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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能將他一個人留在這呢?她悄悄地在破廟外面坐了下來。

這一坐就到了晚上,也一直不見齊井軒有出來過。

容真有些餓了,白日裏采的果子全留給了齊井軒,自己倒忘了分一些出來。她想去尋些吃的,又怕齊井軒恰恰在這個時候走。

又過了一會,齊井軒還未出來,她卻聽見遠處傳來兩個聲音。

正是白日那兩個人。

容真一驚,慌忙跑進破廟內,齊井軒因為看不見,所以也未曾生火。

他聽見有人過來,拔起劍就要刺過去。

“是我!”容真輕呼到。

齊井軒停住,皺起了眉頭。

容真想和齊井軒說那兩個人來了,但想了想,又改口了:“我的匕首落在這了!”

她說著,又向裏走近了一些,齊井軒將劍收起,轉過身去,也不理她。

容真撿起破廟內的木棍,來到齊井軒身旁,她有些害怕,然而猶豫了一下,就舉起手中的木棍朝齊井軒打去,齊井軒順勢抓住,不防容真另一只手上也拿了木棍,還是被敲中,暈了過去。

容真扔掉手中的棍子,蹲下身來,還好,應該沒有傷到他。

她將齊井軒的衣服扒下,穿在身上,然後將他藏好。她將頭發高高地紮起,打扮好後,就跑出了破廟。

她拾起一些小石子,走開一些,便故意弄出些聲響,果真將那兩個人吸引了過來。她見那兩個人向自己追來,拔腿便跑,她要將他們引開,那樣,齊井軒才會安全,即使她跑不過,被他們抓住了,她不是他們要找的人,想來也不會為難她。等她脫了身後,就趕緊回來帶齊井軒離開這裏。

容真的腳力雖不及那兩個人,但是好在在這裏生活了幾日,常常出去找吃的,對這裏的地形比那兩個人要熟悉一些,現在又是晚上,她跑了一會,躲到一處,將小石子扔遠,造出些聲響來吸引那兩人,這樣幾番,也算是躲躲藏藏了好一些時間。只是到後面,她實在是跑不動了,又想著離破廟也夠遠,速度就慢了下來。她喘著大氣跑著,腳步越來越沈,身上越發沒了力氣。正跑著,背後突然一陣巨疼,她眼前黑了一黑,疼痛讓她雙腿一軟,她便摔倒在地上了。只是她雖摔倒了,人卻還沒暈過去,她聽見身後傳來兩人的腳步聲,又聽見他兩說話的聲音。

“倒是被你搶了先!”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背上的疼痛讓容真幾乎喘不過氣,她想站起來繼續逃跑,可是實在動彈不得,她未為料到那人竟是直接下了這樣的狠手,也知自己今日是躲不過了,便索性趴在地上,她倒下的時候手臂恰好將臉給擋住了,她現在只想著那兩人千萬不要發現他是個冒牌貨,否則,齊井軒便是危險了,她這刀不也就白挨了嗎?

正想著,她的手臂便被抓起,力度很大,背上的傷口一下子被扯到,她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徹底暈了過去。

☆、再入蒼雲堡

正值晌午,天渭城的街上熱鬧的很。只是他錯過了好時節,若是再早一些,想必便能看見天渭城內百花盛開的好風光,可惜現下家家戶戶門口擺放的都只剩下些綠葉子。這本倒是個好地方,周邊風景秀美絕倫,蒼雲堡、羅衣派與和劍派皆在這附近,也無人敢來這作亂,本應是民生安樂,與世無爭。只是自武林大會在蒼雲堡舉行後,這裏少不了來些不安生的人,雖暫時未出過什麽亂子,可要想回到以前那種安靜寧和的狀態,也是難了。

左欒將窗子關上,坐到桌前。

天氣悶熱,看來會有一場大雨。出去半日,他便出了好些汗。因此讓客棧備了水,好好清洗一番,然後午休一下,也是一件美事。

他正準備將腰帶解下,門忽然被打開,一陣清香撲面而來,他還未得及轉過身去,那水綠色的影子已與他擦身而過,他還未看清,那道身影便已將窗子打開,繞過屏風,又聽得床底一響,而後那影子便躍入後面的浴桶內。他站起身來,雖未察覺到殺氣,但還是起了戒備。畜了掌力,慢慢向浴桶靠近。

還未走幾步,門口又傳來聲響,他回過頭,只見一個滿頭白發的婆婆走了進來,肩上還停著一只翠綠色的小鳥。銀發婆婆精神矍爍,朱顏鶴發,目光有神,若不是這頭白發,光看相貌,斷然會讓人覺得年輕上好些歲數。

那小鳥撲騰著翅膀,便飛到了窗邊,在那盤旋著。那婆婆也不看左欒,徑直走到窗前,往下看了看。這客棧沿河而建,窗子底下便是那條河了,河面上也不見有半個船影。

左欒心中有些明了,這婆婆看來是尋人來的,他的目光瞥了瞥浴桶內,微微挪了挪步子,將浴桶擋在身後,遮住婆婆的一些視線。

“又被她逃走了!”銀發婆婆的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臉色萬般惱怒,那鳥兒叫了幾聲,便落回了婆婆的肩上。

“婆婆要找的,可是方才那位著水綠色衣裳的姑娘?”

“正是”她稍為欠了欠身,收了收怒色,向左欒道:“多有冒昧!”

“無妨。”左欒也不敢多問,想著女子還憋著氣,躲在水中,便向婆婆道:“方才見她跳窗出去了。”

“如此。”銀發婆婆點了點頭,又向左欒告了辭,隨後便匆匆忙忙地出了房門。

左欒走過去,剛將房門關上,便聽見身後一聲水響。他繞過屏風,見少女已經從浴桶中露出臉來了,雙手趴在桶沿,下巴枕著手背,正望著他呢,滿臉盡是笑意。

他這才將少女瞧了個仔細。

少女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膚色白凈,面色紅潤,如雪中桃花,唇色透亮,若雨後海棠,一雙明目縱雲風之采,一瀑青絲盡集芳蘭之韻,笑意盈盈,靈動無雙。左欒也算見過不少女子,卻從未見過一位這樣靈氣逼人的,不禁也楞了一楞。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道。

“左欒。”

“左欒。”她重覆道,從桶內站了出來,跨出桶內,她的衣裳已經盡濕,貼著身子,曼妙身段盡顯,左欒趕忙將目光移開,背過身去。

少女倒未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跨出浴桶內,聽著聲音是朝床那邊走去了。不一會兒,少女便又來到了左欒的面前,手上已經多了個包袱,想來是剛才進來時扔進去的,她笑著說道:“借你房間一用。”

“請便。”他出了房門,想想剛才自己的神色應頗有些失態,不禁覺得好笑,笑過之後又覺好奇,這少女到底是什麽來歷。方才她進屋時速度之快便可看出她輕功卓絕,江湖上若有這等武功與音容相貌之人,斷不會是寂寂無名這輩。可他想了許久,又實在想不出江湖上有哪位佳人是與這名少女相符的。

正想著,房裏傳來少女的聲音:“好了,你可以進來了!”

他打開房門,走到桌前坐下,少女已經自顧坐下,吃起了桌上的點心。

“多謝剛才仗義相助!”

“舉手之勞!”左欒點了點頭,看著對面的少女,她似乎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只吃著桌上的點心,左欒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便看著她將盤內的點心清了個幹凈。她吃完後,盯著空盤子看了一會,而後將目光轉向左欒,一動不動。

“要不,我讓小二煮碗餃子給你吃。”

“甚得我心!”她璀璨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眼中的光彩更無人能比。左欒站起身來,出了門去吩咐了小二,回來的時候便看見少女靠著窗戶,正望著河對面的大街。

“你怎麽不問我?”她見左欒進來,問道。

“你若願意,自會和我說。”他亦走至窗前,天空已被烏雲布滿,他剛將手伸出去,雨滴便打了下來,左欒將窗戶關上,與百裏念一同行至桌前。

“那是我婆婆。”百裏念嘆了一口氣,在桌前坐下,臉上有些無奈,“她總想讓我在家中呆著,可我一個人在家中甚是無趣,便喜歡跑出來。你瞧這外面多熱鬧!婆婆不放心我,每次都要抓我回去。”

“你一個小姑娘自己跑出來,家中人自然是要掛心的。莫不如我還是將你送回去的好!”

百裏念臉色未變,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左欒會真的將他送回去:”你若真要送我回去,剛才又何必幫我瞞著婆婆!”

“我方才以為你是在躲避惡人,才幫著你,既不是,還是將你送回去的好。你家在哪?”

“我可不知道我家那裏叫什麽名字。”她托起下巴,目光狡黠地看著左欒,她若是不告訴他家在何處,他又如何送她回去?

“你又不是那流浪之人,哪有不知的理?”既然那是她的家人,他還是將她送回去的好,他總不能將一個陌生的小姑娘帶在身邊。

“我家在深山這內的一處谷中,雖安生其中,可先祖並未給谷起個名字,時至今日亦是如此,因此我才說不知。”她可沒有騙他,聽婆婆說,先祖當初隱入谷內居住,是為了避世,覺得名字乃為累贅,便沒有取。只是這世上哪有什麽真正避俗的地方!

要避的,只是心罷了。

左欒倒未曾聽說過這麽一處地方,只是世界之大,又豈是他都可知的。

“你也是要去蒼雲堡的麽?”百裏念出谷來本是沒有什麽想要去的地方,可是出來後,她發現很多人都往天渭城去,一打聽,才知道武林大會就要在蒼雲堡舉行了。她便跟著來到了天渭城,看著左欒的打扮,就知他是江湖中人,這個時間來這的江湖中人,想來多數是要去蒼雲堡的。

左欒點點頭,他也才剛到這不久,明日正準備去,

“一起吧!”

不等他回答,她又接著說到:“對了,我叫百裏念。”

左欒牽著馬兒,回頭看著後面也牽著馬兒卻四處張望的百裏念。原來她要與自己一起同行,是因她並未受到蒼雲堡的邀請。

每次武林大會,蒼雲堡皆會向各路豪傑發帖邀請,憑帖進入,這也是防止一些心術不正之人在大會上作亂。他不知百裏念是什麽背景,但想著看她也就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帶在身邊也無妨。難道到時他還制不了她嗎?

蒼雲堡本就在天渭城西不遠處,本來騎馬也就一個時辰的路程,但百裏念並不擅長騎馬,所以他們也只是慢慢悠悠的坐在馬背上行著路,這一個時辰的路,用了大半日才走完。他們出發的又晚,等到蒼雲堡時,已是日落時分了。

百裏念下了馬,牽好馬繩。上一次來蒼雲堡已是十年前了,未想這一次來的時候又趕上了武林大會,真是巧了。可上次自己是偷偷溜進去的,這次可是光明正大的從門口進去的,不可同日而語。待蒼雲堡的人查過帖子之後,便有人將百裏念與左欒領了進去,在各自的房中安置好,飯食亦有人送過來。

第二日一大早,百裏念便起了,還未到用餐時辰,她又不願就此在房中呆著,便想找左欒一起在堡內走走,想著既是借著他的名頭來的這,還是和他打聲招呼比較好。左欒也是起得早的人,只是待百裏念去找他時,他正拿著本書看得興起,自然就沒和她一塊出來,只叮囑她行事小心,畢竟這裏住了那麽多江湖中人,還是不要結了梁子的好。百裏念答應了,便自顧離開了。

離武林大會還有一日,但堡內已經住進了不少人。每個門派都住在各自的院落內,並未有太多交集。百裏念走在堡內,雖然是大清早的,但還是能聽見有一些人在院中練劍的聲音。逛了一會,百裏念覺得了無意趣,便想回去。走在半路,忽看見幾個女子說笑著走過,看那打扮,分明就是羅衣派的弟子。她想著羅衣派的掌門可依然還是宋之虞,莫不如替喬姑公去看看這位故人現在怎麽樣了,心中一動,便跟在了幾名女子後面。

百裏念本以為她們是要回住的地方,卻沒想到她們偷偷來到了一處庭院,躲在一處,透過院墻上的雕花,偷偷地在往裏面瞧著什麽,互相說笑著,滿臉盡是嬌羞。約莫過了一柱香的時間,才輕笑著離開庭院,往回走了。

百裏念心下奇怪,等那幾名女子不見了身影,她便來到雕花處,向內望去,正正對上一雙眸子,將她嚇了一跳。

裏面傳來笑聲“我道是誰在那邊鬼鬼祟祟的,原來是個嬌俏的小姑娘。”

百裏念將雙手背到身後,也不躲藏,直接朝著院門處走去:“我道是誰在裏面招蜂引蝶,原來是個輕佻的浪蕩子。”

轉過院門,百裏念這才將裏面的人瞧了個清楚,原來是一位十八歲左右的少年,束著頭發,身著紫色衣裳,束著袖口,手上拿著一把青龍劍,額上布著細汗。眉目俊朗,爽朗清舉,好一個俊美少俠。百裏念也就明白了剛才羅衣派的那些女弟子在是為何了,原來是少女開了情竇。

“我說你是個俏姑娘,你卻說我是個游蕩子,真是叫人傷心!”南宮恒在雕花窗內向外看時便是心下驚奇,不知是誰竟有這麽一雙水靈的眸子,出來一看,更覺驚為天人,未想堡內竟來了這麽一位靈氣逼人的少女。他是未見過仙子的,但想著仙子也就大抵如此了。

“你明知外面有姑娘家看你,卻故作不知,練完了劍還出來笑話,不是浪蕩子是什麽?你不怕姑娘家覺得羞得慌麽?”

“這倒是好笑,便準許他人偷看我,還不允許我知道那偷看的人是誰麽,這又是個什麽理?況且,我可不曾在你臉上看到一絲害臊的表情!”南宮恒來了興致,覺得這少女真是有趣的很。

“我自然不覺得害臊,方才偷看你的人又不是我。”

南宮恒聽完,大笑了起來。“我自然知道不是你!”這少女的身上不知為何有一股奇特的清香散發也來,他便是聞到了這陣香氣才尋出來的。

南宮恒自然不知為何,百裏念身上本是沒有這種香氣的。清夕婆婆一直不願意她出谷,可也知道她必是會想著法溜出去的,要尋她也是一件難事,因此婆婆從小便在她日常的膳食中加入了一些藥材,還讓她泡著藥浴,對她說這藥浴可讓她百毒不侵,聽說那配方還是喬姑公想出來的呢!是不是百毒不侵,她不知道,她還未曾試過呢,不過是確實有許多毒物都對她不起作用。只是當初她並不知道那藥浴裏還有一些谷內特有的芋櫻花,這才讓她身上總是帶著這股清香,而谷內的清靈鳥又對這香氣極為敏感。因著這股香氣,每次她跑出來都能很快的被清夕婆婆找到,讓她甚為苦惱。因而這些年來,她練得最好的,便是輕功了,不為別的,便為了能跑得快些。

“你叫什麽名字,是哪個門派的?”他將劍收好,問道。他見這少女正值碧玉年華,又生得這樣一幅好相貌,實在是想不出是哪個門派的。若哪個門派有這麽一位佳人,怕早就傳開了。

這倒真將百裏念問住了,她是哪門哪派的?她自己也不知呢?她除了習谷內留傳下來的武藝外,藏書閣內的各大門派的武功,她也練了不少。按理來說,她是谷中的人,可山谷連個名字都沒有,更談什麽門派呢?這外面的人就是這點毛病不好,什麽都要講個門派麽?當初喬姑公不就是無門無派麽,還不是照樣威震武林!不過她這次既然是跟著左欒來的,報上他的門派也無不可,只是她來時便想著來,也未曾問過左欒的來歷,只想著,能有蒼雲堡請帖的,總不是壞人。

“你又是哪個門派的?”百裏念朝院內瞧了瞧,這院子比著其他人住的氣派許多,除了這少年,竟未瞧見個其他的人。她又瞧了睢少年的衣著,難不成他是這蒼雲堡中的人?

少年笑了:“貌似是我先問的你。”

“可這事又沒個先來後到!”

“也罷,我叫南宮恒,蒼雲堡的堡主南宮風是我爺爺!”

果真是這堡內的人,先前便聽人說蒼雲堡的小少爺俊美非常,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我叫百裏念,無門無派。”

“無門無派?怎會無門無派。來武林大會的,若是沒有個門派的,也定是在江湖上有個名氣的俠士。你一個小姑娘家,若是斷然不會是後一種情況,難道你是不願與我說嗎?”

“我既已將名字告訴你,又何必將門派瞞了你,無門無派便是無門無派,我能進蒼雲堡也只是……”百裏念還未說完,忽而便覺有一陣掌風襲來,竟是朝她腰間而去。她心下一驚,腰身一閃,旋至旁邊,剛站穩,便聽見南宮恒的聲音響起:“姑奶奶!”

她還未站穩,那掌力隨之而至,依舊地朝著腰間過來,雖不帶殺氣,但也是來勢洶洶,若是平日裏,百裏念肯定便與其動起手來,但方才聽見南宮恒喊她姑奶奶,又是位老人,所以她便是一直躲著,她雖然輕功好,但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因此,她虛晃一招,趁著對方不註意,趕緊脫開身,與其拉開距離,南宮恒也趁機拉住了對方。

百裏念朝方才的方向望去,只見一位頭發灰白的老婆婆站在那裏,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她想了想,自己並未見過這位老人家,也自然無從得罪之說,她這樣望著自己,究竟是個什麽緣由。

南宮恒的臉上也盡是不解之色,他這個姑奶奶性格怪異,很少與人講話,也很少有人去和她講話,生怕一個不甚惹怒了她。“不知這位姑娘何處得罪了姑奶奶?”

那老婆婆卻是不理他,只向百裏念伸出手來:“把玉墜給我!”

☆、又見傷心人

百裏念和南宮恒皆是楞了一楞。

百裏念朝自己的腰間看去,只有一個白兔的玉墜子,再無其他物什了,難道她說的是這個玉墜麽,她看了看對面的老婆婆,可不就是看著自己的這個白兔玉墜麽?

百裏念有些愕然,清夕婆婆這個墜子是她周歲時喬姑公給她生辰禮物的,雖是用上等的好玉做成的,但也不至於讓這婆婆看到就搶,那婆婆既然是這幅神情,難不成……百裏念不禁撫額長嘆,喬姑公這是什麽時候留下的風流債,看不出,真是看不出!她本以為只有一個宋之虞,怎麽又冒出一個怪婆婆來了!

“您是長輩,要從我手中搶走一個玉墜不大妥當吧!”這玉墜自然是不能給她。

南宮恒也上前勸說道:“姑奶奶,來者是客,有什麽話好好說,若動手傷了人就不好了!”他姑奶奶雖性格怪異,但也斷不會無緣無故去搶人家的一個玉墜,這中間肯定是有原因的。

“百裏姑娘,你這玉墜從何而來?”

還未等百裏念回答,那怪婆婆立馬便問道:“你姓百裏?”

“不錯,我叫百裏念。”

“百裏莫是你什麽人?”她臉上神色覆雜,但顯然最多的是急切。

這一問,倒叫百裏念疑惑了,怎麽又問道外公身上去了,不是應該問喬姑公的嗎?她又細細一想,外公,姑姥姥,喬姑公,這倒是可以聯系起來,難不成這墜子是外公給姑姥姥,姑姥姥又給喬姑公的嗎?這樣便說得通了。看來與這怪婆婆有糾葛的是外公啊!

“百裏莫是我外公。”

“她竟娶妻生子了!”那怪婆婆聽到百裏念,竟是坐在地上哭了出來。著實將百裏念嚇了一跳,她望向南宮恒,他亦是一臉的不知所措,說實話,他這麽多年來,還從未看見過姑奶奶這般樣子。

百裏念感覺留在這看著一個婆婆哭不大妥當,但是就這樣離開也不見得多好,事情還未弄清,她現在走了,那婆婆多半會再找她,還不如這一次就將事情弄清的好。她就這樣看著怪婆婆哭了好一陣子,頗有些不知所措,覺得如此哭法的,也就只有孩童了。

那婆婆卻不見停,邊哭邊道:“百裏哥哥,你這一走就是幾十年,鈴兒等得你好辛苦。你娶妻生子便算了,怎麽也不回來瞧瞧鈴兒,讓鈴兒再看看你也是好的,你明明知道鈴兒在等你的……”

百裏念本以為有一番愛恨糾纏,聽這婆婆一說,心下也就明白了原來又是一個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故事,覺得頗無意趣。但見這婆婆哭得如此傷心,又覺得有些悲涼。於是上前安慰道:“婆婆你也別哭了!外公在天之靈知道您對她的一番情意,也一定會對您感激的!”

她這一說,婆婆倒真止住了哭聲,只是神情怪異:“在天之靈?”

百裏念也怔住了:“外公在娘親還未出生的時候便去世了!”

那婆婆聽到這話,面色瞬間便白了,坐在地上,什麽話也不說了,也不動,眼睛中看不出一絲神情。

怪婆婆這樣子,百裏念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南宮恒頗為頭疼,他向來摸不清他姑奶奶的心思,對姑奶奶的事情知道的也少得可憐。

正為難著,便聽見院外傳來一陣洪亮的聲音,語氣中略帶著責備:“鈴兒,你這樣成何體統!”

百裏念朝外望去,便見一位老者向這邊走來,朱顏鶴發,雖已上了年紀,但是步履沈穩,中氣十足。老者身後走來的,不是左欒又是誰。

“左大哥!”百裏念似見著救星一般,趕緊跑了過去。

“爺爺!”南宮恒喚道,臉上的神情滿是尊敬。

百裏念聽南宮恒這麽一喚,才知道這位老者就是蒼雲堡的堡主南宮風。她想起江湖上的人都說蒼雲堡的堡主為人仙風道骨,一派風流。十年前見著的時候她還小,未曾註意,現在遇見了,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我見你出去許久都未回來,便出來尋你。路上遇見了南宮堡主,就一塊過來了。”左欒看著坐在地上的婆婆,輕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說不清。”

南宮風難得有個休息的空閑時間,便聽見下人來報,說是鈴兒在小少爺的院內和一個姑娘動起了手,現在臨近武林大會,堡上多是各大門派的人,他生怕溫鈴鬧出什麽事情來,與他人結下梁子,就趕了過來。未想到這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幅光景。

溫鈴慢慢擡起頭,看著南宮風,聲間嘶啞:“百裏哥哥不在人世了!”

南宮堡嘆了口氣:“這麽些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溫鈴似是沒聽見南宮堡的話,重覆了一句:“百裏哥哥不在了!”而後自顧爬起來,離開了。

南宮風吩咐下人跟了過去,有什麽情況及時過來稟報,他看向百裏念,剛才與鈴兒動手的應是她了。只是他未曾想到竟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鈴兒知道百裏莫的死訊,難道是因為她?南宮風瞥見百裏念腰間掛著的白兔墜子,心中一驚,雖已過去幾十年,但他依舊認得,那可不是百裏莫的玉墜嗎?當初他們還總是因這墜子取笑百裏莫,說他一個大男人卻將這個女兒家的墜子不離身。

百裏念見南宮風打量自己,想他該不會以為她欺負了那個怪婆婆吧,又一想,南宮風好歹是蒼雲堡的堡主,若這點判斷力也沒有,蒼雲堡又怎會有今日的地位。

“不知姑娘和百裏莫是何關系?”他心中其實已有個大概。

“晚輩百裏念,百裏莫是我的外公!”

其實今日之事百裏念是萬萬沒想到的,外公是怎麽去世的,她並不清楚,只知道外公外婆很早便沒了,娘親是清夕清靈幾位婆婆帶大的。她們偶爾提起外公的時候,都說那應該是塵世之外的人,所以她便以為外公在江湖上是沒什麽人知道的,怎知今日一下便遇著了兩個!

南宮風點了點頭,便未覺得有多詫異,能有這般相貌的女子,也不愧是百裏莫的後人了。

“我與百裏兄是摯友,只可惜他離開後,便再也沒能見面,再得知便是他離世的消息了。”他嘆了一口氣,想當年,他們三人月下飲酒,蒼雲堡也未過多涉足江湖之事,好不風流快活,現在真是物是人非了。

南宮風側頭對身邊的隨從說道:“給百裏小姐安排一個好一點的房間!”她既然是與左欒一塊來的,那應該是和他住在一處院內。他雖不知他倆是如何湊到一塊的,但既然百裏念是百裏莫的外孫女,那他這個舊友就得好生照應著。

“南宮堡主不用麻煩了,我在那住得挺好!”她可不想搬離那,越是人多的地方,才越是好玩,若是搬到一個清靜的地方去,那可就沒了意思。再者,她是和左欒一塊來的,她若一個人走了,總覺得有不大仗義的嫌疑。

南宮風也不勉強,又和她們寒暄了幾句,因有事務要處理,便離開了,只留下百裏念、左欒與南宮恒在那。

剛才左欒一直未講話,百裏念竟然認識蒼雲堡的人,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不禁對百裏念感到好奇,若與她再多待些時日,說不定又會有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真是有趣。

可畢竟百裏念年少,他與她只算是萍水相逢,因此,他還是說道:“我正愁不知你家在何處,該如何將你送回去才好。現在可好了,你既然與南宮堡主認識,那便將你留在這裏,到時讓南宮堡主聯系你家人,將你帶回去也是好的。”

“不急,不急,等武林大會結束了再說!”等武林大快結束的時候,誰還有空管她,她自己找機會溜走就好。“左大哥,我好餓,我們回去吃飯好不好!”

“也是時辰了!”左欒道,他轉身向南宮恒告了辭,便和百裏念離開了。

南宮恒看著百裏念離去的背影,不禁輕笑了起來。沒想到是爺爺舊友的外孫女,這也倒好,娘總催著自己快些成親,誠然其他外如他一般大的人早便娶妻生子了,可他想著總得先在江湖上闖出個名聲來,不是南宮堡的小少爺,而是其他的名聲。可今日見著了百裏念,他又想,若是能娶著這麽一位佳人,先成親也是行的,他兀自搖了搖頭,這般想法甚是沒有鬥志,不過,見著這麽一位人兒,誰能不動心呢?

只是,百裏念又怎會和左欒一塊來到蒼雲堡呢?

他站在院內,自顧揣測了一番,便回了屋去。

百裏念回到屋內,飯食已經送了過來,她嫌一個人無聊,便將飯食端到了左欒的屋內,與他一同吃飯。

“左大哥,你是哪個門派的,能來武林在會的都是有頭有臉的,我一直忘了問你!”

“世外莊!不過我可不是什麽有頭有臉的人物。”

“世外莊。”原來是世外莊的人,她早便聽說世外莊雖每年都參加武林大會,只是莊主從未出現過。百裏念想起十年前武林大會那次,她不是還將世外莊的兩個人拉去一起吃茶聊天麽。她的記憶力相對於常人,已是要好了很多,只是當時她還小,又過太久了,名字與相貌已經完全沒有了印象。

“左大哥,渺渺島一定很漂亮吧!”除卻世外莊的人,似乎還未曾聽見過有誰去過世外莊的,人們只知道它是要渺渺島上,可這渺渺島在哪,也是不可知的。百裏念早便想去世外莊看看,現在竟有個世外莊的人在眼前,她可不得好好抓住機會麽。左欒既是代表世外莊來參加武林大會的,想必在莊內的地位也不會太差,帶她去世外莊走走,這個權利想來是有的。

“的確是美不勝收。”左欒說著,嘴角掛起了微笑,可怎麽個美法,他卻不提。

百裏念也沒再追問下去,反正她會想著法子去那走一趟。

這一天又是百無聊奈的過去了,她在房中待不住,自然是要到處亂跑的,吃過午飯後便出了門,可白日裏走在堡內,她總覺得有些不自在。也難怪,她容貌秀麗絕倫,氣質精靈古怪,生得這副好皮囊,堡內那些個門派的少年自然忍不住多瞧幾眼,有些個女弟子也自然瞧著她不順。她也不喜歡這眼神,便尋了個大樹躲了起來,這樹枝繁葉茂,恰好將她遮住,她安心地躺在樹幹上,也不擔心有人會發現他,而且也能看見這樹下經過些什麽人,發生了什麽事,不至於太無聊。

躺著久了,困意襲來,她便睡了過去。

再迷迷糊糊醒來時,已是月色濃時,她便聽見樹下傳來兩人的聲音,樹下有人說話,本沒有什麽奇怪,偏偏這兩人說話的聲音故意壓低了音,有些鬼祟的味道。百裏念存了份心思,沒有動作,仔細聽了起來。

透過樹葉縫隙,她看見兩個兩個人的身影,一個背對她站著,因而看不清相貌,身上穿著的是一身夜行衣。

正對她站著的,是個胖臉長胡子的中年人,身量不高,但也不算矮,因現在是夜裏,她看不太清那人的五官。

“門主竟敢孤身一人到這裏來。”說話了人聲音渾厚沈穩,但辯識度並不是很高,語氣中帶著隱忍的憤怒。“若是被發現,可是要出大事的。”

“我到這來自然是堂主吩咐的。”是那個胖子說話了,聲音粗糙,有些破鑼的感覺。“倒是你得小心些,若真的被發現,你這掌門的位置肯定是沒了的,到時候身敗名裂,日子可不好過。”

那黑衣人禁了聲,過了片刻,才問道:“堂主的吩咐?是什麽事情?”

胖子的聲音帶了些嘲諷:“血月教的事情豈是你可以隨便亂問的。”

血月教?百裏念一下來了興致,原來這各大門派中有奸細,聽這黑衣人的聲音,也應是個中年人,可各大門派的掌門在這個歲數的多的去了,光憑這一點哪猜得出來!黑衣人叫那胖子門主,血月教有四堂,分為青龍堂、玄武堂、白虎堂、朱雀堂,每堂下面又分七門。這胖大叔不知是哪個門的門主!

想來也是可笑的,血月教二十八門的名稱都是星宿名稱,四神本為守護之神,它一個嗜血的魔教,卻用神靈之名,也不怕人笑話。

濫取人性命,卻又有自己的信仰,希冀能夠得到神靈護佑,可神靈不向來是保佑行善之人,他們這些作惡多端的人又怎會得到庇佑?

自欺欺人罷了,看來人皆如此。這也大抵是人的一種劣性吧!

百裏念將身體往前湊了湊,想要看清那胖子的相貌,可是一個不甚,便發出了聲響,她心中暗叫不好。樹下那兩人已然聽到聲響,都朝這邊望來,也不管樹上是什麽東西,便發掌力襲去。

百裏念心知已經暴露,避著掌力,穩穩地落下地來。她借著月光,這才將胖子的長相看清了,若是平日裏她看見這人,肯定不會以為他是壞人,誰讓他長了一幅好人臉呢?就像彌樂佛長了頭發,粘了胡子的樣子。

“不能留!”那黑衣人的口氣中充滿了殺氣,。

“這麽個俊俏的小姑娘,殺了多可惜!”那胖子瞇了瞇眼睛,又接著道:“護法練功正愁找不到漂亮水靈的小姑娘,莫不如我把抓回去給護法練功!說不定還可以記上一功!”他瞥了瞥黑衣人,“也給你記一功。”

說完,兩人便一齊出招向百裏念攻去,百裏念心知自己雖武藝精湛,在谷內的時候雖習了各門派的絕學,也習了許多內功心法,但她畢竟年輕,內力方面很容易吃虧,真要與對面兩人比起來,他們一個掌門,一個門主,怕是還真占不了什麽便宜,因此,她也是邊接邊躲,邊躲邊攻,想先試試對方的底。

幾十招下來,胖子和黑衣人竟討不了好,他們本想著對方一個小姑娘,他們抓她還不是一個輕而易舉的事嗎?可幾十招下他們兩人竟沒能拿下她,因此手上的招式愈發淩厲起來。

百裏念見對方攻勢變得兇猛,也更加專註,可最後還是一個不小心中了招,被那胖子點住了穴,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丫頭小小年紀武功便如此了得,不殺了就怕成了個禍害。”

那胖子有些喘氣 ,對黑衣人說道:“我從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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