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開心嗎？”孫毅忽然問。

顧餘笙搖搖頭，“這與開心無關，愛上一個不愛你的人，太累了，也太痛苦。”

孫毅的眉頭便皺的更緊，顧餘笙再次嘆氣，“孫毅，世上最難兩情相悅，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找到一個與你兩情相悅之人，攜手一生，白頭到老，而不是為一個不愛你的人，浪費時間。”

孫毅面上立刻出現痛苦之色，愛上一個不愛你的人……

“可是……”

“不要說可是，你必須做到！”

顧餘笙看著他，這個和自己同樣愛的深沈愛的痛苦的人，如今，自己身邊季良辰總算有所改正，而自己，卻是永遠也不可能改正的，她永遠也不會去愛孫毅。

孫毅緩緩閉上眸子，遮住一簾痛苦。

顧餘笙捧起拿杯熱可可小心的喝了一口，很熱，很溫暖，可是，這樣的溫暖也就只此一次吧。

許久，孫毅才緩緩睜開眼睛。

“那你和他在一起，幸福嗎？”

顧餘笙看著他，幸福？是就什麽而言呢？

如果對比以前，她的確是幸福的，至少，季良辰已經在學著照顧她了。

可是，世上最貪婪的莫過於人心，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到了好一點兒的，就想得到更好一點兒的，於是她攥著那可笑的過去不肯松開，無論是負罪也好，歉疚也罷，只有這樣，他才會對她好。

顧餘笙苦笑，看吧，愛情就是這麽的醜陋和貪婪。

片刻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在改正。”

孫毅雙唇顫了顫，好半晌才說：“我知道了。”

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再說話。

而與此同時，一輛車快速駛進顧家。

季良辰快速提著兩個箱子進了門，進門沒看到顧餘笙，便問：“媽，笙笙呢？”

“剛說在院子裏轉轉，我就給她穿了衣服，怎麽？沒在院子裏嗎？”

季良辰又往外看了一眼，顧餘笙其實是很怕冷的，“沒有啊。”

想了一下，他有問道：“他是什麽時候出去的？”

“大概有半個小時了吧。”顧媽媽回答。

季良辰的眉心便皺了起來，“我出去找找。”

咖啡店裏。

兩人平靜的喝完一杯熱可可，那塊黑森林蛋糕，顧餘笙始終沒有動過。

“走吧。”

孫毅再次看了看那塊蛋糕，起了身。

顧餘笙站起來，朝服務生招了招手，“麻煩請把這塊蛋糕包起來。”

兩分鐘後，蛋糕收了起來，顧餘笙接過蛋糕，才和孫毅一起朝外走。

推開門，孫毅先請顧餘笙出去，他才跟上來。

腳步很慢，仿佛很是不想走完這條不過百米之遙的路。

顧餘笙嘆了口氣，也沒有著急走。

然而，一步一步，路總有終點。

站在孫家門口，顧餘笙拉住了孫毅。

“把這個帶回去吧。”

“餘笙？”

“謝謝你今天的招待！”

孫毅：“……”

她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然而，剛走了沒幾步，就看到站在顧家門口的季良辰。

季良辰皺著眉看著他們，從他們剛從咖啡店裏出來的時候他就看到了，看著他們一路相伴，一步一步走了過來，臨了似不舍一般的道別，送蛋糕。

他盯著孫毅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人是誰，眉心皺的更緊，顧餘笙會喜歡他嗎？

相比他自己，眼前這個男人顯然，沒有前科，溫潤儒雅，和季雲帆一樣，應該是很多女孩子喜歡的類型。

季良辰盯著孫毅不知不覺失了神，可等反應過來，就忍不住大步朝他們走了過去。

“如果……”孫毅咽下自己想說的話，轉而問她：“我們還是朋友嗎？”

“如果你覺得我們可以做朋友，那我們就是。”

顧餘笙淺淺一笑，正要轉身離開，季良辰已經到了近前。

他皺著眉，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你怎麽來了？”

“媽讓我來接你。”

季良辰皺著眉搓了搓她的手，“媽說你出來很久了，怎麽這麽不當心？”

“哪有？我不多是隨便轉轉而已。”

顧餘笙笑了笑，轉身與孫毅道別。

正要擡腳，季良辰問：“這位是……”

顧餘笙皺眉，正要介紹，孫毅卻自己開了口，“季先生，我們見過的，在A市，我是孫毅，餘笙的好朋友。”

好朋友？

真是耐人尋味。

季良辰瞥了他一眼，主動伸出了手，“你好，季良辰。”

孫毅已是伸出大手，“你好。”

四目相對，顧餘笙眨了眨眼，看著兩人雙手交握的地方泛著淡淡的青白之色，不由嘴角抽搐。

這才有點反映過來，季良辰恐怕接她的心思不多，示威的心思更重吧？

兩只大手握了又握，晃了又晃，誰的臉上都沒有表現什麽。

孫毅道：“季先生既然來了蘇州，改天我一定要請季先生喝酒，以盡地主之誼。”

“那就麻煩了。”季良辰也沒客氣，握著孫毅的手又加了兩分力氣。

這次孫毅不動聲色的臉頓時一抽搐。

顧餘笙無語了一瞬，拉了拉季如風的手臂，“好了，我們回家吧。”

季良辰看了她一眼，目光帶著審視，似乎想弄清楚她是心疼孫毅，還是真的想回家。

不過，等碰到顧餘笙冰涼的雙手，季良辰還是主動松開了孫毅。

“那我就恭候孫先生了。”

顧餘笙心理嘖了一聲，他還上勁了。

“好。”

孫毅答應一聲，就看著顧餘笙扯著季良辰轉身往回走。

顧餘笙力道不大，走了幾步便松開季良辰，孫毅又看了兩人一眼，這才轉身進了自己家。

“你生氣了？”季良辰問。

顧餘笙翻了個白眼，“你有毛病吧？”

“什麽？”

顧餘笙無語，“沒什麽，我有點冷，先回家了，你如果覺得醋很好吃，可以繼續留在這裏聞一聞醋味。”

季良辰：“……”

顧餘笙走的不快，他幾個箭步跟上來，一只手握住了顧餘笙的手，一只手攔住她的腰身，帶著她慢慢往回走。

兩家相鄰，走了沒多遠就到了顧家。

顧媽媽正在客廳裏指揮顧凡拆包裹，顧晏自從今天早晨吃了飯上樓就沒下來，顧媽媽一般很少指揮大兒子和二兒子，總是心疼他們工作太辛苦，尤其是顧晏，風裏來雨裏去，把命拴在褲腰帶上，一般有假期在家的時候，顧媽媽總會讓他好好休息。

顧餘笙和季良辰這次帶來的東西有很多，顧媽媽讓顧凡分別拆開，然後看究竟是什麽東西就分別收起來。

兩人進門的時候，顧媽媽正指揮顧凡把一箱臘肉放到門外廊下去。

一見到顧餘笙，顧媽媽就問：“去哪兒了？竟然出去了這麽久。”

顧餘笙笑了笑，說的坦然，“遇上隔壁孫毅，一起喝了杯咖啡。”

此話一出，客廳裏的氣息有點微妙，在季良辰回心轉意之前，所有人都盼著顧餘笙能夠和季良辰離婚之後，然後和孫毅在一起。

和孫毅在一起，距離家裏近，好照顧，就算顧餘笙有什麽不如意了，也可以立刻回家裏來，家裏有三個哥哥護著。

而且，除此之外，孫毅的為人也比季良辰要好上太多，性格溫潤，又會照顧人，顧餘笙和他在一起是個很好的選擇。

就連顧一生，當時也是這麽想的。

女兒丟了多年，好不容易回到身邊，他們更希望她能留在身邊，好好照顧和疼愛。

可是，半路出現了一個季良辰，他一回心轉意，惹得顧家所有人方寸大亂。

顧一生放下了每天不離手的報紙，看了幾人一眼。

顧媽媽楞怔著，似是不知道要說什麽。

反而是顧凡，短暫的愕然之後，顧凡問：“哦？都聊什麽了？”

“沒什麽，隨便聊幾句而已。”

顧餘笙笑了笑，坦然無比。

季良辰：“……”

多年行軍練就的敏感嗅覺，他的目光一一在這幾人身上掃過便知道，顧餘笙和孫毅的事情恐怕不是兩人有意那麽簡單。

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麽，他們再有什麽想法，現在每天和顧餘笙睡在一起的人是自己。

而且，如果顧餘笙真的和那個孫毅有什麽，恐怕也不會這樣膽大包天的說出來，她說的越是坦然，那應該越是沒有什麽事。

他看了看地方拆的亂七八糟的箱子，問道：“那些藥材拆出來沒有？”

“哦，還沒呢。”顧媽媽說。

“那我來拆吧。”

季良辰抓起一把剪刀，手上的動作飛快，幾下便開了一個箱子。

這些箱子都很重，裏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年貨，都是老爺子今年特意讓人準備的。

拆開之後，季良辰便和顧凡一起，把東西按照顧媽媽的吩咐放好。

顧餘笙在沙發上坐著看著幾人忙的熱火朝天，等了一會兒，顧一生忽然放下報紙站了起來，“笙笙，你和我來趟書房。”

“哦。”顧餘笙站起來，她能感覺到季良辰的 目光立刻投了過來，帶著探究，只是，她沒有去看。

跟在顧一生身後，顧餘笙一步一步往書房走過去。

她有預感顧一生要問什麽，也知道季良辰在想什麽，想知道什麽。

然而，她沒有回頭去看，也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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