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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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眾人得知消息時,顏淵還在逍遙宮。

他嘗試著釀下了第一壇酒,以荔枝為底,加了少許清甜的蓮肉。暫未給此酒命名,將其埋在了莫嵐曾經居住的小院裏。

松衍一路小跑過來同他道:“你快同師父去仙宮,聽說仙界要同魔界開戰了。”

顏淵一楞,匆匆洗了把手,同白澤尊上一起去了仙宮雲霄大殿。

大殿裏已是眾仙官雲集,你一言我一語很有些吵嚷。顏淵一眼便瞧見他家神君正站在大殿最前方,身旁有仙官言笑晏晏與之攀談。

他便兩步走了過去,那仙官轉頭瞧見竟是三太子,連忙後退一步拉開同陵光神君的距離,含笑給他打招呼:“三太子殿下。”

隨即自覺告辭。

顏淵沒認出這是哪個宮的仙官,於是點了點頭,對陵光神君道:“神君你也來了。”

陵光神君本該在星宿宮當職,也是聽聞消息後過來了雲霄殿,這會見顏淵同白澤一前一後進殿,挑眉道:“你是在殿外遇見了白澤尊上?”

顏淵一哽。

他瞧著同幾位仙官打完招呼便朝這邊走來的白澤尊上,心知若是神君詢問,白澤尊上肯定不會幫自己兜住,便老實承認:“我先前去了趟逍遙宮。”

“不是說回朝暉殿處理事務麽。”陵光神君淡淡重覆他說過的話。

白澤尊上早就聽到他二人的對話,心裏門兒清,道:“原來太子是瞞著神君來本尊這的。”

他似笑非笑,同陵光神君道:“太子才釀了一壇酒,埋在你原先住著那院子裏,到時候別忘了去取。”

陵光神君楞了楞,倒是沒想到顏淵去偷偷向白澤學習如何釀酒,當下對他瞞著自己的那一絲不滿也消失殆盡。

而顏淵一下子就被白澤賣了個幹凈,又見神君望著自己,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道:“才學了個皮毛,估摸著味道一般。”

“無妨,到時候一同嘗嘗。”

陵光神君眼神沈沈望著他,語氣認真。

顏淵同他視線相交,兩人之間的氣氛驀然變得有些黏膩起來。

一旁有仙官偷偷往這邊瞅,差點被這邊截然不同的氣氛給驚到,又小心翼翼將目光收回。

白澤尊上倒是適應良好,一點都不在意這兩人之間的眉目傳情。

大廳裏的喧鬧在仙帝出現後便驟然安靜下來。

顏淵往神君身側靠了靠,仗著有衣袖的阻攔,悄悄伸出右手將陵光神君的左手握住。陵光神君偏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太過放肆,卻並沒有收回被握著的手。

高坐在上方的仙帝瞧見自家小兒子同陵光神君肩並肩站在一起,便有些頭疼。

然而此刻他卻無暇顧及他倆的小動作,肅起面孔道:“諸位仙君,想必都已知曉發生了何事。”

“兩百年前,仙界與魔界一戰大獲全勝,並簽訂下休戰協議,自此兩界互不侵犯,迎來短暫的安寧。”

“但如今,魔界動蕩。老魔尊聽信幾名魔王讒言,意欲撕毀休戰協議。朕本不欲破壞如今兩界的安寧,遂派出精銳意圖將那幾名挑動事端的魔王斬殺,卻被其僥幸逃脫。”

“其中名為震天的魔王之首,逃走前甚至放言要帶領魔族大軍踏平仙界,一洗兩百年前之辱。”

“昨日,更是有兩名魔界士兵偷偷潛入我仙界邊境軍營,意圖不軌。”

“被仙兵俘獲後,對方軍營要求仙界軍營交出兩名士兵,並擺陣兩界交界忘川河,氣焰囂張。二太子與仙兵各將領即刻向仙界上報,並出兵對陣,分毫不讓。”

“魔界挑事之人意圖明顯,一心試圖挑起兩界戰爭,絲毫不顧兩界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對此,我仙界雖不喜戰爭,卻絕不畏戰。”

“諸位仙君大多都經歷過兩百年前那一戰,仙界既然能將來犯者擊退一次,自然也會有第二次

第三次。仙界領土和安寧不可侵犯,魔界此舉已觸碰到仙界的底線。今日起,朕會派出大批仙軍前往前線支援,諸君中驍勇善戰者,如有意赴戰場殺敵,隨時可向朕領命,隨大軍一同前往。”

仙帝此番話落,眾仙官之中的武將們紛紛響應。

諸如陵光神君一類的地位崇高的神君還有仙尊們,則安靜站立,並不參與這群武將們的激情自薦中。畢竟論領兵打仗一事,即便是這些修為深厚的上仙,也不見得比得多那些武將仙官。

顏淵側過臉看了一眼陵光神君,見他雖面無表情,但眼裏卻是一片冷然,便知曉此次戰役,陵光神君定會同當年一樣身先士卒。

如他這般的神君實力強大,對陣的自然也是對方陣營的高級將領或是魔王,甚至還有魔尊。

顏淵自己同樣會向父君領命前往戰場,因此肯定不會對陵光神君進行阻攔,然而此刻他卻突然想起一個被他忽視很久的問題:實力強悍的陵光神君,當年為何會深受重傷,甚至險些隕落?

此番在殿前,不好細問。等仙帝終於散會,確定下大軍出發時辰後,顏淵依舊沒松開牽著陵光神君的手,就近拉著他去了自己的朝暉殿。

他有話要問陵光神君,因此將殿內的侍從趕了出去,二人坐在平日顏淵處理事務的桌前,顏淵又掏出一碟點心道:“後廚新品,神君嘗嘗?”

陵光神君也瞧出他有話說,因此耐心地等他開口。

當年陵光神君隕落一事,對整個仙軍陣營還是有不小的影響的。

只因他向來一身紅衣,帶著炎龍在戰場上接連斬殺不少魔界士兵將領,目標很是明顯。

魔界大軍首領將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曾派出不少魔族士兵對其嚴堵,卻均被陵光神君反殺。

加之他容顏出眾,更是引得仙軍陣營不少將領仙兵私下心生愛慕,險些將身為仙軍大將軍的二太子聲望給比下去。

只不過陵光神君性子極冷,且擅長單打獨鬥,因此並無多少仙兵敢隨意靠近。他身側也甚少有其他上仙或是神君與其一同並肩作戰。

結果誰知在仙軍即將贏得勝利的時候,陵光神君卻突兀地被敵軍一名魔王重傷。當時周遭救援不及,不遠處的仙兵便只能眼睜睜看著陵光神君被那魔王一戟刺穿胸膛,神血如火熊熊燃燒,隨即跌落雲頭消失不見。

這一幕對仙兵們刺激不小,仙界大軍頓時氣勢大振。那魔王自己都還未反應過來竟斬殺了那名很是棘手的神君,當下被眾仙兵血紅著撲上來以命換命的打法驚得夾起尾巴便逃。

當年的顏淵不過還是一名幼童,自然去不得戰場,也未曾親眼瞧見那慘烈的一幕。而後所知曉的,也不過是被書冊簡短記下的寥寥幾筆罷了。

陵光神君自出關後,自己也從未提過此事,仙界眾人似乎覺得此事對於神君來說可能如同黑歷史一般的存在,因此也無人對此事進行八卦。

“所以其實你是想問我,當年我浴火重生前,究竟是為何會敗給那魔王的罷?”

陵光神君被顏淵一路拉至朝暉殿,被他顧左右而言他了半天,終於理解他在擔心什麽,於是挑眉道:“仙界都傳言是那名魔王實力過於強大,加之又是偷襲,因此我才會不慎中招,怎麽,你不信麽?”

顏淵道:“我不信。”

他肯定道:“我去逍遙宮向白澤尊上學習釀酒一事時,曾問過白澤尊上,當年是否並無其他人同那魔王交過手。白澤尊上說,當然有,他自己便是一位。”

不過白澤尊上正巧有事,回了句這句話後便緊急離去處理事務了。後來還是松衍在他面前炫耀道:當年就那魔王的實力,白澤尊上一打三還有餘力。

而他家陵光神君,早些年實力便只是略微遜色於白澤尊上,怎麽想,這事兒都透著蹊蹺。

陵光神君沒想到他私下還打聽了這些事,見顏淵直勾勾望著他,道:“其實也不是什麽說不得的事情,從受傷到跌落至人間界的記憶,我全都記得。”

“我的確不是實力不濟,只不過是被人暗中下了毒。此毒甚為罕見,且潛伏期並不短,剛巧在對上那名魔王時毒發。”

“毒發時,我發覺全身神力被禁錮,且逐漸被吞噬,無絲毫還手之力。”

“若不是朱雀神火在此之前有所突破,那次當真便會隕落也不一定。”

顏淵:!!

他瞬間站起身來,整個人的氣勢瞬間一變,真龍之氣破體而出:“是誰?!”

在仙魔二界對陣之際,對仙界一方實力不俗的陵光神君下毒,導致神君隕落。究竟是誰,如此膽大包天?!

陵光神君卻將他拉回來,道:“你現在發火作甚,左右我如今已無事。”

顏淵咬牙切齒:“這可不能這樣算,莫嵐你可記得是何人對你下手?本太子非要將其扒皮抽筋不可!”

陵光神君搖搖頭:“我不知。”

他道:“不過我大概記起是何時中下的毒,只不過給我下毒之人過於平常,明顯背後還有指使者。”

“此毒能禁錮並吞噬神力,且無味無香,即便是我也難以分辨。其效力過於逆天且罕見,數量應當極為稀少,甚至可能獨有此一份。如此厲毒,就算是有心想要暗害仙帝都綽綽有餘,卻特地被用來對付我……”

陵光神君摸了摸顏淵頭頂,語氣淡淡。

“看來,此人是一心想置我於死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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