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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丫頭,再說,武功越好,越有助於護法修練。”

“你們兩個老前輩,欺負我一個小丫頭,算什麽本事?”

“那你說什麽才算本事?” 。

“再等幾年,我長大些,你變老些,我們再比,這才叫公平。”

“你和血月教的人講公平?果然只是個丫頭!”那胖子笑著,走到百裏念面前,仔細地看了看她,又道:“這麽個俊俏人兒,說不定我們教主看到了,給收了房也不一定,又是大功一件。”

說完,胖子便向百裏念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而後接住百裏念軟下的身體。

☆、一過天山涯

那胖子捉了百裏念之後,便一路南下。他將百裏念放進了麻袋裏,這一路顛簸得百裏念有些難受,那胖長胡子看著身上有肉,可被他扛著,還是覺得有些硌的慌。

還有,那胖長胡子裝她的這個麻袋,味道還真難聞。

這胖長胡子不是說要回教裏嗎?怎麽還沒到,她百無聊奈,索性想著不如睡一覺先,才閉上眼睛一會,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便聽見有人喊胖長胡子軫門主,才明白這捉她來的人是血月朱雀堂軫門門主軫水蚓,她早便聽說血月教左護法練的功夫陰狠毒辣,常常抓一些少女來練功,但怎麽個練法,百裏念從不知道,有這麽一門陰狠的功夫,想來這次是能見識見識了。

她正想著,又聽見軫水蚓開口和人講話了。

“見過堂主,”或許是來了註意到了他背上的麻袋,胖長胡子又說:“剛尋了個女娃,給左護法練功。”

“嗯。”那人只應了一聲,卻覺聲音冰冷異常。

軫水蚓繼續向前走著,沒過多久,她便覺得身下著了地,看來是到了。

那胖長胡子將麻袋打開了,看著百裏念說道:“你說我這次尋了這麽個俊俏的女娃,怎麽著也算大功一件。”

說完,他又自言自語道:“的確是個好貨色!不過可惜明護法剛剛出去了,此時不在教內,只好等護法回來了再給她送過去。現下這個時辰正好去找鬼金羊喝酒去!”百裏念聽他的腳步聲慢慢變遠,本想睜開眼來,又聽見那腳步聲折了回來。

她的臉被輕輕拍了兩下。

“給她下了無意散,沒兩三個時辰,應是醒不過來。”胖長胡子見她沒有反應,似是終於放了心

百裏念不舒服地想要翻了個身,但生生忍住了,她聽那聲音越來越遠,便微微睜開眼,瞇著眼睛看了看四周,應是沒有人了。她覆又閉上眼睛,仔細地聽了聽四周的聲音,並未聽見有其他人的氣息,才放心大膽地睜開眼,爬起身來。她拍了拍身上灰塵,這一路走來,可真不好受,未曾想裝暈是這麽難的一件事。

她現在所在之地是那胖胡子的地盤,是一間依山壁而建的房屋,有兩面都是石壁,另兩面則都是木頭作的墻。她記得谷內的書閣中,有一張血月教的地形圖,以前因好奇,她常常拿來看,也將地圖背了下來,只是過了這麽多年,不知道這布置與圖上的是否一樣,不過它既是依山而建,山勢已定,這布局即使不一樣,應該出入不會相差很多。

軫水蚓的房間裏面並無什麽新奇玩意,房間也不算太大,百裏念隨便看了看,便來到了房門前,貼著墻面聽了聽,而後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果真沒看見人影。血月教層層而下,共有十八層,若她估計的沒錯,現在她現在便是在第七層。她想了想,尋著方向,決定先往下而去。據她所知,這最底下的三層皆關押著血月教抓來的大人物,什麽大人物她也不清楚,這也是她要往下走的原因。

一路往下而去,她看見不少血月教的教徒在巡邏,幸而這又多山巖,凹凸不平,她輕功極好,聽見動靜便飛到上面的石壁上,也就順順當當地到了第十六層。她右手抓著洞頂凸起的山巖,一腳踩住側面的石壁。這層的空間明顯比剛才那些層要小些,通道有些蜿蜒盤繞,囚室是依著原先便往裏凹陷的地方建的,百裏念仔細看了看,那鑄造牢門的竟然是上好的和銀玄鐵,和銀玄鐵何等的珍貴,這第三層的牢房便用它來鑄造,那下面兩層還得用什麽稀奇物。血月教在江湖上出名時教主已換了好幾代,外人並不知道是誰創立的血月教。她唏噓不已,當初建這血月教的到底是什麽人?

她想看看這層關著的是什麽人,奈何這囚室門口一直有人把守,得想想辦法才好。她數了數,連著把守在牢門口與周圍的巡邏的人,也才五個,大概是血月教太有自信,覺得外人進不來這,因此也並未在這邊安排很多人,她方才下來時,並未看見上層有什麽人,她想她還是能應付得來的。

那便這樣吧!

她索性放開手,落下地來。

那幾個守衛雖心中詫異有外人闖進了重地,但見她年紀輕,終究沒有太將她放在心上,抽起刀便向她襲來。

百裏念待那五人近到身旁,忽而兩手一揮,便有白色粉末向五人飄去。那五人來不及擋住口鼻,心中一驚,可等了片刻,卻還是神智清明,並沒有要暈過去的感覺,又見百裏念看著他們在無害的笑著,不禁有些惱了,提起步子又向百裏念攻去。

只是他們未曾料到她的動作極快,瞬時便制住了離她最近的兩個人,將他們打暈在地。另三人見她出手,便知鬥不過她,心知不好,於是兩人朝她攻來,另一人便張口要喊,方才驚覺自己已經失了聲。

百裏念又將一人打倒在地,對著要喊的人笑道:“我這裏好玩的東西可多了,你要不要再試試。”

說完,又有一人暈倒在地,只剩下那人與她兩相對望。

“你打得過我嗎?”她向那人走近了一點。

那人搖了搖頭。

“那你還不快去找人幫忙!”

那人聽了百裏念的話,並不敢妄動,過了片刻,終是轉過身向上層跑去。沒跑出幾步,便被一顆石子打中睡穴,撲倒在地。

“逗你呢!”她笑著又點了先前已倒下的四人的穴,這才放心地走到的囚室前。

這囚室裏關押著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身上人衣物已經破舊不堪,低垂著頭,看不大清面貌。他的四肢與脖子都被鐵鏈鎖著,鐵鏈不長另一端已經被牢牢的融進了巖內,且位置很低,因此那老者只能坐在地上,並不能站起身來。

“老爺爺,我救你出去好不好?”

“你們血月教又想耍什麽花樣?”白發老頭開口便罵道。

“我可不是血月教的人!你這人好奇怪,我若是血月教的人,又幹嘛要救你!”

“故作好人騙人,這種手段當我沒見過嗎?”白發老頭擡起頭來看著她:“你一個年紀輕輕地小姑娘,不是血月教的人,怎麽可能有本事闖入血月教,還能下到這十六層來?”

“你不信我便算了,怎麽還看不起人?”百裏念退後幾步:“我本想說救你,既然這樣,你也是不屑於讓我救的,那我便走了!”說著作勢便要走。

“回來,回來!”白發老頭喊到。

“怎麽?”

“不走白不走,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也該出去透透氣了!”

“可我現在不高興救你了!”百裏念故意皺著眉頭。

“小姑娘,救就救,不救就不救,哪那麽多廢話!”

“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呢?萬一你只是血月教的叛徒,也是個作惡多端的人,那我豈不是作了大孽。”

那老爺爺聽了這話,聲調頓時變高:“笑話!我乃藥王谷谷主白陌子,你豈能將我與血月教的這些惡人相提並論!”

“你急什麽!我只不過問清楚罷了,你聲音小些,也不怕將其他人引了過來。不過我一時倒真不知道該如何救你。”她看著牢欄與鎖頭,有些為難:“這和銀玄鐵作的鐵牢與鎖頭,我可是真沒辦法!”

“你頭有發簪麽?將你頭上的發簪扔給我!”白陌子說道。

百裏念摸了摸頭發:“哎呀,今日只綁了頭繩,不曾帶著發簪!”

白陌子一聽急了,眼睛一瞪:“你個年紀輕輕地小姑娘,怎麽連個發簪都不帶,不知道愛漂亮麽?肯定沒情郎,也不怕到時嫁不出去。”

百裏念覺得白老爺爺吹胡子瞪眼的樣子可愛極了,便輕聲笑開了:“我才二八年華,又不急著嫁人!”她伸手將發上的一支簪子取下,扔給白陌子:“方才逗你玩呢!”

“不得了,不得了,小小年紀就會騙人!”白陌子說道,接過發簪,插進鎖中。

“不得了,不得了,這麽大年紀還會上當受騙,真丟人!”百裏念學著他的語氣說著話。

白陌子借著發簪,瞬間就將鎖給打開了,他站起身來,許是被禁錮太久,身子不大適應,因此差些摔了一跤,他舒展了一下身體:“這幫壞崽子,非給他們點教訓不可。”

“這功夫好,哪日教教我!”鎖住白陌子的鎖頭並不似平常鎖那般,百裏念雖不懂,但也知道是難開的,但見白陌子拿著一根發簪就將鎖搞定了,不禁覺得很是厲害,想將這門技藝也學到手。

“好說。”白陌子應下:“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百裏念。”她回道,接著又問:“這層還關著什麽人麽?”

“我哪知道!”

“要不將他們也放出來吧!”既然來了,那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將其他人放了出來,動靜變大了,要出這天山涯可就更難了,你就不怕出不去嗎?”

百裏念聽了這話,又笑了:“我若是怕,還會闖進來嗎?”

“好,果然夠膽!”

兩人說著,便向裏走去找其他的牢室,又放了三個人出來,分別是以水上功夫出名的“橫江”範賢成,“閻羅刀”石天官與“落雨飛針”吳進。這三人也在江湖上失蹤了好些年,外人早認為他們作了古,沒想到今日被百裏念救了。幾人正待再往裏走,便聽見外面有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這裏便只一個通道,往裏去是一條死路,幾人只好往外,沒走幾步,兩隊人碰了面,那邊為首的可不就是軫水蚓麽!

軫水蚓見到百裏念,便是一楞,這段時間他未回過房間,還以為百裏念還在房中昏迷著呢!他方才見有巡衛被襲,還驚奇竟然有人闖了進來,現在一看,竟是她!

“蚯蚓,和你玩個游戲,怎麽樣!”

軫水蚓看著百裏念對著自己壞笑,心中一緊,出了一身冷汗。原來她根本就沒被迷倒,是故意騙自己,好混進血月教。

百裏念剛說完,便朝軫水蚓攻了過去,軫水蚓接著招,方知在蒼雲堡的時候,百裏念是讓著自己,原來她的武藝如此了得。白陌子與他人交著手,餘光瞅著百裏念,叫道:“百裏娃子,此地不宜久留,速戰速決。”

“馬上。”她應道,忽然從袖口掏出一把短劍,軫水蚓見她持了武器,更加不敢懈怠,可不及出手,便覺得一股冷風貼面掃過,劍光刺得幾睜不開眼來,他慌忙退開身,待站定,已不見了幾人的身影,隨他來的巡衛皆已經倒下在地。

這還了得,若被教主知道人是他帶進來的,他豈不是小命不保!思及此,他身上的冷汗透涼。這抓來的時候可不就是碰進了青龍堂堂主麽!他幾乎要暈了過去,他明明給她下了無意散,她怎麽這麽快就醒了!他又安慰自己,好歹回來的時候拿了個布袋裝著,得趕緊再去找個女娃來頂替。

百裏念一行人來到一處,她記得地圖標示此處有一缺口,可直上第二層,無需繞路,只是也因此原因此處有不少人把守,想來第二層出處也是有人看著的。

一行人躲在巖後,百裏念已將情況向幾人說明,方才他們已經驚動了血月教的人,若不動作快些,便要迎來一場惡戰,他們好不容易出了牢室,自然想先脫身,囚禁之仇,日後再報也不遲。

“上面亦有人把守,莫不我先上去給各位老前輩開開路,您幾位先將這底下的人給制住。”

幾人行動起來,巡衛見有人沖來,立即拔了刀,百裏念無心戀戰,到了缺口,直接向上而去,她輕功好,借著巖壁,一路順上,只是上面的人似聽到了下面的打鬥聲,開始有箭頭著火的火油箭往下而來,百裏念掌心運氣,那火油箭被她打偏,掉落下去。這缺口小,本就只能容四人身形,她不敢多作逗留,繼續往上,又有更多的火油箭射下來,幸而她行思敏捷,雖好幾次差些被射著,最後也終於上來穩當落地。

她將守在此處的幾人打倒在地,白陌子幾人也早便將下面的人清了幹凈,見不再有火油箭下落,知道百裏念得了手,便也準備從缺口上去。

只是這第一個人還未到達,又有巡衛到了。

百裏念望了望缺口,心中一動,將一些紅色的粉末向巡衛灑去。

“什麽東西?”眾人便覺身上奇癢難當,心上像是有萬蟻爬過,如何抓也無法讓這癢撓有所緩解,是真是難受到骨子裏去了!站在前面的好些人受不住這奇癢,紛紛丟了兵器,倒在地上哀嚎。

百裏念笑開了:“癢癢粉啊!”

“你這丫頭,把解藥交出來,饒你不死!”一個人拿著手上的劍指著百裏念,臉上盡是兇狠之色,他們站在後面,狀況並不向前面的人那麽重。

“沒有解藥。過幾個時辰就自己好了!”

那人聽了,怒火中燒,拿起劍就刺過來,百裏念雙手往前一推,叫道:“再給你們加點藥!”眾人聽了,心叫不好,趕忙閃身躲開,卻對方只是虛晃一招。

白陌子已經上來,看見這情景,笑道:“你身上還真帶了不少玩意。”

“那是自然,行走江湖嘛!”

說著,石天官與吳進皆上來了。

“我們快些走。”

“範賢成呢?”白陌子問道。

“青龍堂的堂主在下面,估計上不來了。”吳進說道,臉上有些悲痛。

他剛說完,一陳淩厲的掌風襲來,眾人避開,吳進卻因背對著缺口,著著實實挨了一掌,撲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百裏念站定步子,看向來人。他身著黑衣,形體健碩,臉上線條硬朗,目光淩厲異常。百裏念搖搖頭,他與左大哥是完全不一樣的,兩人雖都形貌出眾,但左大哥溫潤如玉,決不會像他這般周身全是肅殺之氣。未想到,血月教裏還有這樣的美男子,也未想到,這年紀輕輕的美男子,竟是血月教青龍堂的堂主。

十年前的武林大會上,喬南廢了血月教四大堂主的武功,自此,血月教的堂主之位便一直空著,直到前兩年,寧自行與桑檸才分位青龍堂堂主與朱雀堂堂主。

看來,這血月教裏可不缺人。

眾人見寧自行上來,便知範賢成兇多吉少,心中雖難過,但也未能有太多表露,眼下之事,得先盡快離開這裏。

“白老前輩,你們先走吧!”

“你救了我們性命,我們怎可將你一人丟在這裏!”白陌子聽見,自是不願,即便她沒什麽事情,倘若以後這事傳了出去,說他們幾個前輩將一個小姑娘獨自留在血月教,自己跑了出去,他們在江湖上還怎麽立足!

“放心,我死不了!”

她說著,將方才那把短劍拿了出來,便與寧自行打了起來。這裏空間小,兩人一出招,白陌子知道百裏念吃不了虧,方才放下心來,也不貿然加入戰局。因吳進受了傷,白陌子便決定還是先和石天官與吳進先上去清路,也好讓百裏念方便撤退。

兩人過了幾招,寧自行從腰中抽出一把泣靈軟劍,百裏莫跳開身來,那把軟劍如蛇一般,閃著寒光,劍尖行向不定,百裏念竟一時近不了他的身。又一招下來,寧自行的軟劍纏住了百裏念的短劍,百裏念手腕一動,將劍橫轉,本是劍柄的地方射出一條金蠶絲,金蠶絲前罰一九葉尖刃。九葉尖刃入肉綻開,傷害力極大,寧自行見那尖刃已朝自己襲來,便想抽出劍身躲開,卻見百裏念手腕飛速轉動,用那夜宇短劍將他的泣靈軟劍纏繞,隨著九葉尖刃向他一掌攻來,寧自行松開手,向一旁躲去。剛剛站定,又有一陣寒風襲至面門,他身了向後倒去,腰身一轉站穩,看見自己的泣靈已被打入洞內的石壁上。

前方哪還有人影?

☆、前往藥王谷

寧自行將泣靈拔出,收回腰間。

“戲看夠了麽?”他冷冷地問道。

“真是沒趣。”從巖後走出一個女子,二十歲左右,身著紫色裳,一雙丹鳳眼,眼角風情不盡,紅唇妖嬈,媚骨天成,正是朱雀堂堂主桑檸。

寧自行瞥了桑檸一眼,徑自向外走去。

“你這是要去追人麽,他們只怕已經跑出去了!”

“我的行蹤桑堂主恐怕無權過問!”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溫度,也不看桑檸,只留下一個冷冰冰的背影。

桑檸雙手叉腰,眉頭微蹙,寧自行的這幅德行什麽時候才能改改。她便是看不慣他這個樣子,所以方才才袖手旁觀。她轉過身,看見急急忙忙往上趕的軫水蚓。

“急什麽急,人怕是早就跑遠了!”

軫水蚓見是桑檸,趕忙行禮:“屬下拜見堂主。”

桑檸看著軫蚓,先是一楞,而後靠著石壁嬌笑著。“軫門主,你這眉毛可真不錯。”

“眉毛?”他伸手,摸了摸,並未覺得有什麽異常。

“不是右邊,是左邊。”

他將手往左邊一挪,才知道那左邊的眉毛已然沒了,定是剛才讓百裏念削了去。

他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後怕,方才百裏念若想要取自己的性命,只怕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他現在還有更為擔心的事情,這件事情追查起來怎麽說?左護法隨教主出去了,今日皆不在教內,才讓百裏念鉆了空子。

“你也莫去追了,連寧自行都一時沒法拿下那人,你追出去又有什麽用,先回去好生歇著吧!等教主和左護法回來後再行定奪。”

“是。”軫水蚓應到。

百裏念一行人逃出來的時候,正是清晨。雖有些疲憊,幾人也不敢多作停留,直下山去。剛到山底,他們便碰見了左欒。

“左大哥,你怎麽會在這裏?”百裏念見到左欒,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左欒竟出現在這裏。

“自然是來尋你的。”左欒看見百裏念,臉上的神色放松。

“尋我?”

左欒點點頭:“你突然不見,我有些擔心。”他看著百裏念身後的三人:“這幾位前輩是?”

三人各自報了名號。左欒趕忙行了禮:“原來是三位老前輩!晚輩世外莊左欒!”行完禮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恕晚輩唐突,白老前輩,江湖上傳言,您老已經在八年前便離世了!”

白陌子聽了這話,語氣中帶著惱怒:“這就說來話長了,老夫是著了奸人的道。”

百裏念拉著左欒的衣服,問道:“莫管這事,左大哥,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的。”

左欒伸出手來,手上赫然就是她的白兔玉墜,她往腰間摸了摸,果真是掉了。左欒說到:“我發現了你落下的白兔玉墜,又四處尋不著你的人,我想你不會不辭而別,便猜你是出了事。蒼雲堡戒備森嚴,要從裏面將人帶出來不被發覺,我想約莫是有血月教的人。”

“所以你便來這尋我了?”

“嗯。”左欒頓了頓,接著說到:“我也不能確定你是不是在血月教,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我尋著你的玉墜後,便讓下人傳了口信給南宮堡主,可也不敢和他說明真相,現在正是武林大會的緊要時期,若是讓人知道了這事,恐怕蒼雲堡內要亂,況且當時還不確定你在這,人多了反而不好。現在尋到你便是好了!”

他看著百裏念,卻發現她望著自己,眼中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左大哥,你說這血月教兇險萬分,你不能確定我是否在這,卻還是願冒著生命危險來尋我。”說到這她卻是停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到:“你對我真好!”

左欒見她說這話時,臉上沒了平日的笑容,卻是有點失落,也不知道她為何如此,只好先安慰她道:“你沒事就好!”

“嗯,我沒事!”百裏念一笑,眼中透出的光芒鬼靈精怪:“捉我的是個胖長胡子,叫軫水蚓,是血月教朱雀堂軫門的門主。我是故意讓他捉來的,我本就想來血月教看看,可天山涯山勢險峻,易守難攻,血月教內又那麽多高手,要進來還真不容易,那日胖長胡子說要捉我來這,我就順勢讓他捉了,看看裏面有什麽好玩的。”

“血月教何等危險的地方,你這樣貿然行動,若是傷了怎麽辦!”左欒的語氣中帶著責備。“這件事不太尋常,軫水蚓能從堡內將你帶出,只怕堡內還有內奸助他。”就算是血月教的人,想要從蒼雲堡內悄無聲息地將一個大活人帶走,沒個內應,也是極難的。

“左大哥,你真聰明!”

“你這話的意思是?”

“堡內的確有內奸,那日我便是撞破了她們的好事,方才被他們帶到這來的。”

“是誰?”

“這我倒不知,那本是夜間,他又著了夜行衣,蒙了面,我自然看不清。”雖說不關她什麽事,但有機會她還是要將那內奸找出來才好。

“現如今你安然無事,也是萬幸了!”

少女點點頭,突然對他璀璨一笑,:“我以後叫你欒哥哥好不好!”

他看著她的笑容,沒法拒絕。

幾人又走了一段路,確認安全後,石天官便向幾人告了辭。吳進以前便是個游俠,現在又傷得不輕,無處可去,白陌子便決定先帶他回藥王谷,路上也好照應著。

“那便在這分開吧!突然從蒼雲堡失蹤,怎麽也是失禮的,我得快些回去才好!”

“回去?”白陌子瞪著她,“你既救了我,自然要將我送回去。”

“這是什麽理?”雖然百裏念也想去藥王谷看看,但她好歹也要先回蒼雲堡報個平安,可蒼雲堡與藥王谷是在兩個不同的方向。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可是我……”

不待百裏念說守,白陌子揮了揮手,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我一個人帶著一個傷者回去就行了,反正這離藥王谷也才一個月的路程。”白陌子一幅戚戚然的模樣。從旁邊的樹上折了根樹枝當拐杖,扶著一旁受傷的吳進一邊慢慢向前走,一邊說道:“反正我們逃了,血月教派來抓我們的也肯定是些小嘍嘍,遇到山賊我們也是能對付的,身上雖沒有銀兩,去討些東西吃也是可以的,我們好不容易從血月教逃了出來,總不至於又死在回去的半路上……”

百裏念與左欒相互看了一眼對方,眼中皆有些笑意,又頗為無奈。

左欒對百裏念說道:“蒼雲堡那邊,我們托人帶個口信便可。讓白老前輩他們獨自回去,的確不安全。”

兩人追上走在前面的白陌子與吳進,百裏念將他手中的樹枝拿掉:“您就別裝了,我們送您二位回去便是了!”

“甚好,甚好!”白陌子滿臉笑意,將吳進交與左欒:“你吳老前輩受了傷,便由你背著吧!”他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哎喲,我這老胳膊老腿,可經不起折騰。”邊說著,邊向前走去。

百裏念看著已走到前方的白陌子,簡直!

簡直就是健步如飛!

四人結伴而行,一路上白陌子念叨著不停,都是些瑣碎的小事,百裏念便覺得耳邊似是從未有過清靜。初時在牢中見他,她還以為他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頗有些誓死如歸,大義凜然的感覺,現在怎麽和自己以為的完全不一樣了呢!

分明就是個聒噪的小老頭!

“白老前輩,當初血月教主為什麽要抓您?”他既然停不下來,那索性讓他講些自己想聽的。

“我白陌子聲名赫赫,也算配得起藥王二字,可竟有人和血月教教主說我能配那增強內力,長生不老之藥。那血月教主周任蕭竟也信了,若真有此藥,我自己早便服了,還是會像現在這般容貌嗎?即使有,我也不能煉給他呀,結果他不死心,便將我關了起來。”

“那是誰害的您?”

“不說也罷,說了你也不知,無名小人罷了!”白陌子揮揮手,又嘆了口氣。他側過頭,看著正在不遠處正在捉魚的左欒,輕聲對百裏念說道:“這小子是真不錯,這一路來對我們照顧得很是妥當,事無巨細。只可惜看他這個年紀也應是有了家室的人,不過你既然都不介意,我也不好說什麽,只是見你一個小姑娘給人做了小,倒是有些可惜!”

百裏念眉頭微蹙:“你怎麽亂說話,誰說我和他是一對了!”她側頭看了看左欒,也是,他已經二十又四了,應該早便成家了,說不定都已經有娃娃叫他爹爹了。他未說過家裏的事,她也從未問過,為何想起這事情,她心中有些堵得慌。可是這是否成家的事情,她該如何開口問才好?

“不是麽?”白陌子哈哈大笑。

“不知前輩什麽事情如此暢懷?”左欒走了過來,烤起了魚。

“沒事,風景秀麗,自然開懷!”白陌子將先前烤好的魚拿下,聞了聞:“真是香,看來你這小子手藝不錯。”

“行走江湖,會弄些吃食在所難免。”白陌子將另兩條烤好的魚分別遞給了吳進與百裏念,吳進道了謝,接了過去,百裏念卻不伸手。

“我不想吃,你自個吃吧!”

“方才你還喊著餓,這會怎麽又不想吃了?是身子不舒服嗎?”左欒見百裏念神色不對,還以為她身子不適,“你若不想吃魚,我給你尋些其他食物去。”

“你莫管她,她在尋思著事情,心中不快,自然沒有胃口。”

白陌子這話一說完,便被百裏念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並不介意,自當沒有看見,又對左欒說道:“你這次送我回藥王谷,這一去一回,也有好些日子。你說你,也找不著個人給你家娘子報個信,她在家裏沒你的音訊,怕是要日日思念,夜夜牽腸。”

左欒聽了這話便笑了,回道:“前輩見笑,在下還不曾成家。”

“還未成家?”白陌子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瞥了一眼百裏念:“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不成家?你爹娘不催你嗎?”

“既要成家,定要尋個兩情相悅,相知相守之人,可世間人海茫茫,有緣之人,未必有分。可緣分之事,不可強求,這些年也未曾遇到一個心儀之人。”

“嘿,哪有那麽多考究!”白陌子搖搖頭,“世上那麽多媒人是用來幹嘛的,不就是給人說媒的,那些個說成媒的,有多少人拜堂之前連對方都不曾見過,到最後不還是照樣過得和和美美?”

“的確許多人過得和和美美,可是那樣的舉案齊眉總讓我覺得夫妻之間太過生疏,不是我想要的。”

“人活著便是要將就一些!不將會活得太辛苦,莫太執著,!”

“執著不見得不好,為等一人即便孤獨終老也無怨言,總歸是自己選的路。”左欒微笑著堅持自己的想法。

這話倒是頗全百裏念的心意,她從書上看到的都是一心一意,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故事,因而也就認為兩人一塊,便是要只將對方放在心上的。

她的頭上猛的被敲了一下,原來是白陌子:“你一個人笑什麽?”

“你說的,風景秀麗,自然開懷,笑不是很正常的嗎?”

她拿起烤好的魚吃了起來。

走了好一段日子,幾人終於到了藥王谷的入口,只是這入口處的林子茂密的很,只有一條小路往裏而去,整個林子陰森森的,並未見有多少陽光透進去。

“這便是藥王谷的入口,你們得跟緊點,這林子裏可有不少毒物!”白陌子隨手取下一片葉子,放在唇邊,邊走邊吹著不知名的曲子,那曲子的音調說不出的怪異。曲子一響,百裏念便聽見四周的灌木中有聲音響起。她仔細一看,原來這灌木叢中不知藏了多少條毒蛇,她正覺得一陣惡寒,頭頂的樹雖中又發出窸窣的聲音,她擡頭一看,又是一陣惡心。

百裏念不自覺地拉住左欒的衣袖,左欒見她神色難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百裏念看著左欒撫慰的神情,瞬間安心了不少。

又走過了一段路,幾人離開樹林,眼前的景色開闊起來,光線充足與方才截然不同。這裏種滿了各種草藥,有許多藥草還是開著花的,甚是好看,花草中間有許多行走的小路,遠處還有一條小溪,清澈見底。百裏念回頭看了看剛才走過的林子,又看了看眼前的美景,這兩極的景色,怕是外人想不到的。

“欒哥哥,這景色可真是好看。”百裏念不禁感嘆。

“那是自然。”白陌子回道。

百裏念又笑道:“不過比起我家還是差了一點。”

幾人正欲繼續往裏去,便有幾人著素衣的人從花叢遠處踏花而來。那幾人落了地,便拿劍指了過來,語氣不善:“來者何人,竟敢擅闖藥王谷!”

“混帳東西,我才離開幾年時間,連我都不認得了!”白陌子斥道,雙手一背,臉上神色嚴肅,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派。

為首那人仔細看了看,臉上一驚,手中的劍便掉落在地,隨之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臉上盡是惶恐:“弟子拜見祖師父。”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跪了下來。

“我問你,現在谷內是誰在執事?”

“回祖師爺,是林清夫谷主。”

白陌子聽了這話,怒火中燒,袖口一揮,那人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個巴掌,翻倒在地。

“我回來了,還輪得到他作谷主麽!”

那人爬了起來,繼續跪好,不敢繼續作聲。

“快去將林清夫這個孽徒叫過來。”

那人應了諾,吩咐了下去,便有弟子離開報信,他與其他弟子便垂首站著,也不敢講話。

百裏念未料到這谷中的弟子竟如此懼怕白陌子,想來他對弟子不單單為嚴字而已。

那報信的人去了不久,便有一玄青色衣物的的中年男子帶著一眾人而來。

那玄青色衣物的中年男子帶著一眾人而來,行至幾人跟前,仔細打量了幾人,神色不善,冷笑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冒充我藥王谷的師祖,不要命了麽!”

他一說完,跟在他身後的弟子便將幾人圍了起來,拔出了劍。

白陌子聽到這話,大笑起來:“林清夫,當日你串通血月教的人陷害於我,我被困整整八年,一獲自由,第一件事便是回來清理門戶!”

白陌子話音一落,眾弟子中便有騷動,當初白陌子與林清夫外出,到最後卻只剩林清夫一人重傷回來,眾人問起,他說是遇見的血月教的人,白陌子已經墜落山崖,粉身碎骨。白陌子只收了他一個關門弟子,他便順理成章地坐了谷主的位置。現在白陌子卻出現了,還指證林清夫作了大逆不道,欺師滅祖之事。

“你雖與他長相相似,卻騙不了我,當年我親眼見我師父墜下萬丈深淵,我師父早已作古,今日你卻冒充他老人家,如此不將我藥王谷放在眼裏,還不拿命來!”林清夫說完,便直向白陌子攻去。

☆、未知有再遇

谷內這些弟子自然不是百裏念與左欒的對手,吳進的傷未痊癒,但自保還是沒有問題的。

白陌子在血月教裏被關了八年,鎖住他的鐵鏈讓他身上筋骨不得舒展,因此他身上落下了不少毛病,而林清夫自坐了谷主之位便一直勤學谷中絕學,這樣一來,他倒是有些吃虧。不過好在他內力深厚,也未讓林清夫占了什麽便宜。

林清夫見不能敵他,也不顧在場的其他人向他射出毒針。白陌子飛身躲開,許多不及躲的藥王谷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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