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懾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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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浩一聽,臉上刷白。

“主子,這。。。這可以要腦袋的事兒啊!!哎啊啊啊啊。。。慘了慘了。死定了。”

林文揚也沒發火,很洩氣地癱在一旁。

“那你還不去查?來這幹嘛?”

“我。。。我就是來問問你,胭脂。。。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要實在不行,我們趕緊趁夜逃了吧。”

“哼!逃?逃得了嗎,你以為其他人和你一樣傻?恐怕你現在連起夜都會有人看著。”

“主子,你怎麽這麽糊塗啊,哎。。。完了完了,我算是交待在這了。”

“胭脂。。。你身手好,你帶著小浩趕緊逃吧,逃去林子裏,往裏面走,可以找到我抓魚的小河,你們順著河,應該能出去。”

“你這就認命了?”

他苦笑道:

“不認命能怎麽辦?搜也搜過,問也問過,既沒有查到行蹤可疑的人,也沒找到陳烏龜的財物,他是背後遇襲,不可能是暴斃。完全毫無頭緒。”

“胭脂。。。”說著,他突然湊近我耳旁,小聲道,”其實是你殺的吧。”

我噙起笑,起身踹了他一腳。

“你蠢事做的不少,這次倒是做對了。”

彎身一抱拳:

“林副將,該去處理公事了。”

他站起身,手按配劍,挺了挺腰,大步邁出營帳。

回到他自己的軍帳裏,我便讓他派人去請手下的四名副將,共同商議。

些許時間後,卻只有其中兩人前來,其中一位是王參將。另二人皆以有事推脫。

我拱手作態,請命再次前去,一路隨行四名士兵。

如預想一般,未通傳便被阻於帳外,放倒其中二名看守,其他皆不敢妄自上前。

所幸那二人聚在一起,省了些腳路。

“二位大人,林副將有要事相商,勞請前往。”

“放肆!軍將之所,豈容你硬闖!來人吶!”

那人喊了半天,也不見有人入內。

我已沒有耐心,再陪作這虛禮。直直逼近他們,輕聲道:

“林副將說,若兩位大人不肯賞臉,便只有請去同陳參將一敘了。”

其中一人嚇得驚退幾步,另一人雖算鎮靜,也白了臉色。

我做了個請的手勢,將二人迎到林文揚的帳內。

四人到齊,臉色各異。

帳內並無椅凳,四人成排而立。

林文揚仔細地看過他們一遍,才悠然起身,走近時,將我事先交予他的錦袋”不小心”滑落到地上。

我上前拾起,遞給他,大聲道:

“大人,您的東西。”

除卻王參將,另外三人見此錦袋,臉上失盡了血色。

其中一人睜大雙目,擡起手,指著錦袋,斷不成句:

“你。。。你。。。”

林文揚不等他說完,輕輕一笑。

“對了,此物是我一故友所贈,本以為是獨一無二的東西,最近,卻好像見到了相同的物什。不知幾位。。。是否見過?”

此言一出,三人冷汗津津,方才絮言之人也住了嘴。

昨天從陳烏龜處發現此錦袋,樣子同他身上系的一樣,有三個,每個都裝相同數量的銀子,想來是分給這三位參將的臟銀。

林文揚如此一說,三人定覺自己的醜事已敗露,顯了怯。

他闊步開,轉身面向四人,運氣至丹田,原來清冽磁性的嗓音變得雄渾,正言道:

“從今日起,我便是你們的右副將,論資歷,比不得各位,萬事還待你們多予輔佐,我定會以身作則,嚴執軍法,絕不允許劣等肖小擾亂軍中。”

“現下軍隊裏出了件大事,但絕不能影響士氣,你們不用太操心,做好本份的事就行,陳參將的位置不能空著,你們手下如有可提拔之人,便報上來,明早我將前去巡視,到時呈予我。”

他說著,突然陰下臉,詭異地笑開。

“這三天是開始,還是結束,由你們自己決定。”

“。。。”

“好了,各位如果沒什麽話要說,便退了罷。”

四人不再言語,轉身欲走,僅王參將向林文揚道辭,我便於帳口攔住另外三人,不予通行。

三人無奈,只好轉身拱手敬別,林文揚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三人方得離開。

外人一走,他便奉茶過來,一改剛才那副正經肅殺的派頭,笑道:

“怎麽樣?威不威風?”

我沒理會,坐到塌上,輕啜一口,說道:

“今晚你還得去打擾孟將軍,告之你已尋得兇手,道是軍中人因被陳參將胡亂克扣軍餉,以致圖財所為,若問之是誰,你以不可打草驚蛇推卻,用整頓軍紀或是其它什麽,明日定要讓孟將軍隨你同行。”

“無論答應與否,巡視時你要想辦法說服士兵,讓他們站出來指證有劣行的軍士,必要時你可以用自己的俸祿去收買。而對於被揭發的,輕重處罰你自己把握,恩威並施,不要出岔子。”

“說話留有後路,要是有什麽未料到的,也有臺階下。”

“到這裏,你後悔也來不及了。不往前走,就只有死。”

一直沒聽到應聲,我擡起眼看向他。

他還是笑,定定地看著我。

“胭脂。。。如果我搞砸了,你會帶我一起逃嗎?”

“呵,我會在之前,先殺了你。”

“。。。”

他目光黯淡下來,我稍一用力,伸手將他拉到塌上,按下。

“睡會,這兩天還有很多事。”

他卻又半坐起身,眼睛一絲不茍地看著我,道:

“胭脂。。。我會當上將軍的!”

小孩子!

我將他拍回去,笑笑沒說話。他終於乖乖閉上眼。

軍帳內安靜下來,腦中開始胡亂想些事情。

我一向不善於自欺欺人,該是什麽便是什麽。

戲還是戲,只是我從看戲者變成了唱戲人,而這其中我完全可以呆在戲臺下,從頭到尾都是自找的麻煩。

我可以選擇隨時離開,只是。。。卻為什麽沒有那麽做?

這個地方。。。我看不清。

平時懶散慣了,突然忙起來,有些累。

我開始迷迷糊糊,半夢半醒。

十六歲那年,師父放我離開,統告天下,若想求得他鬼醫醫治,必須拿到我身上的火龍佩。

師父說,火龍佩是我親生父母唯一留給我的東西。所以,我丟不得,舍不了。

某日被群豪圍攻,追殺至落崖,跌入碧水,游逃數裏,得落雲山莊的小姐落蝶所救。

她將所有下人退遣至另一艘船,與我獨處,只為讓我卸下一絲防備,將藥喝盡。

久之,我喚她小蝶。

小蝶時常笑,溫婉如曦,從不問我任何事。

我將《廣陵散》作了十八種彈法,她驚訝至極,撲過來挽住我的手臂搖晃。

片刻才知失態,訕訕地收回手,小臉通紅,我卻不由自主笑出聲。

她說,你笑起來真好看。

。。。

她說,最疼我的人是表哥,他如此優秀。

。。。

她說,對不起。。。對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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