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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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陵光神君雖性格清冷,但在仙界裏人緣卻並不差。

一是因為他除公事外,甚少與人打交道,醉心修煉。二則實在是生得好,美人多多少少會更加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

所以要說他與何人有深仇大恨,竟到了一心想要他命的地步,卻真是連他自己都想不出來。

顏淵有些擔憂:“那人既不曾得逞,恐怕此次再借仙魔開戰,對你趁機下手。”

“那便讓他來罷。”陵光神君道:“之前是我並未有所防備,若是這人依舊想用同樣的法子,倒是並無什麽好畏懼的了。”

先前他從未聽說過有此等毒藥,對於進出他臨時居所進行整理清掃的仙侍也從不曾在意,因此才會陰溝裏翻船。

顏淵想了想也沒再多言。

畢竟想讓陵光神君遠離戰場是不大可能的,既然如此,他時時刻刻陪在他身旁便是了。

譬如……同住一處營帳之類的……

陵光神君卻不知顏淵心中突然又冒出了什麽想法,他們此番前去兩界交戰之地,並不與仙軍同行,因此並不急著出發。

倒是逍遙宮那邊,詢問陵光神君是否有意一道前往。

陵光神君自然不會拒絕,於是第二日兩人便前去了逍遙宮。哪知將將落在逍遙宮門前,一道紫色身影便從宮內飛出,直直撞在逍遙宮大門兩道高聳的石柱上。

顏淵一臉茫然:“大哥?”

卻正是他那“改邪歸正”的大哥大太子景敖。

緊接著宮內飛出一高一矮兩道人影,白澤尊上施施然收回方才使術法的右手,落在撐起身子望向他的景敖面前,一旁落在他身後的松衍眉頭緊皺。

他瞧見了正巧過來的顏淵和陵光神君,不禁有些尷尬的同他們打了下招呼。

顏淵對松衍和景敖之間的那點事情已猜出了個大半,忍不住去看陵光神君,發覺他看著景敖的眼神裏似乎也帶著一絲不滿,這才想起來他有著莫嵐的記憶,應當也是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景敖也看到了顏淵和陵光神君,當下覺得有些難堪。

他今日會來逍遙宮,卻是他本人也即將前往前線,因此特地再來逍遙宮外,想著遙遙地再見著一次松衍便好。

結果松衍正好從下界回宮,他還未高興竟當真見著了他,松衍身後緊緊跟隨著的靈玉仙子卻讓他頓時心情沈重。

當年松衍眼裏還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常常拿靈玉仙子打趣他,哪知到了如今,他卻連靈玉仙子也要羨慕一番。

那靈玉仙子要跟著松衍進宮,然松衍才因為她吃了大虧,自然不願意再同她拉扯。

他此番認認真真表明了一番自己已有心上人,希望靈玉仙子能夠理解,她這番執著的追求已給自己和心上人造成了困擾。

這番話他當年也曾用過,但靈玉仙子追問他心上人是誰時,他卻支支吾吾答不出,因此靈玉仙子只當他是在找借口騙她。

這次松衍再說此話,她依舊不信:“松衍仙君若是能交個人出來,我定然不會再糾纏,但莫要再哄騙我了。”

松衍實在拿她沒辦法,索性直接道:“那人便是我師父,白澤尊上。”

他知曉他師父向來不在意他人眼光,也並不介意將二人在一起的事情公之於眾,然而卻一直被他攔下。

只因松衍平日裏雖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同白澤在一起後,卻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他原先被景敖影響,向來將戀情捂得死死,以至於白澤尊上雖對他百般縱容寵溺,卻也多多少少有些不夠自信。白澤也瞧出了他這種心態,卻並不逼迫他。

總歸他同這只小松鼠的歲月漫長,他想瞞著眾人也好,或是大肆炫耀也罷,他都隨著他去便是了。

對此松衍也一直心裏清楚,因此此次被靈玉仙子再次逼問,他卻突然有了勇氣,直接對靈玉仙子拋下了一顆驚天大雷。

靈玉仙子險些被震得神思恍惚,卻從他認真的眼神裏瞧出並不是作偽後,當即掩面傷心離去。

松衍就此解決了困擾多年的大麻煩,心下不禁一陣輕松。

然而緊接著他便瞧見了不遠處一臉驚愕的景敖。

此人自前些年仙帝壽宴一面後,他便多年不曾再見過,此番見他出現在逍遙宮附近,很是有些驚訝。

這些年他不是沒聽過仙宮裏傳出的各種傳聞,裏頭就包括這位仙界大太子如今不再風流成性,反而變得潔身自好起來的消息。

對此,他有些嗤之以鼻。

這番的浪子回頭,說起來好聽,在他看來倒像是終於玩夠了。

不過這人如今變成何種模樣,也已同他無關。

知曉景敖十有八。九聽到了他方才與靈玉仙子所說的話,松衍也並不懼怕此事被他人知曉。因此雖突然瞧見景敖有些驚訝,卻並未多停留,而是權當沒看見他,掉頭徑直便要回宮。

景敖卻忍不住,朝他奔去,喚道:“松衍——”

松衍沒回頭,繼續往宮裏去,這人卻也絲毫不停,跟在他身後往宮裏闖。

逍遙宮已多年未設置阻攔他人入宮的陣法,只不過來往逍遙宮的仙君們知曉白澤尊上的規矩,一般都會老老實實地在宮外自報名號,等待人前來接引進宮。

而宮外那處“景敖與狗不得入內”的小木牌,在松衍同白澤好上後,便被白澤給撤掉了。

嫌瞧著礙眼。

因此松衍在這人死不要臉跟在他身後踏入仙宮後,終於停下了腳步,回頭冷冷道:“大太子,逍遙宮向來不歡迎你一事,想必不會才過了這幾年,你便忘了罷?”

景敖原本也並不想貿然進入逍遙宮,然而松衍先前說出的那話卻是大大刺激了他。

先前顏淵同他說松衍如今已有了兩情相悅之人,他便備受打擊,隨後經常時不時在逍遙宮附近轉悠。然而卻並未發現有其他仙君仙子經常與逍遙宮來往,那偶爾來個幾次還被松衍避之不及的靈玉仙子自然也不可能是他的心上人。

因此景敖卻有些懷疑,顏淵大約是拿話在誆他。

畢竟他也知曉如今顏淵同逍遙宮的關系十分親近,只是他有些不解,當年同顏淵更為交好的明明是逍遙宮內另外一名弟子,如今卻不見那名弟子的身影。

而顏淵卻同那陵光神君在一起了。

既然覺著顏淵可能是在誆他,景敖心中也略微有些升起希望,畢竟顏淵是他弟弟,他若是這般故意對他說這番話,那保不準其實便是松衍的意思。

松衍既然並無交好的仙君,又故意對他撒謊。

莫不是……心中還有他一絲的位置?

這個念頭,一度讓他心裏逐漸變得火熱起來。

卻在松衍大大方方同靈玉仙子表明自己心上人便是他師父白澤尊上時,如墜冰窟。

景敖不禁想起,當年他被松衍撞破他與雲珍仙子纏綿時,瞧見他那雙向來清澈活潑的眼裏充滿了失望與不可置信,那一瞬間其實便已有了後悔之意。

所以之後松衍一氣之下砸了他寢宮,他也並未生氣,而是一路急匆匆追至逍遙宮,試圖挽救。

卻被一臉冰霜的白澤尊上給揍了個半死。

當年他以為向來對萬事皆不在意的白澤尊上,會對他下手如此之重,以至於回仙宮足足休養了半個月才能落地,是因為向來護短心切。

如今想來,可能從那時起,白澤尊上便已對他的弟子有了異樣的感情。

他不禁心如刀絞,聲音裏都帶著傷痛道:“松衍……你方才說你的心上人……是你師父?”

沒有什麽比擁有過再失去更令人惋惜,尤其是他這般自行將松衍推出去,最終竟無意成全了他與白澤尊上,這讓如今已然醒悟過來的景敖只恨不得時光倒流。

松衍何時見過他這般模樣,當即便很有些不適應。

他皺眉道:“你既然已聽見了,又何須再問我一遍,我們之間已無任何幹系。”

“你還是快些離去罷。”

松衍心裏還有些擔憂,他師父如今早已成了個醋壇子,才走了個靈玉仙子,這回又來了個八百年不見面的景敖。若是被師父瞧見了,估計又是面上不說,回頭醋意翻天。

景敖心裏難受,腳底卻如同生了根般不願挪動。

松衍都已將話講得如此徹底,只待他這次離去後,兩人當真再無任何可能。

他吶吶道:“松衍……其實當年你離開後,我一直十分後悔……”

松衍當即抖了抖,覺著如今再從這人嘴裏聽到類似於懺悔挽回的話,簡直有些令他冒雞皮疙瘩。

他此刻只想趕緊將這人打發了,因此毫不留情道:“當年大太子同各位仙子們顛鸞倒鳳的時候估計不曾這樣想過,我還忙著回宮收拾東西,你走不走?若不走,那便別怪我請你走了。”

他雙手飛快結出法訣,一道狂風招來,狠狠地打在景敖身上。

景敖卻不閃不躲,硬生生受了這一擊,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他修為比松衍高深不少,知曉他的攻擊對自己傷害並不會太大,因此依舊固執地不願離去。

松衍:……

他氣急敗壞地重新掐訣,身後卻突然一道淩厲的勁風刮過,原本還欲繼續同他表明自己如今如何愧疚的景敖被瞬間抽飛了出去。

半晌不見松衍回宮,便出來尋他的白澤尊上,不緊不慢地再加上一擊,隨即教訓自己的小徒弟道:“平日讓你多多看書修煉,你不聽罷?”

方才已受到沈重打擊的松衍羞愧地低下頭:師父教訓的是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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