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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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飛鳥這會兒後悔得要死,要不是為了報覆岑清酒先前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哪裏會這樣嘛。現在整個人腰酸背痛,感覺要命了一樣的。

想起自己昨夜那般主動,就覺得整個人羞得沒臉見人。

倒是那岑清酒還沒心沒肺的,純當昨夜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就從洛飛鳥的房裏出去了,絲毫不顧別人投來的詭異的目光。

洛飛鳥一直在擔心,自己和岑清酒二人離開這麽長時間,不知外邊什麽情況。如他所料,魔界派出去的探子說,外邊現在一至對於東芝派和南山派進行的審判。兩派門人皆被軟禁,仙盟的人正在調查。

問邱雲峰那邊什麽情況,說是將那些走屍和曾竹溪殺了,帶走了相關的案犯,最後放火一把燒了。現在還有人在西部地區檢查是否有潛藏的走屍。這倒是讓人放心的,只是不知現在南山、東芝還有西水畔,這幅慘境,那些孩子們十分還能平安度過。

他務必是要趕快回去的,去向沈鏡冰和魔王請辭,卻說是要讓他二人再多呆些時日,好避過這風頭,回去也安全些。洛飛鳥覺這是不可能的,只要自己一日不出面解釋,只會讓情況越來越遭。他不願意看到自己和岑清酒二人用了半生心血所建立起來的兩大門派就這麽如同長清門一樣毀於一旦。

“洛宗主,跟我走。”

在洛飛鳥在房間裏躊躇著如何說服沈鏡冰讓自己離開,回去之後自己又能如何之時,霜降進來了,一字一句地,讓他們跟著他走。

“你是怎麽說服他們那些人的?”在三人禦劍往回飛時,洛飛鳥這麽問他。

而霜降的回答也言簡意賅:“解釋。”

他不善言辭,要他去向別人解釋,這情勢是有多少危急,這般長篇大論,也是為難他了。雖然知道他是好意,可岑清決還是忍不住諷了他一句:“莫不是講話太慢了老去纏著人家,把人家給說煩了。”

洛飛鳥第二次看見霜降除了面無表情以外的表情,是直接給了岑清決一個大白眼。

岑清決這人嘴賤,收的白眼拿出去按斤賣換的錢,夠他們南山派吃一年。

洛飛鳥在那兒笑,說他,活該!

這也算是這緊張情勢之下,稍有些樂趣的事了。不過,也只有在這種時刻,還能有機會再放松一下。

洛飛鳥剛到,禦劍停在了宗門之內,一個人偷偷破了結界進來的,倒是無人察覺。就聽那影壁之後,傳來喧鬧的人聲。

“你們最好速速將洛飛鳥交出來,隨我們去審查,若是執意不從,我便要將閣下帶走。”先開口這人語氣沈穩冷靜,一副子命令什麽人的口氣,這不正是上回那個使者,陸少坤麽?

“說過了,師尊現在不在宗門之內。”何藥溫的語氣似在隱忍。他說過多少遍的事,總是無人肯信,“大不了,你將我帶走便是。”

“若真如你所說,他不在宗內,那我要問你,他怎會拋下你們這麽多弟子來承擔這些,獨自在外逍遙快活?”

這一質問,問得何藥溫是啞口無言:“這......”

陸少坤更是咄咄逼人:“要知,你們洛宗主,同你們這些弟子關系好,可是出了名的。”

洛飛鳥聽完這一段,氣得很。這人也不像他看上去那般老實,現在這東芝派負了罪,便如此對待,當真是不將他們放在眼裏。仙盟又是如何?不還是一群仗勢欺人的小鬼。

他一個劍步踏出影壁之後,出了門:“不知為何陸大人如此刻薄得要為難本派弟子。若是有事要找在下,大可不必如此。”洛飛鳥言語之間隱隱有怒氣,陸少坤聽出來了,眉頭微微一蹙,不在意洛飛鳥的話:“洛宗主總算是出現了,可教我們好找。”

“在下可以跟陸大人回去接受調查,只是......”何藥溫聽他這麽說,喊了聲“師尊”要攔他,被洛飛鳥推了回去。他看看身後的何藥溫還有其他弟子們,對陸少坤繼續道:“只是,不許動我們東芝派的弟子們,這事同他們一絲一毫的關系都沒有。將這軟禁的命令速速解了!”此刻的洛飛鳥,說話不怒自威,稍稍還有些震到了那年輕人。何藥溫急得快要哭出來:“陸大人,這莫不是有什麽誤會......”

“藥溫,閉嘴!”洛飛鳥怕他亂說,忙將他喝退。那陸少坤就這麽看著師徒二人,輕笑:“竟同我們仙盟講條件。”洛飛鳥還怕他不答應,這麽狠狠看著他。陸少坤又繼續接話道:“但著也並無不可。若洛宗主願意同我們回去接受調查,這些人便沒有用了。”他朝後邊那些人一揮手,那三四個修士便帶著專門用來押煩人的繩索過來,將洛飛鳥捆了個結實。

“有這必要?!”洛飛鳥挑眉看看手上這些,又看看陸少坤。

“誰知呢?現在的洛宗主可被懷疑是魔界的人,不防著點是不行的。”

洛飛鳥好不容易平息下要去打他的心,回身對著何藥溫囑咐了什麽,就立馬被陸少坤催促著送上了刑車。

說是要接受調查,怕是已經將自己的罪名全都定好了,就等著自己回來了,直接處刑了。

洛飛鳥在心裏頭輕笑。這也怪不得哪個,這要幫魔界是自己應下來的,怪不得哪個。

因為帶了個犯人,沒法用法術帶回去,這路途就變得遙遠了起來。

行至京城的路途中,又加進了一輛馬車,裏邊關的,不用猜也是岑清酒了。一直到這種時候,他居然還能陪著自己,想想也是神奇。從小到大,不管好事兒壞事兒就總是他倆一同擔著,從沒落下過誰。這或許是一種命定的緣分,促成他倆能走在一起,那也不算虧。

洛飛鳥想起他居然笑了。他現在已經能坦然承認自己喜歡他的事實,雖然在那種情況下表的白算不算數;但至少他能似有若無得有些明白岑清酒對自己說那番話時的心情。自己在潛意識當中已經接納他了,礙於面子卻從未承認過,是自己怕了——否則為何會生他的氣,為甚會那般在意他的動靜,以至於將他說的話全記在了腦子裏?這都是騙不了人的。

在第五日夜裏,這一刻不停行徑的車隊總算是停了。目的地自然就是在京城的天牢。這仙盟的總部便在宮中,正式一些的說法,這仙盟便是宮中的懸星司。討魔之征以前這是由長清門負責的;討魔之征以後,為防止再有這種事情發生,便從各派挑選出人才,組成仙盟,管理江湖各派和宮中的各種玄學事務,直屬於皇帝。

東芝派和南山派自然也有二人在懸星司內當值,不過眼下因為此事,統統被停職查辦,一同被關進了天牢裏接受調查。洛飛鳥嘆口氣,自己的一個決定是害了多少人。

這個牢房是夠大的,關下他們四個綽綽有餘。因為都是朝廷要員和江湖上的名人,待遇也不差,房間布置得好好的,跟客棧的上房一般。若不是失了自由再有諸多事情煩憂,洛飛鳥會以為自己在度假。

這一路舟車勞頓,隨意寒暄幾句便各自睡下。

兩張床,自然是洛飛鳥和岑清酒睡了一處,早上起來果然是緊緊將他抱著的。洛飛鳥將這詭異的行為歸咎於自己悲慘的童年,在自己遇到岑氏兩兄弟之前那段黑暗的日子,沒爹沒媽,年紀還小,天天被人欺負。洛飛鳥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來的。

不過再如何離奇,也不能說他這人堅強到哪裏去,再怎麽都只是個孩子罷了,難免會留下什麽心理陰影等讓他沒有安全感的因素。若是睡覺時手邊有東西,他是會毫不猶豫抱著睡一夜的。第一次發現這毛病便是小時候同岑清酒睡在一堆草垛上,一覺醒把岑清酒半邊的胳膊和手臂都壓麻了。如今想起來還有些哭笑不得。

洛飛鳥這一夜,縱使有岑清酒這個能給他安全感的人他睡得也並不好,心事太多。天才蒙蒙亮,那方小小的天窗就透進了那麽一絲光。他一動,身邊的人也隨之醒了:“阿羋,你這是如何?”

帶著些迷蒙的聲音,念著他的舊稱,洛飛鳥怎能不心動。自他們確定在一起,私底下岑清酒便一直這麽叫他。初時還覺怪異,後來又想起先前他在夢中的表白,竟還多了一絲甜蜜,倒也不抗拒任由他叫。

聽他這麽問,剛要說無妨,讓他自己休息便是,牢房外邊就傳進密密麻麻的腳步聲,火把的光也一點一點明亮起來。有人來了。

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忽然見這麽亮的光,刺得眼睛不舒服。後面跟著的一個軍裝修士,打扮得不倫不類的,一身不知哪家的校服,外頭批了盔甲。手上那根小臂長的短仗狠勁兒得敲了敲牢門,金屬相碰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牢裏。

“起了起了,今天方大人要審你們,快去殿前候著!”

那人極兇,催促著眾人,沒時間洗漱更衣,只得隨意打理片刻便被那幾個同樣打扮的修士領著走了。四人手上鐐銬串了個一條,這麽直直排了一排走,倒也是什麽新奇體驗。

一直到了懸星司,那幾個修士將他們引進斷事的正殿,一個一個讓他們跪好了,要等那什麽方大人下早朝來審他們,便退了出去,獨留他們四人在此跪著,也無人看守,像是不怕他們逃了。

那在懸星司的二人倒真是冤枉可憐,被洛飛鳥這一事給拉扯了進來,什麽也不知,什麽也不曉。頂多昨天知道個事情大概,若是問起話來無從敘述。洛飛鳥只道讓他們二人放心,所有事,他自己會全都擔著的。

岑清酒這麽一聽卻是皺了眉,道:“什麽叫就你一人擔著,不是還有我嘛!”

洛飛鳥沒想到他這種時候還在想這種事,敷衍地笑笑,是在安撫他:“是嘞是嘞,我的岑宗主,您老也能擔事兒的,是我疏忽您的感受嘞。”

雖然也有點平時鬥嘴時的戲謔,可還是逗得岑清酒笑了一笑。著實是搞不清這戀愛中的人究竟是怎的想的。後頭跟著的哪倆就更是糊塗了,搞不清這都什麽情況了這二位竟還笑得出聲來。

這麽聊著,忽然聽見外頭有人傳:“方大人到!”

一個還穿著官服的人從上座左側那偏門轉了進來,掃視下面四人,相當不屑地坐在了那位置上。旁邊一群人也到了自己該在的位置上,這是要審了 。

這“方大人”自然是誰都認識了,方璞嘛,仙盟的長官又有誰人不識?出身於禦懷門,跟他們宗主一樣,看東芝派的人是相當的不順眼。洛飛鳥只期盼這人較單千機還能再有點腦子,莫要公報私仇把這堂下三個東芝派的一起斬了。

“說吧,”那方璞瞟也懶得瞟幾人一眼,自顧自端起剛上來的香茶喝了一口,“你們是做了什麽?”

“卷宗有寫吧?這些東西。”洛飛鳥見他一臉無所謂的,也懶得搭理他。他知這方璞不像那些人,一見局勢控制不住了就開始摔東西的暴脾氣。他倒是個沈著冷靜的角色,那便任洛飛鳥來整他一整,反正自己也都是豁出去了的,能保證另外三人無事即可。

“我要聽你親口說。”確實如洛飛鳥所料,這人仍是一副愛搭理不搭理的模樣,跟欣賞什麽古玩一般在那兒用杯蓋挑這杯中的茶葉,是個怪人。

洛飛鳥暗地裏白了他一眼:“那好,我便說了。”

“這我在回我們落霞的路上被個魔修給劫了去......”洛飛鳥作為布玄文的徒弟,這講一堆廢話不帶斷句能煩死人的招兒倒是學了個精,現在就是要煩死這方璞,便用上了,洛飛鳥是要看看這人能認多久。這流水賬講了一刻不帶斷的,竟見那方璞在那兒摩挲起空茶杯,聽得還頻頻點頭。這就叫洛飛鳥搞不懂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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