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李小白還欲要再說些什麽，一邊的華伶兒俏哼一聲：“想那麽多做什麽，聞歌大叔被關進去了，咱們必須要救他出來！”

“然也，非也，子曰，上兵伐謀，其次伐交，我們就算要救人，也不一定要用這麽極端的方式！”李小白嘆氣道。

烏萬裏眼神閃爍，轉過頭問道：“那你有什麽好的辦法？”

李小白看了看華伶兒，臉色有點潮紅，咳嗽一聲道：“如今六扇門之所以這麽亂，無外乎是因為有人想要奪權，將六扇門掌控在自己手中，對不對？”

“是又怎麽樣？”華伶兒桃花眼瞪大。

“但是你們想過沒有，六扇門的權責實際上並不大，現如今之所以有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六扇門，主要原因是因為，朝廷讓咱們認為六扇門很重要，朝廷讓那些門閥世家認為六扇門很重要！”

“而六扇門在聞歌大捕頭擔任掌牌大捕頭之前，實際上並沒有這麽搶手，若是論職權，這裏比不過金吾衛，若是論勢力，也沒有府軍那般強大，所以綜合來看，我反倒是認為，六扇門始終在天子掌控之中，就連聞歌大捕頭，也不過是天子捧出來的一桿旗！”

“你的意思是……”烏萬裏眸子瞇起，有些恍然大悟。

華伶兒也嘖了一聲，古靈精怪地擡起頭，伸出青蔥玉指戳了戳下巴：“也就是說，聞歌大捕頭也被天子當做了棋子？”

李小白趕緊打住華伶兒，左右看了看，大唐皇室的影衛無處不在，更別說還有聽風樓，所以很多話不能隨便亂說。

他打住了華伶兒之後，才道：“學的文武藝，賣與帝王家，我們這些士人弟子本就是天子門生，尤其是聞歌大捕頭，天子對他又有知遇之恩，當年在太極宮中，天子欽點聞歌上榜，有再造之恩，還欲攬聞歌大捕頭入朝為官，我看那時候起，天子就……”

李小白自顧自地說著，周圍的人都吃了一驚。

尤其是烏萬裏，聽到這裏，拉住李小白：“天威難測，此事你休要再提了，你可還記得東漢末年的楊修否？”

李小白心中一顫。

但是他隨即臉上露出不解神色。

“楊修？我和楊修又沒有什麽關系，再說了，我說的是事實啊，如今表面上看起來是很多門閥世家在對付六扇門，對付聞歌大捕頭，我反倒認為是聞歌大捕頭和天子聯手，在對付這些門閥世家！”

李小白話音剛落，哐當一聲，在旁邊的屋頂上傳來瓦片晃動聲，有什麽東西步履匆匆從屋頂跑遠。

“是誰！？”

華伶兒在地上縱身一躍跳上了屋頂，可是那屋頂上空蕩蕩的，除了幾塊兒瓦片能看出被人踏過，哪兒還有半個身影。

“有人在盯梢我們！”

烏萬裏隨後跟上，左右看了一眼道。

“而且身手了得，怕是……”烏萬裏和華伶兒對視一眼，兩人懼是有些欲言又止，如今長安城中，最為隱秘的組織，其實不是聽風樓。

聽風樓雖然有夢蘿機，可以在瞬間聯系到大唐天下九道，但這聽風樓實際上是在明面上的。

大唐最為神秘，也是最冷血無情的組織，乃是大唐皇室的“影”。

樹有影，人也有影。

大唐擁有天下之土，凡江河所照日月所至，都是大唐的疆域，如今大世，整個東土之地，大唐就是天。

但蒼穹之下，也有影。

有光明處，自然有暗，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世間所有事情都是相輔相成的，大唐如今光輝絢爛，自然需要有人背負暗影，在黑夜中潛行，在刀光中舐血。

烏萬裏他們這些門閥世家的子弟，早就知道大唐有影衛的存在。

之是他們不知道這大唐的影衛，究竟是什麽人，究竟在何處，這影衛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樣，如影隨形，來無影，去無蹤，它們似乎無處不在，又似乎並不存在。

“剛才那人，是故意露出馬腳來提醒我們的！”

烏萬裏查看了一下那些瓦片之後，站起身道。

“哼，有什麽了不起的，就算被他們知道，我也不怕！”華伶兒說道。

“非也，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能夠說的太明白，就像是影的存在，我們都知道大唐有影，人人諱莫如深，可是沒有人敢說出來……他們故意露出馬腳提醒我們他們的存在，也是在威脅我們！”

“這麽說來我們的一切行動都是在監視之下？”

李小白詫異地道，他乃是書生，讀的是大雅之言，聖人之命，對這種陰謀感覺相當誇張，為何會有人做出這種事來。

“是的，說不準我們現在的行為，也是背後之人想要我們這般做的，我本以為我們是自作主張，殊不知……”

“我們也是傀儡。”華伶兒稍稍楞住，她雖然是個驕橫的富家小姐，但絕非是一個沒有腦子的驕橫女子，眸子轉了轉，她道：“那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咱們進入六扇門之前，那背後之人就知道我們會幫聞歌大捕頭！？”

“很有可能，而且他還知道我們會想盡辦法救助聞歌大捕頭，甚至於……他知道我們會去求救什麽人，找誰幫忙，更有甚者……”

烏萬裏說的冷汗涔涔，他都不敢繼續說下去。

所有人都看走了眼，認為烏萬裏，李小白，還有華伶兒和三個人不會幫助聞歌，因為這三年來，在聞歌離開長安捕房的三年來，長安捕房當中的聞歌親信被置換了一遍，根本沒有人會幫他。

而他們三個人，都和聞歌有這樣那樣的仇怨。

若是普通人，如同他們三個人得到出身，必定是聞歌正邪不兩立，巴不得將聞歌碎屍萬段才對。

表面上看起來，似乎的確是這樣……

但烏萬裏這三個人，雖然是年少氣盛，卻絕非是莽夫，他們都是率性之人。

他們三個人雖然知道聞歌和他們各自家族有間隙，但他們卻又都敬佩聞歌的為人。

聞歌就像是一棵樹，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人的名，樹的影，那背後之人雖然想要除掉聞歌，但是有擔憂聞歌太強大死不了，所以暗中布置了後手，這後手就是烏萬裏等三人。

每個人出現在他人的生命中，都不是偶然的。

佛講今生，道修來世。

也許，這幾人今生註定有緣，來世也叩劍相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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