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有些棘手了……”

烏萬裏眸子轉了轉，他著急的在原地來回轉圈，轉了幾圈之後，他哎了一聲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掌：“走吧，進去！”

李小白道：“你想好了？”

烏萬裏點頭：“想好了……”

“反正，是死是活都事在人為，若是上頭想要聞歌大捕頭死，就算我們做再多的努力也是枉然，反之，上頭可能是想要我們三個闖出點禍端來，畢竟，這天還塌不下來！”

烏萬裏的話語蘊含深意。

“什麽意思？為何天要塌下來？”李小白呆呆地問。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走吧！”

烏萬裏拉著李小白，邁步走入六扇門門樓前，這門樓此刻大門緊閉，根本無人看管，烏萬裏伸手推了推，嘎吱嘎吱嘎吱……

六扇門的大門開了。

華伶兒站在烏萬裏身邊，鼻翼動了動：“有血氣！”

烏萬裏一驚：“難道說？”

兩人同時心中升起不好的想法，邁步沖向六扇門裏面，六扇門內部，空無一人，之前本來有許多捕役來回走動，可是此刻，什麽人都看不見。

甚至於，整個六扇門當中寂靜無聲。

李小白道：“大家都去哪兒了？”

烏萬裏搖頭：“我有個不祥的預感，若是上頭真的動了怒，那後果……”

李小白道：“什麽後果？”

烏萬裏道：“魚死網破……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就是後果，就算是你我三人，也是一樣，今時今日他們的下場，就是他時他日你我的下場！”

“管他那麽多呢，本姑娘才不怕，走吧進去看看！”

華伶兒率先沖向裏面，之前這六扇門的大廳之內有很多捕役在拷問其他各道的捕役，但是現在看來……

空無一人，地上卻有很多血跡。

烏萬裏乃是仵作世家出身，向前走了幾步，蹲下身來，伸出手指在地上撚起一些血，放在鼻翼上嗅了嗅。

“這血還很新鮮，最多不超過一炷香，還未凝結，說不定我們在外面說話的時候，他們還在……”

烏萬裏擡起頭對李小白和華伶兒擔憂地道。

“嗚呼，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幾個人正蹲在地上，身後傳來一陣唏噓聲，他們三人扭頭看去，一人放浪形骸，手持酒葫蘆，咕嚕咕嚕灌著酒水，從外面也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酒鬼。

“酒鬼前輩！”

烏萬裏連忙站起身來。

酒鬼眸子閃閃：“噫噓，慘乎哉，慘乎矣。”

烏萬裏奇道：“前輩，您是說？”

酒鬼又灌了一口酒：“走吧，我乃是奉九公主之命，來祝你們一臂之力的！”

他說著朝前面走去，好像對著六扇門也相當熟悉，李小白等三人對視一眼，跟在身後。

六扇門相當的大，此刻靜悄悄的，整個六扇門中一片死寂，沒有任何聲音，只能聽見酒鬼喝酒的聲響，還有後面幾人的腳步聲。

李小白道：“真是奇了怪了，我從未見過如此安靜的長安捕房。”

烏萬裏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古人誠不我欺，看來是出大事了。”

前面的酒鬼猛地頓住。

因為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大灘血跡，這血是殷紅色的足有一大灘，還在慢慢地往外滲，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飆血。

酒鬼散亂地頭發中，雙眸也露出一絲疑惑，他邁步走了過去，墻角處，露出一雙人腳來。

“有屍體！”華伶兒道。

三個人也跟著走上去看，原來在前方墻角處，躺著一名捕役，看模樣應該是一名銅牌捕快，此刻渾身都是傷痕，脖子上老大一個刀口，鮮血正緩緩往外流淌。

“很快的一刀，而且是左手刀！”

烏萬裏掃了一眼，就看出這銅牌捕快脖子上刀傷的來歷，他皺皺眉蹲下來，將屍體的傷口掀開看了看：“這刀很快，而且刀刃較窄，並非是我們六扇門捕役所佩的唐刀，倒像是江湖上流傳的大環刀。”

“他身上還有許多傷口，不過都是皮外傷，只有這一處刀傷最致命！”

又掃了掃這屍體身上，烏萬裏道：“這人看模樣不像是六扇門中常露臉的，可能是其他道來述職的捕快吧？”

語氣也有些不大確定，烏萬裏將這屍體的腰牌撿了起來，掃了一眼之後楞住。

“不對……”

“這是長安捕房的捕役？”李小白也看到了這腰牌上的字。

“可是，為何我從未見過這銅牌捕快？”李小白很不解。

“這還不簡單？魚目混珠，濫竽充數，世襲罔替……哼！”酒鬼冷哼一聲，繼續向前走去。

這拐角過去，就是六扇門的後廳，還有六扇門的大殿。

大殿極為寬敞，但是幾個人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大殿前面堆砌著許多屍體……

約莫有二十幾具屍體，都被困縛了手腳，披頭散發，砍殺在大殿前面，很多屍體都是嘴巴被封住無法說話，但眼神卻……

這些人都圓睜眼睛，很是淒慘，眸子中皆是不甘。

“這是其他各道的捕快，好幾個道的都有，看模樣都是銅牌捕快。”

李小白掃了一眼就看出這些人的來歷來，他本來就是博聞強記之輩，尤其是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是的，他們都是冤死的，死不瞑目啊。”

酒鬼有些唏噓，輕輕搖頭，朝著裏面走去，這大殿當中本該有許多不快，可是此刻一個人都沒有，全都是屍體。

這二十幾具屍體的鮮血，流滿了地面，到處都能夠看到鮮血在流淌，幾個人走在大殿中，腳下滑溜溜的，血跡拖出老遠的痕跡。

“這世上有多少人，求解脫而不得，又有多少人，求大道而難遇，你們既然已死，就已經超脫大道，早升極樂，塵歸塵，土歸土……”

酒鬼將手中持著的酒葫蘆倒了一些酒在地上，敬地上這些屍體。

“他們都是大唐的捕役，為何卻落得如此下場？”

李小白很是不解，這個世界上是怎麽了，為什麽有如此黑白不分的事情，這些捕快他大都見過，都是今日各道的大捕頭帶來京城述職的。

能夠被各道的大捕頭帶來，說明肯定也是各道捕快中的精英。

他們為大唐盡忠盡責，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李小白著實是想不通。

“是啊，但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同為人，卻不一定同命，時也，命也……只能說，他們沒有爭過，善哉善哉！”酒鬼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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