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虛言，當年那浪子劍居無邪的師傅，就曾是鐵血堂成員，那已經是三十年前的舊事，當時大唐四處都是匪患為禍，其中不乏江湖上的頂尖高手，我等鐵血堂的捕快行事，都需要佩戴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而為了和影衛區分，所有鐵血堂成員所佩戴的，都是鐵面具。”

“原來這樣……”李小白恍然大悟。

“可是，前輩你所說的這件事，為何我從未聽說過，即便我博覽群書，也未曾在各種書籍中見過前輩你所說的這件事，原來那鐵面具是鐵血堂所佩戴……這樣說來的話，一切就明朗了……”李小白呢喃，烏萬裏也陷入沈思。

“是的，這些事情都是六扇門的絕密，密不外傳，當年鐵血堂所做的，都是些抄家滅門之事，光是江湖上的綠林豪強，就殺了有不下一千，若非如此，我們又何須戴上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再加上，當年那件事情發生之後，鐵血堂經歷過一次清洗，所有的鐵血堂成員，除了少數的人留在了六扇門刑堂外，大部分都……被誅殺了。”酒鬼苦笑，聲音沙啞。

“誅殺？”

李小白楞住，眼睛瞪大。

“是的，和今時今日之事，是何等相似……最是無情帝王家，你們以後進入了朝堂，身居高位之時，就懂了……”

酒鬼說道這裏，手中的酒葫蘆似也不在那麽解愁，借酒澆愁，但酒入愁腸，釀成愁上愁……有人喝酒是為了買醉，還有人喝酒是為了忘情，更多的人是為了澆愁。

酒鬼並不想去想起那些事，可是他不得不提。

“那您的意思是，這鐵面殺手，實際上可能是一名影衛？”李小白說出了一個驚人的答案。

“不知，但究竟如何，我們進去便知……”

酒鬼說著，邁步進入了六扇門刑堂。

身後三人輕輕呼出一口氣來，這影衛乃是大唐皇室的秘衛，可是影衛中有人在江湖上作案，那就……

雖說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可是如今的江湖，如今的朝局，還有誰能駕馭的了影衛呢？

更何況，如李小白所猜測的那樣，這次如此鐵血大清洗，說不定真的是有某位“大人物”按耐不住，想要提前登極。

到了現在，朝中的形勢並不明朗，就連天子是否還活著，都……若是天子果真駕崩，這大唐就真的要變天了。

李小白個頭腦靈活，想法未免有些多，仔細思索一陣之後，欲言又止。

華伶兒也是擔憂起來，他們華家乃是醫匠世家，華伶兒的父親，如今正在朝中擔任禦醫，為天子調養身骨，這禦醫一職，很容易卷入紛爭之中，前朝之時，就有禦醫被逼迫下毒，暗害天子……

她精致眸子露出憂色，若是那自己父親被迫……世間有很多能夠讓人不知不覺死去的毒藥，而論到下毒，其實華家並不比唐門遜色多少。

另一邊，烏萬裏也是眉梢之間有隱憂。

給他們烏家雖說是仵作世家，卻並不只是擔任仵作，族中子弟多有在朝中為官的，他的堂弟正好在宮中擔任金吾衛。

這實在是……

三個人跟著酒鬼進入刑堂之後，本來已經憂心忡忡，此刻憂慮之色更甚了。

六扇門的刑堂內，摩肩接踵，站立著上百名捕役。

酒鬼一進來，就咦了一聲，眸子精芒閃爍，哪裏還有半絲酒鬼的模樣，他盯著這刑堂中的捕役，身子微顫。

“這些人都不是活人！”

華伶兒一進來就道，華家的醫術講究望聞問切，她剛剛一進來就察覺到不對勁，這刑堂中雖然有很多人，卻沒有一個人有“氣息”。

他們都沒有呼吸。

沒有呼吸的人，自然就不是活人。

可是……

烏萬裏接著道：“但是他們也不是死人，因為他們沒有死氣，這……這是怎麽回事？”

兩個人對視一眼，華伶兒的醫術和烏萬裏家傳的驗屍術，其實有相輔相成的功效，烏家世代仵作自然有些辨別之法，方才他在進來的時候，聽到華伶兒說這些人都不是活人之後就細心查看，發現這些人也沒有死氣。

人有活氣，自然也有死氣。

如果一個人死去了，就好似寶石失去了光澤，自然會活人有區別，但是無論烏萬裏怎麽看，他都看不出區別來……

也許，他真的看錯了？

烏萬裏朝著前面走去，扭過頭看向第一個捕役，這捕役身上的衣衫也很陳舊，其實看起來像是最早六扇門鐵血堂中那些捕役的裝扮。

往正臉看去……

這捕役卻戴著一張面具。

是的，這捕役臉上戴著一張鐵面具，沒有任何表情。

“鐵面殺手？”烏萬裏嚇了一跳。

“怎麽會有這麽多鐵面殺手，他們的裝束都一模一樣！”李小白也追看上來，在人群中查看了幾個之後，就發現了不對勁，這刑堂中的捕役，全都穿著統一的六扇門初代捕快服，而臉上都戴著鐵面具。

“是否很熟悉？當年這六扇門建立之初，本就和影衛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許多不捕快都是從影衛當中抽調而來，就是你們所看到的這樣。”

酒鬼走了幾步，在這些捕役中來回走動，他雙眼滄桑，似有淚光閃爍，他雖有酒，卻醉不了。

人都有意氣風發風光無限之時，但人也有貧困潦倒寂寥無聞之難，一文錢可以難倒英雄漢，一分情可以大過天。

酒鬼就曾是鐵血堂成員。

換句話說，他或許也曾是李氏族人，畢竟就連九公主都對酒鬼尊敬有加，但這個世上的人，即便是同姓，也不一定就同命，一樹開花，得結九果，果果不同。

他踉蹌走著，眼中有無盡風霜。

一邊的烏萬裏和李小白，華伶兒默然不語，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這鐵面具，能否摘下？”李小白問道。

“別急，讓我探查一番！”烏萬裏伸手攔住李小白，在身邊一具鐵面捕役身上探查起來，他首先摸了摸脈搏。

“沒有脈搏，肌膚冰冷，是死了不假，可是他沒有屍斑，也未發現有屍氣，這皮膚尚有彈性……”將身前捕役胳膊提起試了試，烏萬裏驚異發現，這捕役的手掌竟然依舊能動，而且靈活自如。

只是他手掌死死地攥著手中唐刀。

“他的手還很有力氣，否則抓不緊這唐刀，奇了怪了，這個人不是死人，也肯定不是活人！”烏萬裏分析。

“哼，想那麽多幹嘛，打開他的面具一看便知！”華伶兒俏喝一聲，伸手拉住了這捕役的面具，輕輕摘下。

三人都是圓睜眸子，看向這捕役臉面，赫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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