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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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期間晏譽卿一直待在獨孤軾的席面這邊,直到結束了,獨孤觗過來招呼她回去。

她剛站在他身邊,那位賈蕪晰也隨著賈崇光過來獨孤觗面前。

“越陵王,小女明日便收拾好隨身物品準備入府,日後還請進王爺多加照扶。”賈崇光說著場面話。

“大司徒客氣了,二小姐進了本王府上,本王恐照顧不周。”獨孤觗一貫冷峻的樣子。

“只要王爺對小女上心,就不愁會怠慢了她。”賈崇光眼裏閃著精明,言語中意有所指。

獨孤觗頓了頓像賈崇光拱了拱手便攜著晏譽卿離開。

上了離宮的馬車,獨孤觗審視著她,晏譽卿掀了半片車簾正往在瞧。

“為何不與我同席?”他問。

“某人眼睛一直在往這邊看,我一個女人實在受不了那股魅惑勁兒~”晏譽卿想起席間賈蕪晰朝獨孤觗看來的眼神她就起雞皮疙瘩。

她正看著外面,突然對面馬車的簾子也被拉起了一角,裏面露出的正是賈蕪晰那張張望著的俏臉。

晏譽卿暗自翻了個白眼,狠狠將簾子甩了下來,那女人一定是知道這輛馬車是獨孤觗乘的,故意在偷看呢!

“我與她並不相熟,對她也沒有興趣,你別慪氣。”獨孤觗淡淡的看著她的小動作。

“反正我不管你對她有沒有興趣,有我在她就休想靠近你!”晏譽卿哼哼了幾聲。

獨孤觗難得的牽起了唇角,她的話愉悅到了他。

“她進了府可能會有一番折騰,我的安寧就看你了!”獨孤觗神色很放松,此時在她面前,他沒有那麽多要持重的。

“你還想要安寧?她折騰我有什麽辦法,我一個沒名沒分住在你府上的人還管的了她?”晏譽卿故意強調了“沒名沒份”四個字。

“你在意皇後他們說的話?”他一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眉毛上揚。

“我這麽個沒有什麽背景,無權無勢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堂堂的越陵王。”晏譽卿抽出自己的手,別過臉語氣有些酸。

“皇後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你不用在意她說了什麽。我要娶誰從來都是我自己的事,與其他人無關。我請旨賜婚也不過是讓他們知道有一個你存在,至於我們的婚禮,我答應你,很快就會舉行。”他再次將她的手拉過來,他說這話時很認真,晏譽卿他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在意皇後說的那些話,只是被人瞧不起她心裏很不爽,所以想發發脾氣出出氣。

“至於你的身份,你可是南楚右相唯一的女兒,你會配不上我?”他輕笑。曾經他的父皇母後還想讓他們和親呢!

這個身份,晏譽卿知道那不是她的,所以離開南楚之後她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過。她不喜歡太多牽絆,身份什麽的,她不要也罷。

獨孤觗突然將她扯進了懷抱,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頭頂,他輕聲道,“阿卿,雖你是南楚右相之女,但我私心裏卻不想你用那個身份留在我身邊。我想我們之間是單純的不被人利用的。”

他利用過太多,也被利用過太多,但他不希望她和他的感情有被利用的可能。

他們都不希望晏譽卿的身份公諸於眾,所以晏譽卿以平民女子的形象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更好。

“那個矜貴的身份本來就不是我的,不要又何妨!”晏譽卿終於乖乖的躺在了他的懷中。

馬車在輕搖慢晃中前行,獨孤觗低眸看了她一眼,“今日發生了什麽事,我在對面瞧著你神色很不好。”

她雖不挨著他坐,他卻一直註意著她,他看著她在對面跟他皇兄的姬妾喝酒,看著她去找秦田田,看著她有些生氣的小臉。

“沒什麽,只是感慨人生處處是險境,知人知面不知心。”晏譽卿搖搖頭。

“皇兄身為太子,身邊處處是危險,你的那個妹妹現在懷了皇兄唯一的子嗣自然成了眾矢之的,或許不止府裏的姬妾可能會害她,其他人也有可能。”獨孤觗如此道。從她在席間針對他皇兄的姬妾他就已經看出來了,可一個小小的姬妾就敢動手,背後有其他什麽人撐腰也不無可能!

“啊?這麽危險啊?要不我們把她接到你的王府吧,我一定能把她保護好!”晏譽卿一臉的擔心,嚇的直接從他懷裏探出了頭,她向他提議道。反正他真的厲害,府裏戒備森嚴,壞人一定找不到機會動手的。

“皇兄的女人,我給他帶走了你是讓他恨我嗎?”獨孤觗面色一沈。

“這樣他會恨你?”晏譽卿才不信。

“正如你若真的待在他的太子府不回家,我也恨他恨的牙癢癢!”獨孤觗加重了點力道,捏了一把她的手腕,晏譽卿吃痛啊了一聲。

他這不是恨他皇兄,是恨她才對吧!

她一叫他立馬松開手,改為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他們並肩坐在馬車裏,既然已經提到了獨孤軾,獨孤觗不由得給晏譽卿多說了一些。

“今日你也看到了,父皇並不待見太子,他寵愛的只有賈貴妃和五弟。”

“嗯嗯。”晏譽卿是看在眼裏,“你說,照這情形,你父皇會不會直接下詔書重新立太子啊?”

晏譽卿覺得照這樣下去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他想重新立太子,滿朝文武答不答應卻不一定。”他皇兄這半年在他不在的情況下果然利用好了賈崇光顧忌不到的時間做了很多事,現在他也有了許多的支持者。

獨孤觗輕聲笑道,“今日賈崇光對我未免太殷勤了點,要說從前我們頂多能維持表面上的客套。”

“他還打算把女兒嫁給你呢!”晏譽卿假裝無意提及。

獨孤觗瞧了眼她的側顏,“所以除了想拉攏我,我再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麽理由。”

“拉攏你?難道他不知道你跟獨孤軾同氣連枝,狼狽為奸……不好意思用錯了成語。”晏譽卿一不小心開了個玩笑,不過這拉攏真的挺讓人奇怪的。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只要他給我足夠的利,我為什麽不能背叛太子?”利益場上的事,獨孤觗深有見地。

“你是說真的?”晏譽卿突然覺得獨孤觗說的利有點可怕,人為了利真的可以背叛很多嗎?

“不過有一點,賈崇光和賈貴妃他們都想錯了。”獨孤觗話音一轉。

“他們沒有料到你和太子感情太過深厚,你根本不可能背叛太子!”晏譽卿自以為自己想的非常正確,說完還嘿嘿笑了兩聲。

獨孤觗卻搖頭,目光和柔的看著她,糾正她,“他們想錯了我會喜歡賈蕪晰,美色固然誤人,但賈蕪晰再怎麽美也美不過我此時眼前之人!”

晏譽卿先微微楞了楞神,像是在大腦中過濾了一遍才聽懂了他在說什麽。

他…他…他居然學會了撩她?!

而且這撩人的話說起來還那麽動聽。

晏譽卿一身青色衣裙,青絲垂肩,面容絕美,讓人望之心生傾慕。

果然撩人的話從長的好看的人嘴裏說出來威力更加強大,晏譽卿僅被他這一句話就弄的臉紅心跳加快了。

“難道只有這一點理由讓你不被賈崇光拉攏?就真的沒有一點是因為與太子感情深厚?”晏譽卿故意這樣說來緩解自己被撩到的心慌。

“當然有那麽一點。”獨孤觗說的有些勉強。

晏譽卿撇嘴感慨,“哎--獨孤軾這太子當的真淒慘,父皇不疼,最好的兄弟也不把他放心上。”

獨孤觗看著她感慨的神色,他自然說的都是些玩笑話,從前獨孤軾總喜歡取笑他,現在,總該還回來了。

“話說,你父皇為什麽不喜歡太子?”總要有一個不喜歡的理由吧。

獨孤觗垂眸,“因為父皇不喜歡先皇後,所以也連帶著嫌惡太子。”

母憑子貴,子也憑母貴。就算獨孤軾已經是太子了,卻仍舊不被待見。

“因自小就有這個心結存在,所以皇兄與父皇也不親近。”獨孤觗道,這又是另外一個原因。

“天下父母都喜歡親近自己的孩子,獨孤轍這般會討你父皇歡心,肯定會受寵一些。”晏譽卿想起獨孤軾對皇帝不鹹不淡的態度,的確有那麽一點自己作的感覺。晏譽卿又想起了獨孤觗。

“我看你父皇對你的態度完全不像是父子,這又是怎麽回事?”

太客氣了,這種君臣感太強烈。

“我自小跟在叔父勝站王身邊,又早早的上了沙場,比起皇城裏的皇子,我身有戰功,在北齊乃至整個天下都頗有威望,父皇自然對我客氣,但父皇實際又對我懷有忌憚,以致他給我權卻不會讓我掌全權。”獨孤觗言道。這些,實際他非常清楚。

所以他在這皇城裏帶著,其實會很孤獨。

晏譽卿能感受到他說這句話時的悲涼。

原來他也不適合這皇城……

“沒事兒,你有你的理想就好了,不用管你父皇是怎麽想的!”就正如他讓她不如在意皇後對她的看法一樣。

她是一個獨立的人,不能總活在別人的評價裏。

他面容和緩,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她果然是懂他的。

馬車繼續緩慢前行,晏譽卿依偎進獨孤觗的懷抱……

第二日一早,獨孤觗照常早早就出府去了近郊的校場。

晏譽卿還在呼呼大睡,突然被外面吵吵鬧鬧的聲音給弄醒了。

“外面怎麽回事?”晏譽卿起身問雨兒。

“回小姐,是賈司徒府上的二小姐來了。”雨兒行了個禮。

“來的這麽早?”晏譽卿隨手披了件外衣便站在欄桿上往下看去。

那賈蕪晰正盛裝打扮站在她這景樓下邊兒,身後擁了十幾個丫鬟婆子,還有小廝擡著大箱大箱的東西,這架勢十分隆重。

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搬家,這哪裏像是做客。

晏譽卿往欄桿上一站,下面的賈蕪晰也看到了她,她立刻停止了跟王府管家大叔的談話,眼神有些挑釁的往上望。

晏譽卿慢條斯理的回去將衣服穿好,又讓雨兒給她簡單梳了個發髻,上了個淡妝,才下樓。

“這是怎麽回事?”晏譽卿只輕輕撇了一眼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的賈蕪晰,問管家大叔。

“回晏小姐的話,今兒大司徒家的二小姐應皇上旨意到王府上小住,正搬著東西呢!”

“那怎麽在景樓下面吵吵鬧鬧的?”晏譽卿還是咽下了打擾她睡覺這句話。

“因為……因為王爺還沒有給賈小姐安排住處。”管家猶豫著道。

“你是何人?竟敢怠慢本小姐!”賈蕪晰對晏譽卿的態度很不滿,她在這下面站了這麽久,她竟然如此慢吞吞下來迎接她!

“我叫晏譽卿,賈小姐昨天見過我,還不知道我是誰嗎?”晏譽卿輕笑道。

賈蕪晰自然記得她是誰,她也知道昨日獨孤觗向皇上皇後請求賜婚,想要娶她。結果,皇上皇後都矚意她賈蕪晰做越陵王妃!

想到此處,賈蕪晰面上滿滿的得意。以這個女人的身份頂多能在王府中做個侍妾,她還想妄想些什麽!

賈蕪晰輕蔑的撇了晏譽卿一眼,然後對管家道,“不用安排了,我覺得這間樓房不錯,視野開闊,建築別致,我就要這間!”

她伸手朝晏譽卿住的景樓一指。

“這……”管家為難。

晏譽卿雙手環抱,嘴角揚起一抹笑,“賈小姐是沒發現這裏已經有人住了嗎?”

“有人住又如何?有人住也得給我讓!”賈蕪晰一向驕縱跋扈慣了,她想要就一定要得到。

晏譽卿冷哼了一聲,面色不改。

“賈小姐,這景樓是王爺吩咐了給晏小姐住的,這裏絕對不能給你住。”管家堅決道。

“你!”管家如此不給她面子,賈蕪晰立刻就生氣了,可這並不是她自己府上的下人,她沒辦法處置。

這時只見管家朝晏譽卿恭敬的行了一禮,道,“王爺今日出門前吩咐了,賈小姐來了府上請晏小姐為其安排住處。”

所以晏譽卿還沒起身之前,管家攔住了賈蕪晰。

“讓我安排住處?”晏譽卿有些詫異,她又不是這府裏的女主人,好像不太合適吧!

不過此時,晏譽卿卻很樂意行使這項權力。

果然,賈蕪晰聽到這句話臉都綠了。

什麽?獨孤觗竟讓這麽個地位卑賤的女人像個女主人一樣來給她安排住處?!

她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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