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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衿是這麽一種局面。當年他與鄭臨蘇是好友,雲子衿走後,他茶飯不思,痛苦至極,這些鄭臨蘇都是知道的。雲子衿走後沒幾日,鄭臨蘇也就離開了,當時他也沒作多想。可現在看來,當初的一切只怕不是他所看到的那樣。

“是我們對不住你!”鄭臨蘇突然向風於歸跪下,“今日你既尋到了這,我們也不會再瞞你。當初我喜歡上了子衿,子衿亦屬意於我。可是我們怕你知道了會受不住,所以才想著相繼離開。先由子衿留信出走,過幾日我再與她會合,一同離開。”

“你們就是這樣演了一出戲給我看!”風於歸看著眼前的兩人,一個是曾經的摯友,一個是曾經的愛人,當初他不明白鄭臨蘇執意要離開,現在卻懂了。

“對不起,我和臨蘇是真心相愛的。”雲子衿依舊哭著,她亦跪了下來,“你就成全我們吧!”她實在沒想到風於歸竟還能找到她,都已經十二年了,她以為他早就娶妻生子了。

風於歸大笑起來:“你們還需要我成全嗎?你們不是在一起了麽!”

他這一笑,雲子衿哭得更厲害了。

“真心相愛?那當時我們的花前月下,我們的海誓山盟算什麽?”他逼近雲子衿,“是誰與我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是誰與我說,要與我生生世世在一起,即便到了奈何橋也不喝孟婆湯,因為不想將我忘掉。”

“雲子衿,承諾於你而言,究竟算個什麽東西。”

風於歸將玉簫取出,這根玉簫是他倆的定情信物,他時時帶著,每每思念她時,他便吹著她愛聽的曲子,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你今日若要取我性命,我無話可說。”鄭臨蘇望著她,眼神堅毅。怎麽說是他倆對不住風於歸,他無理失義,風於歸要殺他也是應當的。他便是怕遇到他,所以才與雲子衿住在這無人的山谷中,不料還是被風於歸找到了。

雲子衿聽到這話,急了,拉住鄭臨蘇的衣裳哭叫道:“臨蘇,你若沒了,我與腹中的孩子怎麽辦?”

“你們於我,可曾有一絲愧疚?”

鄭臨蘇閉上眼,“我背棄道義,心中怎能無愧!”

“那便好!”風於歸看著倆人,冷笑著將玉簫折斷, “你們可知我這十二年是怎麽過來的。我不會殺你們,我還會每年來看你們,我要你們活在內疚與痛苦之中,日日夜夜不得安眠。”

風於歸轉身離開,他不想看見他們的臉,他需要平覆一下,否則他也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他回到小鎮上,回到房中,連續喝了好幾杯茶,心情才舒緩一些。

他一個人坐著,想了很久,想著這十二年來,自己為她經歷了怎樣的苦痛,也曾有幾次在路上,他染上大病,差些去了,幸而畢羅對他悉心照料,他才痊愈。對了,他回來了好些時候,為何畢羅沒有來找他,她不是早就應該回來了嗎?

他想起去找雲子衿時,畢羅說的那三個字,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恐慌。他站起身來,出了房門,來到畢羅與百裏念的房前,敲了敲門,卻沒有人應,他又用力的敲了敲門,裏面還是沒有應答,怎麽回事,難道她還沒回來?

“公子要找這房中的姑娘?”

風於歸向後望去,原來是店中的小二。

“這房中的姑娘已經走了好一陣子了。”

“走了?”他有些反應不過來,走去哪了?

“可不是?您倆的房錢她都已經付過了,這是她讓我轉交給您的信。”

風於歸接過信封,那小二便走了,他回到房中,將信封放在桌上,望著信封,呆楞了許久。

信封上是她的字沒錯,可是她為什麽要留信,有什麽急事不能等他回來再說麽?她從未這樣過。他不是讓她回來等他麽?為何她不聽自己的話?

其實他亦知只要打開信封便知是如何了,可是為什麽自己如此不願打開。

風於歸終究還是將信封打開了,裏面只有十個字。

唯願君安好,此生勿相見。

信紙跌落在地,他望著空蕩的房間,不知為何淚湧成河。

唯愛亢蕩時,唯愛形影依。

執於得生怯,執於求若苦。

待到忽念時,不知追昔處。

蘭心何時謝,方知已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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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後悔,現在回去也不算遲,興許他還在小館那。”

她在小館等著,卻見畢羅一人回來,神情戚戚,心中也猜了個大概。她本以為是要等風於歸回來的,可沒想畢羅要收拾了包袱便要走。

畢羅搖了搖頭,“我從十三歲開始便伴他左右,陪了他十幾年,也累了。”

“倘若他改了主意呢?你若真要走,也不急在一時。”百裏念雖替畢羅不值,但倘若風於歸改變了心意,她這時候走,豈不是有些冤枉麽?風於歸與雲子衿十二年未見了,十二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我事情,即便他尋著了雲子衿,即便他癡情於雲子衿,若今日的雲子衿已不是他記憶中的雲子衿了呢?“風於歸對雲子衿是一片癡心,那雲子衿可不定能十二年內為他守身如玉。”

畢羅沈默了,忽而淒涼一笑。

“那又如何,既是決定放下,又怎能猶豫不決。”她看著百裏念,眼中的哀傷深不見底:“我的愛已經夠卑微了,我不想讓它變得卑賤。”

也罷,雖然耗去了十二年的青春,但總比未找到雲子衿,日後繼續陪在風於歸身邊找人來得好。

“那你有何打算?”她既是叫風於歸公子,又能陪著風於歸這麽多年,想來也是沒有親人的。她這個年紀,若想找個好人家嫁了也是難的,依著她的性子也決是不會給人當小的人。況且她雖決定對風於歸斷情,但恐怕一時半會她還忘不了風於歸。

畢羅搖了搖頭,她真是不知,這十二年她都是那樣過來的,現在光是決定放下,便已耗去她太多神思,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

“或許找個避世之地,安安靜靜地過一生吧。”她想了想,如是說。累了,便要尋個地方歇下,她本就是不愛奔波的人,這麽些年四處游走,只是為了那個人而已。

“我這有一個好去處,無人打擾,於常人而言,或許過於無聊了些,但對於你而言,應是自在清閑的好地方。就是不知你願不願意去?”

“你若願意收留,我感激不盡,又怎會不願。”能有這麽一個地方,過完下輩子,她便很知足了。

“我說的去處,便是一座山谷,也是我家。先祖自入谷後,便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不喜與外人交往。不過你若真想去,需得答應我幾個條件。”是時候引些人入谷了,若不是這樣,再過些年,先祖的基業豈不是要荒廢了麽,雖然這事是她自己做的主,可想來爹娘還有婆婆是不會不答應的。畢羅既然能用十二年來陪風於歸尋雲子衿,重情重義,這樣的人可是難得遇見,且依她的性子,對谷內的武學秘籍也不會起什麽心思。這離谷中還有一段時間的路程,這段時間,她也可好好再觀察她一番。

“你既願意收留我,我自然聽你的。”

“第一,入了谷後,你得願意聽我差遣,稱我為少谷主。你也放心,我可不會叫你做什麽為難的事。第二,你以後可不能再隨便管這世間的事情,即便是風於歸的也不行,需得待在谷中過安生日子。第三,非征得我同意,你不得帶任何人入谷,不得向任何人提及谷中的事情,若是有違,我便將你逐出谷去。我這條件可不算過分,你可答應?”

“少谷主。”畢羅叫道,這何償不是她最好的歸宿?

百裏念點點頭,忽聽見了一陣鳥叫聲,順著聲音而去,便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正是左欒。

“欒哥哥!”百裏念開心地叫道,向他跑過去,“我就知道你能尋著我。”

“你可曾受傷?”左欒仔細瞧了瞧百裏念,見她無恙,也放了心。

“也是虧了這鳥兒!”左欒看著落在百裏念肩上的青靈鳥,“否則,我現在還不定能找著你。”那日他去追寧自行,但因著夜色深重,還是讓他逃了,他回過頭去,又不見了容真,只好自己一個人先來尋百裏念。

畢羅自顧走上前,立在百裏念身側。

“這是畢羅,以後她可是我谷內的人了。”

“公子。”畢羅向左欒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在下左欒。”左欒回了禮,上次念兒被人擄了去,他在天山涯尋著她時,她便救了白陌子前輩等人。這次她被擄去,找到她時,她身邊又多了個畢羅,她可是一刻也沒閑著,還替谷內招納了個新人,不知是怎樣一番緣由。

左欒故意顯出慍色,向百裏念說道:“我們還擔心你的安危,這樣看來,你這些日子倒過得逍遙得很。前些日子我還看見寧自行,追著他去,想尋你的下落,現在想來,那時你應該便脫身了。我們這一路尋你,可是吃了不少苦頭,你既得了自由也未想著來尋我們,真是教人心寒。”

百裏念見左欒生了氣,趕忙將右手掌舉起:“我向佛祖爺爺菩薩娘娘發誓,我可是一心想著去找你們的。只是我不敢回風河村,萬一寧自行追了過去,發現了吳進老前輩在那可怎麽是好!因而我想著跑去蒼雲堡,到那便也安全了許多,屆時再通知你們。欒哥哥剛才那話可是冤枉死我了!”

左欒笑了,伸手替百裏念將散落的頭發別在耳後,“我只不過是隨口說幾句而已,尋你開心呢。”方才他只是逗她,難得見她著急的樣子。

“欒哥哥這招是從哪個二流子那學來的,可不是很正經。”百裏笑了,不經意瞥見畢羅失落的神情,也是,她現在看見自己與欒哥哥這般,難免會想起風於歸,心裏想來是極失落,畢竟是十二年的感情,誰也做不到灑脫地放手,她還是需要一些時間。

百裏念收起了笑容,向左欒問道:“你方才說‘你們’,除了你,還有誰出來尋我了?”

“你被寧自行擄去後,我與容真便出來尋你了,因擔心血月教還有其他人手會出現,抑或是寧自行在我們之前將你帶回血月教,因此婆婆便先回谷去請喬老前輩出山了。”

百裏念皺起了眉頭:“真是麻煩。”這樣一來,豈不是她爹娘也會來麽。不過風河村離山谷也不算近,按婆婆的速度,現在還不定到了谷中呢!“你說是與容真姐姐一塊出來的,怎不見她人,你們是分開走的麽。”

百裏念問的這個問題,也正是左欒所擔憂的,當日他見到寧自行,便有些懷疑百裏念已經脫了身,可他還是追了過去。沒想後來竟與容真走散了,其他倒還好,只是他擔心,若容真與寧自行遇著了……但他並沒有想著要瞞百裏念:“那晚看見寧自行,我去追他,便與你容真姐姐失散了。”

百裏念聽見這話,也是有些擔心,可她現在不知道寧自行的行蹤,也不知道容真的行蹤,再說,若是容真沒有與寧自行遇到呢?“這離蒼雲堡已經不遠了,我們還是先去蒼雲堡再說。”

“現在尋著你便是好的。我們得找個人給你婆婆帶個信報個平安才好,省得喬老前輩走一趟。只是你所居之地,只怕除了你谷內的人,沒人知道。”

百裏念從肩上抓下青靈鳥,“這不一個現成的麽。”

☆、千絲繞百跡

南宮風正與南宮恒在書房說著話,便聽見了下人來報,說是世外莊的左欒求見。

“左欒?”南宮恒站起身來,“他可是一人前來?”

“還有兩名女子一起。”

“肯定是百裏念那丫頭來了!”他笑道,邁開步子便跑了過去。

白韻語正給兩人拿了糕點過來,便見南宮恒笑著跑開了,她想叫住南宮恒,南宮恒卻已經自顧跑遠了。

“恒兒這是怎麽了?”她見南宮風也一臉笑意地走出來,“叫他也沒叫住。”

“少年情懷,說不定不久後,我們會多個孫媳婦。”南宮風向著大堂的方向走去。

白韻語聽到這話,好不欣喜。恒兒這個年紀,早應娶妻生子了,他爹與他都是單傳,她早就張羅著給他說親,可恒兒眼光高,總看不上,南宮風也不急,說什麽男兒成家再立業。現在他總算是有心上人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長得如何,品性如何,她得趕緊跟過去看看才好。

百裏念正在大堂內等著,便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喊聲。

“念丫頭,念丫頭。”

百裏念循著聲音望過去,可不就是南宮恒這小子。

南宮恒笑聲爽朗,跑到百裏念面前,“上次一別,我可是想你的很,你有沒有想我?”

左欒上前,站在百裏念身側,面帶微笑:“我與念兒這一路來,念兒也是開心得很,怕是沒什麽心思想別的事情。”

百裏笑聽見這話便笑了,她可真是喜歡這樣的欒哥哥。

南宮恒站在百裏念的另一側,沒有搭左欒的話,而是對百裏念說道:“你這次既來了,便在這多住上幾日吧!這周邊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百裏念側過身,往旁邊挪了幾步,“欒哥哥待多久,我便待多久。”

“聽得你來了堡中,一路可是勞頓了!”南宮風自外面走進,坐上正位。“那日你不知被誰擄去,我便派人尋你消息,可惜一無所獲。”當日他也是心急得很,百裏念在他堡內失蹤,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他怎對得起百裏莫。“幸而後來左少俠帶來消息,說你已從血月教脫險,後恒兒又說遇見過你,說你無恙,我方能寬心。”

“多謝南宮堡主掛心!我早便想來蒼雲堡來向堡主報個平安,也好謝過堡主盡心尋我的一番心意。”

南宮風一旁的崔然使了個眼色,崔然人領了下人皆退去,只留下五人在堂內。

百裏念知道南宮風是想問那日之事,便也不待南宮風問,直接便說了出來:“那日我閑著無事,便尋個清靜地自已玩樂,未想撞見血月教的軫水蚓與一黑衣人,兩人似是在謀劃什麽事情,只可惜我未能聽得明白,後來我被他們發現,不敵兩人,便被軫水蚓劫了去。”她自然不能說自己是故意讓軫水蚓捉去的。

“你可曾有機會看清那黑衣人的樣貌?”當初百裏念在堡內失蹤,只餘下一只玉兔墜子,他便覺得奇怪,懷疑堡內混入奸細,只是當時他事務繁忙,不能親自去尋百裏念,便讓恒兒去找了。他也封鎖了消息,好在百裏念與他人不識,並未引起什麽大動靜。這段時間江湖內並不太平,各大門派相繼有弟子被殺,皆是血月教所為,只是這些弟子被殺時都是在各自門派之中,死時又無異象,也無痕跡可追查,因此才叫人心不安。現在看來,想是血月教已謀劃許久的事情了。這些事情百裏念知道得並不多,也是這次與左欒來蒼雲堡的路上才聽到一些。

“未有機會,軫水蚓抓了我之後,便與黑衣人分開了。”百裏念搖了搖頭,“不過我與他過了招,也聽過他的聲音,他的身段我倒還是有些印象。”不過話雖如此,百裏念心中也沒個底,且先不說那日武林大會來了那麽多人,便是蒼雲堡內的人就有百來號人,單依著她的印象,要找到那人也是難得很。可明知有奸細,卻坐視不管,讓眾人陷於危險之地,她可做不到。

反正日子閑得無聊,找點事情做也不可。

“若是不將此人揪出來,只怕到時會是一個大患。”百裏念說道:“若我估計沒錯,那夜的黑衣人應是個中年人,身形瘦弱,嗓音低沈,只怕是有四十多歲。”

“四十多歲?難道是哪個門派的掌門麽?”南宮恒思索道。來參加大會的人雖多,但在這個歲數,又在這個年齡的,各大門派的多是掌門,只是有一些無門派的江湖游士,便不知如何查了!不過血月教既要搞出動靜,想來那日的人也不會是游士而已。

“不可妄下定論。”南宮風斥道。“這事事關重大,沒有確鑿證據,切不可胡亂猜測。”

“不瞞南宮堡主,其實我亦是這麽想的,那黑衣人即便不是掌門,想來在門派之中也是有地位尊重之人。”左欒說道。“既是事關重大,我們便更是要小心謹慎才好,雖說莫冤枉了好人,可也別錯放了壞人。”

南宮風沈默了片刻,對百裏念說道:“當日你失蹤之時,和劍派掌門納蘭明正,越離派掌門方直與我在一處,那黑衣人定不是他倆人。”

“羅衣派皆是女子,百明宮當日便不曾有人來,因而也不是了。”南宮恒說道,“少陽寺的都是高僧,若當日的黑衣人是個光頭,念丫頭不會記不得。如此說來,最有可疑的便是烏華門、千瑞門等門派。”

“與其在這猜,還不如去一個人,找到此人,或許能更快的知曉黑衣人的身份。”百裏念說道。

“念兒你的意思是?”左欒看向她。

“欒哥哥,你可別忘了當初是誰把我帶回血月教的!”

“軫水蚓?”

“不錯,”百裏念點點頭。“我們一個個查過去,可不知要查多少人,怕是還沒查過去,血月教便與那人串通好了!我們雖猜那人是門派掌門,可我心中卻還有一個疑問,若是門派掌門與血月教聯手,何以是軫水蚓與他接頭?軫水蚓雖是朱雀堂軫門門主,但血月教教有二十八門,上面又有堂主與護法,若是一個掌門與血月教聯手,周任蕭也不至於讓一個門主與他通信。且我那日聽得他們談話,軫水蚓與那人說話的口氣並不是很好,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因而,我覺得還是先找到軫水蚓得好。找一個知道的人,總比找一個不確定的人來得容易。”

“那黑衣人也不是無跡可查,當初你被劫走,爺爺懷疑堡內進了奸細,便讓我去查。”

“不如這般,你們去尋軫水蚓,我派蒼雲堡的人也留意軫水蚓的行蹤,若有發現也便立即通各你們。至於各大門派,便由蒼雲堡去查,畢竟蒼雲堡與各大門派相交,要查也方便一些。”恒兒確是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只是百裏念雖是百裏莫的外孫女,但他未與她相熟,此事事關重大,他也不能隨便告訴她。

“便聽堡主的安排。”百裏念回道。

白韻語到大堂時,便見崔然等人守在門外守著,她知南宮風是與人在商量要事,也不能闖進去,便只好在遠處等著,想著等他們出來,她得好好瞧睢恒兒的心上人。

她可是等了許久,大堂的門終於被打開了,南宮風一眾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她瞧了瞧,便見著了兩名女子。前面一位樣貌絕美,靈氣十足,真是個可人兒。後面那名樣貌雖不及前一位,但也是位清麗佳人,只是年紀似乎大了些。她瞅著恒兒與前面那名女子說說笑笑的,心下便有了數,她看著那女子,心中也是滿意,便歡歡喜喜地離開了。

南宮風留著百裏念住上一段時間,百裏念覺得好長一段時間都四處奔波,也有些累了,便沒有推辭。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休息,竟將清夕婆婆與喬姑公等來了。

還有她的爹娘。

百裏念被告知她爹娘來時,先是一楞,而後便是收拾了東西想逃,可還沒拿上包袱,去找左欒,便被清夕婆婆堵在了門口。

“婆婆。”百裏念甜甜地叫道,“你怎麽來這了!”

“不來這,你又不知要跑哪去了!”清夕婆婆進了屋,坐了下來。

“怎麽是跑了,我又不知你來了,只是剛好要走罷了!”百裏念聽了這話,走到床邊坐下,“你可是冤枉我了!”

“我是否冤了你,過會我去問問左欒便知了。你既是本打算要走的,那左欒也定是和你一塊的。若我真是冤枉了你,我便給你賠禮,若是我未冤枉你,你又如何!”

“什麽如何?你一個老人家,怎老愛和我這小輩計較!”百裏念嘟囔道。

“你也知道你是小輩,說話總沒大沒小。”清夕婆婆站起身來,“快隨我去見你爹娘,他們還在等著你呢!莫讓他們等急了!”

“我不!”百裏念隨口而出

“說什麽呢!”清夕婆婆斥道。

“娘親不得有孕了麽,不好好安胎還大老遠跑來做什麽?”百裏念站起身來,“再說了,他們若真急,為什麽我現在見到的是你,他們怎麽不來我房間找我?”

“你娘有著身孕,這一路辛勞,已是很累了,你不體諒你娘,怎麽還耍起性子了!”清夕婆婆見百裏念坐在那皺著眉頭,也知她心中有怨氣,便放松了語氣:“畢竟是你爹娘,你總不能躲著不見,再說了,你也得帶著左欒見見你爹娘吧!”

百裏念聽了這話,便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見什麽見,當初爹娘不也是私定終身的麽?”她雖嘴上說著,卻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南宮風聽聞何禦與百裏非離兩人來時,便已覺驚奇非常,他們夫婦在江湖上憑著一套“修能劍法”名聲顯赫,常常行俠仗義,但是處事淡泊,行蹤不定,兩人身世也不甚明了,他也未曾有機會見過兩人。南宮風又聽崔然說兩人身後竟是跟著喬南,還有一位婆婆,便更感震驚。他們是相識的嗎?還是只是恰巧一同過來了?

南宮風親自出去,將幾人迎了進來,招呼下人泡了茶,在大堂內各自坐下。

“今日冒昧拜訪,來打擾堡主,還請堡主莫要見怪!”何禦道。他本是打算自己與喬南出來便可,畢竟百裏非離現有著身孕,只是百裏非離一聽到百裏念有難的消息便急著要出來,不聽勸。幸而他們才剛出了谷,便又收到消息,說是已經脫了險,便決定直接來蒼雲堡了。

“哪裏來的話,我早便想結識二位,苦於不得良機,今日與二位相見,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他說著,又對喬南抱拳行了一禮,“喬大俠!十年前武林大會上匆匆一見,便不得您的消息,未想今日能再見到!”按歲數而言,喬南比他小上幾歲,但他敬重喬南,因而對他很是有禮。

喬南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他本就少話,現在只想見見念兒便走。

“不知今日幾位前來所為何事?”

“前些日子小女遇險,現脫了難,聽說來這打擾堡主了,故因此來接她回去。”

堡內最近只有左欒與百裏念來這,還有百裏念帶來的一個女子,難道?

“喬姑公!”

百裏念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南宮風朝外看去,便見一個嬌俏的身影飛奔而至。

喬南站起身來,百裏念已經跑到了他的身前,一臉笑意,拉著他的手臂晃了起來:“喬姑公,念兒這段時間可是想你的很呢,你有沒有想過念兒?”

喬南沒有講話,而是仔細地將她打量了一番,片刻,才說道:“這番看來,是沒有受傷的了。”

“那是自然!”百裏念點點頭,“喬姑公你可教了我不少武功,我若輕易受傷,豈不是丟了你的臉麽!”

“念兒!”百裏非離走到百裏念身旁,看著她,替她理了理碎發,“現在見你無恙便好,先前聽見你清夕婆婆說你被血月教的人捉了去,真將我急壞了。”她見百裏念方才進來時,身後跟了一個人,便忍不住望了望,想著這便是清夕婆婆說的左欒了,果是少年英俠!她一路來清夕婆婆便已和她說了左欒與念兒的事,若是真如清夕婆婆所說,這長相與性子,確是配得上她們家念兒。

“哦!”百裏念應道,臉上的笑意淡去不少,對著何禦與百裏非離喚道:“爹爹,娘親。”

果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他只知百裏念是百裏莫的外孫女,卻不知她是何禦夫婦的女兒。且何禦夫婦竟與喬南是一起的。他想起十年前一個小女娃大鬧武林大會,喬南為了那個小女娃來而現身,當年那女娃便是喚喬南為“喬姑公”的,這般說來,百裏念便是當年的那個不女娃了?定是這樣,當年這位婆婆可是也在場。

他現在不如當年灑脫了,當年他雖與百裏莫交好,卻不知百裏莫的來歷,也懶得去猜想,現在想來,喬南,百裏莫,何禦夫婦,在江湖上都是聲名赫赫的人物,他們這一家可是不簡單。再說百裏念,十年前她在武林大會上的表現便已是驚人,現在更是不得了。前些日子白陌子重出江湖,他便聽說貌似是有個年輕的姑娘將他從血月教中救了出來,開始他只當他人杜撰,想著一個年輕姑娘怎能闖進血月教,救了人,還能全身而退。但傳了些日子,卻不見白陌子否認,也不見他說是誰救了他。他當初還想知道百裏念是如何從血月教脫身的,前幾日與左欒長談,才知道白陌子便被百裏念救出來,她還曾大鬧過血月教,果真是後生可畏。

“這孩子,倒與我們生分了。”百裏非離見百裏念與喬南親昵,與自己卻有些生分,心裏不免有些失落。也怪自己,常年不在谷中,這孩子與自己處的時間少,自然與自己不親熱。百裏非離將目光移向左欒:“這位便是左欒左少俠了吧,聽清夕婆婆說這些日子你對我們念兒很是照顧,真是多謝了!”

“晚輩左欒見過伯父伯母!”左欒向兩人行禮。

“不必客氣!”百裏非離臉上掛滿笑意,她拉住何禦說道:“你看左少俠,可與你當年一樣意氣風發呢!”

“倒是覺得比我年輕時,還要強一些。”何禦也讚道,他相信念兒不會看錯人,也不會去幹涉,當初他與非離的事,便是兩人自己做的主。

百裏念聽了何禦與百裏非離的話,心裏不免有些喜悅。她便知道,欒哥哥這樣的人,爹娘豈有不喜歡的道理。

“我與你娘親這次來,是要接你回去的。”

“接我回去做什麽?我在外面挺好。”百裏念回道,又嘀咕著:“你們在外漂泊慣了,我亦漂泊慣了,不想回去。”

何禦聽了百裏念這話,本想訓斥她,但被百裏非離察覺,拉住他的袖子,止住了他。

“幾位難得來,不如在這住上幾日,也可一邊歇著,一邊說些體己話。”

百裏非離知百裏念沒那麽容易與自己回去,她也不想強求,南宮風這話正合她意,與念兒一起多待幾日也好。

“我出來只是想看看念兒,她既無恙,我便要回去了。”喬南卻不願留下,想著回谷去。他對百裏非離說道:“你們兩個便再陪陪念兒,我先回去。”

☆、微波起漣漪

喬南知道百裏念現在雖還鬧著別扭,其實心中終究是想和百裏非離與何禦一塊的。

百裏念拉著喬南的衣服:“喬姑公便走了麽?不陪念兒多待會麽?”

“我離開太久,她會寂寞的。”他輕輕地說道。

百裏念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自己的姑婆百裏景,即使姑婆離世再久,姑公的心裏始終滿滿是她。或許,思念越濃愛愈濃,久不得見念甚之。

依著喬南的話,百裏非離與何禦都留在了蒼雲堡,清夕跟著喬南一塊回了谷。百裏念將畢羅的事告訴了何禦與百裏非離,他們見畢羅人也沈穩,又想著谷內也的確冷清了些,便答應了帶畢羅回去,也囑咐她日後要好好跟著清夕婆婆學。

“你喬姑公倒是對你很好!”左欒為百裏念細心地剝著瓜子,“你姑公的名聲,在江湖上可是不得了,你竟然有這樣一個姑公,我倒是真未想到!”

“嗯 ,姑公從小就對我很好。”百裏念點點頭

“我見他對你很關心,對其他人倒是頗為冷漠。”

百裏念笑了:“我姑公的性子有些怪,不喜與人交往,小時候爹娘不在身邊,婆婆又管得嚴,我便只能找他玩,可他開始時便不理我。後來時間長了,他便對我越來越好了!我聽幾位婆婆說過,貌似是因為我與姑婆長得很像的緣故。”

“你姑婆?”

“嗯。我姑婆很早便去世了,姑公對她很是思念,聽婆婆說姑婆去世時,兩人因有些芥蒂,姑公並不在身邊,因而他更加懊悔。婆婆說姑公的性子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莫瞧江湖上把我喬姑公傳得神乎,其實我姑公與我說,他這一身本領,其實還是我姑婆的功勞呢!”百裏念說著,卻發現左欒的神情有些不對勁。“欒哥哥,你怎麽了!”

左欒搖搖頭:“只是聽你說你姑公與你姑婆兩人未能相守,有些感傷罷了!你姑公那樣的人物,也不知你姑婆是怎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你姑公,竟連羅衣派掌門宋之虞也被比了下去。”

百裏念笑了:“我也不知,姑公與婆婆們都很少提及。”

她還不想對欒哥哥提起姑婆的身份。畢竟即使過了幾十年,姑婆的名號在江湖上還是被很多人忌諱著。她不擔心欒哥哥,只是覺得沒必要提起,即便要說起,現在也不是時候。

“對了,你爹娘昨日來了,到現在也不見你去找他們聊聊。”

“啊!”百裏念囫圇地應了一句。

“我說,你怎麽不去找你爹娘說說話!”左欒抓住百裏念拿著瓜子仁的手,“念兒,不要逃避。”

百裏念嘆了口氣:“我不是不想去找他們聊,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我才剛剛學會說話,他們便將我丟在谷內了,從小到大,我一年也難得見他們一次,剛開始我一直溜出谷,是為了想找他們,可是有時候他們好不容易回去了一趟,我卻在外面,等我得知消息趕回去時,他們又已經離開了,其實,我若一直在谷內等著,說不定見到他們的次數還要多一些。”百裏念的臉色有些黯然,“可我不願意等,他們愛逍遙,愛自由,喜歡四處游歷的快感,那我呢?我便活該一直等著他們,期盼著一年也不確定的一次見面麽?所以我也常常跑出來。現在娘親有了身孕,要養身子,所以回來了,那生完孩子之後他們是不是又要走?我雖是他們的女兒,但與他們相處的時間有多少?若要我同常人與爹娘說話那般親昵,我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百裏念盯著左欒的眼睛:“欒哥哥,我真是覺得有些尷尬。”

左欒在百裏念的眼中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憂傷與無奈,他心中有些難受,他望著她,柔聲道:“可我早就仰慕你爹娘的名聲,現在有機會,甚想與他們聊聊,可我貿然前去,終有些不妥。你可願意陪我前去?”

百裏念笑了,她知道左欒的心思,但還是故意說道:“欒哥哥想去與我爹娘聊天,獨自一人去的確不大妥當。我便陪你去好了!”

兩人相伴往何禦與百裏非離住的院落,路上卻碰見了一個中年男子,著紫色華服,身量雖高,卻有些廋弱。百裏念見他長相與南宮恒頗為相似,後面還跟著兩個侍從,便猜他是南宮恒的爹爹,南宮蕭。

百裏念不認得南宮蕭,左欒卻認得。

“我聽堡內人說來了客,原來是左少俠。”南宮蕭看見他身後的百裏念,“這位想必是百裏姑娘吧!”

“您認得我?”上次武林大會來蒼雲堡時,百裏念並未曾見到南宮蕭,這次前來,南宮蕭並不在堡中,因此也未能見到。這可是她第一次見他,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想來,是南宮恒與他說的吧!

“聽說堡內來了一位天仙般的女子,不是姑娘又是誰?”

南宮蕭知道百裏念的確是別人和他說的,不過那人不是南宮恒,而是白韻語。

“直是讓前輩見笑了。”

“姑娘可是擔得此美名。”南宮蕭說道,又對左欒:“前幾日我出去了,今日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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