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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陳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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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撲騰翅膀啼叫盤空而飛, 蔥綠野草覆蓋無數墳包。

易嵐楓行到父親墓碑前, 眉骨輕動屈膝跪下。

墓碑前姜黃紙錢遍灑滿地,供品器皿翻倒糕點散落。易嵐楓毫無頭緒心中更是七上八下,究竟是何人打他易家的主意。

易嵐楓瞥見倒地銅制白燭臺下, 似乎壓有一封書信。只因姜黃紙錢與信封顏色接近, 方才易嵐楓並未察覺。

易嵐楓尾指輕顫,眉宇卻有幾分喜色。既有書信留下,想來舒姌姌至少暫時安全。易嵐楓掏出信箋,信上只有寥寥幾字。

三日後, 此地故人重逢。

信封凸起,易嵐楓取出攤在掌中。翡翠蔥綠通透,竟是他送舒姌姌那支翡翠金簪。易嵐楓心口驟疼, 恍惚聞見輕柔軟語:“易郎…”

“姌姌…”易嵐楓仰天悲吼,林間空曠回蕩呼喊之聲。悲怒之聲驚起鳥雀無數,盤旋低飛的烏鴉啼叫飛向高空。

易嵐楓虎口緊握那支翡翠金簪,簪角刺破掌心滲出血珠。殘陽西墜, 紅霞滿天。橘紅餘暉映在易嵐楓高大的身軀上, 孤傲透著幾分悲色。

“嵐爺,嵐爺…”身後傳來急喚, 易嵐楓木然轉身望著騎馬奔來的阿金。待易太太回到易府,阿金聞訊便匆忙趕來易氏祖墳。

“爺,究竟是何人所為?”阿金翻身下馬,牽著馬韁行到易嵐楓身畔。易嵐楓凝眉說道:“此人只擄走夫人與小池,怕是沖著我易嵐楓而來。”

“小池並未與夫人同行, 怎會也被擄走?”阿金不解問道。

易嵐楓聞後驚愕道:“你說什麽小池並未與夫人同行?”易嵐楓原以為有湯小池陪著,不想竟是單單舒姌姌被擄走。

阿金一頭霧水,如實答道:“我問過阿六,今日小池並未與夫人同行,可眼下小池並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莫非湯小池出府去見顧默彥,易嵐楓念起顧默彥忽有主意,顧氏鏢局雖改為武館,可從前的江湖人脈仍在。易嵐楓急聲吩咐阿金道:“隨我到顧氏武館。”

易嵐楓心急如焚施展輕功騰空而起,飛越向前雙足點踏樹身,騎跨到樹邊吃草的馬背之上,雙腿一夾馬肚,雙手揮動馬韁已竄向前去。阿金急忙跨上馬背,高喊道:“嵐爺,等等阿金…”塵土飛揚,快馬疾馳而過。

烏黑窄小木門斑駁陳舊,門栓生銹鐵跡斑斑。“吱呀”,有人輕推木門而入。簡陋院中盡是喜色,剪紙紅字貼在門柱門窗之上。推開屋門正堂喜字高掛,方案上兩側紅燭高燃,正中擺放“先母湯氏”“先父陳三金”兩個牌位,牌位前香爐供香青煙繚繞。

“顧公子。”身後傳來熟悉之聲,尚未跨進門檻的男子聞聲回身而立。男子雙目微怔嘴角輕動,左臉疤痕隨著微扭。

“小池,你這是作何?”男子正是顧默彥,顧默彥暮色回到家中卻收到書信一封。信上言明湯小池身處危地,請顧默彥速速趕到十裏外的陳家村。

顧默彥詫異凝著眼前正紅嫁衣在身的湯小池,眸光忽軟。湯小池未戴鳳冠,發髻高盤束起如男子般的發冠。發冠兩側插著蝴蝶紅玉銀簪,玉珠垂擺輕晃透著歡愉。

顧默彥癡望此刻溫柔嬌媚的湯小池,從前他曾多次夢到湯小池嫁衣在身的場景。可如今時過境遷,未想真有一日真真切切在他眼前。

湯小池擡眸見顧默彥一副癡呆模樣,抿唇輕笑毫無羞怯直視顧默彥。

“顧公子,不,默彥,你終究心裏有我,你的眼神騙不了我。”

顧默彥回神清醒,蹙眉不悅道:“你騙我來此作何?”

湯小池見顧默彥神情忽而冷淡,擠出一絲苦笑道:“小池這般打扮,默彥,你我成親可好,即便只是無名無分的妾室……”湯小池動容伸手拽住顧默彥的胳臂,卑微懇求。

顧默彥心中漣漪激起,伸手握住胳臂上那只玉手,動容緊握隨即輕握,狠心說道:“顧某已有家室,湯姑娘請自重。”

湯小池聞聲怔住,眼眶湧出淚水。顧默彥側目見湯小池傷心垂淚,扭頭不敢再看。當時雖是張婧蕓逼迫他,可秦凜軒與他有救命之恩。

“你要去哪?”湯小池哭喊望著,徑直向前準備離去的顧默彥。顧默彥驟然止步背對於湯小池,面頰抽動咬牙說道:“湯姑娘既然平安無事,顧某告辭。”

湯小池疾奔過來攔腰抱住顧默彥,委屈哭道:“你為什麽這麽狠心,為什麽,為什麽…”顧默彥繃直身軀感受到身後顫抖哭泣的嬌軀,嘆息一聲掰開湯小池的雙手回身與湯小池正面而對。

“別哭了…”顧默彥輕柔擡手將湯小池拉進懷中,無奈笑道:“罷了,你贏了。”湯小池雙眸噙淚恍惚仰首凝著顧默彥,顧默彥皺眉忍笑道:“小池,我從未忘記過你,我…”

“好你個顧默彥…”湯小池確信顧默彥並非逗她,握拳錘向顧默彥胸口,喜極而涕道:“可是你夫人不同意你納妾,你才如此對我。”

顧默彥擁緊湯小池,低沈溫情言道:“我不想你受委屈做我顧默彥的妾室,可我對婧蕓母子有責任所在,兩者不可兼得,故而只得狠心…”

“默彥,我不在乎名分,這麽多年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的夫君。”湯小池本就不是扭捏之人,含笑輕啄顧默彥的側臉,伸手輕撫那條蜈蚣似的疤痕,心疼道:“可是那時受得傷?”

顧默彥輕嗯一聲繼而說道:“我這般皮相,你可嫌棄?”湯小池急忙搖頭,雙臂環住顧默彥的脖子,嬌笑道:“默彥,我想做你的女人…”

溫香在懷,湯小池附在顧默彥耳畔柔情低語。顧默彥血脈發熱,口幹舌燥吞喉結巴道:“小池,你莫…莫要胡來。”

湯小池咯咯嬌笑,花枝亂顫輕哼道:“顧默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胸膛被柔軟渾圓壓迫,明知湯小池故意激將,顧默彥抱起湯小池揚唇壞笑道:“那便試試。”

皎潔月光灑在小院中,隔窗剪影映出暈黃交纏擁吻的身影。

馬蹄奔騰追月疾馳,易嵐楓劍眉緊蹙揮鞭趕馬。易嵐楓與阿金匆匆趕往顧氏武館,卻得知顧默彥收到書信一封,說是何人有危險趕往陳家村去了。易嵐楓只道是舒姌姌在陳家村,命阿金回府安撫易太太心急如焚獨自趕去陳家村。

這陳家村自打湯小池父母故去,每年清明湯小池倒會回去祭拜父母。

“嘣”易嵐楓大力推開院門,震得門身抖動不斷。“姌姌,姌姌…”易嵐楓聚氣高喊,驚到房內初嘗雲雨的男女。

“是嵐爺…”湯小池聞見易嵐楓焦急呼喚,心驚莫不是舒姌姌出了何事。顧默彥匆忙更起衣衫,“嘭”得一聲易嵐楓已破門而入。

“啊…”湯小池尖叫一聲,急忙蒙首躲進被子裏。易嵐楓聞聲望見顧默彥衣衫不整,匆忙回身背對二人。

“嵐楓你為何來此?”

“姌姌她不知被何人擄走眼下不知所蹤。”得見舒姌姌並不在此,易嵐楓心口發寒一陣絞痛。

“什麽,舒姑娘被人擄走?”顧默彥驚愕瞠目,易嵐楓神情沮喪淡淡說道:“我到外面等你。”

易嵐楓立在鄉下小院中,背影孤寂。仰首望著明月,心道:姌姌,你究竟身在何處?

“嵐楓,舒姑娘,不,你夫人何以會被人擄走?”顧默彥心急詢問。

易嵐楓回身凝眉說道:“今日她與家母到祖墳祭拜先父,被一夥來路不明的人擄走。”

“伯母可安好?”

“此事怪異,我母親無事,偏偏獨獨擄走了我夫人,這城中即便我易家得罪有人,可何人竟敢動我易嵐楓的女人。”易嵐楓虎口握拳,騰升一股殺氣。他日若知曉何人所為,他易嵐楓定不會善罷甘休。

“妹妹她有著身孕,這可如何是好?”湯小池已更好衣衫,行到顧默彥身畔。

湯小池所言正是易嵐楓所憂之事,他不敢深想若舒姌姌受了驚嚇怕是會有不測。

“可有線索?”

易嵐楓從懷中掏出那封信箋,潔白信箋沾染一片殷紅血跡。顧默彥驚呼道:“怎會有血跡,莫不是…”

易嵐楓解釋道:“是我的血跡。”顧默彥松氣展開信箋一閱,湯小池並不是識字心急詢問:“信上寫著什麽?”

“三日後,此地故人重逢。”顧默彥念出信上之言,將信箋遞回與易嵐楓。

易嵐楓咬牙憤慨道:“三日後,我如何等得了三日,多耽擱一刻,姌姌怕是多一份危險,到底是何人如此恨我?”

湯小池靈光一現,猛然驚道:“是她,一定是她…”

易嵐楓與顧默彥聞聲齊齊盯著湯小池,異口同聲道:“她是何人?”

湯小池神色肅然道:“近來我出府為妹妹抓安胎藥,發覺府外不遠總有一頂轎子,一次我無意望見,那轎子裏坐著一位女子。”湯小池眼前浮現那日,正好望見轎中女子掀開轎窗幃裳向外窺探。只是遠遠望見穿著是位女子,並未看清樣貌。

“女子?”易嵐楓滿眸疑惑,耳畔恍然響起一位女子的聲音。

“斬草不除根,他日你必會後悔…”

☆、若水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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