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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宋之虞突而變得淩厲起來,他竟是有些招架不住了,便猜到了大概。

底下觀戰的眾人也是驚奇不已,都已猜到了剛才那些話便是口訣,只是更讓他們驚奇的是,剛才說出這些口訣的分明是一個孩童的聲音,眾人朝發出聲音的樹上望去,這一看,又是一驚!那裏可不就坐著一個粉嫩的女娃嗎?只是那女娃看樣子也就六歲大左右,怎會知道這麽精妙的劍法口訣?眾人正自疑惑著,卻見數枚暗器已經朝女娃飛去,那暗器幽光閃閃,分明是淬了劇毒的,竟是常山魅趁著空隙發出的,宋之虞被常山魅纏住,等騰出空隙想要打落暗器時,那暗器已經到了女孩跟前。南宮風也發現常山魅動作的,出手拿起桌上茶碗便向暗器打去,可是出手比他晚,暗器有太多,便只打落兩枚,剩下的兩枚便朝女娃去了。瞬時,眾人也無心再觀看教場之上的爭鬥,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著樹上的女娃。

那女娃坐在樹枝上,見了暗器,卻不見驚慌之色,待暗器快到眼前,竟是腰身一下躲過暗器,她上身向下倒去,腳也隨之而下,似是要掉下來一番,那女娃用一只手抓住了樹枝,腰身發力,一只腳往上勾,一個轉身,便又穩穩當當地坐在了樹枝上,還朝眾人無畏地笑著。眾人見著女娃雖小小年紀,身手卻敏捷異常,膽子也不小,心中便都暗自思量起來。

百裏念見眾人都看著自己,知自己是藏不住了,她方才見宋之虞要不敵常山魅,想著她練得是谷內的劍法,又是喬姑公教的,再者,劍法是姑姥姥創的,她雖只學了個三四分,也終究是憑著這劍法揚名江湖,今日若在這輸了,豈不是教人笑話了去,丟了谷內的臉嗎?這劍法她雖沒練,但口訣是記得清清楚楚的,因此,方才她才決定幫她一幫。

那邊宋之虞已經制住了常山魅,宋之虞上前,仔細看了看他,便將手伸到他的脖頸之下,從他臉上撕去一張□□,竟是血月教青龍堂的堂主公羊寧。

“常山魅為人正義,你這般人也有臉來冒充他!”宋之虞唾道,看來常山魅已經遭到公羊寧的毒手了。

她這話剛說完,便又有三人從臺下飛身而出,一人續足掌力向宋之虞發去,宋之虞躲開,另兩人趁機將公羊寧從宋之虞劍下救出。

三人分別撕下面具,竟是血月教其他三堂的堂主!

“我當武林盛會有個什麽了不起,也不過如此!”玄武堂堂主扈絕笑道。

南宮風站起身來:“四位既然是來了,不如在堡內多留幾日做做客吧!”他未曾想這次的武林盛會竟會出現這麽多狀況,烏華門的奇怪劍法,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神秘小女孩,魔教四大堂的堂主竟都到了,難不成,武林平靜的日子到頭了嗎?

“今日這武林盛會都這樣無趣,看來你這堡內也不會有什麽個有趣的地方!”扈絕笑著,四人相識而笑,便是要脫身而去。

“我蒼雲堡豈是由你說來,說走便說走的?”南宮風說著,身子腳步一移,迅速地朝著四人攻去,各大掌門也朝著四人攻去。

百裏念坐在樹上。瞪大眼睛看著,感情這打架才叫好看呢!

☆、靜風湖微漾

教場上數個人影交錯,除了南宮風,幾個掌門與扈絕他們交起手來,皆頗為吃力,眾人除了驚異之外,皆是不安。魔教沈寂十幾年,在江湖上幾乎沒有了蹤跡,再次出來,光是四堂堂主便是這般厲害,那左右護法不是更加難對付,更別說血月教的教主了。若血月教開始行動,憑他們的力量,也不一定能夠阻止!

百裏念在樹上瞧著場上人的爭鬥,想起自己曾在谷內書閣的書中見過他們的招式,看這情形,邪教的人似乎是要占上風了啊!

她到底要不要幫她們了呢?不管閑事?可是南宮風當年和外公是摯友,於情於理她是應該幫他們的。算了,反正她剛才已經幫了宋之虞,也不在乎再多幫一些!

百裏念不知他們的名字,便只好對著南宮風他們喊道:“斜眼粗臉的那個圓胖子使得是血月教的劈空掌,劈空掌會精氣於天井穴,穴氣外洩則功破,瘦高個子的,你便打他的石關穴。長眼細眉像個娘們的那個,打他天突穴,剩下的那個……”百裏念還未來得及說完,四個堂主便一齊向她射來暗器。百裏念趕忙翻身躲過暗器,只是這次四人暗器太多,場上的高手皆與四大堂主鬥著,其餘人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一時竟無人救她。

羅方見暗器朝女娃飛去,將手伸到腰側,看了看身旁的男孩,男孩卻是一絲反應也沒有,羅方瞥了瞥樹上的女孩,將手收回。

百裏念躲過一個暗器,卻還有暗器飛來,那些個武功她知道地雖多,但畢竟年紀小,會得有限,一個不慎,身子一歪,沒坐穩,便從樹上掉了下去。她坐得樹丫很高,這掉下去,可是要摔得不輕。百裏念忍不住大叫一聲,嚇得便直接閉上了眼睛,便只等自己落下去。眾人正驚,便見數片葉子攜破風之勢朝那暗器打去,將那暗器釘入樹幹之中。這下,教場上的人便是更加驚異萬分了,趕緊朝葉子來的方向看過去,還未來得及回頭,一個長白發老人便已經來到了女娃面前,將她接住,說是老人也不盡然,看他樣貌也就五十歲左右,只是一頭長發卻是花白。

百裏念還沒落下去,身子就穩穩地落盡一個懷抱,速度變慢,而後抱著她的那人便穩穩地落地。她悄悄地微微睜開一只眼,偷偷瞧了瞧眼前的人,又趕緊閉上眼睛,裝作暈過去。

“你若再裝暈,我便將你丟出去!每次你闖了禍,便只會用這一招嗎?”

百裏念趕忙睜開眼睛,甜甜地笑著,雙手伸開,環住抱著自己的人的脖子,聲音軟糯:“喬姑公,你怎麽出谷來了?”說著,微微直了直身子,向著喬南身後望去,討好地對鐵青著臉的清夕說道:“清夕婆婆,這幾日吃得好,睡得好嗎?”

喬南躬下身,將百裏念放到地上,臉上帶著笑意:“你自己去和清夕婆婆說吧,她這次罰你我可不管!”這丫頭精靈古怪,將谷前樹林中的陣法破了後竟給改了,他和清夕一路追來,好幾次差些找到她都讓她逃開了,沒想到她竟到這武林盛會上來搗亂了!

百裏念懊惱地閉了閉雙眼,慢慢挪動地步子,來到清夕的面前,悄悄斜眼看了看她,苦惱了片刻,方才伸出手來,輕輕扯了扯清夕的衣角,眼睛看著清夕眨了眨,一臉無害地叫道:“清夕婆婆!”

清夕冷臉看著百裏念,腹中滿是火氣。現在世道雖還算太平,但免不了有賊人作亂。她一個六歲女娃,雖然會一些功夫,但江湖險惡,若出個什麽事情,她該如何向小姐姑爺交代!方才她與喬南過來,便見那廝個朝她射去巨毒暗器,若是她們晚來一刻,豈不是要出大事!

百裏念見清夕只冷冷地看著自己,並不似平常那般教訓自己,知道她是生了大氣。百裏念又扯了扯清夕衣角,見她還是未曾有什麽反應,便一手扯著她的衣角,一手捂著肚子,蹲下身來,輕輕地□□起來:“哎呀,好疼啊!”她一臉地痛苦狀,另一只拼命地拽住清夕的衣角,帶著些力往下拉,眼睛也不去看清夕,暗暗憋住呼吸,將臉和眼睛都憋得通紅。

清夕本想給她些顏色,但見她這番,心中雖然還是懷疑,可是想著剛才的情形,深恐找到她之前她受了什麽傷,不免動搖,擔心起她來,猶豫了一會,便蹲下身來,問道:“哪疼?給我瞧瞧!”

百裏念見清夕關心起自己來,立馬換了笑臉,抱住清夕:“沒事,就是剛才吃多了些,肚子有些漲著了,我就知道,清夕婆婆可疼我了!”

清夕被她這一弄,更是有氣撒不出了,甚是有些無奈。

百裏念知道清夕不會對自己發脾氣,便放心地朝教場內看去。

宋之虞緊緊地握住手上的劍,她覺得那劍好似千般重,叫她用盡力氣卻還是難以握住。她有三十多年沒有見喬南了,三十多年前,他教了她十招的橫斷青雲劍,說是為了報答她的相伴之恩,可是自從他在一處谷內尋到百裏景的墓碑,便留在了那,再也沒有出來過。她曾經想要進去找過他,可是發現谷外森林中的陣法被換了,她進不去。她知道他是誰都不願見了,她也只能回到羅衣派,對於那山谷的事情,也絕口不提。

她從未曾想過她能在這見著他,因為在這三十多年內,她都不能確定他是否還活著。可她終究見著了,過了三十多年,他變了許多,不蒼老,卻滄桑。宋之虞的整顆心都是顫抖著的,只能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輕輕地叫著自己的名字:“之虞。”

恍如隔世,這聲“之虞”終於讓她無法控制,將眼中的熱淚落下,只是,她不能去擁抱他,她不是三十多年前的宋之虞了,她現在是羅衣派的掌門,而他,或許是三十多年前的他,或許不是,但是不管是與不是,他終究不屬於她。

教場上早已經一片嘩然,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方才見他出手,便知不是普通人,再看他一身灰衣,雖然有些破舊,但是幹凈整齊,氣質不染世俗,不知是何方人物。眾人見宋之虞,看到此人竟是失了神態,便對他的身份更加猜疑。

“你可好?”喬南,問道。他笑得雲淡風輕,被問的人卻是心中苦澀。

宋之虞看著喬南,嘴角微顫,回答著他:“很好!”須臾,又反應過來,方才因為自己心情太過覆雜,竟是沒有發出時聲音,連口都不曾開,於是,便忙點了點頭。

百裏念聽說過喬南和宋之虞的事情,現在看見宋之虞這般反應,便不自覺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看來,這宋掌門對喬姑公用情至深啊!真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清夕不滿地瞪了瞪百裏念:“你一個七歲的女娃,做什麽用這種語氣說這些話!真不知你這腦袋是什麽長的,這心思跟個大人似的!等你爹娘回來該得讓他們好好說說你!”

百裏念歪著脖子看著清夕,將雙手背到身後:“我從小長大,便幾乎都是跟著幾位婆婆的,爹爹與娘親兩個人只曉得在外逍遙快活,哪管我那麽多!清苒婆婆都說了,我性子最像清夕婆婆了!清夕婆婆你這話是說我性子不好,那就是說你自己性子不好嗎?你若將自己的性子改了,我便也將自己的性子改了!”說著,便撒開腿向教場中央的喬南跑去!留著清夕在身後叫罵著:“鬼靈精,裝大人,我總是說不過你,你便是討了嘴皮子的便宜,我回去還是要罰你!”

百裏念停住腳步,吐了吐舌頭:“我這一路上便聽見有人談論起爹娘,說他們行俠仗義,是真英雄,你做什麽要將我養在谷中做小姐,不準我出谷!”說完,又回過頭,繼續向喬南跑去。

清夕在後面無奈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一手叉著腰,須臾,又嘆了口氣,有些疑惑:“難道真如清苒所說,這性子是向我學的?”

百裏念跑到喬南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喬姑公!你是要帶我回谷去嗎?”

剛開始百裏念已經讓南宮風覺得驚訝,而後喬南的身手更是讓南宮風震驚不已。南宮風並不知道他是何人,他們只在三十多年前的武林盛會上見過一次面,他早便記不大清喬南的長相了,三十多年前,在無名谷中各門派尋找喬南,他因有事並不能去,可喬南,宋之虞,百裏景的事情,他還是知道一些的。現在看宋之虞的反應,又聽那女娃叫他喬姑公,他心中便有了猜測,於是走上前了,雙手抱拳:“莫非在下便是喬南大俠!”

喬南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這一下,教場上的人開始沸騰起來,喬南消失了三十多年,下落不明,甚至有許多人都猜測他已經死了,現在他出現在武林盛會上,還是為了個女娃而來,這下眾人心中的猜測與疑惑便更多了,只不過,大家也都明白了剛才宋之虞為什麽那樣失態了。

喬南低下頭對百裏念說道:“我處理些事情,便帶你回去!”

百裏念答應著,心中卻有些不願,她才出來沒多久呢,就要回去了,可是她還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沒去呢!比如說,天山涯。

“哦!”百裏念應著,“你是要打架嗎?那我退到一邊去。”說著,她松開喬南的衣袖,慢慢地向教場旁邊走去,他們要打架,那麽,待會應該不會有人註意她了,雖然她也很想看,但還是溜走比較重要,她慢慢地退著,但才剛到達人群旁邊,衣領便一下子提了起來,百裏念心中一驚,歪著頭向後面望去,一下子便洩了氣,看來在回谷中之前,清夕婆婆是要死盯著她了。

清夕將百裏念放下,從懷中取出一副手鐐,一頭鎖在百裏念的右手上,一頭鎖在自己的左手上,見百裏念一臉的不服氣,不待百裏念開口便說道:“你莫和我講個勞什子道理,在回去之前我怎麽著也要鎖著你!”

百裏念懊惱地跺了跺腳,知道清夕是鐵定了主意,這次是逃不掉的了。正生著悶氣,一側頭看見身旁一個少年望著自己和清夕婆婆,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滿是笑意,心中的氣便都朝她撒了去:“瞧見個別人落魄你就高興嗎?總得有一日你落魄了,別人笑你,看你心中怎麽個滋味!”

少年依舊笑著,也不生氣:“看你這伶牙俐嘴,左右我說不過你,你便只管拿我撒氣就是了,我不介意。”

百裏念看他這番,也不好再說了,正想將頭轉過來,頭上已經微重地被清夕拍了拍:“你哪裏落魄了!不就是不想回去麽,有氣也別往人家生上撒!”又對少年和他身邊的人道了歉:“管教無方,切莫見怪!”

“無妨!”少年有禮地笑著。

百裏念張了張嘴,終是什麽都沒說,只嘟囔了一句:“知道了!”說完,便將目光落在教場中央。

公羊寧四人看著喬南,互相看了一眼,暗自斟酌著該如何應付此時的境況。喬南他們是聽說過的,齊痕秋至死都不能釋懷,血月教也一直將喬南視為死敵,他們今日來,本沒有什麽顧忌,只是想試試這些個門派的實力,因公羊寧受傷他們才會出手,也未曾擔心過不能全身而退,沒想到幾十年無蹤的喬南竟然今日出現在這!

喬南看著四人,想起自己曾有一段時間中了齊痕秋的計,被困天山涯,安逸為了救他,還曾在天山涯失去了她最重要的人。喬南心中的苦澀慢慢暈染開來,對於她的死,即使到了今日,他還是不能夠釋懷。

“你們四人是血月教的?”喬南看著他們,緩緩問道,聲音沈穩。

“他們四人是血月教四大堂的堂主,從左往右依次是風易恒,扈絕,公羊寧和千番疊,此次前來,估摸是想來探探我們的底,血月教沈寂了三十多年,恐怕想要有什麽動作了!”宋之虞走到喬南身旁,輕聲說道,她將自己的心情平覆了許多,能再見他,都已經是超出她所想了。

扈絕知四人不是喬南對手,剛才那個不知名的女娃便能破了他們的武功,這喬南必是極難對付的,只是,他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喬前輩為人仗義,今日我四人只是來參加武林盛會,頂多是不請自來失了禮數,並未有什麽出格舉動,現在想要離開,喬前輩不會不讓我們走吧!若是強留我們,怕是要被天下人恥笑!”

他這一番話,倒是將眾人說住了,這些個在場的人最看重的都是個理由彥面,雖然現在個個都想治扈絕四人,但又怕落人話柄。那些個不怕人說的,又想著自己若出手,到時打不過他們,怕要被別人笑強出頭了!一時間,場上竟沒了聲音。

喬南笑著,並未見有什麽動作,眾人各懷心思,卻聽見了一陣清脆的笑聲,正是百裏念發出來的:“你這人真好笑,我今日來這也只是看個熱鬧,也未有什麽出格舉動,頂多是比武之時多了個嘴,不甚厚道,不曾有要人性命的想法。你們四個卻是都向我這個六歲的女娃射了毒鏢,若不是喬姑公來了,只怕我現在都已經見了閻王。你們這般心腸歹毒的人,現在卻來和我喬姑公講道理,也不害臊!”

“那你說,該拿他們如何?”喬南轉過身去,嘴角帶著笑意,她和他姑姥姥性子一點都不一樣,跟她娘也不一樣。

“他們既然是血月教的四大堂主,那你就廢了他們武功,讓他們不能在為害他人,血月教失了四名重將,它就不得不安分一段時間了!”

眾人聽了百裏念的話,又是一驚,不想一個女娃會說出廢人武功的話來。

喬南笑著點了點頭,扈絕一驚,知道此次躲不過,便決定先發制人,迅速向著喬南攻去,宋之虞雖知道喬南不會被他所傷,但因心中牽掛,還是差些叫了出聲,只是未待她出聲,喬南已經轉過身去,眾人還未瞧清他是怎樣出手,扈絕就已經摔倒在地,咽喉被喬南扼住,千番疊與風易恒見狀,便紛紛迎了上去,卻是一招下來便被制服,受傷在地。喬南看著他們,心中暗自嘆息,對四人說道:“我只廢你們武功,不傷你們性命。”

百裏念正看著,眼睛突然被一雙手蒙住,百裏念拉著眼睛的雙手,卻如何也拽不下來,只好不滿地叫道:“清夕婆婆,你幹什麽遮住我的眼睛?”

“這種場景,你小孩子別看!”

“為什麽不能看!”百裏念依舊拽著清夕的雙手,心有不甘,耳邊傳來扈絕等人的慘叫聲。“還是我出的主意呢!”

“不能看就是不能看!”廢人武功的畫面終究還是有些殘忍,清夕不想讓百裏念瞧見,在她眼中,這是不好的事情。

“清夕婆婆蠻不講理!”百裏念放棄了反抗,任由清夕捂著自己的雙眼,幽幽地說道。有什麽大不了的,不給看就不給看。

清夕將雙手放下,斜睨著百裏念:“我不講理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嗎?”

因被捂得有些用力,捂得久了,百裏念的眼前黑了片刻,待眼前不再模糊時,她便看見場上躺著的四個人一臉痛苦,喬南正朝著她走過來!

“我們回去吧!”喬南對百裏念說道。

百裏念朝喬南的身後看了看,宋之虞正望著這裏,神情覆雜。百裏念不禁嘆息,這兩人這麽久才見一次,她肯定是不想喬姑公走的,可是書上都說了,緣分這事不能強求,喬姑公喜歡姑姥姥,便是沒法再喜歡她了。看宋之虞的長相,年輕的時候肯定也是個美人兒,可惜啊,竟是孤身一人這麽多年!

喬南順著百裏念的目光看去,站起身來,對宋之虞說道:“我走了!”

宋之虞心中異常難受,這麽些年過去了,她還是沒辦法面對與他的離別,但是沒辦法,終究也要離別,她只能對著她勉強地笑著:“你走吧!”

南宮風走上前去:“既然來了,不如在堡內多留幾日!”他以前便一直想見喬南,只是沒得機會,也不知他在何處,現在見著了,便想留下他。

“多謝堡主,只是我想早日回去,便不多留了!”喬南說著,回過身,弓下腰來,捏了捏百裏念的臉龐:“你這個鬼靈精剛剛在想些什麽?”

百裏念搖搖頭:“沒什麽,在想著回去讓清苒婆婆給我做好吃的!”話音剛落,身子便被提起,夾在了清夕的腋下。百裏念歪頭看著清夕:“你不是給我戴了手鐐了嗎?我都這麽大了,你別拿小時候的方式帶我走!”她有些懊惱,清夕婆婆知道她最不喜歡這樣子被她帶著,所以現在她是故意在懲罰自己。

“你多大,不就才六歲嗎?再說了,我喜歡!”清夕知道百裏念的心思,故意這麽說道,邊說著,便與喬南離開教場。宋之虞看著他們遠走的背影,她知道,這次離別或許真的再也不會見面了!

☆、似是故人來

喬南與清夕不願在路上多待,帶著百裏念一直往天渭城的南邊走著,三人很快便到了白河城。

這一路上,百裏念一直悶悶不樂。她的手上戴了手鐐,不得不一直跟著清夕,做什麽都沒個自由,她又是愛湊熱鬧的人,這些日子一直在趕路,甚是沒趣!百裏念下巴枕著雙手,靠在窗子前面,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無聊地數著樓下在對面茶水攤上停留過多少人!

“吃個飯也沒個正經,你再不吃飯菜就涼了!”清夕知道百裏念不願回谷中,可是她不想讓百裏念在外面多待。外面的世道太覆雜,人心險惡者不在少數,當初姑爺若是一直待在谷中,也不會被人所害,非離也不會出生沒多久便沒了爹娘。

百裏念歪過頭來說道:“吃飽了!”但瞥見桌上剛上來的一盤點心,便直著身子拿了兩個在手上,而後又靠在了窗前,吃著手中的點心。她才剛嚼了幾口,便看見對面的茶水攤子上來了兩個人,仔細一看,不就是那日在武林盛會上的少年和他身邊的胡須大漢嗎?百裏念拿起手中的糕點正要扔過去,頓了頓,將那個完好的糕點塞進嘴中,換了剛才咬過的那個,瞄準向小男孩身上丟去。見少年將目光投了過來,便興奮地朝他招了招手。

“你上來嗎?”百裏念在樓上喊道:“我們一起吃飯吧!就算我為上次的事情給你道歉!”

“你在和誰說話?”清夕見百裏念對著街上喊著,站起身來,向著百裏念打招呼的方向看去。風是那日武林盛會上的兩人,清夕便回頭看向喬南,喬南笑著放下筷子:“念兒都已經招呼人家過來了,便讓他們過來吧!”

清夕略微有些猶豫:“可是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來處。”

“能參加蒼雲堡的武林盛會,又是坐著的,想來不是什麽壞人。”

清夕點了點頭,又看著百裏念,百裏念一臉希冀地看著她,她知道,百裏念是想找個人一起說說話,一起玩罷了。

羅方未想到會在這裏再次遇見他們,現在又被招呼著上去,他不敢拿主意,望著少年,等著他發話。那少年瞥了一眼羅方,忽而笑了:“現在你是我養父,我自然是聽你的了!”話音剛落,便看見那日的小女孩拖著一個婆婆朝他們這邊走來。少年朝對面的樓上看去,方才她朝自己打招呼,這婆婆向這邊看時,又回頭看了看裏面,似是在征求誰的同意。這樣看來,喬南也是在的。

喬南,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百裏念已經走到了兩人面前,也不管什麽禮數,徑自拉起少年的手,朝對面的酒樓內跑去:“走,我帶你上去吃好吃的!”才跑了沒幾步,手上一緊,原來是清夕還沒起步,那手鐐才將她拉住了。百裏念用力扯了扯,對清夕說道:“快些,這外面的太陽曬得緊!”說完,朝小男孩笑道:“這手鐐惱人得很!”

四人上了樓,羅方見到喬南,忙向他行了禮:“晚輩羅方,今日未想能再次遇見喬前輩,真是有幸萬分!”他很小便聽過喬南在武林盛會上擊退齊痕秋的事情,這次跟著少主出了島,沒想到能見到喬南,心裏很是歡喜。

“請自便!”喬南對他點了點頭,便沒有再說話了,他平日裏也不大願意講話,百裏非離小的時候有些怕他,都是叫他“怪叔叔”,只因他總是一個人坐在紅楓樹下,什麽也不做,別人問一句,他答一句,有時候答話也不願答,一坐便是一整天,臉上都不見笑容。只是後來百裏念卻非常喜歡找他玩耍,雖然開始的時候他也是不搭理她的,她卻不介意,和他說話,時間長了,他便也慢慢地和百裏念熟絡起來,受百裏念的影響,臉上也漸漸開始有了笑容,不再那麽沈悶了。百裏念長得和安逸很像,只是性子卻是截然不同的。

羅方剛落座,胡子卻被人扯了扯,他微微歪了歪頭,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百裏念。

百裏念一臉的無害,似乎一點都不怕他兇惡的長相,眨著眼睛問他:“叔叔你多大了,這胡子怎麽留的這麽長?”

清夕斥道:“無禮!”

百裏念聳了聳肩,看著羅方。

羅方看著她,回道:“二十八,只是天生老相,所以看上去才像四十多歲!”

百裏念滿意地點了點頭,其實她覺得羅方雖然看上去長得頗為兇殘了一點,說起話來卻一點都不兇。百裏念將頭轉向身邊的少年:“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語氣宛如自己是大人一般。

“羅瞞,已十四了。”他笑著,反問道:“你呢?”

“我叫百裏念,六歲了!”百裏念說著,跳到凳子上。

百裏念將羅方兩人招上來後,便一直和少年聊著天,其實內容也不外乎是問他平日裏都做些什麽,她很好奇,外面的人都是怎樣過生活的,可是得到的答案卻讓她大失所望,原來也只是和她一樣看書寫字罷了。其實還不如她,因為看書寫字這事平日裏婆婆們都不會管她,這些個也只是她的愛好罷了,看累了,至少可以去谷內任何一處玩,爬爬峭壁,和動物們說說話!看來,他的生活比她無趣多了!百裏念回頭向窗外望去,一群小孩正在街上跑著嬉戲打鬧,她自顧搖了搖頭,要是爹爹與娘親能給她生個弟弟或妹妹就好了,這樣在谷裏就不會無聊了!

用過午飯後,羅方與少年便先告辭了,說是要趕路。喬南也沒留他們,想著近日百裏念一直提不起興致,便決定在白河城多待兩日,讓百裏念好好玩玩,出了白河城,他們再要走的便是些小路,徑直回谷中去,再也不會到什麽熱鬧的地方去了。於是喬南便與清夕說了自己的想法,說的時候百裏念便在旁邊,她聽喬南一說,便立刻做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出來,可憐巴巴地望著清夕,只是表情太過,倒是讓清夕差些忍不住笑了。

“那便應了你,你這次若再逃走,我便會將你禁足在谷內,一直到你及笄之時,我可是說到做到!你莫耍那些鬼心思想逃出去,我用玄兵鐵鏈將你鎖住,你知道你是如何也逃不了的。你也莫想著和你娘親說,我要懲罰你,你娘親是不會違了我的意的。”清夕臉上的神色很是嚴肅。

“一定一定!”百裏念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在耳旁:“這次不逃走,我在這好好玩兩日,便乖乖與你回去!”她知道清夕這次下了決心,她既有了這心思,這次便不能惹她了,要聽她的話,以後才好尋機會再出谷。

清夕將手上的鎖鏈解開,百裏念心中滿是歡喜,拉著喬南的手說道:“喬姑公,我和你去街上逛逛好不好!”她拉著喬南是想讓清夕放心讓她玩,再者,喬姑公跟著她總比清夕婆婆跟著她好,百裏念一臉甜笑,接著對清夕說道:“清夕婆婆,喬姑公和我在一塊你總得放心了吧!”

“你便去吧!”清夕點了點頭。

百裏念聽了清夕的話,拉著喬南的手,撒開腿便往外跑,喬南只得跟著她走了出去。

雖然已經來谷外一段時間,但百裏念對外面的事物還是充滿了興趣,畢竟每個地方的風俗也是不太一樣,而且當初百裏念從谷內偷跑出來的時候,為了躲過清夕的尋找,特意看了地圖,走了偏道,並未經過白河城。

“喬姑公,你年輕的時候來過這麽?”百裏念一邊看著路邊攤上的小玩意,一邊問道。喬南的事情她也只是在清夕她們聊天的時候零碎地聽過,只知道他與百裏景,宋之虞之間有著感情的糾葛,但他們三人是如何有糾葛,百裏景與喬南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一直以為,喬南知道百裏景的身份後,便與百裏景一起在谷內隱居了,後來百裏景是因病去了,所以喬南才變得沈默寡言。其實,她對喬南知道地不多,喬南也從不提起年輕時的事情。

“來過的!”喬南看著街上的景象,幽幽地開口。那時來這裏,是他因為不放心百裏景才跟著她,後來不久,兩人便去了無名谷。無名谷,那個地方他已經太久沒去了,清夕每年都會去那給百裏莫和莫笑兒掃墓,但他一直沒有勇氣去。在那裏,他和百裏景在一起的日子或許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一段時間了,可是後來……後來的事情他不願想起了。

百裏念看著喬南的臉色突然變得黯然,悲戚異常,知道他肯定是想起姑姥姥,百裏念這樣想著,嘆了一口氣,每次喬姑公想起姑姥姥的時候都是這個神情。她趕緊拿起攤上的一個小玩意,轉移開話題:“喬姑公,念兒喜歡這個,你買了送給念兒好不好?”

喬南看著手中的小鈴鐺,點了點頭。百裏念將手中的鈴鐺系在了腰上,便拉著喬南繼續走著。經過一個藥材鋪的時候,一個小女孩被推了出來,差些撞到了百裏念身上。

“你沒錢便不要來這,若是誰來討藥我都給,我這藥鋪豈不是早便就要關門了?”

小女孩眉頭輕鎖著,透著無奈,但還是淡淡地笑著,對著趕她出來的人說道:“我爺爺最近身體不好,我聽說城中的人都誇掌櫃的宅心仁厚,最是樂善好施,所以才厚著臉皮來向掌櫃的討藥,也實在是沒了辦法。”小女孩頭發上綁了一個辮子,用一根與衣服一樣土黃色的布條綁著,一身衣裳雖然打了補丁,但是幹凈整齊,腳上的鞋子已經磨破了許多。小女孩的臉色有些蠟黃,身形瘦弱,一雙眼睛或是因為疲憊的關系,有些凹陷下去,嘴唇亦有些幹裂。

那掌櫃聽到小女孩的話,心中不免有些得意起來,將手腕摸了摸,放在身前。

“你這話說得倒不假,只是這藥材是一分錢一分貨,要不這樣,你尋尋看你還有什麽值錢的物件,去把它當了再回來,我給你算便宜一些。”

小女孩聽了這話,微微低下頭。爺爺這幾日咳嗽地厲害,總是睡不好,她才想著抓些藥給爺爺吃,可是她身上實在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你說她的話說得不假,我看你這人倒是假的可以。她若有值錢的東西,還需在來這向你討藥麽?宅心仁厚,樂善好施?這詞你也配?”百裏念拉著喬南的手走到小女孩的身旁,看著面前的短胡子大夫,這人真是討厭。

“你,你這女娃,小小年紀,怎如此說話,真是一點禮數都不知!”那大夫臉上氣結,指著

百裏念拉著小女孩的手,對著她說道:“走,我們去別處買藥去!”難不成這城中只有他一家藥鋪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我身上沒錢,我去過其他地方,都被趕出來了!”她來之前便知道別人不會將藥材白給自己,但是沒有辦法,她什麽都不會,只會洗碗做飯,而是酒樓也不願意要她幹活,她也賺不到錢,還能怎麽辦呢?

百裏念回頭看向喬南,討好地笑道:“喬姑公,你借點錢給念兒,好不好!”她看這小女孩與自己一般大,卻是如此境遇,不禁覺得她甚是可憐,想要幫她一幫。可是她身上的銀子早就被清夕收走了,便只好向喬南借。

喬南點了點頭,百裏念便立刻拉著兩人想另一方跑去,臨走時還不忘對短胡子大夫做個鬼臉。到了另一家藥鋪,他們問起小女孩要買的是什麽藥,小女孩卻說不出來了。

小女孩的臉有些紅,手拽著自己的衣角,支支吾吾了一會,才小聲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爺爺咳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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