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如何正確對待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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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斯特,如果你不趕快熟練運用計算口訣,等你學到了百以內加減法,你就是把你弟弟的襪子脫了也沒有用!”

“貝爾澤,世界如此美好,為什麽你總是一臉蛋疼的表情?……什麽?什麽是蛋疼?就是步子邁大了那種感覺……”

“約亨……你的臉怎麽了?”

“奧爾布裏希夫人,我也想學計算口訣。”

“你現在不需要學這個。先告訴我你的臉怎麽回事?”

“沒怎麽。請您教我計算口訣吧。還有您那天和郝斯特說的以後會用的乘法口訣。”

“耳朵還挺尖。你先說為什麽非要學這個?”

“……我可不想將來像郝斯特那樣掰著別人的手指頭寫作業……”

“……再說你的臉怎麽回事?”

“……沒怎麽回事。”

“沒有解釋,沒有口訣。”

“……被打了……”

“什麽?!被誰打了?!”林婉瑄瞪著派普帶著青紫的小臉,不可置信地問道。

“漢斯·舒爾茨。”

“他是幹什麽的?”

“同學。”

“為什麽要打你?”

“看我不順眼。”

“……”漢斯小童鞋你以為自己是陳浩南吶!

“老師知道嗎?”

“不知道…”

“明天我要去找她談談!”林婉瑄氣得七竅生煙。這個討厭的小鬼,萬一把我們家小約亨打破了相怎麽辦!

“您現在可以教我計算口訣了嗎?”

“……可以。不過,我先要給你擦藥水。”

“謝謝您。但我想不需要了。”

“為什麽?”

“媽媽說這種輕微傷,自己會好的,不用理會。”

“不行。”

“真的不需要了。”小嘴又抿上了,這是跟誰鬧別扭呢。

“不擦藥,沒口訣。”

“……好吧。”

當林婉瑄蹲下-身體,細細地用面簽蘸著藥水往派普的小臉上抹的時候。她很容易便註意到派普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肌肉。不過這孩子的嘴巴抿得很緊,不肯表露自己的情緒。

“疼嗎?”

“不疼。”

看著他倔強的神情,林婉瑄忍不住摸了摸他帶著小絨毛的臉頰。派普下意識地想躲開,但頓了一頓後,並沒有這樣做。只是睜著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林婉瑄看。

“謝謝您,奧爾布裏希夫人。”

令林婉瑄感到欣慰的是,派普家對孩子的教育很到位。幾個男孩子都很有教養,雖然偶爾也有淘氣的時候,但總體上很乖,自律性也較強。不像親戚家的熊孩子那樣惹人厭煩。特別是,他們對林婉瑄都表現出了應有的尊重,也還聽她的話。看來派普夫人臨行前沒少下功夫。幾天之後,林婉瑄竟然覺得當個孩子王,看管小鬼頭們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第二天放學的時候,林婉瑄找到了老師,義正詞嚴地譴責了漢斯·舒爾茨打人的行為。老師聞言後震驚不已。鄭重其事地向林婉瑄道了歉,並說這是自己的失職。然後她馬上找來了舒爾茨夫人,向她說明了舒爾茨的行為。

“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漢索爾,你怎麽解釋?”舒爾茨夫人同樣非常震驚,她板起臉問道。

“我沒有打他,媽媽。”漢斯·舒爾茨是個大塊頭的孩子,明顯發育過剩。比纖細的派普壯實不少。

“沒有?那派普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舒爾茨夫人生氣了,她沒想到自己的兒子不僅打人,還不承認錯誤。

“我怎麽知道?”舒爾茨憋著嘴說道,他看起來委屈極了。

“總不能是派普自己打的自己吧。”林婉瑄忍不住插嘴道。當她無意中看向站在身邊默不作聲的派普時,腦袋裏突然警鈴大作。

該不會真是這個熊孩子自己打的自己吧?昨天她聽郝斯特提起,舒爾茨一向與派普不合,據說是舒爾茨嫉妒派普的成績好,又招人喜歡。時不時的對派普冷嘲熱諷,據說還往派普的儲物櫃裏放過蛇,把派普嚇得不輕。不過由於派普夫人的寬宏大量,並沒有追究這件事。果不其然,老師主動提起了這一段。

“舒爾茨,你之前往派普的儲物櫃裏放蛇。這次又打他,實在太不應該了。”

“我真的沒有打他!”舒爾茨急得就差跺腳了,眼淚在他的眼眶裏打轉。

林婉瑄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派普,更堅定了自己的猜測。這熊孩子絕對是記恨舒爾茨之前的行為,演了出苦肉計。想到這裏,她開口說道:“舒爾茨夫人,我向老師反映這件事情。並不是非要爭論出誰是誰非,我最終的目的,是希望孩子們能和平相處。也許派普也有他做得不對的地方,我們都需要加強對孩子的管教。”

“您說的是。但是漢索爾這孩子……”舒爾茨夫人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實在是讓人氣惱!我感到十分抱歉,夫人。等派普夫人回來,我要親自向她道歉。”

“媽媽……”舒爾茨終於哭了起來。林婉瑄暗中瞪了派普一眼。小小年紀心機就這麽重,長大了還不得鬧翻了天!嗯,還真是。過十幾年德國又開戰了,看他這趨勢,團滅對手不是問題。

“孩子們都回家吧。舒爾茨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派普好好休息。”老師站出來打了個圓場。

“我們走吧。”林婉瑄松了口氣,拉著派普離開了幼兒園。一路上,兩人沒有任何交流。一直無言到家,林婉瑄發現貝爾澤一如既往的在房間裏傷春悲秋,郝斯特一反常態的沒有回來。不過現在她顧不上這些,她認為非常有必要對派普進行二次教育。

當派普洗幹凈手,坐在沙發上準備吃林婉瑄昨天烘焙的布丁時,林婉瑄沈聲問道:“約亨,我問你,你臉上的傷到底怎麽弄的?”

派普默默地把布丁放了回去,靜靜地看著林婉瑄。

“是你自己弄的,對不對?”

派普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你想要報覆他,就用了招苦肉計,是不是?”

派普低下了頭,不安地揪著衣角。

“約亨。”林婉瑄突然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一股莫名的責任感油然而生。她順了順氣,坐到了派普身邊,擡起他的小腦袋,讓他和自己對視。

“我不知道你的母親平時如何教育你。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不會對你講類似不要使心計、耍心眼的話。成人的世界很殘酷,有些手段你不得不用。”林婉瑄頓了頓,以便小小的派普能夠記住她的話,之後又繼續說道。“我只希望你牢記一點,永遠不要利用真正關心你的人,永遠不要利用你的親人。信任就像一張紙,你把它團成一團,不論如何撫平,終究會留下痕跡的。如果不想曾經在意你的人都遠離你,就不要利用他們對你的真心。明白嗎?”

“我會記住的,奧爾布裏希夫人。”派普湖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歉疚之情,他低聲說道。“對不起。”

“你知道騎士精神嗎?”在現代,林婉瑄一直很推崇歐洲的騎士精神,她認為現代人特別是現代男人最缺乏的就是騎士精神。有些人猥瑣的過了一生,還不如有些人英勇的死去。正如詩裏說的,有些人活著,但他已經死了。

“知道。”派普點點頭。

“你知道騎士有八大美德嗎?”

“不知道。”

“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精神、誠實、公正。這不僅是騎士的美德,更應該是為人的原則。”林婉瑄決定從娃娃抓起,培養出個現代騎士。她想了想,又添油加醋了一番。“我們日耳曼民族從來都是偉大的,作為日耳曼的子孫,我們要牢記並遵循這些美德。讓自己一點點強大起來,給那些欺負我們的人一點顏色看看!”趕快打住吧,越說越不對味兒了。

“給那些欺負我們的人一點顏色看看……”派普若有所思地重覆道。

壞了,我不會培養個小納粹出來吧!

“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精神、誠實、公正。我記住了。奧爾布裏希夫人。謝謝您。”

嗯,這次重點對了。

“奧爾布裏希夫人……能不能……”兩只眼睛滴溜溜亂轉。

“我不會告訴你父親的。但你要保證永不再犯。”林婉瑄快要笑死了,原來大家小時候都是一樣一樣的啊。派普先生她見過幾次,是一個異常嚴肅的人,對孩子們的要求也非常嚴格。如果讓他知道這件事,小派普一定有苦頭吃了。

“我保證。”派普挺起胸膛,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相信你。”林婉瑄摸了摸他金黃色的小軟毛。多麽懂事的好孩子啊!

派普裂開嘴燦爛地笑了起來,林婉瑄被這小正太萌到外焦裏嫩,終於伸出魔爪幹了她一直想幹的事兒——我揉我揉我揉揉揉!

“嘶——”

“哎呀呀揉疼了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嘿嘿嘿……”

“……奧爾布裏希夫人,您怎麽了?”

“沒……沒怎麽……郝斯特為什麽還不回來?”趕快轉移話題。

“我回來了!”

“怎麽這麽晚?”

“今天算術測驗,我不僅完成的最快,還是班裏唯一得滿分的。老師表揚了我!”郝斯特得意地說道。

“然後呢?”林婉瑄饒有興趣地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郝斯特突然臉紅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他親愛的弟弟派普童鞋一邊啃布丁一邊嘿嘿笑了起來。

“有女同學找你請教問題了?”林婉瑄擠眉弄眼地問道。順便瞅了一眼偷笑的派普,這娃娃快成精了。

“……”

“挺好的,挺好的。下次把同學帶到家裏來作客嘛,我給大家做好吃的。”

“太好了!”派普歡呼道。郝斯特瞪了他一眼。又撓了撓頭皮,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如何正確地對待熊孩子,是一門非常深奧的學問。林婉瑄自認已經小有所成。當然,熊孩子總能出其不意地讓你焦頭爛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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