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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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沒等有人說,自去將已經沈寂下來的魔王領了過來,洛飛鳥強撐著身體,由岑清酒扶著,跟著霜降出了大殿。

果然,霜降是同魔界的大軍一起來的,那張軍師正高坐雲頭,身後一群魔界精兵。也怪不得外面一陣騷亂。明明同曾竹溪的走屍大軍打就已經夠麻煩的了,現在又來了一群什麽魔界的。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去打,更麻煩的來了,這南山派和東芝派的宗主竟然帶著那個告示畫像中的女身魔王,還有那個魔修,上了魔界的賊船!

洛飛鳥知道,若是跟著他們去了,自己的原本目的也就暴露了,會被世人說是與魔界勾結,這名聲也就毀了。所以看見何藥溫和岑丹生那倆孩子要跟上來,被他厲聲回絕。

他們還有未來,不能讓他們跟著自己一起墮落於此。

“把堯遙帶回去,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受太重的刑罰,這......並不是他的錯,一時糊塗罷了。”洛飛鳥看著羅堯遙,也不再多說什麽。由岑清酒攙扶著,跟著霜降和魔王二人上了魔界大軍乘來的雲頭。

他閉眼聽著下面的騷亂。其中可能有震驚,不屑,恐慌;但他這轉身一走,怕是要與這些都再無關聯了。

見魔王駕到,由張軍師帶頭,身後一幹軍隊一齊給他跪下了,高呼:“參見魔王大人。”

霜降雖是魔修,但也只是學人家個法術派系,對於他們就不是一條心的了。這個洛吹此時相當擔心洛飛鳥的情況,畢竟看他這麽一小段路,冷汗冒了一額頭,面色蒼白,臉走路都是那個岑清酒扶著的,情況相當糟糕。

他還未靠近那二人,一支穿雲箭還真的穿了雲,忽然從腳下的雲層中射出一支羽箭,就聽見下方一陣哄鬧,霜降才想起來,過去拍了拍那張軍師的肩,指指下面,簡單明了地道了一聲:“走。”

張軍師看這架勢,那些修士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這要迎接也等回去再說,大手一揮,便禦著雲彩飛走了。

洛飛鳥總算是放了心,就這麽一放松下,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岑清酒只覺手上一重,忙跪倒在地上將他扶好,問那張軍師:“你們有醫師麽?能否速速為他解毒?”哪知這張軍師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明明我們只是來接魔王大人的儀仗隊,哪裏會帶醫生。先回去再說。”

岑清酒不懂他說的“醫生”是什麽,只曉得是他拒絕了。看著洛飛鳥這痛苦的模樣,心疼得要死,抓著他的手一直在給他渡氣。可這又有什麽用呢?就連他自己爆發而出的靈力也壓制不住這屍毒,自己又能有什麽能耐呢?只能默默祈求他能撐到到達魔界。

霜降也想去看看情況,卻因為岑清酒的緣故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坐在那邊看著洛飛鳥是何情況。

這純由魔氣驅動的雲縱使載了這麽多人也行的飛快,不出半個時辰,竟就到了魔界。

這裏是魔界的演武場,沈先生一行人已經在那裏等著了,他帶著那個白色的面具,人群中相當清楚。這會兒就出來了,想是迫不及待要見自己幾十年未見的愛人。還沒等他沖著魔王撲上去,就直接被張軍師一臂給攔了下來:“你急啥,人家老大都還根本記不得你,人家神智都不清楚,整個魔界就你最弱,等會兒老大給你一拳你不當場領盒飯去了,真是。”

然後張軍師控制住了興奮不已的沈先生,指了指那邊抱團的三個外人:“那邊,有個快死了的,你恩人,自己去看去。”

沈先生好奇,湊過去看一眼,竟是洛飛鳥?!倒在地上仍是被岑清酒抱著的姿勢,這段時間一直跟著他們魔界的那個叫霜降的三無看著他,一言不發,想說什麽全寫在臉上。

“你讓我救他?”

霜降猛點頭。

這忽然走過來一個人,岑清酒擡頭看了他一眼,見是那沈先生,馬上懇求他:“望先生救他一命,日後必有重謝。”他雖然不喜魔界人士,但畢竟這種時候,還是要看情況行事,況且洛飛鳥此刻呼吸微弱,再不進行治療,那基本上無力回天了。

“哪用得著這麽說嘛,是你們對我們魔界有恩。”他回頭吩咐下去,“快去為幾位恩人準備住處,再把......”他忽然想起什麽來,問岑清酒:“話說,洛宗主什麽傷啊?”

“中毒,屍毒。”霜降在一旁簡明扼要地解釋了,那沈先生點頭:“把翠雪姑姑叫來。”

“屍毒啊,那好歹還是我們魔界的東西,再重也能解,放心好了。”沈先生這番話倒是個了岑清酒和霜降二人吃了顆定心丸。看著洛飛鳥被那幾個魔界的人帶走,也說不上來是放心還是如何,只能靜觀其變了。

“幾位要不然在這裏暫時住上個幾天,”那個沈先生如此邀請二人,正要回絕,就見他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反正你們也回不去了是吧。”轉身離開。

那神情轉瞬即逝,岑清酒分明是瞧見了,心中存疑,追上去抓住他要問個究竟:“你什麽意思?”

沈先生倒是淡然:“你以為現在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魔王跑了,你們還能保全自己?這名聲,就如同當年的長清門一般了。還不如在這兒多待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了,你們再回去,說不定還不會死得太慘。”

岑清酒楞了。他當時只顧著照洛飛鳥所說的將魔王送還回去,根本沒註意到這一茬兒。現在算是與魔界勾結,若是等洛飛鳥一好就貿然回去,絕對會被所有人進行制裁;但一直在這兒躲著,那也不是個事兒,兩人都有各自的宗門,那麽多人要幫失蹤的自己頂鍋,也忒不厚道了些。自己南山派還有兄長頂著,可東芝呢?

他曾竹溪還真是厲害,不過半年,便將這四大名門中的三個搞得身敗名裂;如今他死了,還要幫他收整留下來的殘局。

岑清酒一點也不明白曾竹溪為何要帶著阿溫叛逃,都是一般大的孩子,為何覺得自己會害他,會瞧不起他。這一切,除了當事人和探查過阿溫回憶的洛飛鳥知道,於其他人,不過是一個解不開的無聊的謎題罷了。

岑清酒去探望洛飛鳥,霜降硬要跟著,雖然作為情敵相當討厭他,但這麽多次接觸下來,此人好像並無害人之意,便也沒有趕走他。

今天洛飛鳥房間門口終於沒有守衛看著了,他們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翠雪姑姑。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但聽岑清酒那幾個臨時的魔界侍女講,這翠雪姑姑其實已經不知道幾千歲了都。

看著翠雪那張苦大仇深的臉,女孩兒般的臉上寫滿了老太婆般的愁容。

“若不是他是我們魔王大人的恩人,這麽麻煩我才不解呢。現在誰還在用這麽老土的毒啊,嘖。”這翠雪脾氣相當差,岑清酒向她問情況,就聽她相當不耐煩地在那裏絮絮叨叨,著實是讓他汗顏。

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岑清酒相當敷衍地道了聲謝,扔給不善言辭的霜降自己就進屋了。霜降看著這講起話來滔滔不絕的老女人,再看看岑清酒的背影,呆立在院子裏不知所措,內心對於岑清酒的厭惡更盛幾分。

屍毒治好的洛飛鳥看上去還有些憔悴,面色蒼白卻不顯病態。兩手手腕上各纏著白紗布,正端著個碗喝藥。

“喲,還沒死啊,真是命大。”岑清酒坐到床邊,想說兩句關切的話,結果開口就在諷他,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然後趕緊滾出去。

“嗯。”洛飛鳥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然後放下勺子,仰頭把碗裏剩下的藥一口倒幹凈了。之前藥喝多了,這藥草的苦味兒已經嘗得麻木了,喝的時候眉頭都沒皺一下。

岑清酒見洛飛鳥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稍稍安了心。為了蓋過剛才尷尬的開場,又重新問了個問題:“你的手...什麽情況?”

“放血。”這些都是那個小姑娘跟他說的。自己睡了幾天醒來就看到這麽個暴脾氣的小姑娘在這兒忙活,然後見自己手上兩條厚厚的繃帶,問她什麽情況,相當不耐煩地說是放血。其他的洛飛鳥就一概不知了。應該為了治屍毒,也不會怎麽樣,只是疼些罷了。

洛飛鳥看到岑清酒,相當尷尬,以嬉皮笑臉準備糊弄過去。

他怎麽知道那是什麽鬼啊!睡了幾天,天天都在做怪夢,除了自己老是在暴走的狀態,然後就全是岑清酒,你表白我我表白他的,還共赴巫山。做這種夢,自己說自己沒有斷袖之癖自己都不信啊!醒來看到的第二個人就是他,不尷尬就有鬼嘞!

此刻他的笑容相當僵硬,看了他兩眼趕忙將實現收回來,假裝自己在查看手上的傷,心裏巴望著岑清酒能早些出去。

岑清酒看著他並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樣,有些懊惱,果然還是生氣了。嘆了口氣起身準備要走,門在此被人推開了,來者一男一女,正是那沈先生和魔王。那沈先生一進來看見洛、岑二人這麽坐著,一派祥和之氣,盯得兩個人都覺得害怕,眼冒綠光相當貪婪,一臉邪笑,道了聲“打擾了,打擾了”,就這麽關門要退出去。

洛飛鳥總覺得是他誤會了什麽,忙叫他能進來。那沈先生才拖著魔王進來了。

“聽說我們魔界的大恩人醒了,我就專門過來看看,順便給咱恩人道個謝了。重新介紹一下,我叫沈鏡冰,鏡子的鏡,冰塊兒的冰,沈鏡冰。”沈鏡冰簡單地重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紹。只是這名字洛飛鳥聽著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裏怪。笑了一笑:“不必客氣。”

洛飛鳥想起什麽,忽然神色一沈:“當初沈先生說,這魔王並不做惡事,討魔之征也完全是人界挑事,這一點我已經查清。只是不知,現如今你們魔界又重找回魔王,會否會對當年之事耿耿於懷?重去挑起兩界之間戰火?”這是洛飛鳥所擔憂的,生怕魔界記仇,人界又不肯放過魔界,覺得魔王是個威脅,兩界之間重燃戰火,屆時,又是一派生靈塗炭的景象。這是他所不願看見的。

“呵呵,這就是洛宗主想多了。”那沈先生笑了,“不必擔心,我是不管事兒的閑人,魔王又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現在乖得要死,再者他本來就不喜歡與人交戰,這我還是知道的。”

“還有那個張藥皖,”他喘了口氣繼續道,“還記得我之前同洛宗主說的嘛,我是穿越過來的,不屬於這個世界,張藥皖也跟我一樣的。在我們那個世界,尤其是我們國家,基本是沒有戰爭的,相對來說挺和平的。我們也想同人界和平共處,所以你也不必擔心他帶著魔界的軍隊去攻打人界,大可放一百個心在這裏。”

洛飛鳥正要放心,卻又聽一道女聲:“若是......人界打過來......我要保我們魔界......的子民。”還在驚奇魔王竟然自己能思考能說話,順便又琢磨一番他這什麽意思時,就見沈鏡冰笑瞇瞇地摸摸他的頭:“魔王,沒關系的,我跟老張會帶著大家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的。”後者乖乖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洛飛鳥瞇了瞇眼,總覺得被塞了一嘴的狗骨頭,相當的苦澀。

這魔王現在還用的是阿溫的身體,看上去怪怪的。洛飛鳥忍不住問沈鏡冰為何不給他換回去,結果就收到了沈鏡冰一句“沒事兒,這樣好玩,多玩兩天”。

忽然就覺得“魔王”這個稱呼的威力就這麽降下去了是怎麽回事???

洛飛鳥也不是弱到跟剛生完孩子的女人一樣,不過是中個毒,還不至於。雖然頭依舊是暈的但他還是批件衣服起來,去送沈鏡冰和魔王二人離開。

遠遠的,一高一低兩個人影,嬉笑打鬧著就這麽走遠了。

“這都秋天了,外頭還冷,你不然回去躺著?”岑清酒拉他,洛飛鳥沒動,也不知是腦子是抽了還是怎的,忽然看著那兩人開口問:“岑清酒啊,我問你,若是我同那魔王一樣一走就是幾十年回不來,回來了還傻了,你等不等我?”

“啊?”岑清酒懵了,一臉“你沒病吧”的表情看著洛飛鳥,看得他清醒過來想起自己說了什麽。洛飛鳥此刻恨不得把自己這腦子給剁了拿去餵狗。

“算了你不必回答。”洛飛鳥揮揮手轉身離開,盡量用穩健的步子走,省得被人看出什麽端倪。後頭岑清酒快步跟上來同他並行,道:“這得看我能活多久啊。”

“說了你不用答的。”雖然這麽無所謂地說了一句,心裏頭卻覺得有些不舒服。

“可是呢,”岑清酒全然忽視他的話,答得相當堅定,“若是我能活到那時候的話,我會等你的。”

洛飛鳥一聽,挑眉,停駐了腳步。

岑清酒沒反應過來,見他停了,又退回來一步:“怎的?”

洛飛鳥一把勾過他的頭,臉湊了上去,這是他第一次,同時是唯一一次做事不過腦子的情況。雙方皆是驚恐,可下一秒,二人已經沈浸在了這細膩而綿長的吻當中。

作者有話要說:

出現了相當奇怪的比喻...頗有我的風格...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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