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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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岑清酒抽了空閑時,洛飛鳥睜開的茫然的雙眼漸漸有了神色。

不可能是這屍毒解了,那只有一種可能,是他用了那個力量。

“說好的,不是說好的不能用麽!”他瞇了眼,看洛飛鳥一眼,後者已經爬了起來,像是在努力控制一樣,說著斷斷續續的話:“不死……控制……不傷,魔王……”念了幾個模糊不清的字眼後,好不容易清亮起來的眼又混濁了,泛了紅光,看來是被那力量給控制了。

岑清酒看了,只覺得無力。自己於他,能做什麽呢?就算他不用這危險的力量,屍毒發作了,他一樣會死,自己最多是目送他的死亡,還不如賭上這麽一把。

雖說洛飛鳥這人總是作死,讓自己身處險境,但他佩服洛飛鳥一點,他又那個勇氣,去賭那一把。

他喜歡這樣,總是能自然豁出去的洛飛鳥。不像自己,總是躊躇在原地,進退兩難之時,洛飛鳥早已離了自己好遠。他總是在追逐洛飛鳥,這種追逐,只有他自己察覺到了,並且他覺得很無力,很難過。

罷了,他既然都有這種覺悟,此時的生死一戰有何好猶豫?一起上罷!就算死,同他死在一起也好!

只有一點令岑清酒不爽,為何這種時刻,還想著同沈先生的約定,不傷魔王?本來說好的魔界救兵呢?他們食了言,只有洛飛鳥還在傻傻遵守著約定。想著,又是一陣心痛。

他沒有貿然上去送命,而是轉了個方向,對著在一旁全程觀察戰局的羅堯遙沖去。

羅堯遙控制魔王相當專心,人都到近前了還未反應過來,一下子被人用劍架在了脖子上,本能地一抖。

“停手吧,你還有回頭的可能。”

“沒有了。”他表情淡然,手上還在翻動著,控制著魔王和洛飛鳥打的不可開交。

岑清酒是沒有傷他的想法的,這麽做只是為了威脅他一下,也沒那麽用心能攻擊洛飛鳥。“說吧,你小子有什麽苦衷?”

“就這態度啊?”

岑清酒輕哼了一聲。

“有啊。”岑清酒沒想到他會答得那麽幹脆,“我很沒用吧?你們看不起我吧?當年因為沒有靈力每天在羅家被他們欺負,還被趕出來;被方修遠救了,還以為有個能依靠之所,結果成日不被他重視,成天給我親愛的顧師兄當綠葉,還真是開心呢。”

“綠葉也是有用的。”岑清酒一本正經地講著個冷笑話。

“別開玩笑了。”羅堯遙輕哼一聲,“我跟著這個人,無論他成與不成,我總歸是能被人給重視了,哈哈哈哈哈,我就不信,這樣還能有人瞧不起我,有人無視我。”

“果然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呢。”岑清酒在旁邊冷笑一聲嘲諷,“果然你跟他這種人,是臭味相投呢。”

這倆人,一人手上各控制著另外一人的生死,然後在這兒“愉快地聊天”,場景有多神奇就有多神奇。曾竹溪已經不管他倆了,合著魔王一起去殺洛飛鳥了。洛飛鳥這會兒狀態還算穩定,這靈氣和屍毒相互抵消,暫時看不出什麽不對,對付兩個人還算游刃有餘。

但不知這種平衡還有多久便會被打破,所以岑清酒這邊也要趕快了,速戰速決。

“???”羅堯遙倒是很好奇他為什麽這麽說,岑清酒看他一臉疑惑,笑著答:“用洛飛鳥一句話來說,被害妄想癥相當嚴重啊。”

“這羅家是人渣,他們拋棄你純屬是瞎了狗眼,而你師父和師兄,可是從來沒有瞧不起你。在你離開後,他們找你找得可是相當辛苦啊。”

“哼,他們那是怕我的魔王,怕我帶著他作惡。”他明顯不吃這一套,岑清酒卻還是繼續往下講:“那不也是看得起你?若真如你所說,那你根本構不成什麽威脅,他們擔心甚麽?”

羅堯遙沈默了,岑清酒覺出這少年人心性,必然不會堅定太久,現在再加把勁,就大功告成了。

“還有,若是你現在……不,無論你何事,決定回頭了的話,你師父也不會如何的。他說過好多次了,只是罰你,不會再做什麽。畢竟,做出這種叛逃師門,與整個修仙界,江湖為敵的人,一般都是直接大刑伺候,你最多是回去領罰,罰你去抄幾遍書,知錯就好。”

“你們少年人的叛逆心性,只要想開了,算不得什麽。你師兄,可是一直很擔心你呢。”岑清酒一同瞎編亂造,講得還挺起勁,沒想到羅堯遙沈默了,怕是有些動心。

那邊曾竹溪覺出這邊不對,因為魔王的攻勢明顯減弱了。他便沖著這個方向大吼:“羅堯遙!你什麽情況!”

這人就是個來壞事的,被曾竹溪這一吼,若是把羅堯遙這搖擺不定的心給拉了回去,那算是前功盡棄了。

“我憑什麽信你?”

“就憑你拿劍架在我脖子上,然後用這種話這種方式來威脅我?”

“要麽回去大刑伺候,要麽就留在這裏被你殺死。”

“選一個咯。”

羅堯遙聲音冷冷,動不了頭,瞥了個冰冷冷的眼刀過來。

何藥溫倒是舞得這落光威風凜凜,就算是不主修這劍道,平日裏也是沒荒廢這技藝的。但此時他卻不是為了展示自己的本領而如此的勇猛,旁邊岑丹生正扶著手臂,指尖裏滲出血來,那張白凈的小臉上生了痛苦而擠出的褶皺。

何藥溫怎可能置之不理,那童屍被他突然的爆發給震到了,連連招架不急,一點一點往曾竹溪的方向退去,希望他能幫自己一把。可曾竹溪現在正專心同洛飛鳥打,哪來的多餘精力去註意這邊。何藥溫正在氣頭上,也看出了這小子的目的,哪裏會容許他得逞,稍一發功,一個箭步上前,便將他的頭顱削了下來。

聲稱永不願傷人殺生的何藥溫此刻竟為了岑丹生破了戒,若是洛飛鳥清醒著,看到這一幕想必要笑他了。

“無妨,一具屍而已,縫縫補補還能用,談何殺生。”心底的語氣相當冰冷,誰叫他傷了岑丹生?

掏出一方精致的絹布細細拭去劍上的血跡,他趕忙過去查看岑丹生的傷勢。

不過是被那童屍一爪給抓破了衣裳傷到了皮肉,傷口並不深,卻因為這小子爪上有屍毒,此毒正在一點一點蔓延開來,不容怠慢!

“疼麽?”何藥溫聲音聽上去相當心疼,看著岑丹生咬得發白的下唇,不用問也知他此刻在忍受何等的煎熬。傷口不深,屍毒卻像是在傷口上撒鹽一般,更何況這發作起來如同火燎,如何不疼。

但岑丹生一點沒叫出來,在何藥溫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走,這小子弄死了,我們去幫你師尊。”他邁出了步子,卻又被何藥溫拉了回來:“師尊暫且還不需要我們的幫助,倒是你的傷勢還要緊,需盡快祛毒,若是蔓延開來,你可不像師尊一般能爆發靈力壓制。”他拉著岑丹生到一旁坐下,語氣裏頗有些嗔怪的意味。

方才那幾個北師路的弟子給洛飛鳥治療屍毒的時候,何藥溫想著這裏的走屍什麽的多有毒性,若是中了毒,沒藥治豈不是等死?所以他特意找那幾個弟子要了許多來,就為了防止這萬一。結果沒想到一語成讖,這下是岑丹生中了屍毒;但手邊又剛好有藥能治,也算是悲中一喜事。

用小刀小心割下破損的衣袖防止被打磨成粉的藥裝在一玉瓶裏,何藥溫從袖袋中取出一瓶一點一點往傷口上倒。這藥是有些刺激的,疼得岑丹生不由得倒吸一口氣。何藥溫是在哪兒聽得心疼,一邊責怪自己不夠小心,手上的力道又輕柔了幾分。

洛飛鳥是一直在半夢半醒之間,總覺是有什麽一直想要控制自己的意識,是那殘暴的殺戮欲望。他此刻的力量也是飄忽不定,靈脈上屍毒和靈氣相互克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渾身蔓延,克制了他的發揮,總有異能,卻總是束手束腳,施展不開。

但這也足夠抵擋曾竹溪與魔王二人了,只是不知,這樣不分伯仲地打下去,自己還能撐多少時候,總要決出個勝負。

這修雲劍因為接近了魔王的魔氣而變得力量大增,使其變得更加不容人小覷。曾竹溪帶著傷,稍微一動就被拉扯著疼的厲害,因而打得齜牙咧嘴。魔王的力量倒是因為羅堯遙的動搖而削弱不少,所以除了修雲劍的威力以外,洛飛鳥是站在上風的。

正在三人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忽然在仔細就這麽渾身一抖,立在了原地。仔細一看胸口處已經紅了大片,一柄滴著血的尖刀從曾竹溪胸口處冒出了尖,正是心臟的位置。他緩緩回頭,看了來人一片小小的殘影,一開口,血就從口中湧了出來,就聽他含糊不清的一句:“霜......降。”

沒有想到這人死得這麽快,洛飛鳥也是一驚,匆匆瞥了一眼來人便又與魔王扭打在一起。

“瞧見沒有?你的靠山現在死了,你還執意要這樣做麽?”岑清酒這邊二人仍是僵持不下,沒爭出個勝負。羅堯遙的搖擺不定讓二人都很苦惱。

全場幾人,各自做事。就聽外邊一陣騷亂,天,也霎時蔭蔽了下來。

洛飛鳥現在很混亂,那力量他越發壓制不住了,眼前的血紅愈發混濁,恍恍惚惚的,他把手上的碧落扔了出去。

“看住……了……”接到雙劍的霜降同時又收到了這樣的指令。

下一秒,就見洛飛鳥痛苦地跪倒在地上。本是殺他的好時機,魔王卻被控制住一般沒有動手。岑清酒挑眉,看了一眼羅堯遙,其手上的動作果然已經停了。正準備放下積雲,卻見洛飛鳥忽然暴起,一掌將魔王推了出去。

魔王被這麽一擊,快速向後滑行,下一秒,背部撞在了大殿的墻壁上,一個碩大的坑以魔王為中心出現在墻上。

岑清酒和羅堯遙皆是大驚。岑清酒知道他怕是壓不住了,徹底開始暴走了,大呼一聲:“洛飛鳥,你給我冷靜一點!”就這麽沖了過去,將羅堯遙交給了在那方修養的兩個徒弟。

岑清酒在洛飛鳥打向霜降之前到了他的近前,一拳揮在洛飛鳥臉上:“你他媽給老子清醒一點,”咬牙切齒的,“你自己說不傷他,你現在快把人家打死了你還不傷人家?我他媽當初一碗悔意湯給你灌了一了百了,幹嘛跟你說這麽多的沒的,害得你現在......”

岑清酒急得要死,準備罵醒他,一邊在自責自己多嘴多舌,說著說著竟還帶了哭腔。這二人的模樣著實是把周圍人嚇了一跳。

兩個人額頭就這麽相抵著,岑清酒努力擡起視線看著洛飛鳥的眼睛。罵完,低低問他一句:“醒了沒?沒醒就打了!”

雖說這麽半天洛飛鳥都沒有動手傷人,就這麽靜靜的,但誰知道他什麽情況,還是防著的。卻聽他忽然間應了一聲:“嗯。醒了。”

洛飛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醒的,或許是那一拳帶來的疼痛讓他呆滯了那麽一下,耳邊細細碎碎得有人生,不知道在說什麽但就是很氣,五感也漸漸回來了,那屍毒發作時鉆心的疼也漸漸升起。或許是屍毒發作得更加猛烈了,這靈力怕是也壓不住了。

他有那麽一瞬間,想就這麽倒進他懷裏,睡過去算了,反正這麽疼,他受不住了。可是不行,自己還要把魔王送回去,他還有人在等他,自己呢,或許連那些問題的答案都沒有。

洛飛鳥緊緊地握著岑清酒的雙臂,支撐起了上半身站好,越過岑清酒的肩頭看見那邊站著的羅堯遙,喚了一聲:“堯遙,能否將魔王的控制解了,我帶他走。”

明明只是平常的稱呼,羅堯遙卻在原地抖了一下,目光凝視洛飛鳥,手一動,那條鐵鏈應聲斷開。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3333對於今天所加的積分我沒話說...2500...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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