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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團結的圓桌旁邊的議員代表和火星聯邦政府的首腦及官員正在對古多人的問題進行著討論。
一些議員陸續發言，總統大人則是閉著眼睛聽著他們的猜測和臆想，用活躍的腦細胞過濾著每一個詞兒的含義，用心靈的細網捕捉著這些人的所思所想，尋找和權衡著這張大圓桌的平衡點。這一場會議的起因正是由古多人突然挑起爭端，對天舟城發起攻擊一事所引發。古多人的襲擊雖然沒有對議員們造成任何威脅，只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但這還是讓很多人惶惶不安，如臨大敵。幾乎所有議員和口風都是對古多人的譴責與討伐，有幾個議員還建議直接派遣軍隊對其進行報覆性的征討，甚至有必要的毀滅，卻沒有一個人為古多人說半句好話。
總統大人聽罷發言，終於睜開了眼睛。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睛深邃得就像是浩瀚無垠的宇宙，如果仔細去看，果真可以從他的瞳孔之中看到微縮的星系和光明。他就用這麽樣的一雙眼睛掃視了當場的所有人，而所有人也都在等待著總統大人的總結和決斷。
“蘭頓博士，這件事你怎麽看？那些古多人真的如此危險麽？”總統大人問到。
他的聲音並不大，剛好能夠傳到身邊坐著的博士耳朵之中。當然，這個蘭頓博士才是真正的蘭頓博士，並不是天舟城裏的那個蘭頓博士。
“總統閣下……”蘭頓博士低緩地說道“JS-32的報告我想您已經看過了，其中也對這次襲擊事件進行了詳細的分析。這無疑是天舟計劃實施以來我們遭遇的最為嚴重的一次阻礙，但那些原始生物並未讓我們損失什麽。事件的結果也說明了這一點，原始人的襲擊不足為懼。”
蘭頓博士所說的JS-32正是天舟城裏的那個蘭頓博士的代號，在火星上名字只屬於人類本身，而備份人是沒有名字的，所有天舟先遣隊成員在火星上的稱呼只是這樣一個代號而已。
“這我明白。”總統大人說著又用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睛掃視了一圈，接著意味深長地說道:“但這不是重點啊。”
蘭頓博士微笑著，將臉湊近總統大人，耳語道:“總統閣下，JS-51的備份記憶已經回收，我覺得您有必要去見一下那個中士。”
總統大人點點頭，然後示意休會。
在一間小型會客室裏蘭頓博士打開了全息投影屏，將一段段的畫面播放給總統大人欣賞。這時候的小型會客室內沒有第三個人，而蘭頓博士播放的都是從地球上傳回的視頻信息，其中很多都是亞倫的記憶畫面。
依據《備份人法案》，此時蘭頓博士的做法是非法的，因為JS-51的記憶只屬於亞倫一個人。但是法律在這間小會客室內並不適用，即便是一項法案最終的審批者，在某些特別的時候也無須執行自己制定的法案。在這個時候，總統大人恐怕也是無暇去接見一個小小的中士的，於是直接查看JS-51的回收記憶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這個人就是阿爾法？”總統大人問道。
“是的總統閣下，我確定他就是古多人不惜代價想要得到的阿爾法。他身上擁有的是人類的原生基因，依據他的記憶來看，阿爾法生存在基因革命之前，這點是千真萬確的。”
“我們失去的東西居然還存在於地球之上，看來博士你要再次改變人類的命運了！”
總統大人不茍言笑，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畫面。
“那麽……他的來歷你可知道？”總統大人又問道。
蘭頓博士搖搖頭，表示了否定。
“總統閣下，如果把阿爾法帶回來，我或許能通過基因對比查出他的來歷，但現在還無法確定這個人是誰，為什麽會留在地球上。他的記憶並不完整，沒有任何線索可尋。”
總統大人點點頭，“哦，這不重要，不管他是誰，能夠補全人類的缺陷就行了。何時能將阿爾法帶回？”
“這還需要一點時間，我們只需耐心等待一下即可。”
總統大人又是點頭。
“蘭頓博士，你覺得那些古多人是如何發現阿爾法的？他們不該掌握到一個原生基因人類的重要性，甚至為了阿爾法而敢於挑戰我們的槍口？”
蘭頓博士沈思了一會。
“總統閣下，您知道古多人中口口相傳的傳說嗎？”
蘭頓博士突然提出這個話題，看來與阿爾法的話題似是而非毫不相幹，卻又足以吊起了總統大人好奇的胃口。
“哦？願聞其詳。”
“總統閣下，古多人中一直流傳著這樣的傳說，也可以說是古多人自認的歷史。在古多人先祖時代，古多人流亡於滿是野獸的荒原，在混沌中苦苦掙紮。後來古多人的先祖來到了昆都山，並得到昆都山裏華之國的神明指引，幫助古多人建立了部落，壯大了族群。後來又在華之國的神明幫助下，乘坐雲之舟遷移到現在的聚居地。因此古多人對華之國的神明感恩戴德，並稱其為阿迪亞神，意味光明之神。”
“這麽說，你認為古多人是受到阿迪亞神的啟示，掌握了阿爾法的秘密？”
“總統閣下，你相信這個世界有神明的存在嗎？”
“你是說……古多人傳說裏提到的華之國？不，我和你一樣，都是無神論者。現在有關神明的話題應該歸於哲學來討論。”
“確實這樣，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超越科學的神明存在。所以我猜測古多人傳說中的阿迪亞神和華之國極有可能是具有相當高度的人類文明或是地外文明。”
“這不可能！”
總統大人一反常態地瞪圓了那雙深邃的眼睛，那眼中的宇宙一瞬間便縮成了最初的奇點狀態。跟著，總統大人眼中的宇宙再次爆炸，又快速彌漫成浩瀚的星海。稍縱即逝的緊張感已然難尋蹤跡。
“博士，你這樣的結論未免太過聳人聽聞了。有證據能夠說明華之國的真實存在嗎？只有古多人的傳說……這並沒有過多的說服力。”
“很遺憾，總統閣下，我們並沒有其他的證據來證明華之國的存在。但古多人的傳說確實意味著什麽。”
“那麽……你的建議是什麽？”
蘭頓博士沈吟了片刻道:“雖然對於華之國的事情只是我的推斷和猜測而已，但古多人背後一定有個我們不為所知的秘密。這對我們是未知的威脅。我建議向地球增派人員，展開對阿迪亞神和華之國的調查。同時賦予天舟城自行生產武器和戰略物資的權利……這一點很重要，如果華之國真是對我們有威脅的高級文明，那麽武器裝備是必不可少的。而自火星向地球輸送裝備的周期太長，還很浪費資源。讓地球方面自行生產武器裝備是最好的選擇。”
總統大人聽著蘭頓博士的建議，半天一言不發，他在心中反覆盤算著其中的利弊。蘭頓博士的建議，一是向地球增派人員，二是允許地球方面生產制造武器裝備。正如蘭頓博士所言，如果地球上現在果真還存在一種高級人類文明或是地外文明，那麽在天舟城內增派人員和在地球制造武器裝備都是很有必要的。但這只是假如，蘭頓博士的猜測只是基於一個傳說而已，這樣總統大人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
想了很久，總統大人才緩緩說道:“武器制造權的事情還要議會表決才能通過，而我認為現在還沒有必要這樣做，那只是一個傳說……何況，就算確實存在我們不知道人類文明，那也是躲過了末世時代的幸運兒，同我們一樣。我倒是很希望確實有這樣的一個華之國存在，我們同樣是人類，應該團結一致，和平共處。博士……你覺得是這樣的嗎？”
總統大人的結論就如同碧藍色天空中翺翔的白色羽鴿，充滿了博愛與和平的光輝，但蘭頓博士卻聽出了謹慎和猜疑的味道。
“是的，總統閣下，您的想法完全正確。”蘭頓博士笑著恭維道。“在沒搞清楚地球方面情況之前，一切都是操之過急的。我也希望那只是個傳說而已。如果真有華之國的存在，那是最好的。希望他們是和平主義者。那樣以後人類的覆興就由火星聯邦政府和華之國共同完成了……當然，他們只是一個假想的朋友，或者敵人。我會讓JS-51盡快返回地球的，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掌握更多的信息。”
蘭頓博士的言外之意是土地和地球的主導權。假如古多人的傳說並非虛構的故事，那麽地球上最後由誰來說的算，還都是未知數。
“先調查吧，向地球在多派遣兩個小隊……不這樣難以堵住那些議員的嘴。蘭頓博士，你是天舟計劃的負責人和主導者，這一切就全靠你了。”
總統大人和蘭頓博士在小會客室裏的談話結束了。
15.
真正的亞倫舒展著身體，仰望著頭頂巨大的玻璃穹頂，竊竊地笑著。他剛從一場無聊至極的新聞發布會上逃離出來，這一場發布會是關於另一個他——JS-51的。
在新聞發布會上，那些記者雖然還有禮貌，但卻恨不得將話筒塞進他的嘴裏。在這個科技的都市之中，話筒這東西完全就是一個擺設，一種裝飾，儼然成了當下新聞記者的一種標志。他們全然不必非要拿著手中的棍子模樣的東西，但這讓他們看起來很覆古，很有地球感覺。
不知何時，在火星都市上就是流行起來了這麽一股覆古熱，人們都稱之為“地球感覺”。自從天舟先遣隊在萬眾矚目之中前往了地球，這股熱潮便悄然興起。這也許代表著人類對曾經家園的紀念和歸心似箭的思緒。
其實對於新聞發布會上的答案都是事前制定好的了。
比如關於地球上的情況，答案是:非常美麗，在地球上不用穹幕保護人類便可舒心地生存下去。
關於古多人的襲擊，答案是:那並不是什麽襲擊，古多人只是野獸，偶爾不聽話罷了。我們只用了些小手段便可馴服納西古多人。
關於JS-51的回收，答案是:這只是個意外，實際上在人類的智慧面前，地球上不過是我們的花園，在那裏感覺非常好。
而對於沒有事先料想周到的突然問題，答案則是:對不起，無可奉告！
這樣來說，如此一場新聞發布會更像是一場精心排練的話劇表演，不管人們怎麽樣為劇情提心吊膽，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固定的，毫無藝術感的安排而已。然而人們卻沈浸其中，好像那結果就是無法預測的。人心裏總是期待未知的謎團解開時那一瞬間的暢快淋漓的感覺，享受其中未知而不可遇見的快感，所以人們需要這樣一場新聞發布會。可結果和答案呢？無非是按部就班地表演。
當然，在發布會上也有和平主義者和動物保護主義者突然發起的抗議與刁難。其實這些動物保護主義者也是把古多人當成動物來看待而已。人類的傲慢使得自身與生俱來著堅定不移的優越感。如果不出現另一個高度文明的生物將人類踩在腳下視同螻蟻，人類是不會承認自己的卑微的。即便終有一天那個踩著人類的文明出現了，那就是神，人類同樣甘願俯首稱臣。
好在新聞發布會圓滿成功地結束了。所有發布出去的消息並沒有讓火星上的人們產生了什麽顧慮和不安，這樣主辦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不能讓古多人的襲擊而讓人們對地球產生任何負面情緒，而是更能激起人們對地球的向往，這就是官方的態度。
“嘿，亞倫，感覺怎麽樣？”
說話的科茲莫，另一個科茲莫。
“哦，我不喜歡那些將道聽途說的事情講給別人的無聊人士。”亞倫笑著說。
“事情就是這樣，而你不得不去面對他們。”科茲莫也笑著。“地球那邊真的不錯？”
“哦，是啊，不錯……地球怎麽樣你早晚也會了解的。”
“古多人和阿爾法呢？”
“我不好說，這些都是現在禁止談論的話題。一切還是等著你自己去了解吧。”
亞倫婉拒回答科茲莫的問題。因為現在這些確實是禁止在火星都市討論的話題，盡管二人都是天舟先遣隊的參與者，但在這個地方還是要小心為妙。
科茲莫也覺得這樣直接問亞倫有所不妥，便不在追問這樣忌諱的話題。但他確實很好奇，現在亞倫在地球上的經歷已隨JS-51記憶的回收而歸還給了亞倫，自己的備份分體卻還在地球上不知道經歷了些什麽。其實科茲莫想知道的只是真實的東西，他也一同參加了新聞發布會，但他並不相信這些被塗改修飾後的消息，所以才想從亞倫口中得知些許的真實情況。
“用不了多久我又要去地球了。”亞倫說。
“哦？這事兒我還不知道。幾時出發？”科茲莫有些驚訝，這個消息身為亞倫上司的自己卻並不知曉。
“剛剛收到的命令，就在新聞發布會前，。三天後便出發，培養JS-51還需要一點時間……我到很希望再次回到地球，那個阿爾法很有趣，我很喜歡他。”
科茲莫笑了笑並未多說什麽。
……
火星上的三天過得很慢。三天後JS-51和另外兩個作戰小隊乘坐天空號小型飛船前往地球。經過漫長的旅行，天空號降落在天之塔上。這時距離古多人襲擊天舟城已過去了一個月之久。
當JS-51站在男人面前之時，男人驚訝地看著他，就像是一尊木雕泥塑。
“怎麽？不記得我了？”
“亞倫！你……”
男人真的是呆楞住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站著的人正是死在自己面前的亞倫。
“是我，我回來了。”亞倫說。
在地球上，JS-51就是亞倫。
“你……”
男人語塞起來，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嘿，不要這樣。我剛回到地球，去蘭頓博士那邊報道了，聽說你在礦場這邊，就來找你了。怎麽樣，在天舟城裏過的可好？”
“嗯，還不錯。”
“那好。我從火星帶回一部ReconArmor小熊座改裝型，是帶給你暫用的。這是我們唯一允許非作戰人員駕駛的我那部你還是要還給我的。以後我就做你的駕駛教練，這是蘭頓博士的意思。”
“教練？”男人證了一下。“我覺得我已經能夠駕駛這東西了。”
“不，無名氏先生……獵戶座可沒那麽簡單，熟練掌握還是很有必要的。那麽從明天開始吧，回頭我在來找你。”
亞倫走了。
面對亞倫的突然出現，男人仿佛還沒回過味兒來。他很高興再次看到這個已經被回收了的備份人，他也曾經視亞倫為自己的朋友。雖然他和亞倫接觸的時間並不長，可這個人對待自己卻是很友好的，也很談得來。不過在現在男人並不希望每天都見到亞倫。在這段時間裏，男人每天都要去找那個古多女人。這件事男人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因為他正密謀帶著古多女人姆莉婭逃出天舟城。
之前，男人被派往礦場，他每天的任務就是巡視礦場的情況。這是男人求之不得的。他找到了姆莉婭，告訴她自己已經看到了藍色寶石裏的景象，他希望得到姆莉婭的幫助，帶著他去找阿迪亞神。而在這之前男人則是要先幫助姆莉婭逃出天舟城，同時也是自己逃出天舟城。但逃出天舟城談何容易，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萬全之策。
這幾天，男人都似四處巡視一般來到姆莉婭的身邊，看著她辛苦地揮鍬輪鎬。然後低聲與姆莉婭交談，研究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事情還沒有什麽眉目，亞倫就突然出現了。而在日後他怕是要與男人形影不離了，這對男人逃跑的計劃來說更是雪上加霜。但男人卻無法阻止亞倫來做自己的駕駛教練，他現在在天舟城就如同潛伏在犯罪集團的大本營一樣，凡事都要謹小慎微，不漏痕跡。如此一來，他能夠帶著姆莉婭逃出天舟城的打算幾乎就等於腰斬一般。
男人因亞倫的回來而欣喜，又因亞倫的回來而感到如魚刺卡在喉嚨，愁雲再次籠罩眉頭。
那部獵戶座歸還了亞倫，一臺輕型偵查用作戰裝甲留在了礦場。這部小熊座比上獵戶座還要小上一圈，是一部極為適合偵查任務的機型，搭載武器只有部低爆音輕型機槍和小型電子脈沖彈發射器，但動力和機動性卻是最好的。
男人在亞倫走後便來到姆莉婭的面前。這個古多人女人眼中一直燃燒著剛強的烈焰，但在男人面前卻顯示出了如同面對神靈一般的敬畏與臣服。
“我們今晚就走。”男人說。
“怎麽？阿爾法大人，您是說今晚就逃出這裏？”姆莉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著問，“您有把握嗎？”
男人搖搖頭，“沒有，但以後會有人來監視我，所以我不願在等了。”
“但是我……”姆莉婭欲言又止，低頭看著自己帶著金屬環的手臂，不禁露出擔心的表情。
“該死！”男人咒罵了一句。他之所以一直沒有實行逃跑計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姆莉婭手臂上的金屬環。這只手環就像是死神留在姆莉婭身上的刑具，隨時可以控制甚至可以殺死姆莉婭。他一直在想，但卻還沒有想到如何解除這副桎梏的辦法。如果硬生生砸開，還就是打草驚蛇，天舟城那邊馬上就會發現有人出逃。如果不砸開，那麽他們只要一走出礦場，手環裏積蓄的高壓電流就會充遍姆莉婭的全身，及時她僥幸沒有被電死，結果也是逃跑失敗。可他們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旦被發現如論如何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留給他們了。所以一切都要慎重考慮。
“阿爾法大人，您可以自己離開這裏，去找我的部落，哪裏有人會帶您去見阿迪亞的。”姆莉婭說。
男人還是搖搖頭。
“我自己根本就是沒頭蒼蠅，我不知道怎麽去你的部落，這樣也是在冒險。而且我必須要救你出去，如果有機會，我會把你的同伴全都救出去。雖然我也許和你們不同，但我不想你們像努力一般在這裏茍延殘喘地活著，這對你們不公平。”
“感謝您的寬宏，阿迪亞神說的果然沒錯，你就是我們古多人的希望。”
姆莉婭謙卑地低下了頭，在男人面前她不在是狂野的野獸，而是一名虔誠地信徒，無論荒原或是地獄，她都願意追隨其一同走過。
“不必這樣，我們眼前的難題還未解決。”
“阿爾法大人，我們盡管離開就是，不用擔心什麽。這種邪神的詛咒我也領教過，您盡管帶我離開就是。就算我沒法逃出，我相信阿迪亞神也會指引你找到我的部落的。我相信你，也相信阿迪亞神。”
姆莉婭低頭看著手腕上金屬環沒有什麽猶豫。她堅信自己能扛過那種電擊的恐怖經歷，就算再經歷一次也未嘗不可，盡管她打心裏對電流的折磨還心有餘悸。
男人心裏卻是矛盾著。他不想姆莉婭發生什麽意外，但他已經別無選擇。順著礦場南方飛躍出去並不是不可能，他現在已經可以熟練駕駛作戰裝甲了，就算那面厚實的城墻高的可怕，但這不是問題。他要做的就是出逃時打開姆莉婭的牢房，然後在追兵未到之前快速離開。不管怎麽樣，男人已經不想留在天舟城之內，他必須做出決定。
“好，晚上我們就走。”
男人打定主意，他的話就像是面對一個女人而說出的誓言。他要帶她逃離這座被女人視之為邪神之城的牢獄，這句誓言一旦說出他必然要傾盡所有而去實現。現在他要做的只是等待夜幕的降臨而已。
16.
夜幕降臨的如此之快，快到男人加速的心跳還沒緩和下來之前就已到來。
男人開始了自己的逃離計劃。他駕駛著小熊座如同夜間巡視一般開進了礦場。這部小熊座他事先試了下，與獵戶座的抄控幾乎無異，這也讓男人信心倍增。實際上男人之前也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獵戶座作為軍隊列裝的作戰裝甲，科茲莫是有權限隨時接管的。這也是為了避免搶奪或者叛逃事件的發生而設置的安保程序。男人之前可以駕駛獵戶座也是在科茲莫的授權下才可做到。但小熊座卻不同，這部偵查裝甲並非軍隊列裝的裝備，只是改裝後允許非作戰人員使用的科研用裝甲，其系統中並沒有安保程序。
這可以視為是一種運氣，或許也是冥冥之中神明的安排，盡管男人已知阿迪亞神並非真正的神明，只是一個和他一樣的華裔老頭而已。
夜幕之下的天舟城並不黑暗，甚至如同一顆永恒的恒星爍爍放光，就算是用來囚禁奴隸的礦場也不例外。所幸的是天舟城裏並無多少人，男人也可自由進入礦場而不會引起什麽麻煩。
姆莉婭這時已經關進了鐵箱子裏面，她焦急地等待著男人的到來。男人駕駛著小熊座在茫茫古多人群中小心前行。四下的古多人奴隸皆恐懼地看著這具鋼鐵巨人經過，生怕自己的呼吸聲都會惹惱了邪神的部下。
對於姆莉婭的休息之地男人事先早已知曉，找到並不困難。他在鐵箱子前駐足片刻，連著幾次深呼吸壓住狂跳的心臟，可手心中已經攥著濕熱的汗水。盡管緊張感讓男人舉棋不定，可是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男人猛然憋住一口氣，抄控著小熊座輪起鋼鐵巨臂，一把將封閉的鐵箱子撕開。姆莉婭正在裏面虔誠祈禱，面前的牢房就這麽突然裂開，將她和其他古多人都嚇了一跳。但驚慌稍縱即逝，姆莉婭馬上意識到她心中的神使已經到來，阿爾法來營救她這樣一個卑微的古多人了。
“快！上來！”
小熊座的駕駛艙打開，男人向她猛揮著手臂大聲呼喚。
其他古多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全都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姆莉婭卻用最快的速度一下子跳進了駕駛艙裏。
小熊座切換到履帶模式，飛快地向邊緣奔去，而整個礦場瞬間警鈴大作，紅光爆閃。遠在守備室裏的值班人員從昏睡中猛然驚醒。
“發生什麽事了！”守備員大叫一聲，趕忙查看報警地的實時畫面。
“怎麽了？那是什麽？”
查德中校也聽到了報警聲音，第一時間沖進了守備室。
“中校！是礦場那邊！”
守備員說著拉進來礦場那邊的監控畫面，畫面裏正是裹在揚塵之中的小熊座。
“他想幹什麽？”
查德中校馬上接通了通訊系統，向男人喊道:“無名氏先生！你在幹嘛？”
男人瞥了一眼查德中校應在顯示屏上的那張凝眉瞪目的暴怒臉龐，一個字都沒有說。他關掉通訊系統，在此時任何一個字都是多餘的，當務之急只有前進，不停地前進。
“可惡！”
查德一把推開守備員，自己坐在抄控臺上，啟動了城邊的防禦系統。
“那家夥叛逃了！所有作戰小隊立即出動，一級作戰等級！馬上出動！把他給我捉回來！”
查德咆哮著下達了作戰命令，同時在男人逃跑的方向的城墻上，幾門火炮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迎接叛逃之人的到來。
男人帶著姆莉婭沖出了礦場，高大的城墻已經近在眼前，突破那道城墻便會迎來最終的勝利。就在這時，姆莉婭突然痛苦地嚎叫起來。幾聲之後姆莉婭蜷在二號駕駛位上已經抽搐不止。
金屬手環終於在奴隸離開控制範圍而爆發出它最嚴酷的刑罰。雖然對此男人和姆莉婭都早知結果，姆莉婭更是做好了十分的準備。自打鉆進了駕駛艙內，姆莉婭就一直咬緊牙關，等待著酷刑到來的一刻，但這種痛苦還是讓人難以抵抗。
此時男人不能去幫姆莉婭，他心裏明白自己現在對姆莉婭的痛苦毫無辦法。他要做的就是盡快帶著姆莉婭離開這裏，奔向自由的荒野。
城墻上的自動火炮開火了。子彈在夜色中化出無數火焰的光線，帶著查德中校的怒火向著男人傾瀉而出，小熊座瞬間暴露在交叉的火力之中。
好在男人反應神速，他在自己沒有被打成篩子之前，迅速伸出迅捷地機械腿彈跳起來，同時裝甲後背的背包裝置噴射出藍色的火焰，向著一處掩體落去。
就在這時，只聽幾聲暴響，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射過一道又一道的火光，城墻上的自動火炮應聲爆炸了。
那是130mm狙擊加農炮，男人對於這種武器的威力再熟悉不過了。
“快！趕緊出城！”
一個聲音傳到男人耳中，男人聽出來了這是亞倫的聲音。
“快走！”亞倫喊道。
男人不容多想，立馬沖出掩體，架著展開藍光羽翼的小熊座飛躍了城墻奔向了荒野之中。
是亞倫給了他至關重要的幫助，但是……亞倫為什麽要幫助他這樣一個叛逃者呢？這絕對不合常理，亞倫身為作戰的軍人，絕對沒有理由來幫助他逃跑。亞倫的任務應該是活捉他，或者幹脆給他致命的一擊。亞倫究竟想幹什麽？
男人想不明白這一點，但亞倫真真實實地在他即將萬劫不覆之時用精準的射擊為他轟開了面前的路障，打開了通往自由的大門。他又是萬分感謝亞倫的。
“不要停下！你的偵查裝甲上有隱身模式，快打開！這樣能讓你擺脫追蹤！”
還是來自亞倫的忠告，他果真是來幫助男人逃跑的。
男人按照亞倫提示打開了隱身模式，這是小熊座特有的絕技。隱身模式開啟同時阻斷了周圍電波的流動，姆莉婭手腕上的金屬環終於停止了酷刑。姆莉婭這時已經渾身濕透，灰白的眼睛似死去了一半，只有她劇烈起伏的胸口還在證明著一個生命的頑強與堅韌。
“你還好吧？”男人關切地問姆莉婭。
姆莉婭半天沒有說話，但已經支撐著坐了起來。看到姆莉婭這樣，男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此時並非噓寒問暖的時候，男人只有借著夜色的掩護盡可能地逃出險境。小熊座上的光學迷彩已經把自身變成同黑暗一樣的顏色，一出天舟城就像是一顆黑色的石子投進了黑色的大海。
……
追兵趕來時已經失去了目標，眼前除了黑色的荒野再也看不到男人和亞倫的蹤跡。
“不必在追了，我們已經追不上他們了。”蘭頓博士命令道。
查德盯著眼前的顯示屏一言不發，但能感覺到他心中的怒氣騰騰。追趕的人收住了步伐，面對黑色的荒野在追下去也是徒勞，並且誰也無法預料黑暗之中還隱藏著多少危險的陷阱。
“不可饒恕！請允許我獨自尋找他們的行蹤！”科茲莫坐在作戰裝甲中請命道。
“這沒有不要！我們還需從長計議！”蘭頓博士回覆道。
“查德中校！請允許我去尋找他們的行蹤！”科茲莫並未遵從蘭頓博士的命令，而是問向查德中校。蘭頓博士雖然是天舟先遣隊的負責人，但在特殊情況下，身為軍人的科茲莫必然只會聽命於查德的命令。
查德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楞楞地好像沒有聽見科茲莫的話。半天後，查德低沈地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去吧。”
蘭頓博士盯著查德。
“這是為什麽？”
查德關閉了所有的通訊系統，站起來與蘭頓博士對視著。
“博士……你最近有些不對頭……”他毫無恭敬之意地回應道。
“怎麽？”蘭頓博士臉上稍顯驚慌之色。
“是你將那個無名小子派去礦場的，並給了他駕駛作戰裝甲的權限，甚至要求從火星上調來一臺偵查裝甲給他使用。這個決定雖然沒有問題，但作為天舟城裏的發號施令的人，博士你的做法未免過於欠妥。我不覺得這是瀆職，倒是覺得這是博士你的故意為之。”
“這有問題嗎？”蘭頓博士板著臉，已經看不出驚慌的感覺。“查德中校，你要明白今天的事情關鍵所在！如果不是你的人……不是亞倫突然叛變，他怎麽能逃出天舟城？而且我們沒有理由懷疑他，他不是我們的囚徒，我們不能把他像動物一般關在籠子裏！”
蘭頓博士的話字字嚴謹，滴水不漏。盡管查德開始懷疑蘭頓的別有用心，但此刻他卻無法辯駁蘭頓的質問。確實，今天是亞倫才讓男人逃走。亞倫作為一個經過嚴格心境測試的軍人，是他親自挑選的絕對服從軍方的優秀戰士，他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那麽亞倫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好了，博士……我承認這件事有我們軍方的責任，現在我們必須將這個情況匯報給火星方面。你覺得呢？”查德說道。
“同意！”
蘭頓博士重重扔下兩個字，轉身出去了。
17.
所謂心境測試是一種對人潛意識之中的模擬行為測試，將測試者催眠，由記憶輸入裝置在其腦中創建一個虛擬的環境，讓測試者的潛意識經歷各種虛擬的事件從而判斷測試者的真實想法。這種測試只允許用於刑偵審訊和軍人的入伍測試，而入伍測試的範圍只有忠誠和勇敢兩個項目。
在亞倫叛變的消息傳回火星時，所有人，包括總統大人在內都是驚愕不已。隨即對亞倫本體的調查緊急展開。然而接連幾天的調查毫無進展，就連亞倫本身也不明白JS-51為什麽做出背叛的事情。
總統大人憂心忡忡，最後他特別批準對亞倫進行心境測試。這又是一次踐踏法律的無奈之舉，因為即使亞倫的備份人發生了叛變行為，但這並不表示亞倫就是犯罪嫌疑人，對其進行心境測試是非法的。
好在亞倫本身也是同意對自己進行心境測試，畢竟叛變的是JS-51，那是地球之上亞倫。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亞倫甘願奉獻出自我權利。
心境測試的結果表示亞倫是非常忠誠的戰士，在幾次完全模擬事發當時的場景，亞倫的潛意識都是舍身抓獲想要逃跑的阿爾法，將其送到查德中校的面前。雖然幾次亞倫在抓住阿爾法後都為其在查德面前求情，並安慰勸說阿爾法，但這無傷大雅，明顯地說明亞倫在這次事件中不會背叛。
總統大人更加犯愁了，他想不通事情到底是如何發生的。總統大人找來了蘭頓博士，將測試報告交給博士，等待博士看罷才低聲問道:“你對此怎麽看？”
蘭頓博士沈著臉道:“我覺得亞倫沒問題。我們做了五次模擬，結果都是一樣，在亞倫身上不存在問題。”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JS-51確實叛變了，他幫助阿爾法逃跑了。這是擺在眼前的事實，那麽是什麽改變了JS-51的想法呢？他剛剛回到地球……”
“這點我們沒有任何線索和證據，對此我只能猜測一下。”
“哦？博士你有什麽樣的猜測？”
蘭頓博士習慣性地踱了幾步。
“總統閣下，您相信在火星上存在一種特殊的生命形態嗎？”
“什麽？你指的是？”
“哦，請不要太驚訝，我在很久以前就發現了蛛絲馬跡，但始終沒有研究出什麽結果，也沒有任何證據。所以我現在說的事情實屬猜測而已。”
“請講。”
“我懷疑在火星上存在一種特殊的生命形態，我將其稱之為電磁生命體。”
“電磁……生命體？”總統大人聽之就是一驚。
“沒錯，就是電磁生命體。他們沒有實質的身體，其形態完全是以電磁粒子方式存在……當然，我們也可以稱其為粒子生命體。雖然他們沒有肉眼可見的身體，但卻擁有智慧，並創造且掌握著一個偉大的文明。他們的智慧也許已經遠超人類，只是因為粒子形態我們根本無法看見，所以我們從來沒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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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議員陸續發言，總統大人則是閉著眼睛聽著他們的猜測和臆想，用活躍的腦細胞過濾著每一個詞兒的含義，用心靈的細網捕捉著這些人的所思所想，尋找和權衡著這張大圓桌的平衡點。這一場會議的起因正是由古多人突然挑起爭端，對天舟城發起攻擊一事所引發。古多人的襲擊雖然沒有對議員們造成任何威脅，只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但這還是讓很多人惶惶不安，如臨大敵。幾乎所有議員和口風都是對古多人的譴責與討伐，有幾個議員還建議直接派遣軍隊對其進行報覆性的征討，甚至有必要的毀滅，卻沒有一個人為古多人說半句好話。
總統大人聽罷發言，終於睜開了眼睛。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睛深邃得就像是浩瀚無垠的宇宙，如果仔細去看，果真可以從他的瞳孔之中看到微縮的星系和光明。他就用這麽樣的一雙眼睛掃視了當場的所有人，而所有人也都在等待著總統大人的總結和決斷。
“蘭頓博士，這件事你怎麽看？那些古多人真的如此危險麽？”總統大人問到。
他的聲音並不大，剛好能夠傳到身邊坐著的博士耳朵之中。當然，這個蘭頓博士才是真正的蘭頓博士，並不是天舟城裏的那個蘭頓博士。
“總統閣下……”蘭頓博士低緩地說道“JS-32的報告我想您已經看過了，其中也對這次襲擊事件進行了詳細的分析。這無疑是天舟計劃實施以來我們遭遇的最為嚴重的一次阻礙，但那些原始生物並未讓我們損失什麽。事件的結果也說明了這一點，原始人的襲擊不足為懼。”
蘭頓博士所說的JS-32正是天舟城裏的那個蘭頓博士的代號，在火星上名字只屬於人類本身，而備份人是沒有名字的，所有天舟先遣隊成員在火星上的稱呼只是這樣一個代號而已。
“這我明白。”總統大人說著又用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睛掃視了一圈，接著意味深長地說道:“但這不是重點啊。”
蘭頓博士微笑著，將臉湊近總統大人，耳語道:“總統閣下，JS-51的備份記憶已經回收，我覺得您有必要去見一下那個中士。”
總統大人點點頭，然後示意休會。
在一間小型會客室裏蘭頓博士打開了全息投影屏，將一段段的畫面播放給總統大人欣賞。這時候的小型會客室內沒有第三個人，而蘭頓博士播放的都是從地球上傳回的視頻信息，其中很多都是亞倫的記憶畫面。
依據《備份人法案》，此時蘭頓博士的做法是非法的，因為JS-51的記憶只屬於亞倫一個人。但是法律在這間小會客室內並不適用，即便是一項法案最終的審批者，在某些特別的時候也無須執行自己制定的法案。在這個時候，總統大人恐怕也是無暇去接見一個小小的中士的，於是直接查看JS-51的回收記憶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這個人就是阿爾法？”總統大人問道。
“是的總統閣下，我確定他就是古多人不惜代價想要得到的阿爾法。他身上擁有的是人類的原生基因，依據他的記憶來看，阿爾法生存在基因革命之前，這點是千真萬確的。”
“我們失去的東西居然還存在於地球之上，看來博士你要再次改變人類的命運了！”
總統大人不茍言笑，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畫面。
“那麽……他的來歷你可知道？”總統大人又問道。
蘭頓博士搖搖頭，表示了否定。
“總統閣下，如果把阿爾法帶回來，我或許能通過基因對比查出他的來歷，但現在還無法確定這個人是誰，為什麽會留在地球上。他的記憶並不完整，沒有任何線索可尋。”
總統大人點點頭，“哦，這不重要，不管他是誰，能夠補全人類的缺陷就行了。何時能將阿爾法帶回？”
“這還需要一點時間，我們只需耐心等待一下即可。”
總統大人又是點頭。
“蘭頓博士，你覺得那些古多人是如何發現阿爾法的？他們不該掌握到一個原生基因人類的重要性，甚至為了阿爾法而敢於挑戰我們的槍口？”
蘭頓博士沈思了一會。
“總統閣下，您知道古多人中口口相傳的傳說嗎？”
蘭頓博士突然提出這個話題，看來與阿爾法的話題似是而非毫不相幹，卻又足以吊起了總統大人好奇的胃口。
“哦？願聞其詳。”
“總統閣下，古多人中一直流傳著這樣的傳說，也可以說是古多人自認的歷史。在古多人先祖時代，古多人流亡於滿是野獸的荒原，在混沌中苦苦掙紮。後來古多人的先祖來到了昆都山，並得到昆都山裏華之國的神明指引，幫助古多人建立了部落，壯大了族群。後來又在華之國的神明幫助下，乘坐雲之舟遷移到現在的聚居地。因此古多人對華之國的神明感恩戴德，並稱其為阿迪亞神，意味光明之神。”
“這麽說，你認為古多人是受到阿迪亞神的啟示，掌握了阿爾法的秘密？”
“總統閣下，你相信這個世界有神明的存在嗎？”
“你是說……古多人傳說裏提到的華之國？不，我和你一樣，都是無神論者。現在有關神明的話題應該歸於哲學來討論。”
“確實這樣，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超越科學的神明存在。所以我猜測古多人傳說中的阿迪亞神和華之國極有可能是具有相當高度的人類文明或是地外文明。”
“這不可能！”
總統大人一反常態地瞪圓了那雙深邃的眼睛，那眼中的宇宙一瞬間便縮成了最初的奇點狀態。跟著，總統大人眼中的宇宙再次爆炸，又快速彌漫成浩瀚的星海。稍縱即逝的緊張感已然難尋蹤跡。
“博士，你這樣的結論未免太過聳人聽聞了。有證據能夠說明華之國的真實存在嗎？只有古多人的傳說……這並沒有過多的說服力。”
“很遺憾，總統閣下，我們並沒有其他的證據來證明華之國的存在。但古多人的傳說確實意味著什麽。”
“那麽……你的建議是什麽？”
蘭頓博士沈吟了片刻道:“雖然對於華之國的事情只是我的推斷和猜測而已，但古多人背後一定有個我們不為所知的秘密。這對我們是未知的威脅。我建議向地球增派人員，展開對阿迪亞神和華之國的調查。同時賦予天舟城自行生產武器和戰略物資的權利……這一點很重要，如果華之國真是對我們有威脅的高級文明，那麽武器裝備是必不可少的。而自火星向地球輸送裝備的周期太長，還很浪費資源。讓地球方面自行生產武器裝備是最好的選擇。”
總統大人聽著蘭頓博士的建議，半天一言不發，他在心中反覆盤算著其中的利弊。蘭頓博士的建議，一是向地球增派人員，二是允許地球方面生產制造武器裝備。正如蘭頓博士所言，如果地球上現在果真還存在一種高級人類文明或是地外文明，那麽在天舟城內增派人員和在地球制造武器裝備都是很有必要的。但這只是假如，蘭頓博士的猜測只是基於一個傳說而已，這樣總統大人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
想了很久，總統大人才緩緩說道:“武器制造權的事情還要議會表決才能通過，而我認為現在還沒有必要這樣做，那只是一個傳說……何況，就算確實存在我們不知道人類文明，那也是躲過了末世時代的幸運兒，同我們一樣。我倒是很希望確實有這樣的一個華之國存在，我們同樣是人類，應該團結一致，和平共處。博士……你覺得是這樣的嗎？”
總統大人的結論就如同碧藍色天空中翺翔的白色羽鴿，充滿了博愛與和平的光輝，但蘭頓博士卻聽出了謹慎和猜疑的味道。
“是的，總統閣下，您的想法完全正確。”蘭頓博士笑著恭維道。“在沒搞清楚地球方面情況之前，一切都是操之過急的。我也希望那只是個傳說而已。如果真有華之國的存在，那是最好的。希望他們是和平主義者。那樣以後人類的覆興就由火星聯邦政府和華之國共同完成了……當然，他們只是一個假想的朋友，或者敵人。我會讓JS-51盡快返回地球的，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掌握更多的信息。”
蘭頓博士的言外之意是土地和地球的主導權。假如古多人的傳說並非虛構的故事，那麽地球上最後由誰來說的算，還都是未知數。
“先調查吧，向地球在多派遣兩個小隊……不這樣難以堵住那些議員的嘴。蘭頓博士，你是天舟計劃的負責人和主導者，這一切就全靠你了。”
總統大人和蘭頓博士在小會客室裏的談話結束了。
15.
真正的亞倫舒展著身體，仰望著頭頂巨大的玻璃穹頂，竊竊地笑著。他剛從一場無聊至極的新聞發布會上逃離出來，這一場發布會是關於另一個他——JS-51的。
在新聞發布會上，那些記者雖然還有禮貌，但卻恨不得將話筒塞進他的嘴裏。在這個科技的都市之中，話筒這東西完全就是一個擺設，一種裝飾，儼然成了當下新聞記者的一種標志。他們全然不必非要拿著手中的棍子模樣的東西，但這讓他們看起來很覆古，很有地球感覺。
不知何時，在火星都市上就是流行起來了這麽一股覆古熱，人們都稱之為“地球感覺”。自從天舟先遣隊在萬眾矚目之中前往了地球，這股熱潮便悄然興起。這也許代表著人類對曾經家園的紀念和歸心似箭的思緒。
其實對於新聞發布會上的答案都是事前制定好的了。
比如關於地球上的情況，答案是:非常美麗，在地球上不用穹幕保護人類便可舒心地生存下去。
關於古多人的襲擊，答案是:那並不是什麽襲擊，古多人只是野獸，偶爾不聽話罷了。我們只用了些小手段便可馴服納西古多人。
關於JS-51的回收，答案是:這只是個意外，實際上在人類的智慧面前，地球上不過是我們的花園，在那裏感覺非常好。
而對於沒有事先料想周到的突然問題，答案則是:對不起，無可奉告！
這樣來說，如此一場新聞發布會更像是一場精心排練的話劇表演，不管人們怎麽樣為劇情提心吊膽，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固定的，毫無藝術感的安排而已。然而人們卻沈浸其中，好像那結果就是無法預測的。人心裏總是期待未知的謎團解開時那一瞬間的暢快淋漓的感覺，享受其中未知而不可遇見的快感，所以人們需要這樣一場新聞發布會。可結果和答案呢？無非是按部就班地表演。
當然，在發布會上也有和平主義者和動物保護主義者突然發起的抗議與刁難。其實這些動物保護主義者也是把古多人當成動物來看待而已。人類的傲慢使得自身與生俱來著堅定不移的優越感。如果不出現另一個高度文明的生物將人類踩在腳下視同螻蟻，人類是不會承認自己的卑微的。即便終有一天那個踩著人類的文明出現了，那就是神，人類同樣甘願俯首稱臣。
好在新聞發布會圓滿成功地結束了。所有發布出去的消息並沒有讓火星上的人們產生了什麽顧慮和不安，這樣主辦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不能讓古多人的襲擊而讓人們對地球產生任何負面情緒，而是更能激起人們對地球的向往，這就是官方的態度。
“嘿，亞倫，感覺怎麽樣？”
說話的科茲莫，另一個科茲莫。
“哦，我不喜歡那些將道聽途說的事情講給別人的無聊人士。”亞倫笑著說。
“事情就是這樣，而你不得不去面對他們。”科茲莫也笑著。“地球那邊真的不錯？”
“哦，是啊，不錯……地球怎麽樣你早晚也會了解的。”
“古多人和阿爾法呢？”
“我不好說，這些都是現在禁止談論的話題。一切還是等著你自己去了解吧。”
亞倫婉拒回答科茲莫的問題。因為現在這些確實是禁止在火星都市討論的話題，盡管二人都是天舟先遣隊的參與者，但在這個地方還是要小心為妙。
科茲莫也覺得這樣直接問亞倫有所不妥，便不在追問這樣忌諱的話題。但他確實很好奇，現在亞倫在地球上的經歷已隨JS-51記憶的回收而歸還給了亞倫，自己的備份分體卻還在地球上不知道經歷了些什麽。其實科茲莫想知道的只是真實的東西，他也一同參加了新聞發布會，但他並不相信這些被塗改修飾後的消息，所以才想從亞倫口中得知些許的真實情況。
“用不了多久我又要去地球了。”亞倫說。
“哦？這事兒我還不知道。幾時出發？”科茲莫有些驚訝，這個消息身為亞倫上司的自己卻並不知曉。
“剛剛收到的命令，就在新聞發布會前，。三天後便出發，培養JS-51還需要一點時間……我到很希望再次回到地球，那個阿爾法很有趣，我很喜歡他。”
科茲莫笑了笑並未多說什麽。
……
火星上的三天過得很慢。三天後JS-51和另外兩個作戰小隊乘坐天空號小型飛船前往地球。經過漫長的旅行，天空號降落在天之塔上。這時距離古多人襲擊天舟城已過去了一個月之久。
當JS-51站在男人面前之時，男人驚訝地看著他，就像是一尊木雕泥塑。
“怎麽？不記得我了？”
“亞倫！你……”
男人真的是呆楞住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站著的人正是死在自己面前的亞倫。
“是我，我回來了。”亞倫說。
在地球上，JS-51就是亞倫。
“你……”
男人語塞起來，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嘿，不要這樣。我剛回到地球，去蘭頓博士那邊報道了，聽說你在礦場這邊，就來找你了。怎麽樣，在天舟城裏過的可好？”
“嗯，還不錯。”
“那好。我從火星帶回一部ReconArmor小熊座改裝型，是帶給你暫用的。這是我們唯一允許非作戰人員駕駛的我那部你還是要還給我的。以後我就做你的駕駛教練，這是蘭頓博士的意思。”
“教練？”男人證了一下。“我覺得我已經能夠駕駛這東西了。”
“不，無名氏先生……獵戶座可沒那麽簡單，熟練掌握還是很有必要的。那麽從明天開始吧，回頭我在來找你。”
亞倫走了。
面對亞倫的突然出現，男人仿佛還沒回過味兒來。他很高興再次看到這個已經被回收了的備份人，他也曾經視亞倫為自己的朋友。雖然他和亞倫接觸的時間並不長，可這個人對待自己卻是很友好的，也很談得來。不過在現在男人並不希望每天都見到亞倫。在這段時間裏，男人每天都要去找那個古多女人。這件事男人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因為他正密謀帶著古多女人姆莉婭逃出天舟城。
之前，男人被派往礦場，他每天的任務就是巡視礦場的情況。這是男人求之不得的。他找到了姆莉婭，告訴她自己已經看到了藍色寶石裏的景象，他希望得到姆莉婭的幫助，帶著他去找阿迪亞神。而在這之前男人則是要先幫助姆莉婭逃出天舟城，同時也是自己逃出天舟城。但逃出天舟城談何容易，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萬全之策。
這幾天，男人都似四處巡視一般來到姆莉婭的身邊，看著她辛苦地揮鍬輪鎬。然後低聲與姆莉婭交談，研究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事情還沒有什麽眉目，亞倫就突然出現了。而在日後他怕是要與男人形影不離了，這對男人逃跑的計劃來說更是雪上加霜。但男人卻無法阻止亞倫來做自己的駕駛教練，他現在在天舟城就如同潛伏在犯罪集團的大本營一樣，凡事都要謹小慎微，不漏痕跡。如此一來，他能夠帶著姆莉婭逃出天舟城的打算幾乎就等於腰斬一般。
男人因亞倫的回來而欣喜，又因亞倫的回來而感到如魚刺卡在喉嚨，愁雲再次籠罩眉頭。
那部獵戶座歸還了亞倫，一臺輕型偵查用作戰裝甲留在了礦場。這部小熊座比上獵戶座還要小上一圈，是一部極為適合偵查任務的機型，搭載武器只有部低爆音輕型機槍和小型電子脈沖彈發射器，但動力和機動性卻是最好的。
男人在亞倫走後便來到姆莉婭的面前。這個古多人女人眼中一直燃燒著剛強的烈焰，但在男人面前卻顯示出了如同面對神靈一般的敬畏與臣服。
“我們今晚就走。”男人說。
“怎麽？阿爾法大人，您是說今晚就逃出這裏？”姆莉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著問，“您有把握嗎？”
男人搖搖頭，“沒有，但以後會有人來監視我，所以我不願在等了。”
“但是我……”姆莉婭欲言又止，低頭看著自己帶著金屬環的手臂，不禁露出擔心的表情。
“該死！”男人咒罵了一句。他之所以一直沒有實行逃跑計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姆莉婭手臂上的金屬環。這只手環就像是死神留在姆莉婭身上的刑具，隨時可以控制甚至可以殺死姆莉婭。他一直在想，但卻還沒有想到如何解除這副桎梏的辦法。如果硬生生砸開，還就是打草驚蛇，天舟城那邊馬上就會發現有人出逃。如果不砸開，那麽他們只要一走出礦場，手環裏積蓄的高壓電流就會充遍姆莉婭的全身，及時她僥幸沒有被電死，結果也是逃跑失敗。可他們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旦被發現如論如何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留給他們了。所以一切都要慎重考慮。
“阿爾法大人，您可以自己離開這裏，去找我的部落，哪裏有人會帶您去見阿迪亞的。”姆莉婭說。
男人還是搖搖頭。
“我自己根本就是沒頭蒼蠅，我不知道怎麽去你的部落，這樣也是在冒險。而且我必須要救你出去，如果有機會，我會把你的同伴全都救出去。雖然我也許和你們不同，但我不想你們像努力一般在這裏茍延殘喘地活著，這對你們不公平。”
“感謝您的寬宏，阿迪亞神說的果然沒錯，你就是我們古多人的希望。”
姆莉婭謙卑地低下了頭，在男人面前她不在是狂野的野獸，而是一名虔誠地信徒，無論荒原或是地獄，她都願意追隨其一同走過。
“不必這樣，我們眼前的難題還未解決。”
“阿爾法大人，我們盡管離開就是，不用擔心什麽。這種邪神的詛咒我也領教過，您盡管帶我離開就是。就算我沒法逃出，我相信阿迪亞神也會指引你找到我的部落的。我相信你，也相信阿迪亞神。”
姆莉婭低頭看著手腕上金屬環沒有什麽猶豫。她堅信自己能扛過那種電擊的恐怖經歷，就算再經歷一次也未嘗不可，盡管她打心裏對電流的折磨還心有餘悸。
男人心裏卻是矛盾著。他不想姆莉婭發生什麽意外，但他已經別無選擇。順著礦場南方飛躍出去並不是不可能，他現在已經可以熟練駕駛作戰裝甲了，就算那面厚實的城墻高的可怕，但這不是問題。他要做的就是出逃時打開姆莉婭的牢房，然後在追兵未到之前快速離開。不管怎麽樣，男人已經不想留在天舟城之內，他必須做出決定。
“好，晚上我們就走。”
男人打定主意，他的話就像是面對一個女人而說出的誓言。他要帶她逃離這座被女人視之為邪神之城的牢獄，這句誓言一旦說出他必然要傾盡所有而去實現。現在他要做的只是等待夜幕的降臨而已。
16.
夜幕降臨的如此之快，快到男人加速的心跳還沒緩和下來之前就已到來。
男人開始了自己的逃離計劃。他駕駛著小熊座如同夜間巡視一般開進了礦場。這部小熊座他事先試了下，與獵戶座的抄控幾乎無異，這也讓男人信心倍增。實際上男人之前也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獵戶座作為軍隊列裝的作戰裝甲，科茲莫是有權限隨時接管的。這也是為了避免搶奪或者叛逃事件的發生而設置的安保程序。男人之前可以駕駛獵戶座也是在科茲莫的授權下才可做到。但小熊座卻不同，這部偵查裝甲並非軍隊列裝的裝備，只是改裝後允許非作戰人員使用的科研用裝甲，其系統中並沒有安保程序。
這可以視為是一種運氣，或許也是冥冥之中神明的安排，盡管男人已知阿迪亞神並非真正的神明，只是一個和他一樣的華裔老頭而已。
夜幕之下的天舟城並不黑暗，甚至如同一顆永恒的恒星爍爍放光，就算是用來囚禁奴隸的礦場也不例外。所幸的是天舟城裏並無多少人，男人也可自由進入礦場而不會引起什麽麻煩。
姆莉婭這時已經關進了鐵箱子裏面，她焦急地等待著男人的到來。男人駕駛著小熊座在茫茫古多人群中小心前行。四下的古多人奴隸皆恐懼地看著這具鋼鐵巨人經過，生怕自己的呼吸聲都會惹惱了邪神的部下。
對於姆莉婭的休息之地男人事先早已知曉，找到並不困難。他在鐵箱子前駐足片刻，連著幾次深呼吸壓住狂跳的心臟，可手心中已經攥著濕熱的汗水。盡管緊張感讓男人舉棋不定，可是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男人猛然憋住一口氣，抄控著小熊座輪起鋼鐵巨臂，一把將封閉的鐵箱子撕開。姆莉婭正在裏面虔誠祈禱，面前的牢房就這麽突然裂開，將她和其他古多人都嚇了一跳。但驚慌稍縱即逝，姆莉婭馬上意識到她心中的神使已經到來，阿爾法來營救她這樣一個卑微的古多人了。
“快！上來！”
小熊座的駕駛艙打開，男人向她猛揮著手臂大聲呼喚。
其他古多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全都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姆莉婭卻用最快的速度一下子跳進了駕駛艙裏。
小熊座切換到履帶模式，飛快地向邊緣奔去，而整個礦場瞬間警鈴大作，紅光爆閃。遠在守備室裏的值班人員從昏睡中猛然驚醒。
“發生什麽事了！”守備員大叫一聲，趕忙查看報警地的實時畫面。
“怎麽了？那是什麽？”
查德中校也聽到了報警聲音，第一時間沖進了守備室。
“中校！是礦場那邊！”
守備員說著拉進來礦場那邊的監控畫面，畫面裏正是裹在揚塵之中的小熊座。
“他想幹什麽？”
查德中校馬上接通了通訊系統，向男人喊道:“無名氏先生！你在幹嘛？”
男人瞥了一眼查德中校應在顯示屏上的那張凝眉瞪目的暴怒臉龐，一個字都沒有說。他關掉通訊系統，在此時任何一個字都是多餘的，當務之急只有前進，不停地前進。
“可惡！”
查德一把推開守備員，自己坐在抄控臺上，啟動了城邊的防禦系統。
“那家夥叛逃了！所有作戰小隊立即出動，一級作戰等級！馬上出動！把他給我捉回來！”
查德咆哮著下達了作戰命令，同時在男人逃跑的方向的城墻上，幾門火炮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迎接叛逃之人的到來。
男人帶著姆莉婭沖出了礦場，高大的城墻已經近在眼前，突破那道城墻便會迎來最終的勝利。就在這時，姆莉婭突然痛苦地嚎叫起來。幾聲之後姆莉婭蜷在二號駕駛位上已經抽搐不止。
金屬手環終於在奴隸離開控制範圍而爆發出它最嚴酷的刑罰。雖然對此男人和姆莉婭都早知結果，姆莉婭更是做好了十分的準備。自打鉆進了駕駛艙內，姆莉婭就一直咬緊牙關，等待著酷刑到來的一刻，但這種痛苦還是讓人難以抵抗。
此時男人不能去幫姆莉婭，他心裏明白自己現在對姆莉婭的痛苦毫無辦法。他要做的就是盡快帶著姆莉婭離開這裏，奔向自由的荒野。
城墻上的自動火炮開火了。子彈在夜色中化出無數火焰的光線，帶著查德中校的怒火向著男人傾瀉而出，小熊座瞬間暴露在交叉的火力之中。
好在男人反應神速，他在自己沒有被打成篩子之前，迅速伸出迅捷地機械腿彈跳起來，同時裝甲後背的背包裝置噴射出藍色的火焰，向著一處掩體落去。
就在這時，只聽幾聲暴響，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射過一道又一道的火光，城墻上的自動火炮應聲爆炸了。
那是130mm狙擊加農炮，男人對於這種武器的威力再熟悉不過了。
“快！趕緊出城！”
一個聲音傳到男人耳中，男人聽出來了這是亞倫的聲音。
“快走！”亞倫喊道。
男人不容多想，立馬沖出掩體，架著展開藍光羽翼的小熊座飛躍了城墻奔向了荒野之中。
是亞倫給了他至關重要的幫助，但是……亞倫為什麽要幫助他這樣一個叛逃者呢？這絕對不合常理，亞倫身為作戰的軍人，絕對沒有理由來幫助他逃跑。亞倫的任務應該是活捉他，或者幹脆給他致命的一擊。亞倫究竟想幹什麽？
男人想不明白這一點，但亞倫真真實實地在他即將萬劫不覆之時用精準的射擊為他轟開了面前的路障，打開了通往自由的大門。他又是萬分感謝亞倫的。
“不要停下！你的偵查裝甲上有隱身模式，快打開！這樣能讓你擺脫追蹤！”
還是來自亞倫的忠告，他果真是來幫助男人逃跑的。
男人按照亞倫提示打開了隱身模式，這是小熊座特有的絕技。隱身模式開啟同時阻斷了周圍電波的流動，姆莉婭手腕上的金屬環終於停止了酷刑。姆莉婭這時已經渾身濕透，灰白的眼睛似死去了一半，只有她劇烈起伏的胸口還在證明著一個生命的頑強與堅韌。
“你還好吧？”男人關切地問姆莉婭。
姆莉婭半天沒有說話，但已經支撐著坐了起來。看到姆莉婭這樣，男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此時並非噓寒問暖的時候，男人只有借著夜色的掩護盡可能地逃出險境。小熊座上的光學迷彩已經把自身變成同黑暗一樣的顏色，一出天舟城就像是一顆黑色的石子投進了黑色的大海。
……
追兵趕來時已經失去了目標，眼前除了黑色的荒野再也看不到男人和亞倫的蹤跡。
“不必在追了，我們已經追不上他們了。”蘭頓博士命令道。
查德盯著眼前的顯示屏一言不發，但能感覺到他心中的怒氣騰騰。追趕的人收住了步伐，面對黑色的荒野在追下去也是徒勞，並且誰也無法預料黑暗之中還隱藏著多少危險的陷阱。
“不可饒恕！請允許我獨自尋找他們的行蹤！”科茲莫坐在作戰裝甲中請命道。
“這沒有不要！我們還需從長計議！”蘭頓博士回覆道。
“查德中校！請允許我去尋找他們的行蹤！”科茲莫並未遵從蘭頓博士的命令，而是問向查德中校。蘭頓博士雖然是天舟先遣隊的負責人，但在特殊情況下，身為軍人的科茲莫必然只會聽命於查德的命令。
查德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楞楞地好像沒有聽見科茲莫的話。半天後，查德低沈地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去吧。”
蘭頓博士盯著查德。
“這是為什麽？”
查德關閉了所有的通訊系統，站起來與蘭頓博士對視著。
“博士……你最近有些不對頭……”他毫無恭敬之意地回應道。
“怎麽？”蘭頓博士臉上稍顯驚慌之色。
“是你將那個無名小子派去礦場的，並給了他駕駛作戰裝甲的權限，甚至要求從火星上調來一臺偵查裝甲給他使用。這個決定雖然沒有問題，但作為天舟城裏的發號施令的人，博士你的做法未免過於欠妥。我不覺得這是瀆職，倒是覺得這是博士你的故意為之。”
“這有問題嗎？”蘭頓博士板著臉，已經看不出驚慌的感覺。“查德中校，你要明白今天的事情關鍵所在！如果不是你的人……不是亞倫突然叛變，他怎麽能逃出天舟城？而且我們沒有理由懷疑他，他不是我們的囚徒，我們不能把他像動物一般關在籠子裏！”
蘭頓博士的話字字嚴謹，滴水不漏。盡管查德開始懷疑蘭頓的別有用心，但此刻他卻無法辯駁蘭頓的質問。確實，今天是亞倫才讓男人逃走。亞倫作為一個經過嚴格心境測試的軍人，是他親自挑選的絕對服從軍方的優秀戰士，他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那麽亞倫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好了，博士……我承認這件事有我們軍方的責任，現在我們必須將這個情況匯報給火星方面。你覺得呢？”查德說道。
“同意！”
蘭頓博士重重扔下兩個字，轉身出去了。
17.
所謂心境測試是一種對人潛意識之中的模擬行為測試，將測試者催眠，由記憶輸入裝置在其腦中創建一個虛擬的環境，讓測試者的潛意識經歷各種虛擬的事件從而判斷測試者的真實想法。這種測試只允許用於刑偵審訊和軍人的入伍測試，而入伍測試的範圍只有忠誠和勇敢兩個項目。
在亞倫叛變的消息傳回火星時，所有人，包括總統大人在內都是驚愕不已。隨即對亞倫本體的調查緊急展開。然而接連幾天的調查毫無進展，就連亞倫本身也不明白JS-51為什麽做出背叛的事情。
總統大人憂心忡忡，最後他特別批準對亞倫進行心境測試。這又是一次踐踏法律的無奈之舉，因為即使亞倫的備份人發生了叛變行為，但這並不表示亞倫就是犯罪嫌疑人，對其進行心境測試是非法的。
好在亞倫本身也是同意對自己進行心境測試，畢竟叛變的是JS-51，那是地球之上亞倫。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亞倫甘願奉獻出自我權利。
心境測試的結果表示亞倫是非常忠誠的戰士，在幾次完全模擬事發當時的場景，亞倫的潛意識都是舍身抓獲想要逃跑的阿爾法，將其送到查德中校的面前。雖然幾次亞倫在抓住阿爾法後都為其在查德面前求情，並安慰勸說阿爾法，但這無傷大雅，明顯地說明亞倫在這次事件中不會背叛。
總統大人更加犯愁了，他想不通事情到底是如何發生的。總統大人找來了蘭頓博士，將測試報告交給博士，等待博士看罷才低聲問道:“你對此怎麽看？”
蘭頓博士沈著臉道:“我覺得亞倫沒問題。我們做了五次模擬，結果都是一樣，在亞倫身上不存在問題。”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JS-51確實叛變了，他幫助阿爾法逃跑了。這是擺在眼前的事實，那麽是什麽改變了JS-51的想法呢？他剛剛回到地球……”
“這點我們沒有任何線索和證據，對此我只能猜測一下。”
“哦？博士你有什麽樣的猜測？”
蘭頓博士習慣性地踱了幾步。
“總統閣下，您相信在火星上存在一種特殊的生命形態嗎？”
“什麽？你指的是？”
“哦，請不要太驚訝，我在很久以前就發現了蛛絲馬跡，但始終沒有研究出什麽結果，也沒有任何證據。所以我現在說的事情實屬猜測而已。”
“請講。”
“我懷疑在火星上存在一種特殊的生命形態，我將其稱之為電磁生命體。”
“電磁……生命體？”總統大人聽之就是一驚。
“沒錯，就是電磁生命體。他們沒有實質的身體，其形態完全是以電磁粒子方式存在……當然，我們也可以稱其為粒子生命體。雖然他們沒有肉眼可見的身體，但卻擁有智慧，並創造且掌握著一個偉大的文明。他們的智慧也許已經遠超人類，只是因為粒子形態我們根本無法看見，所以我們從來沒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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