們的介入也是有所必要的。這個尺度我會掌握好的。”

王明道笑了,正如他對孫主任一如既往的信任,這次王明道同樣相信孫主任的決定。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孫主任緩聲吟道。

這時秋潔走了過來,笑著說:“主任總是那麽高深莫測……”

孫主任瞇著眼睛地看著秋潔,突然哈哈笑了起來。

“怎麽?主任你……笑什麽?”

秋潔被孫主任突然一笑搞得莫名其妙。

等著孫主任笑夠了,才悠悠地對著秋潔問:“小丫頭,是不是看上那個科茲莫了?”

此言一出,秋潔的臉色已然紅了大半。

“你們幾個的小心思,哪個逃得過我的眼睛?”孫主任說完又是哈哈大笑。

秋潔忍著臉上的燥熱,無奈地嘆道:“主任的謙謙君子風果然掩飾不了多久,現在還是原形畢露了……”

“怎麽?我說錯了?”

孫主任笑的已經眉飛色舞了,一旁的王明道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啦,你們聊吧,我先去了。”王明道說。

“不過那個科茲莫人樣子確實是萬中無一的……新人類長相都是那麽完美。只是他們的年歲太久了,這個科茲莫足夠做你太爺爺的了。”孫主任說。

“主任你啊,什麽都懂。可惜您看得透世間萬物,知曉宇宙萬象,卻從來不懂愛情!”

秋潔微笑著,摸著自己發燙的臉頰,轉身就走。

“餵……小丫頭,那個科茲莫身上有我們的芯片,你能追蹤到他的情況。”孫主任提醒道,他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雲之舟外的景色。

“知道了!”秋潔說。

“說我不懂愛情?我談愛情的時候還沒你們這些小輩呢……唉,這次出來快兩個月了,是該回去看看孩他媽了……”

孫主任自言自語地說。

31.

TROY到底是什麽,無人說的清楚。自從整個火星都市上出現了那一句——I AM TROY後,人們都在議論著這件事情。TROY轟動一時,卻又無關緊要。幾天後這個話題又被鋪天蓋地的地球宣傳片所沖淡了。除了軍方在緊鑼密鼓地籌備第二先遣隊的事情外,沒過多久大家已經把TROY的事情忘記了。已經安居樂業的人們就像是僥幸越過捕獸夾子的小兔子一樣,從來不知道也不擔心自己的命運是怎樣死裏逃生的。

而TROY在科茲莫心裏卻是阿迪亞神的代名詞,他認為這一切都是那個阿迪亞神在幕後搞鬼。可是現在的科茲莫卻不知道該不該去尋找這背後的真相。

種種畫面從科茲莫的腦子裏閃過,他突然想起了蘭頓博士提到的特洛伊和古多人的眾神之國。可是一想到這件事,科茲莫的心裏就響起了另一個聲音。那個聲音似乎就來自於華之國。

科茲莫的想法顯然因為一些潛移默化的東西而發生了改變,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就好像做了一個長夢之後,自己就變成了這樣了。

“可我是個軍人……”

科茲莫不斷提醒著自己,他從前對於這點從來都不會懷疑什麽。就像JS-43對那個男人說過的那樣——“我是軍人而不是政客,對於這些不感興趣。但人類社會制定的法則總有他的道理……”

可是,這些人類制定的法則果真就有道理嗎?當人類的法則與天地宇宙的法則相互矛盾的時候,那麽哪一個才是正確的?人類可以改變歷史,可以改變世界,但是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嗎?

在科茲莫的心裏總是出現一個聲音告訴他:“現在屬於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看那些古多人,我們的先祖曾經也是那副模樣。而我們的先祖在遠古時代或許也接受過史前文明的幫助,因此留下了無數浪漫的又發人深思的傳說故事。現在我想我們已然站在了曾經的神仙的位置,我們應該做好我們的事情,安靜地看著地球的新一次輪回,最後去我們該去的地方……”

這是誰對他說起的話?科茲莫確實是想不起來了。他坐在大聖的駕駛艙裏,任憑自己如何努力,就是回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那是一個來自華之國的聲音。

伴隨著對於華之國的直覺,很多東西也一同浮現了出來。

大聖……科茲莫知道自己的座駕從前不是這個樣子,從前自己的作戰裝甲是獵戶座Mark5。可現在他知道自己的作戰裝甲叫做“大聖”。這也是在他心裏的那個對華之國的直覺作祟。

科茲莫在電腦中察覺到了一點線索。“大聖”來源自遠古的東方的一個可歌可泣的傳說故事,那是一只敢於與秩序抗衡的猴子,一位在東方人眼中無所不能的英雄。

科茲莫笑了笑,他想到自己與一只弱小猴子有何區別呢?當自己面對著廣闊的大地,面對浩瀚的宇宙之時,也許自己比一只猴子還要渺小。

“可惜現在的地球上沒有猴子了……”

科茲莫這樣想。

皎潔的月光照射在金光閃閃的大聖上,如此聖潔而冷淡的光輝讓科茲莫的心境變得平淡。他不在去想美味的味道,拿出兩顆營養素膠囊放在嘴裏。

大聖就在這樣的月光下漸漸消失不見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

在同樣的月光下,艾比利正在同姆莉婭在古多人的營地中信步閑游。今天的艾比利難得的好心情。見過陳教授後的艾比利回到了古多人部落,數日來他一直思考的就是陳教授托付的事情——覆興人類。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現在的艾比利已經見到了古多人的阿迪亞神,也答應阿迪亞神來幫助這些末世時代後而迎著苦難幸存至今的人類,可究竟要怎麽去做,艾比利也不知道。

幾日來,艾比利一直同阿蒼古大祭司談論著此事,但是很多事情是無法與這位阿迪亞神的仆人言明的。這使得艾比利每說一句話都要深思熟慮。

對於這樣一群信奉著神明的人來說,艾比利明白拯救古多人的是神明,同樣攔絆古多人的也是他們的神明。對於神明過分的依賴使得古多人不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雖然古多人很勇敢無畏,但是他們卻沒有一個真正的領袖。這就好像群狼沒有了狼王,雁群沒有了頭雁。可要想改變這種過度的信仰有談何容易呢。而艾比利同樣明白,古多人又是無法丟棄自己的信仰的,因為古多人的強大正是源於他們對神明的虔誠。如果沒有對神明的虔誠,古多人也不會在這樣的世界中存活下去。是神明之力將古多人凝聚成了一個龐然巨獸,從而在荒蕪的地球上生存不息。在古多人沒有辦法找到另一種信仰之前,對神明的信仰是古多人唯一的力量源泉。

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所能辦到的事情。也許要幾百年,也許要上千年乃至更久。艾比利自信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來看到古多人的轉變,那麽現在的他又要怎麽做呢?

還有在天舟城中數萬的古多人奴隸,艾比利決心是一定要把他們解救出來的。這也是阿蒼古大祭司的願望,為此他每日都向神明祈禱著。

可是這又要怎麽去做呢?

天舟城不是古多人所能染指的,盡管天舟城裏現在還沒有多少人,但是靠著武力來攻破天舟城那簡直是癡心妄想。何況艾比利並不想古多人和天舟城之間發生任何武力摩擦,他不想看見任何一個人在爭鬥中傷亡。找到一個平和的解決方式就成了艾比利想破腦袋的事情了。

另外還有一些問題也是至關重要的,比如古多人如何發展科技,古多人如何修改社會體系中的弊端,以及如何發展文明,如何創建新的秩序……等等這些都是讓人頭疼的問題。

艾比利並不是天生的政治家,他可以說對此一竅不通,但現在的問題就這樣赤裸裸地擺在他的面前。艾比利有時候也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世界和人類的歷史會交給他這樣一個天大的任務。這好像是誰在跟自己開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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