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關上，顧一生在書桌後坐下，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顧餘笙點點頭，在顧一生對面坐下，靜靜的瞪著他開口。

顧一生放在桌面上的雙手攥了攥拳頭，嘆了口氣，才說：“以前，我和你媽總想著讓你留在家裏，這個想法其實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停歇過，你和……季良辰，雖然現在是名義上的夫妻，可到底，沒了結婚證，這事你是怎麽想的？”

顧餘笙微微有些錯愕，她還以為顧一生會讓自己不要和孫毅來往了呢？

沒想到言下之意竟然是，如果你真喜歡孫毅，反正和季良辰也沒有了法律上的約束，婚事就此作罷也無所謂。

她不由垂眸笑了笑，顧家父子護人的手段真的是別具一格。

顧餘笙搖搖頭，“沒什麽，我沒怎麽想，孫毅固然好，但我這樣的……如果真和他在一起，也不知道孫媽媽孫爸爸是怎麽想的，若心中不願，以後難免會起摩擦，這一來二去的……好事多磨。”

顧一生就點了點頭，的確，雖然孫媽媽看起來很喜歡顧餘笙，但如果顧餘笙變成了她的兒媳婦，這種喜歡還能否持續下去就未可知了。

“不過，季良辰不同，過去的事也罷，這次說上的事情也罷，不管怎麽樣，他對我，有一份責任心，有一份愧疚心，將來不管發生什麽事，他要做什麽樣的決定，都要再三考慮的。”

當愛情逐漸消磨，變得只有這些恩怨才能維系彼此的關系，顧餘笙也有些無奈。

顧一生也點了點頭，只是目光憐惜，隱隱帶著心痛。

天下沒有一對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幸福，可二十多年的分離，顧餘笙的經歷讓他們夫妻二人每每想起便日夜難免，於婚姻一事又格外不順，顧一生愁得頭發都白了，難免為她擔心。

“你……就不想換個人？”

顧餘笙一下子笑了，“爸，就算換了人，不也都和孫毅差不多嗎？”

顧一生就不說話了，捧著茶杯連連嘆氣。

“好了，爸爸，我沒事的，”顧餘笙再次笑起來，“有些人是命中註定的人，有些事是命中註定的事，也許，我這個人就是命不好，註定了一生坎坷，我自己倒沒什麽，就是讓您和媽媽和哥哥們擔心了。”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如果半點也不擔心，那還是你父母兄長嗎？”

顧一生看著顧餘笙，微微嘆了口氣，心痛和憐憫共同在心中發酵，“罷了，只要你覺得日子還過得去就行，如果不想過了，或者過不下去了，就回來，有爸媽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一句話險些讓顧餘笙的眼淚落下來，她怔怔的點頭，“謝謝爸爸！”

兩人又在書房裏閑聊了十幾分鐘，顧餘笙才從書房裏出來，一出門，就看到站在樓梯口的季良辰。

她挑了下眉，“有事？”

“沒事。”

季良辰搖搖頭，“就是上來看看。”

“哦。”顧餘笙點了點頭，“沒什麽事那下去吧。”

她說著，擦肩從他身邊走過，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像自己沒有見過孫毅，好像也沒有和顧一生談過話。

“笙笙！”季良辰一下子攥住她的手腕。

“嗯？”她回眸看著他，神色寧靜，眸光淡淡，越發讓季良辰的心裏不安起來。

四目相對，季良辰久久沒有說話，顧餘笙眨了眨眼睛，這才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季良辰語音艱難，心中愁腸百結，萬語千言卻不知如何開口。

他的唇顫了又顫，才勉強開口，“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說什麽？”

“……”

季良辰仿佛一口氣梗在了心裏，半個字也說不出，可又憋得難受。

“你變了。”良久，他這樣說。

顧餘笙笑了笑，的確，與上次她追著他回到A市時相比，顧餘笙的確變了，她不再情意斑斑，不再時時刻刻的追著他，她的確變了。

她垂眸，淡淡一笑，“鬥轉星移，日月輪轉，一切都在變化，我為什麽會不變呢？”

她嘆了口氣，又慢慢的仰頭看著季良辰，“季良辰，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

男人的眉心鎖的更緊，這話也說的太絕情了一些，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那是不是有朝一日她連愛自己都會忘卻，都會改變呢？

只要這樣一想，季良辰就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抓住了，疼的他呼吸困難，難以為繼。

他看著顧餘笙，心痛不已。

顧餘笙卻笑了笑，掙了掙手臂，示意他松開她，“我口渴了，下去喝水，你要來嗎？”

季良辰皺著眉，一寸一寸松開了手，“我……先不去了。”

顧餘笙也不介意，見他松開了自己便轉身下樓，似乎毫不介意他不去。

季良辰看著她扶著樓梯一步步走遠，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顧餘笙一下樓，就見到顧媽媽和顧凡一順不順的盯著自己，她忍不住問：“你們都怎麽了？看著我幹什麽？”

顧媽媽和顧凡相視一眼，搖了搖頭。

“真沒事？”顧餘笙狐疑的看了兩人一眼，這也太奇怪了。

顧凡就往前跨了一步，湊在她耳邊說：“剛才季良辰你們剛上樓，他也上去了。”

顧餘笙不由往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時樓梯口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她聳了聳肩，哦了一聲，並不往心裏去。

家裏的隔音很好，她並不擔心季良辰會聽到什麽，就算不小心聽到了也無所謂，反正他們現在已經這個樣子了，就算再壞，能壞到哪裏去呢？

顧媽媽盛了湯，讓她喝了一小碗，顧餘笙又和顧凡看了一會兒電視，這才漫不經心的上樓。

房間裏，季良辰正在睡著，他一夜未眠，的確是有點困。

但是顧餘笙一推開門，他就睜開了雙眼。

“打擾你了？”

季良辰搖搖頭，“累了？”

“有點。”

她脫掉鞋子，也在床上躺下來，剛躺下便覺得一股子男人的陽剛氣息不約而至，雙唇猛然間被攫住，似乎有一只大手，瞬間從她寬松的毛衣衣擺下摸了進去。

“季……”

她想要說話，卻被吻得嗚嗚咽咽的。

這個吻洶湧熱烈，等一個吻結束，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得亂七八糟的，她近乎全裸坦誠於他的面前。

顧餘笙閉了閉眼，急促的呼吸扯得她傷口有點疼。

男人的大手在她的敏感部位游走，顧餘笙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別鬧了……”

話音未落，男人忽然再次俯首擒住她在她身前的柔軟上咬了一口，顧餘笙嗚咽一聲，身子一顫。

他的動作又慢慢溫情下來，熱烈的吐息噴在她的耳側，“我想要。”

“你瘋了吧？”

“被你刺激的。”

顧餘笙翻了個白眼，拉過被子裹住自己，“那只能怪你定力不好。”

“是，對著你，我什麽時候定力好過。”

顧餘笙輕嗤一聲，心說誰知道你面對別的女人是什麽樣？她又沒去抓奸過！

按了按眉心，她也不想去掰扯這些陳年舊賬，轉過身便說：“你別鬧我，我有點累。”

季良辰看著她的背影，柔滑的背上痕跡斑斑，她身上的傷幾乎都是因他受的，可如今，卻連個溫情的眼神都不會再對他有了。

他俯身，緩緩在她肩頭落下一吻，珍而重之。

顧餘笙睫毛顫了顫，可最終不曾再睜開眼睛。

一個男人，若是不教他知道，她不會永遠的這樣守著他，他就不知道改變。

盡管，顧餘笙也不知道，這樣的改變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顧餘笙很快沈入睡眠，季良辰躺了一會兒也睡著了，只是，就連睡著了，這男人的眉心也是皺在一起的，唇角下壓，像是有許多不開心的事情。

睡夢之中，顧餘笙恍惚的滾進他的懷裏，兩人抵額而眠，睡的香甜。

再次醒來，就聽到外面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顧家的人都很規矩，就算是顧媽媽到顧餘笙的房間裏來，也不會直接推門進來。

與此同時，顧凡的聲音還在樓道裏大聲作響，“吃午飯了，吃午飯了……”

顧餘笙微一動，季良辰也睜開了眼睛。

如此相近的距離，讓季良辰也怔了怔，但隨即，兩人都有點尷尬，因為顧餘笙明顯的感覺到了他身體的反映。

“你……”

男人在她身上蹭了蹭，哼了一聲，扣著她的腰不肯松開。

“你想幹什麽？”顧餘笙黑眸灼灼盯著他，她現在身上的傷可還沒好呢，如果季良辰還下的去手，她就把他踹到地上去，睡一個月的地板。

“你說呢？”男人咬著牙，在她耳邊吐出幾個字。

顧餘笙的耳根一下子便熱了起來，“你……”

“笙笙！”

門外顧凡還在叫。

男人在她的耳邊蹭了蹭，含糊的吐出幾個字，“打發他。”

顧餘笙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季良辰直接扯著她的手落在了自己身上，抱著她不肯松手。

顧餘笙無奈，只得揚聲喊道：“我還想睡會兒，三哥。”

顧凡一向寵她，聞言立刻道：“那行，飯菜給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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