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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過電磁生命體的存在。”
總統大人認真地聆聽著蘭頓博士的陳述，倘若在他時，總統一定會哈哈大笑，然後說蘭頓博士所講的故事實在精彩。但是今天聽到蘭頓博士的故事，卻覺得如同千金巨石壓在心頭一樣。
“請繼續……”總統大人說。
“是的，總統閣下，你和我都無法想象這種生命的奇異之處。但依照人類萬年之前的各種神話傳說來看，電磁生命體或許真就出現過我們的身邊。神話中的神靈皆是虛無縹緲的，這些描述正好是我們面對電磁生命體的感覺。或許神話故事裏的神明就是一種電磁生命體，亦或許他們在成為地球上的神明之前正是來自於火星之上。”
“啊！這簡直可怕至極。如果您的猜測屬實……不，這太危言聳聽！”總統大人搖著頭，他真希望自己的主觀否定能換來電磁生命體客觀存在的事實。
“總統閣下，目前這只是我的猜測，我拿不出證據能夠證明電磁生命體的存在。也正是如此，我從未將此猜測公布於眾。但您也不必過於擔憂，我推斷，就算電磁生命體確實存在，而且他們擁有比我們更先進的文明，但就電磁生命體的性質來說，他們應該十分脆弱。電磁生命體受到宇宙規律的威脅遠遠大於我們人類。這可能也是神明消失的原因。人類科技越發達，越會在無形之中排擠出電磁生命體。比如我們的電子脈沖武器，可能就是對付電磁生命體最好的武器。”
“如你所言但願如此。可這對人類還是巨大的威脅……博士先生，今天我們的談話不要對其他人說起。”
蘭頓博士點頭道:“我明白，這一點請總統閣下大可放心。”
最後亞倫安然無恙，JS-51背叛之事不了了之。而對外公布的真相是阿爾法受到古多女人的蠱惑，與其私奔了。得知此事的議員及其他人員都為此嘲笑了好一陣子，他們都說原始人就是原始人，原始的基因驅使著他可以忽略美醜，只要是女人可以行使繁衍生息的權利，就像一只公狗那樣。
但火星只是仍有對此保持懷疑態度的人，一個是查德，一個是科茲莫，當然還有亞倫自己。三人屬於軍方的上下級關系，他們對聯邦政府杜撰故事已經習以為常。但這次事件非比尋常，這預示著軍方內部並非無懈可擊，他們自身一定有著什麽樣的漏洞存在。
“有機會我們一定要去地球看看……親自去一次！”科茲莫對亞倫說道。
在遙遠的地球，同樣是科茲莫和亞倫，但這個科茲莫和這個亞倫可並非是在一起談笑風生。
在地球上的亞倫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切斷了科茲莫與他的所有聯系，就連科茲莫想繳械亞倫對“獵戶座”的抄控權都做不到。這一點讓科茲莫更為惱火。他平時的準則就是對火星聯邦政府的軍方保持著一顆永不變質的忠誠之心，他可以說是軍隊中的楷模，但這一次自己手下的隊員叛逃而去，自己卻對此束手無策。這怎麽能讓科茲莫不動肝火呢？
或許地球上的氣候真的發生了潛移默化的改變，不知道怎麽地，今夜再次風雲突變，突然間就飄起了雨。科茲莫駕駛著作戰裝甲在緩緩細雨之中漫無目的，他只是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去尋找亞倫和阿爾法。細雨很快潤濕了大地，讓科茲莫沒法在快速行進間卷起隆隆煙塵了。但科茲莫的眼中只有惱怒，全然不覺雨至的美麗。
細雨就在悄無聲息之間滋養著大地，這是生命的本元，是希望的開始。
這種美麗讓男人神情恍惚，感慨萬千。
“下雨了……”男人溫柔地說。
“這是雨？我不知道……在我們部落之中流傳著一個傳說，當天空將寶貴清水肆意拋灑，那是神明對古多人的懲罰，這預示著天災將至。”
男人猜想姆莉婭所說的可能是古多人祖先經歷的暴雨洪災，便安慰道:“不，姆莉婭，這雨是大地的希望……只有在雨水的澆灌下，大地才能滋長出綠色的生命。聽，這細細的聲音像不像是誰在彈著豎琴？”
男人笑了，姆莉婭卻還是一臉茫然。
“豎琴是什麽？”姆莉婭不解其意。
“豎琴是一種樂器，很好聽。”男人解答道。
“那樂器是什麽？”
“樂器就是演奏音樂的器具。”
“哦？那音樂呢？這又是什麽？”
男人語塞，他苦笑著不在回答。恐怕若如此回答下去，答到明天也毫無定論。
“以後我演示給你看吧。”
前路黑暗，姆莉婭卻有著天生的直覺找到部落所在的方向。亞倫跟了上來，與男人一前一後前進。細雨飄了半夜便停止了，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這也讓姆莉婭安心不少，她所擔心的神明的懲罰沒有到來。
不管大地上發生了何種變故，第二天的太陽還是如期而至。三個人迎著露出地平線的晨光前進，這時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他們已經逃出了天舟城。
晨光如似艷花般美麗，尤在雨後之時。風清似鏡，潺潺而來。男人停下腳步，打開駕駛艙，一股冰涼的清爽瞬間打透了因緊張而滿是汗水的身體。他站了起來，伸直了蜷縮一夜的身體，呼出一股霧氣。姆莉婭在他的身後，同他一起沐浴陽光帶來的些許溫暖。
亞倫也走了過來，向著男人致敬一般地微笑。
“你們安全了。”亞倫說。
“謝謝。”男人回以微笑，並問:“你以後如何打算？”
亞倫搖搖頭。
“我不知道。當時只是看你做出這樣魯莽的舉動，才幫了你。說實話，我現在也覺得這是個錯誤，我不該幫你。可是當時我還是這麽做了。”
“謝謝。”男人再次道謝。
“你不必謝我了，我只是覺得你還不錯。現在休整一下我們還要出發，在這裏還是不安全的。不知道科茲莫他們會不會找到我們。”
提到科茲莫男人心裏就是一震，他對科茲莫的感覺也還不錯，只是覺得他有點固執和死板而已。
“駕駛艙裏有吃的，咱們得補充點體力。”亞倫提醒道。
男人明白亞倫說的是營養素膠囊，在這種環境下吃膠囊確實是很必要也很方便。
男人取出膠囊，給了姆莉婭兩顆，自己又吃了兩顆。
就在這時，座艙裏發出了警報器的聲音。
“警報！一bat Machine Armor 獵戶座Mark5突擊型靠近……”
這是亞倫座艙裏面發出的聲音。在出城之時亞倫就已將所有天舟城裏的人設置成了警備目標。
“看來科茲莫追來了，快走！”亞倫說。
“科茲莫？只有他一個人？”男人問。
亞倫點點頭。
“不，我們不是逃犯！對於科茲莫，我應該跟他講清楚的好！”男人打定主意，堅定地說。
亞倫又是搖搖頭。“你真是天真的固執。”
男人讓姆莉婭留在座艙裏，自己則面相科茲莫追來的方向。
不久之後，科茲莫果真趕來了。見到那人與亞倫都在地上站著，似乎在迎接他的到來，科茲莫的惱怒也就消失了一半。他跳下作戰裝甲，與二人對峙著。
“亞倫和無名氏先生，跟我回去！這是命令！”科茲莫厲聲說。
“不……”男人平靜地說。“我不是你們的軍人，沒義務服從你的命令。我也不是囚犯，不必接受你們的審判。我更不是你們的奴隸！像那些古多人一樣聽憑你們擺布，由你們來佐佑我的命運！”
這幾句話讓科茲莫無言以對，他想發怒，但卻僵持當場。
突然男人身後的亞倫掏出了手槍，向科茲莫射擊了。
亞倫的動作快如閃電，科茲莫根本沒有時間反應，男人卻手疾眼快推了亞倫一把。就是這一把救了科茲莫的性命，子彈射出只是擊中了科茲莫的肩頭。
“你！”
就連科茲莫也都沒想到亞倫會對他射擊。亞倫是想殺掉他，殺掉他這個戰友，他這個小隊指揮官。
科茲莫的眼中似乎燃起了火焰，他雖然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但軍人的本能讓他立刻反擊。科茲莫的手槍也掏了出來，直直對著亞倫。同時亞倫的手槍也再次對準了他。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火，兩顆子彈相錯，分別射入了兩個人的胸膛。
“為什麽！”
科茲莫倒下前向著亞倫喊道，帶著他的不甘和難以置信。但亞倫已經死了，子彈直接打碎了亞倫的心臟，他並沒有聽到科茲莫的怒吼。
當場只剩男人楞楞地站著，傾瀉地陽光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他不敢相信本來是與科茲莫和解的場面變成了一次沒有任何意義的決鬥。兩個人像是西部牛仔那樣拔槍射擊，然後雙雙倒地。這究竟為了什麽呢？
事已至此，男人能做的只有繼續帶著姆莉婭離開。他離開之前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從座艙裏取出記憶讀取器，將亞倫和科茲莫的記憶都備份了出來。這東西男人之前見科茲莫用過，他這樣做也是對於這兩位不算熟悉的朋友的一種紀念。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男人還會把屬於他們的記憶還給他們的主人。
也許是因為知道了這兩個備份人的事情，男人倒也沒有過於悲傷。他備份好兩人的記憶，又用火焰噴射器將二人的屍體升華成黑色的煙塵，留在了地球之上。
做完這一切，男人回到了小熊座上，又開始了他的旅程。
18.
在JS-51幫助阿爾法叛逃之後，短短一天的時間裏又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備份人JS-43死亡了。JS-43也就是科茲莫的的備份人，其死亡的消息在火星聯邦政府高層間引起了軒然大波。總統大人也因此使自己那雙曾經深邃的眼睛變成了渾濁。雖然死亡的只是科茲莫的備份人而已，備份人的意義正是避免執行任務時危險事件造成軍人的傷亡，但是讓總統不安的並非是一個備份人的死亡，而是事件背後那些不為人知的黑手。也許是蘭頓博士推測的電磁生命體，或者是在軍隊裏面出現的蛀蟲，無論是什麽，只要是不為所知的東西就都充滿了恐懼的色彩。
JS-43死了，有證據表面殺死他的正是JS-51。這一情況讓科茲莫和亞倫本人都是難以理解。
在地球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真正的科茲莫並不相信亞倫會做出殺死他的舉動，而亞倫也不相信思想和行為標準都與自己一般無二的JS-51會接二連三做出這樣違背自己道德的事情來。
幾天後，JS-43被從新制造以用來繼續地球上的任務。而亞倫的備份人卻被暫時擱置，誰都不願意在出什麽差錯。
“我想親自去地球，現在備份人也不是那麽可靠的。”科茲莫對查德說。
他與查德的交談是完全秘密的。
“這不妥，我沒辦法安排你這樣做。”查德回道。
“不，我認為這很有必要！”科茲莫堅持著。
“去地球的是JS-43，那裏太過危險。”
查德還是拒絕，但他看著科茲莫的眼神，心中已經難以察覺地松懈了。
“將我與JS-43兌換，啟動特殊事件任務備案，這件事只有我們知道。我感覺到地球上一定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們一定要擺脫非軍方力量的控制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查德與科茲莫一樣，同樣對非軍方力量的存在保持懷疑。
“你懷疑有人在JS-51身上做了手腳？”
“若是這樣那不是我們的人，而是一個危險的敵人。”科茲莫面色堅定地答道。
查德沈默了許久，他心中的疑惑也正在被無限擴大。
“若是這樣，那邊是很危險的。”
“我知道，但我是軍人，不應該因此畏懼。”
查德終於將胸口的悶氣呼出，仿佛這樣一切都豁然開朗。
“好吧，我相信你。你是我手下最優秀的戰士。我馬上提出特殊事件任務備案，稍後我會安排一切的。祝你好運，我勇敢的男孩！”
這個秘密的行動就這麽樣定論下來。查德馬上啟動了可以繞開議會授權而且絕對機密的只屬於軍方內部的“特殊事件任務備案”。
一般來說，備份人在制造出之時都會植入特殊的生物識別芯片，這樣備份人的身份就很容易確定。但這次JS-43卻沒有植入生物識別芯片。當然，這只是個小細節，根本就沒人在意。
真正的科茲莫不久後便以JS-43的身份向地球出發，JS-43則是代替他留在火星之上。其實若以凡人的眼光來看，科茲莫與JS-43根本就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他們的區別只是一個將在未來毀滅，一個將在未來生存而已。然而正是科茲莫的這個勇敢的決定在未來某時竟冥冥之中拯救了他。
另一方面，男人帶著姆莉婭經過幾天的風餐露宿終於來到了古多人的部落。他們回來時，讓警戒古多哨兵們大驚失色。哨兵奔跑著向大祭司報告，接著一整隊的古多人戰士風速之間就列好戰陣，以此歡迎他們的阿爾法救世主的到來。
而當姆莉婭站在小熊座向古多大軍高聲喊話之後，古多人才明白到來的並非邪神的使徒，而是他們的阿爾法。
整個古多部落都轟動了。那是千真萬確的阿爾法，是他們的希望之神阿爾法。人群簇擁而來，歡呼聲，祈禱聲，還有讚美聲不絕於耳。接著萬人拜服在男人的腳下，以示他們對男人的尊重。
這是只有神明才能尊享的禮遇，在古多人看來，阿爾法就是神明的賜福，是阿迪亞神的使者，是改變古多人命運的人。
大祭司阿蒼古前來半跪在男人面前，高高揚起雙手，虔誠地歡迎阿爾法的到來。姆莉婭更是被視為英雄一般，接受著眾人的禮讚。
古多人很好相處，他們並非看起來那樣可怕。實際上美麗與否那只是男人自身的主觀意識，每個人的角度不同，每個物種的立場不同，所有的美麗都只是相對而言。當了解了古多人之後，男人初次見到姆莉婭時的那種恐懼早已蕩然無存。他反倒覺得這個古多女人很是可愛，是個只得信賴的朋友。
姆莉婭堅強無畏而又賦有天真，對阿爾法簡直毫無隱瞞。
她已經十六歲了，古多人在十四歲時就算做成年。拜這嚴酷的環境所賜，十四歲的古多人就擁有一副鋼鐵般的身體。姆莉婭在古多人中不僅是出色的戰士，而且還是一位大美人。當然，這也是用古多人的眼光去評斷的，不過在男人看來這一點並不為過。如果在人類社會，這樣一個美麗又有能力的女人一定是萬千男子追求的對象，可在古多人的社會中，卻不存在追求一說。
古多人並不會經歷戀愛，結婚這樣在人類社會中司空見慣的過程。他們繁衍後代只是身為古多人的義務。當古多人成年後，部落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舉行一個神秘的儀式，由神明來制定某兩個人的結合，其實儀式的實質就是抓鬮而已。而這種結合只是臨時的，隨機的。古多人將此視為神明的旨意，不會有人留戀其中。而後若有女子懷上身孕，那麽她便是整個部落的驕傲，人們會視其若英雄一般。
新生的古多人孩子不會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孩子一旦出生就會由整個部落共同撫養。他們唯一的證明就是大祭司為其取的名字。這種習俗在古多人中已經有悠久的歷史。
姆莉婭雖然已經成年，但他還未參加過這樣的神秘儀式。原因是姆莉婭過於出色，這不是指她的樣貌，而是指姆莉婭的身手。姆莉婭是部落裏最為出色的戰士，雖然她是個女人，但眾多的男人都未必是姆莉婭的對手。並且姆莉婭非常聰明，年紀輕輕就成為了古多人的一個阿薩頭領。
阿薩頭領是古多人對頭目的稱呼，一個阿薩頭領可以指揮一百名古多人戰士。也就是說姆莉婭是一名作戰指揮官，如果古多人有軍隊，又有軍隊編制的話，姆莉婭就相當於一名上尉。正因如此，姆莉婭身上有著更為重要任務，所以她從來沒有參加繁衍後代的儀式。
跟男人講起這些的時候，姆莉婭並沒有難為情的意思，但男人卻是一臉的驚愕。男人從未聽說過這樣的繁衍制度，一時間還不能理解和讚同。
“你們不會愛上別人嗎？”男人問姆莉婭。
“愛？”姆莉婭也是一臉的茫然。“愛是什麽？”
男人嘆了口氣，姆莉婭在他身旁並沒有看見他那無奈的表情。因為要和姆莉婭交談，男人一直帶著有同聲傳譯系統的作戰頭盔，從側面去看並看不全整個臉色。
“愛……就是一種感情。可以是孩子與父母的，也可以是朋友之間的。但更多的是指……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最為美麗，最為特別的感覺。這種感覺無法用言語描述，只有自己去親身體會……當一個男人愛上了一個女人，或者是一個女人愛上了一個男人，這就是世界上最美不過的事情。”
聽著男人的動情講述，姆莉婭似乎懂了，有似乎沒有弄懂什麽，她只是張大了眼睛，仔細地聆聽。
“愛這東西很神奇，有時候是快樂的，有時候又是悲傷的。是每個人心中的渴望，也是感情最終的歸宿。”
“那你愛上過嗎？”姆莉婭突然問道。
“我？不，我現在對於我自己的事情什麽都不記得了。這個你是知道的。我之所以跟你來到部落，正是我想要尋找回我丟失的記憶。你們的阿迪亞神可以幫我。”
提到阿迪亞神男人的思緒不禁得低沈下來，一下子就失去了談起愛情時的那種含蓄的興奮感覺。來到古多人部落已經幾天，男人還沒有見到那個阿迪亞神。
剛來到古多人部落的時候，在大祭司阿蒼古的帳篷裏，老祭祀便以一個敬神儀式讓男人見到了阿迪亞神。阿蒼古將一塊天藍色的水晶石恭敬地放在男人面前，在祈禱之後用手杖捅開了獸皮帳篷頂上一小塊遮蓋物。陽光瞬間照射在水晶之上時，阿蒼古開始念念有詞，並匍匐在水晶之前虔誠地祈禱。半小時後，水晶石開始發光，那個華裔老頭一下子跳了出來。阿蒼古伏在地上不敢擡頭。只有男人和那個老頭開始了對話。
“你終於來了，我的孩子。”
“很高興又見到了你，現在能告訴我一切的真相了嗎？關於我的秘密究竟是什麽？”
“哦，現在還不是時候，請不要著急。既然你已經來到了古多人的部落，那麽我相信離我們真正見面的那一刻就不遠了。現在你還需好好休息一下，準備一下。等你準備妥當，他們會帶你來見我的。這臺全息影像通訊器還不錯吧，我想你也看得出來，它是用太陽輻射的能量運作的。可惜它想再次蓄滿能量要很長時間。好了，不說廢話了，我等著你的到來……我的孩子。”
全息影像戛然而止，發光的藍色水晶又恢覆了原樣。
整個過程中男人與老頭都是用漢語交流的，阿蒼古一點都聽不懂。但阿蒼古知道他們說的是神的語言，這更使這位老祭祀堅信阿爾法就是阿迪亞神的使者。
阿蒼古之所以這樣認為，也是與古多人的傳說有關。那個關於古多人先祖受到神明指引而逃出荒蕪之地的傳說中提到了華之國。華之國在昆都山裏，那是古多人心中的眾神之國。而華之國裏的神明除了跟古多人先祖交流時之外，說的都是一種他們聽不懂的語言，古多人認為那是神之語言。其實神之語言究竟怎麽樣，老祭祀也不知道。但是阿蒼古得到這塊神賜的聖物時，他見到了阿迪亞神，得到了阿迪亞神的啟示。他肯定阿迪亞神口中那種他聽不懂的語言就是傳說中華之國裏神明所說的語言。也就是神之語言。
那塊天藍色的水晶是兩年前姆莉婭意外從一片群山之中帶回來的，是阿迪亞神賜予古多人的聖物。那次姆莉婭偶然發現了一座建在山頂之上的神之遺跡，姆莉婭在那裏見到了阿迪亞神。
回到部落後，阿蒼古降聖物置於自己的帳篷中，按照阿迪亞神指示，每天捅開帳篷讓陽光照在其上。一年後，阿迪亞神顯露真身，告訴了阿蒼古去某處尋找一個名叫阿爾法的男人，他們要將阿爾法從萬年的沈睡中喚醒，並帶到阿迪亞神的面前。這樣阿爾法就會帶給古多人無限的智慧和未來的希望。阿迪亞神還要姆莉婭返回到自己的的神之遺跡取來交給阿爾法的信物。那個信物就是姆莉婭給男人藍色寶石，其實那顆寶石只是能夠吸收太陽能後而激發出全息圖像的小玩意兒，可就是這樣在科技世界裏不值一提的小把戲，卻讓古多人當成了神明無邊的法力來看待。
事情的大概就是這樣。雖然來到了古多人的部落，男人還是沒有見到所謂的阿迪亞神。
姆莉婭告訴他，要去找阿迪亞神就必須乘坐一只強壯的蝠鷹飛到那座高山之頂。阿迪亞神所在的高山十分的險峻，四面的懸崖峭壁根本無法攀登，所以乘坐蝠鷹而上是唯一的辦法。可是蝠鷹的體型只夠承載一個人，姆莉婭是有一只馴服已久的蝠鷹，而男人沒有。在去找阿迪亞神之前，男人要做的就是馴服一只蝠鷹當做坐騎。
要馴服一只蝠鷹談何容易。別說男人，就是身強力壯的古多人也不是人人都能馴服成功的。但為了去見阿迪亞神，男人別無選擇。
“我會幫助你的。”姆莉婭說。
去馴服一只蝠鷹對男人來說並非易事，能有姆莉婭的幫助是再好不過的來。男人發自真心地說了句謝謝。
“阿爾法大人，您不必謝我。幫助您也是在幫助我們古多人。為了拜托邪神的奴役，這是我義不容辭的。來吧，先看看我的蝠鷹，但在這之前我們得先填飽肚子。我去做曼巴。”
姆莉婭笑著說道。此時她已將女人特有的天真展現得一覽無餘。
“讓我來幫你吧。”男人追上離開的姆莉婭，說道。
19.
男人猜想自己從前一定不是一個精於廚藝的人。他根本沒有幫上多大的忙，反而將自己弄得狼狽不堪。看著眉毛霜白的男人，姆莉婭笑了。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笨手笨腳的人，在古多部落，就算是七八歲的孩子，也能做好一碗香噴噴的曼巴。
曼巴倒地好吃嗎？答案自然是不好吃。男人記得很多美食的感覺，他絕不認為曼巴這種像是蛋白質粉一樣的食物是好吃的。可是只要用快樂來佐餐，即便是索然無味的曼巴，在於姆莉婭一同分享之時，竟也變得這麽甘甜怡人。而他親自下過廚房之後，男人認為馴服蝠鷹似乎不在那麽困難了。難道還能比作一頓飯更困難嗎？
“你們為什麽不吃其他的食物呢？”男人問。
“哦，我們也有其他食物，只是並不多。有時候我們也會狩獵一些動物，比如哈哈鳥。雖然鳥肉很好吃，鳥蛋味道也好，可是太少了，根本很難遇到。而且也沒法分配給族人，所以就沒人狩獵了。”
“哦。那為什麽不把抓來的動物飼養起來呢？你們可以馴服石板犀和蝠鷹，為什麽不去馴服一些可以食用的動物。”
男人的話讓姆莉婭感到驚訝，半天姆莉婭才想明白。
“是啊，如果把哈哈鳥養起來，等到繁衍出許多的哈哈鳥，這樣只要它一下蛋我們就可以吃了。每人都會分到。”
男人笑著說:“馴養動物可不只是用來當坐騎的，也可以產出大量的食物。如果只吃一種食物可是不行的。”
姆莉婭醍醐灌頂一般，不禁讚嘆道:“阿爾法大人果然是阿迪亞神的使者，只有您能帶給我們古多人希望。”
古多人是完全的共生社會，所有的資源都是共同擁有，平均分配。每個人各安其職，沒有利益瓜葛，也沒有權勢的爭奪。古多人的信念中只有團結一致，對大祭司的命令和決定堅決地擁護。他們從來不會懷疑這樣有什麽不對，只要大祭司說出的話，做出的的決定，那都是神明的旨意，不容辯駁否定。
而在在荒蕪的大地上狩獵得到的食物對於整個部落來說簡直杯水車薪，無法合理分配那就不如不去獲得。因此只有獻祭神明之時，古多人才會將獵物奉上。
這種團結讓古多人在嚴酷的環境中得以生存，如果沒有天舟城的存在，他們的團結足以讓其站在地球的頂端。
在這次快樂的午餐後，男人不在憂慮馴服蝠鷹的事情。他反而很有信心去馴服一只最強壯的蝠鷹，這信心多半是姆莉婭帶給他的。
姆莉婭的蝠鷹名叫阿西，這是姆莉婭給它取的。在整個古多人部落中知道這個名字的只有男人，姆莉婭和阿西自己。
阿西是只雌性蝠鷹，但非常的強壯。一般來說雌性蝠鷹要比雄性的小一些，也不那麽兇厲。姆莉婭卻選擇了這只雌性蝠鷹，而阿西也具有同姆莉婭一樣的品質，完全不遜色於任何一只雄性。
阿西是在姆莉婭十四歲的時候遇到的。那時要強的姆莉婭執意接受戰士的試煉，從而在絕境之中遇到了阿西。
在古多人中，成為戰士是一項至高無上的榮譽，當一個古多人長到十四歲就有成為戰士的權利，只要通過試煉那就是真正的戰士。戰士的試煉是每個男性必須面對的，而女性則不強求。多數古多女人也只是崇拜勇敢的戰士，而不會親自參加嚴酷的試煉。可姆莉婭的天性註定她將成為一名出色的戰士，她選擇的試煉也是戰士試煉中最困難的。她要獨自去屠殺一條深藏群山之中的蠍尾巨蜥。這項考驗兇險無比，姆莉婭要長途跋涉來到群山之中並找到蠍尾巨蜥將其殺死後帶著那條標志性的蠍尾平安返回部落才算完成試煉。最困難的試煉就連精壯的男人都聞之色變，姆莉婭卻敢於嘗試。
試煉的結果是姆莉婭成功帶回了蠍尾，而且還在一座高山頂上見到了阿迪亞神，並帶回了神之聖物。姆莉婭一下子成了部落的英雄，不僅成了一位勇敢的戰士，更是直接成了阿薩頭領。人們都在傳頌姆莉婭帶蠍尾和神之聖物的事跡，但他們忽略了姆莉婭帶回的第三件東西，那就是阿西。
當然，阿西並不是東西或某種事物，阿西是姆莉婭的朋友。
當時姆莉婭身處群山之中時，果真發現了蠍尾巨蜥的蹤跡。就在姆莉婭與其搏鬥兩個小時，最後用石矛刺穿蠍尾巨蜥的腦殼時，蠍尾巨蜥也在姆莉婭疲憊和松懈的空檔用尾巴上的毒鉤劃破姆莉婭的手臂。蠍尾巨蜥的尾鉤上充滿了致命的劇毒，姆莉婭就這樣不甘心地倒下了。
就在姆莉婭意識模糊，自認必死無疑之時，一只蝠鷹快速飛略過來。這只蝠鷹就是阿西，它恐怕是餓急了，只是想尋找一頓豐盛的晚餐馬上糊口，這時正好發現了剛剛倒下的姆莉婭。
阿西抓住姆莉婭飛上了高空，落在了一處高山的山頂。在山頂上有一巨大的洞穴，姆莉婭用僅剩的力氣猛地掙脫了阿西，跌跌撞撞地逃入了洞穴之中。
這是冥冥之中的註定，那個洞穴裏姆莉婭得到了阿迪亞神的救助。就在姆莉婭意識即將流逝殆盡的時候，洞室頂上撒下了陽光，陽光之中一個樣貌就和傳說中神明一模一樣的老者出現在了姆莉婭的面前。
姆莉婭得救了。據姆莉婭回憶當時的情況，兩個鋼鐵的神使將自己送入一個奇怪的世界。那裏像是某種混沌空間，姆莉婭睜開眼睛看到的只有濃綠的顏色和神明的影子。
不久後姆莉婭蘇醒過來，她感激神明賜給了她第二次生命。因為那位神明是現身在陽光之中的，所以姆莉婭堅信那就是阿迪亞神。
走出洞穴，阿西還在洞外死等著它的獵物。也不知道等了幾天。當阿西一見姆莉婭出來，嘶叫一聲就像姆莉婭沖來。
阿西身材較小，顯然是一只雌性蝠鷹，它頭上特有的緋紅色眼紋就說明了這點。但阿西卻是姆莉婭見過的最為強壯的蝠鷹。阿西不僅動作敏捷，充滿攻擊性，還擁有一雙力氣非比尋常的一雙肉翼。姆莉婭以前也和其他人的蝠鷹較量過，但從沒見過這樣有力的翅膀，只一下姆莉婭就被阿西的翅膀扇飛出去。
姆莉婭非常興奮，這正是自己想要的蝠鷹。阿西卻瘋狂了，它太想吃掉姆莉婭了。姆莉婭掏出繩索，趁阿西不備牢牢栓死阿西的腳脖。接著這一人一鷹一直爭鬥不止。一會，阿西將姆莉婭戴上高空，一會阿西又被姆莉婭拉倒在地。最終阿西還是臣服了，它成了姆莉婭的坐騎。
姆莉婭卻不僅僅當阿西是一只坐騎，她與生俱來的天真讓自己把阿西當成了寵物和朋友。阿西也很通人性，並且非常喜歡這個主人。
當姆莉婭把男人介紹給阿西時，阿西的表現並非一只野獸，而似一位智者一般，向男人低叫兩聲，然後仰頭凝望天空。
“阿西不太喜歡你。”姆莉婭說。
“為什麽？難不成是因為我長得醜？”
男人胡思亂想的猜測把姆莉婭逗笑了。
“不，阿爾法大人可不醜，阿西也不會這樣認為。阿西只是不喜歡弱小的生物，這是蝠鷹的天性。如果蝠鷹覺得你不強壯，那麽它們要麽把你吃掉，要麽就對你不理不睬，但絕對不會喜歡上你。”
男人明白姆莉婭的意思，想要馴服蝠鷹，只要暴揍它一頓就可以了。蝠鷹原來就是一種恃強淩弱的動物，和蝠鷹講道理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拳頭。
“那我能證明比蝠鷹強，就能馴服它了嗎？”男人問。
“是的，我們古多人想馴服蝠鷹之前都是先和別人的蝠鷹比試聯系的。如果能戰勝別人的蝠鷹，那麽自己在去馴服蝠鷹就十拿九穩了。”
“那麽我可以和阿西聯系？”男人又問。
“可以，但阿爾法大人要小心，蝠鷹可不好對付，尤其是阿西。但如果你能戰勝阿西，那其他的野生蝠鷹也不在話下了。”
男人點點頭。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20.
這一夜男人是在鼻青臉腫的疼痛中度過的。在疼痛之餘，男人還由心讚嘆道:“阿西果然彪悍！”
男人與阿西的較量並不是殊死相搏，因此男人也只是受了些皮外傷而已。可這樣男人已經被完全處於下風，那麽遇到野生的蝠鷹又該是怎樣的結果呢？男人自認沒有古多人那樣勇敢無懼的品質，他所思考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姆莉婭將古多人特制的草藥敷在男人的傷口上。那些綠色的糊狀草藥在男人的肌膚上傳來絲絲涼意，讓疼痛頓減。
“謝謝。”男人說。
“阿爾法大人為什麽總要說謝謝呢？”
顯然男人發自骨子裏的紳士風度讓向來直接的姆莉婭有些不解。古多人不會用過的的言語來表達什麽樣的感情，也自然不會因為一些小事就說“謝謝”，“感謝”之類的字眼。
就算這樣，男人卻還是要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他笑了笑，對姆莉婭說道:“這是應該的，你幫助我太多太多了。”
接著一連幾天，男人都是在鼻青臉腫的，而且還是舊傷加新傷。不過明顯地，男人受傷的頻率在慢慢減少。男人並非不強壯，只是想比古多人是遜色不少。可男人的身手非常不錯，有些對戰策略似乎就存在自己的神經反應裏。他這些天生的神經反應若是在火星都市裏真可謂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接連十天過去了，男人竟然得到了阿西的認可。阿西看男人不再是漠然無視的味道，偶爾甚至還會興奮地想男人大叫。那意思似乎再說:“來啊，我們來好好比試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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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大人認真地聆聽著蘭頓博士的陳述，倘若在他時，總統一定會哈哈大笑，然後說蘭頓博士所講的故事實在精彩。但是今天聽到蘭頓博士的故事，卻覺得如同千金巨石壓在心頭一樣。
“請繼續……”總統大人說。
“是的，總統閣下，你和我都無法想象這種生命的奇異之處。但依照人類萬年之前的各種神話傳說來看，電磁生命體或許真就出現過我們的身邊。神話中的神靈皆是虛無縹緲的，這些描述正好是我們面對電磁生命體的感覺。或許神話故事裏的神明就是一種電磁生命體，亦或許他們在成為地球上的神明之前正是來自於火星之上。”
“啊！這簡直可怕至極。如果您的猜測屬實……不，這太危言聳聽！”總統大人搖著頭，他真希望自己的主觀否定能換來電磁生命體客觀存在的事實。
“總統閣下，目前這只是我的猜測，我拿不出證據能夠證明電磁生命體的存在。也正是如此，我從未將此猜測公布於眾。但您也不必過於擔憂，我推斷，就算電磁生命體確實存在，而且他們擁有比我們更先進的文明，但就電磁生命體的性質來說，他們應該十分脆弱。電磁生命體受到宇宙規律的威脅遠遠大於我們人類。這可能也是神明消失的原因。人類科技越發達，越會在無形之中排擠出電磁生命體。比如我們的電子脈沖武器，可能就是對付電磁生命體最好的武器。”
“如你所言但願如此。可這對人類還是巨大的威脅……博士先生，今天我們的談話不要對其他人說起。”
蘭頓博士點頭道:“我明白，這一點請總統閣下大可放心。”
最後亞倫安然無恙，JS-51背叛之事不了了之。而對外公布的真相是阿爾法受到古多女人的蠱惑，與其私奔了。得知此事的議員及其他人員都為此嘲笑了好一陣子，他們都說原始人就是原始人，原始的基因驅使著他可以忽略美醜，只要是女人可以行使繁衍生息的權利，就像一只公狗那樣。
但火星只是仍有對此保持懷疑態度的人，一個是查德，一個是科茲莫，當然還有亞倫自己。三人屬於軍方的上下級關系，他們對聯邦政府杜撰故事已經習以為常。但這次事件非比尋常，這預示著軍方內部並非無懈可擊，他們自身一定有著什麽樣的漏洞存在。
“有機會我們一定要去地球看看……親自去一次！”科茲莫對亞倫說道。
在遙遠的地球，同樣是科茲莫和亞倫，但這個科茲莫和這個亞倫可並非是在一起談笑風生。
在地球上的亞倫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切斷了科茲莫與他的所有聯系，就連科茲莫想繳械亞倫對“獵戶座”的抄控權都做不到。這一點讓科茲莫更為惱火。他平時的準則就是對火星聯邦政府的軍方保持著一顆永不變質的忠誠之心，他可以說是軍隊中的楷模，但這一次自己手下的隊員叛逃而去，自己卻對此束手無策。這怎麽能讓科茲莫不動肝火呢？
或許地球上的氣候真的發生了潛移默化的改變，不知道怎麽地，今夜再次風雲突變，突然間就飄起了雨。科茲莫駕駛著作戰裝甲在緩緩細雨之中漫無目的，他只是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去尋找亞倫和阿爾法。細雨很快潤濕了大地，讓科茲莫沒法在快速行進間卷起隆隆煙塵了。但科茲莫的眼中只有惱怒，全然不覺雨至的美麗。
細雨就在悄無聲息之間滋養著大地，這是生命的本元，是希望的開始。
這種美麗讓男人神情恍惚，感慨萬千。
“下雨了……”男人溫柔地說。
“這是雨？我不知道……在我們部落之中流傳著一個傳說，當天空將寶貴清水肆意拋灑，那是神明對古多人的懲罰，這預示著天災將至。”
男人猜想姆莉婭所說的可能是古多人祖先經歷的暴雨洪災，便安慰道:“不，姆莉婭，這雨是大地的希望……只有在雨水的澆灌下，大地才能滋長出綠色的生命。聽，這細細的聲音像不像是誰在彈著豎琴？”
男人笑了，姆莉婭卻還是一臉茫然。
“豎琴是什麽？”姆莉婭不解其意。
“豎琴是一種樂器，很好聽。”男人解答道。
“那樂器是什麽？”
“樂器就是演奏音樂的器具。”
“哦？那音樂呢？這又是什麽？”
男人語塞，他苦笑著不在回答。恐怕若如此回答下去，答到明天也毫無定論。
“以後我演示給你看吧。”
前路黑暗，姆莉婭卻有著天生的直覺找到部落所在的方向。亞倫跟了上來，與男人一前一後前進。細雨飄了半夜便停止了，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這也讓姆莉婭安心不少，她所擔心的神明的懲罰沒有到來。
不管大地上發生了何種變故，第二天的太陽還是如期而至。三個人迎著露出地平線的晨光前進，這時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他們已經逃出了天舟城。
晨光如似艷花般美麗，尤在雨後之時。風清似鏡，潺潺而來。男人停下腳步，打開駕駛艙，一股冰涼的清爽瞬間打透了因緊張而滿是汗水的身體。他站了起來，伸直了蜷縮一夜的身體，呼出一股霧氣。姆莉婭在他的身後，同他一起沐浴陽光帶來的些許溫暖。
亞倫也走了過來，向著男人致敬一般地微笑。
“你們安全了。”亞倫說。
“謝謝。”男人回以微笑，並問:“你以後如何打算？”
亞倫搖搖頭。
“我不知道。當時只是看你做出這樣魯莽的舉動，才幫了你。說實話，我現在也覺得這是個錯誤，我不該幫你。可是當時我還是這麽做了。”
“謝謝。”男人再次道謝。
“你不必謝我了，我只是覺得你還不錯。現在休整一下我們還要出發，在這裏還是不安全的。不知道科茲莫他們會不會找到我們。”
提到科茲莫男人心裏就是一震，他對科茲莫的感覺也還不錯，只是覺得他有點固執和死板而已。
“駕駛艙裏有吃的，咱們得補充點體力。”亞倫提醒道。
男人明白亞倫說的是營養素膠囊，在這種環境下吃膠囊確實是很必要也很方便。
男人取出膠囊，給了姆莉婭兩顆，自己又吃了兩顆。
就在這時，座艙裏發出了警報器的聲音。
“警報！一bat Machine Armor 獵戶座Mark5突擊型靠近……”
這是亞倫座艙裏面發出的聲音。在出城之時亞倫就已將所有天舟城裏的人設置成了警備目標。
“看來科茲莫追來了，快走！”亞倫說。
“科茲莫？只有他一個人？”男人問。
亞倫點點頭。
“不，我們不是逃犯！對於科茲莫，我應該跟他講清楚的好！”男人打定主意，堅定地說。
亞倫又是搖搖頭。“你真是天真的固執。”
男人讓姆莉婭留在座艙裏，自己則面相科茲莫追來的方向。
不久之後，科茲莫果真趕來了。見到那人與亞倫都在地上站著，似乎在迎接他的到來，科茲莫的惱怒也就消失了一半。他跳下作戰裝甲，與二人對峙著。
“亞倫和無名氏先生，跟我回去！這是命令！”科茲莫厲聲說。
“不……”男人平靜地說。“我不是你們的軍人，沒義務服從你的命令。我也不是囚犯，不必接受你們的審判。我更不是你們的奴隸！像那些古多人一樣聽憑你們擺布，由你們來佐佑我的命運！”
這幾句話讓科茲莫無言以對，他想發怒，但卻僵持當場。
突然男人身後的亞倫掏出了手槍，向科茲莫射擊了。
亞倫的動作快如閃電，科茲莫根本沒有時間反應，男人卻手疾眼快推了亞倫一把。就是這一把救了科茲莫的性命，子彈射出只是擊中了科茲莫的肩頭。
“你！”
就連科茲莫也都沒想到亞倫會對他射擊。亞倫是想殺掉他，殺掉他這個戰友，他這個小隊指揮官。
科茲莫的眼中似乎燃起了火焰，他雖然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但軍人的本能讓他立刻反擊。科茲莫的手槍也掏了出來，直直對著亞倫。同時亞倫的手槍也再次對準了他。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火，兩顆子彈相錯，分別射入了兩個人的胸膛。
“為什麽！”
科茲莫倒下前向著亞倫喊道，帶著他的不甘和難以置信。但亞倫已經死了，子彈直接打碎了亞倫的心臟，他並沒有聽到科茲莫的怒吼。
當場只剩男人楞楞地站著，傾瀉地陽光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他不敢相信本來是與科茲莫和解的場面變成了一次沒有任何意義的決鬥。兩個人像是西部牛仔那樣拔槍射擊，然後雙雙倒地。這究竟為了什麽呢？
事已至此，男人能做的只有繼續帶著姆莉婭離開。他離開之前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從座艙裏取出記憶讀取器，將亞倫和科茲莫的記憶都備份了出來。這東西男人之前見科茲莫用過，他這樣做也是對於這兩位不算熟悉的朋友的一種紀念。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男人還會把屬於他們的記憶還給他們的主人。
也許是因為知道了這兩個備份人的事情，男人倒也沒有過於悲傷。他備份好兩人的記憶，又用火焰噴射器將二人的屍體升華成黑色的煙塵，留在了地球之上。
做完這一切，男人回到了小熊座上，又開始了他的旅程。
18.
在JS-51幫助阿爾法叛逃之後，短短一天的時間裏又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備份人JS-43死亡了。JS-43也就是科茲莫的的備份人，其死亡的消息在火星聯邦政府高層間引起了軒然大波。總統大人也因此使自己那雙曾經深邃的眼睛變成了渾濁。雖然死亡的只是科茲莫的備份人而已，備份人的意義正是避免執行任務時危險事件造成軍人的傷亡，但是讓總統不安的並非是一個備份人的死亡，而是事件背後那些不為人知的黑手。也許是蘭頓博士推測的電磁生命體，或者是在軍隊裏面出現的蛀蟲，無論是什麽，只要是不為所知的東西就都充滿了恐懼的色彩。
JS-43死了，有證據表面殺死他的正是JS-51。這一情況讓科茲莫和亞倫本人都是難以理解。
在地球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真正的科茲莫並不相信亞倫會做出殺死他的舉動，而亞倫也不相信思想和行為標準都與自己一般無二的JS-51會接二連三做出這樣違背自己道德的事情來。
幾天後，JS-43被從新制造以用來繼續地球上的任務。而亞倫的備份人卻被暫時擱置，誰都不願意在出什麽差錯。
“我想親自去地球，現在備份人也不是那麽可靠的。”科茲莫對查德說。
他與查德的交談是完全秘密的。
“這不妥，我沒辦法安排你這樣做。”查德回道。
“不，我認為這很有必要！”科茲莫堅持著。
“去地球的是JS-43，那裏太過危險。”
查德還是拒絕，但他看著科茲莫的眼神，心中已經難以察覺地松懈了。
“將我與JS-43兌換，啟動特殊事件任務備案，這件事只有我們知道。我感覺到地球上一定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們一定要擺脫非軍方力量的控制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查德與科茲莫一樣，同樣對非軍方力量的存在保持懷疑。
“你懷疑有人在JS-51身上做了手腳？”
“若是這樣那不是我們的人，而是一個危險的敵人。”科茲莫面色堅定地答道。
查德沈默了許久，他心中的疑惑也正在被無限擴大。
“若是這樣，那邊是很危險的。”
“我知道，但我是軍人，不應該因此畏懼。”
查德終於將胸口的悶氣呼出，仿佛這樣一切都豁然開朗。
“好吧，我相信你。你是我手下最優秀的戰士。我馬上提出特殊事件任務備案，稍後我會安排一切的。祝你好運，我勇敢的男孩！”
這個秘密的行動就這麽樣定論下來。查德馬上啟動了可以繞開議會授權而且絕對機密的只屬於軍方內部的“特殊事件任務備案”。
一般來說，備份人在制造出之時都會植入特殊的生物識別芯片，這樣備份人的身份就很容易確定。但這次JS-43卻沒有植入生物識別芯片。當然，這只是個小細節，根本就沒人在意。
真正的科茲莫不久後便以JS-43的身份向地球出發，JS-43則是代替他留在火星之上。其實若以凡人的眼光來看，科茲莫與JS-43根本就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他們的區別只是一個將在未來毀滅，一個將在未來生存而已。然而正是科茲莫的這個勇敢的決定在未來某時竟冥冥之中拯救了他。
另一方面，男人帶著姆莉婭經過幾天的風餐露宿終於來到了古多人的部落。他們回來時，讓警戒古多哨兵們大驚失色。哨兵奔跑著向大祭司報告，接著一整隊的古多人戰士風速之間就列好戰陣，以此歡迎他們的阿爾法救世主的到來。
而當姆莉婭站在小熊座向古多大軍高聲喊話之後，古多人才明白到來的並非邪神的使徒，而是他們的阿爾法。
整個古多部落都轟動了。那是千真萬確的阿爾法，是他們的希望之神阿爾法。人群簇擁而來，歡呼聲，祈禱聲，還有讚美聲不絕於耳。接著萬人拜服在男人的腳下，以示他們對男人的尊重。
這是只有神明才能尊享的禮遇，在古多人看來，阿爾法就是神明的賜福，是阿迪亞神的使者，是改變古多人命運的人。
大祭司阿蒼古前來半跪在男人面前，高高揚起雙手，虔誠地歡迎阿爾法的到來。姆莉婭更是被視為英雄一般，接受著眾人的禮讚。
古多人很好相處，他們並非看起來那樣可怕。實際上美麗與否那只是男人自身的主觀意識，每個人的角度不同，每個物種的立場不同，所有的美麗都只是相對而言。當了解了古多人之後，男人初次見到姆莉婭時的那種恐懼早已蕩然無存。他反倒覺得這個古多女人很是可愛，是個只得信賴的朋友。
姆莉婭堅強無畏而又賦有天真，對阿爾法簡直毫無隱瞞。
她已經十六歲了，古多人在十四歲時就算做成年。拜這嚴酷的環境所賜，十四歲的古多人就擁有一副鋼鐵般的身體。姆莉婭在古多人中不僅是出色的戰士，而且還是一位大美人。當然，這也是用古多人的眼光去評斷的，不過在男人看來這一點並不為過。如果在人類社會，這樣一個美麗又有能力的女人一定是萬千男子追求的對象，可在古多人的社會中，卻不存在追求一說。
古多人並不會經歷戀愛，結婚這樣在人類社會中司空見慣的過程。他們繁衍後代只是身為古多人的義務。當古多人成年後，部落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舉行一個神秘的儀式，由神明來制定某兩個人的結合，其實儀式的實質就是抓鬮而已。而這種結合只是臨時的，隨機的。古多人將此視為神明的旨意，不會有人留戀其中。而後若有女子懷上身孕，那麽她便是整個部落的驕傲，人們會視其若英雄一般。
新生的古多人孩子不會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孩子一旦出生就會由整個部落共同撫養。他們唯一的證明就是大祭司為其取的名字。這種習俗在古多人中已經有悠久的歷史。
姆莉婭雖然已經成年，但他還未參加過這樣的神秘儀式。原因是姆莉婭過於出色，這不是指她的樣貌，而是指姆莉婭的身手。姆莉婭是部落裏最為出色的戰士，雖然她是個女人，但眾多的男人都未必是姆莉婭的對手。並且姆莉婭非常聰明，年紀輕輕就成為了古多人的一個阿薩頭領。
阿薩頭領是古多人對頭目的稱呼，一個阿薩頭領可以指揮一百名古多人戰士。也就是說姆莉婭是一名作戰指揮官，如果古多人有軍隊，又有軍隊編制的話，姆莉婭就相當於一名上尉。正因如此，姆莉婭身上有著更為重要任務，所以她從來沒有參加繁衍後代的儀式。
跟男人講起這些的時候，姆莉婭並沒有難為情的意思，但男人卻是一臉的驚愕。男人從未聽說過這樣的繁衍制度，一時間還不能理解和讚同。
“你們不會愛上別人嗎？”男人問姆莉婭。
“愛？”姆莉婭也是一臉的茫然。“愛是什麽？”
男人嘆了口氣，姆莉婭在他身旁並沒有看見他那無奈的表情。因為要和姆莉婭交談，男人一直帶著有同聲傳譯系統的作戰頭盔，從側面去看並看不全整個臉色。
“愛……就是一種感情。可以是孩子與父母的，也可以是朋友之間的。但更多的是指……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最為美麗，最為特別的感覺。這種感覺無法用言語描述，只有自己去親身體會……當一個男人愛上了一個女人，或者是一個女人愛上了一個男人，這就是世界上最美不過的事情。”
聽著男人的動情講述，姆莉婭似乎懂了，有似乎沒有弄懂什麽，她只是張大了眼睛，仔細地聆聽。
“愛這東西很神奇，有時候是快樂的，有時候又是悲傷的。是每個人心中的渴望，也是感情最終的歸宿。”
“那你愛上過嗎？”姆莉婭突然問道。
“我？不，我現在對於我自己的事情什麽都不記得了。這個你是知道的。我之所以跟你來到部落，正是我想要尋找回我丟失的記憶。你們的阿迪亞神可以幫我。”
提到阿迪亞神男人的思緒不禁得低沈下來，一下子就失去了談起愛情時的那種含蓄的興奮感覺。來到古多人部落已經幾天，男人還沒有見到那個阿迪亞神。
剛來到古多人部落的時候，在大祭司阿蒼古的帳篷裏，老祭祀便以一個敬神儀式讓男人見到了阿迪亞神。阿蒼古將一塊天藍色的水晶石恭敬地放在男人面前，在祈禱之後用手杖捅開了獸皮帳篷頂上一小塊遮蓋物。陽光瞬間照射在水晶之上時，阿蒼古開始念念有詞，並匍匐在水晶之前虔誠地祈禱。半小時後，水晶石開始發光，那個華裔老頭一下子跳了出來。阿蒼古伏在地上不敢擡頭。只有男人和那個老頭開始了對話。
“你終於來了，我的孩子。”
“很高興又見到了你，現在能告訴我一切的真相了嗎？關於我的秘密究竟是什麽？”
“哦，現在還不是時候，請不要著急。既然你已經來到了古多人的部落，那麽我相信離我們真正見面的那一刻就不遠了。現在你還需好好休息一下，準備一下。等你準備妥當，他們會帶你來見我的。這臺全息影像通訊器還不錯吧，我想你也看得出來，它是用太陽輻射的能量運作的。可惜它想再次蓄滿能量要很長時間。好了，不說廢話了，我等著你的到來……我的孩子。”
全息影像戛然而止，發光的藍色水晶又恢覆了原樣。
整個過程中男人與老頭都是用漢語交流的，阿蒼古一點都聽不懂。但阿蒼古知道他們說的是神的語言，這更使這位老祭祀堅信阿爾法就是阿迪亞神的使者。
阿蒼古之所以這樣認為，也是與古多人的傳說有關。那個關於古多人先祖受到神明指引而逃出荒蕪之地的傳說中提到了華之國。華之國在昆都山裏，那是古多人心中的眾神之國。而華之國裏的神明除了跟古多人先祖交流時之外，說的都是一種他們聽不懂的語言，古多人認為那是神之語言。其實神之語言究竟怎麽樣，老祭祀也不知道。但是阿蒼古得到這塊神賜的聖物時，他見到了阿迪亞神，得到了阿迪亞神的啟示。他肯定阿迪亞神口中那種他聽不懂的語言就是傳說中華之國裏神明所說的語言。也就是神之語言。
那塊天藍色的水晶是兩年前姆莉婭意外從一片群山之中帶回來的，是阿迪亞神賜予古多人的聖物。那次姆莉婭偶然發現了一座建在山頂之上的神之遺跡，姆莉婭在那裏見到了阿迪亞神。
回到部落後，阿蒼古降聖物置於自己的帳篷中，按照阿迪亞神指示，每天捅開帳篷讓陽光照在其上。一年後，阿迪亞神顯露真身，告訴了阿蒼古去某處尋找一個名叫阿爾法的男人，他們要將阿爾法從萬年的沈睡中喚醒，並帶到阿迪亞神的面前。這樣阿爾法就會帶給古多人無限的智慧和未來的希望。阿迪亞神還要姆莉婭返回到自己的的神之遺跡取來交給阿爾法的信物。那個信物就是姆莉婭給男人藍色寶石，其實那顆寶石只是能夠吸收太陽能後而激發出全息圖像的小玩意兒，可就是這樣在科技世界裏不值一提的小把戲，卻讓古多人當成了神明無邊的法力來看待。
事情的大概就是這樣。雖然來到了古多人的部落，男人還是沒有見到所謂的阿迪亞神。
姆莉婭告訴他，要去找阿迪亞神就必須乘坐一只強壯的蝠鷹飛到那座高山之頂。阿迪亞神所在的高山十分的險峻，四面的懸崖峭壁根本無法攀登，所以乘坐蝠鷹而上是唯一的辦法。可是蝠鷹的體型只夠承載一個人，姆莉婭是有一只馴服已久的蝠鷹，而男人沒有。在去找阿迪亞神之前，男人要做的就是馴服一只蝠鷹當做坐騎。
要馴服一只蝠鷹談何容易。別說男人，就是身強力壯的古多人也不是人人都能馴服成功的。但為了去見阿迪亞神，男人別無選擇。
“我會幫助你的。”姆莉婭說。
去馴服一只蝠鷹對男人來說並非易事，能有姆莉婭的幫助是再好不過的來。男人發自真心地說了句謝謝。
“阿爾法大人，您不必謝我。幫助您也是在幫助我們古多人。為了拜托邪神的奴役，這是我義不容辭的。來吧，先看看我的蝠鷹，但在這之前我們得先填飽肚子。我去做曼巴。”
姆莉婭笑著說道。此時她已將女人特有的天真展現得一覽無餘。
“讓我來幫你吧。”男人追上離開的姆莉婭，說道。
19.
男人猜想自己從前一定不是一個精於廚藝的人。他根本沒有幫上多大的忙，反而將自己弄得狼狽不堪。看著眉毛霜白的男人，姆莉婭笑了。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笨手笨腳的人，在古多部落，就算是七八歲的孩子，也能做好一碗香噴噴的曼巴。
曼巴倒地好吃嗎？答案自然是不好吃。男人記得很多美食的感覺，他絕不認為曼巴這種像是蛋白質粉一樣的食物是好吃的。可是只要用快樂來佐餐，即便是索然無味的曼巴，在於姆莉婭一同分享之時，竟也變得這麽甘甜怡人。而他親自下過廚房之後，男人認為馴服蝠鷹似乎不在那麽困難了。難道還能比作一頓飯更困難嗎？
“你們為什麽不吃其他的食物呢？”男人問。
“哦，我們也有其他食物，只是並不多。有時候我們也會狩獵一些動物，比如哈哈鳥。雖然鳥肉很好吃，鳥蛋味道也好，可是太少了，根本很難遇到。而且也沒法分配給族人，所以就沒人狩獵了。”
“哦。那為什麽不把抓來的動物飼養起來呢？你們可以馴服石板犀和蝠鷹，為什麽不去馴服一些可以食用的動物。”
男人的話讓姆莉婭感到驚訝，半天姆莉婭才想明白。
“是啊，如果把哈哈鳥養起來，等到繁衍出許多的哈哈鳥，這樣只要它一下蛋我們就可以吃了。每人都會分到。”
男人笑著說:“馴養動物可不只是用來當坐騎的，也可以產出大量的食物。如果只吃一種食物可是不行的。”
姆莉婭醍醐灌頂一般，不禁讚嘆道:“阿爾法大人果然是阿迪亞神的使者，只有您能帶給我們古多人希望。”
古多人是完全的共生社會，所有的資源都是共同擁有，平均分配。每個人各安其職，沒有利益瓜葛，也沒有權勢的爭奪。古多人的信念中只有團結一致，對大祭司的命令和決定堅決地擁護。他們從來不會懷疑這樣有什麽不對，只要大祭司說出的話，做出的的決定，那都是神明的旨意，不容辯駁否定。
而在在荒蕪的大地上狩獵得到的食物對於整個部落來說簡直杯水車薪，無法合理分配那就不如不去獲得。因此只有獻祭神明之時，古多人才會將獵物奉上。
這種團結讓古多人在嚴酷的環境中得以生存，如果沒有天舟城的存在，他們的團結足以讓其站在地球的頂端。
在這次快樂的午餐後，男人不在憂慮馴服蝠鷹的事情。他反而很有信心去馴服一只最強壯的蝠鷹，這信心多半是姆莉婭帶給他的。
姆莉婭的蝠鷹名叫阿西，這是姆莉婭給它取的。在整個古多人部落中知道這個名字的只有男人，姆莉婭和阿西自己。
阿西是只雌性蝠鷹，但非常的強壯。一般來說雌性蝠鷹要比雄性的小一些，也不那麽兇厲。姆莉婭卻選擇了這只雌性蝠鷹，而阿西也具有同姆莉婭一樣的品質，完全不遜色於任何一只雄性。
阿西是在姆莉婭十四歲的時候遇到的。那時要強的姆莉婭執意接受戰士的試煉，從而在絕境之中遇到了阿西。
在古多人中，成為戰士是一項至高無上的榮譽，當一個古多人長到十四歲就有成為戰士的權利，只要通過試煉那就是真正的戰士。戰士的試煉是每個男性必須面對的，而女性則不強求。多數古多女人也只是崇拜勇敢的戰士，而不會親自參加嚴酷的試煉。可姆莉婭的天性註定她將成為一名出色的戰士，她選擇的試煉也是戰士試煉中最困難的。她要獨自去屠殺一條深藏群山之中的蠍尾巨蜥。這項考驗兇險無比，姆莉婭要長途跋涉來到群山之中並找到蠍尾巨蜥將其殺死後帶著那條標志性的蠍尾平安返回部落才算完成試煉。最困難的試煉就連精壯的男人都聞之色變，姆莉婭卻敢於嘗試。
試煉的結果是姆莉婭成功帶回了蠍尾，而且還在一座高山頂上見到了阿迪亞神，並帶回了神之聖物。姆莉婭一下子成了部落的英雄，不僅成了一位勇敢的戰士，更是直接成了阿薩頭領。人們都在傳頌姆莉婭帶蠍尾和神之聖物的事跡，但他們忽略了姆莉婭帶回的第三件東西，那就是阿西。
當然，阿西並不是東西或某種事物，阿西是姆莉婭的朋友。
當時姆莉婭身處群山之中時，果真發現了蠍尾巨蜥的蹤跡。就在姆莉婭與其搏鬥兩個小時，最後用石矛刺穿蠍尾巨蜥的腦殼時，蠍尾巨蜥也在姆莉婭疲憊和松懈的空檔用尾巴上的毒鉤劃破姆莉婭的手臂。蠍尾巨蜥的尾鉤上充滿了致命的劇毒，姆莉婭就這樣不甘心地倒下了。
就在姆莉婭意識模糊，自認必死無疑之時，一只蝠鷹快速飛略過來。這只蝠鷹就是阿西，它恐怕是餓急了，只是想尋找一頓豐盛的晚餐馬上糊口，這時正好發現了剛剛倒下的姆莉婭。
阿西抓住姆莉婭飛上了高空，落在了一處高山的山頂。在山頂上有一巨大的洞穴，姆莉婭用僅剩的力氣猛地掙脫了阿西，跌跌撞撞地逃入了洞穴之中。
這是冥冥之中的註定，那個洞穴裏姆莉婭得到了阿迪亞神的救助。就在姆莉婭意識即將流逝殆盡的時候，洞室頂上撒下了陽光，陽光之中一個樣貌就和傳說中神明一模一樣的老者出現在了姆莉婭的面前。
姆莉婭得救了。據姆莉婭回憶當時的情況，兩個鋼鐵的神使將自己送入一個奇怪的世界。那裏像是某種混沌空間，姆莉婭睜開眼睛看到的只有濃綠的顏色和神明的影子。
不久後姆莉婭蘇醒過來，她感激神明賜給了她第二次生命。因為那位神明是現身在陽光之中的，所以姆莉婭堅信那就是阿迪亞神。
走出洞穴，阿西還在洞外死等著它的獵物。也不知道等了幾天。當阿西一見姆莉婭出來，嘶叫一聲就像姆莉婭沖來。
阿西身材較小，顯然是一只雌性蝠鷹，它頭上特有的緋紅色眼紋就說明了這點。但阿西卻是姆莉婭見過的最為強壯的蝠鷹。阿西不僅動作敏捷，充滿攻擊性，還擁有一雙力氣非比尋常的一雙肉翼。姆莉婭以前也和其他人的蝠鷹較量過，但從沒見過這樣有力的翅膀，只一下姆莉婭就被阿西的翅膀扇飛出去。
姆莉婭非常興奮，這正是自己想要的蝠鷹。阿西卻瘋狂了，它太想吃掉姆莉婭了。姆莉婭掏出繩索，趁阿西不備牢牢栓死阿西的腳脖。接著這一人一鷹一直爭鬥不止。一會，阿西將姆莉婭戴上高空，一會阿西又被姆莉婭拉倒在地。最終阿西還是臣服了，它成了姆莉婭的坐騎。
姆莉婭卻不僅僅當阿西是一只坐騎，她與生俱來的天真讓自己把阿西當成了寵物和朋友。阿西也很通人性，並且非常喜歡這個主人。
當姆莉婭把男人介紹給阿西時，阿西的表現並非一只野獸，而似一位智者一般，向男人低叫兩聲，然後仰頭凝望天空。
“阿西不太喜歡你。”姆莉婭說。
“為什麽？難不成是因為我長得醜？”
男人胡思亂想的猜測把姆莉婭逗笑了。
“不，阿爾法大人可不醜，阿西也不會這樣認為。阿西只是不喜歡弱小的生物，這是蝠鷹的天性。如果蝠鷹覺得你不強壯，那麽它們要麽把你吃掉，要麽就對你不理不睬，但絕對不會喜歡上你。”
男人明白姆莉婭的意思，想要馴服蝠鷹，只要暴揍它一頓就可以了。蝠鷹原來就是一種恃強淩弱的動物，和蝠鷹講道理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拳頭。
“那我能證明比蝠鷹強，就能馴服它了嗎？”男人問。
“是的，我們古多人想馴服蝠鷹之前都是先和別人的蝠鷹比試聯系的。如果能戰勝別人的蝠鷹，那麽自己在去馴服蝠鷹就十拿九穩了。”
“那麽我可以和阿西聯系？”男人又問。
“可以，但阿爾法大人要小心，蝠鷹可不好對付，尤其是阿西。但如果你能戰勝阿西，那其他的野生蝠鷹也不在話下了。”
男人點點頭。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20.
這一夜男人是在鼻青臉腫的疼痛中度過的。在疼痛之餘，男人還由心讚嘆道:“阿西果然彪悍！”
男人與阿西的較量並不是殊死相搏，因此男人也只是受了些皮外傷而已。可這樣男人已經被完全處於下風，那麽遇到野生的蝠鷹又該是怎樣的結果呢？男人自認沒有古多人那樣勇敢無懼的品質，他所思考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姆莉婭將古多人特制的草藥敷在男人的傷口上。那些綠色的糊狀草藥在男人的肌膚上傳來絲絲涼意，讓疼痛頓減。
“謝謝。”男人說。
“阿爾法大人為什麽總要說謝謝呢？”
顯然男人發自骨子裏的紳士風度讓向來直接的姆莉婭有些不解。古多人不會用過的的言語來表達什麽樣的感情，也自然不會因為一些小事就說“謝謝”，“感謝”之類的字眼。
就算這樣，男人卻還是要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他笑了笑，對姆莉婭說道:“這是應該的，你幫助我太多太多了。”
接著一連幾天，男人都是在鼻青臉腫的，而且還是舊傷加新傷。不過明顯地，男人受傷的頻率在慢慢減少。男人並非不強壯，只是想比古多人是遜色不少。可男人的身手非常不錯，有些對戰策略似乎就存在自己的神經反應裏。他這些天生的神經反應若是在火星都市裏真可謂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接連十天過去了，男人竟然得到了阿西的認可。阿西看男人不再是漠然無視的味道，偶爾甚至還會興奮地想男人大叫。那意思似乎再說:“來啊，我們來好好比試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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