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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馬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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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此番來還想來插一杠子獨孤觗他們與他談生意的事兒?

阿克木低頭飲著杯裏的酒,沒發一言。

“特魯叔叔說的對,我們當然送出了糧肉去接濟了鄰國,不過這生意上的事,自然還是得小心謹慎些,我們與獨孤公子、赫連公子還在協商中。”阿孜古麗大方接話。

當日她的確也送了糧肉,這是事實。

“哈哈,果然以我與阿克木多年交情所知,他一定不會坐視鄰國遭遇不管的。”特魯嘴上這麽說,心裏卻一片清明。既然他們沒有立馬合作,以阿克木為人肯定有很多顧慮。

阿克木回他一笑,不過硬生生牽動皮肉來笑實則很痛苦。

特魯將目光轉向獨孤觗,“聽小女說這次與庫熱馬場談生意的老板是赫連公子,獨孤公子不是商人只是赫連公子的朋友?不過獨孤公子的言談舉止卻讓人很是敬服,給人留下了深刻映象啊!”

“阿依小姐太擡舉我了。”獨孤觗從容淡然。

“獨孤公子的身份為何,又為何會來這塞外馬場?”特魯探問。

“我本衣食無缺的閑散之人,幸得結識了赫連兄,聽聞此次赫連兄要回草原家鄉,我一直對這草原風光心生向往,所以忍不住就跟著一起來了。果然草原宜人,明豐淳樸。場主你看這載歌載舞的場面多熱鬧!”獨孤觗不動聲色將特魯的註意從他的身份之疑引向別處。

“原來獨孤公子愛看歌舞啊!阿依,這個時候你怎麽藏著掖著不出來表演一番了。”特魯責怪阿依,不過眉宇間卻全是對這個女兒的驕傲和自豪。

阿依臉上喜不自勝,能得個機會再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她自然樂意。她望了獨孤觗一眼,然後點頭答應,下來叫退了原本在臺上跳舞的姑娘們。

晏譽卿看剛才那個特魯的態度怕是對獨孤觗這個‘女婿’很滿意吧,這麽積極讓阿依在獨孤觗面前表現。

她將目光轉到獨孤觗身上,只見他神態自若從桌上拿起酒杯輕抿了一口,沒看任何人,自然也沒有看要為‘他’表演的阿依。

晏譽卿看他喝酒,手也不自覺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剛要往嘴裏送。

“不準喝。”來自他的警告。

晏譽卿轉頭,他看都沒看她一眼怎麽知道她在偷喝酒。

她悻悻的將酒杯放回桌面上,心想,你都在喝,憑什麽不讓我喝!

她轉眼又想,咦~她為什麽要聽他的話?

獨孤觗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向她投來警告的眼神。

晏譽卿想了想,還是放下了酒杯。

她不想看他,將目光落到別處,剛好看到阿孜古麗向她投來的從未有過的帶點覆雜的眼神。

草原上的傳統樂器並不多,舞蹈種類也不多,所以要論哪個跳的好看,哪個唱的好聽還得看姑娘小夥們的功底精不精湛。

阿依那邊準備好,小夥們的伴奏響起來。

她一身雪白的衣裳,雪白的帽子和靴子,臉上笑容像天上那輪圓月般皎潔。

草原的舞蹈歡脫自然,她可以在寬敞的場地上隨意的跳動,她的笑容明亮傳遞給每一個人,只是每每在落到獨孤觗身上時會帶幾分嬌羞。

獨孤觗絲毫不為所動,只是禮貌性的觀賞。

阿依本來十分美貌,在場的年輕小夥看到她眼睛裏都閃著光,對她表達內心的傾慕。

“阿依不愧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啊!”阿克木滿足特魯虛榮心似的誇讚他的女兒,他這樣讓阿依在眾人面前表演不就是想他女兒出風頭,讓場上的人艷羨嗎?

“哈哈!”特魯臉上毫不掩飾他的驕傲和得意。

阿孜古麗狠狠的將手中的酒杯握在手裏又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哼!她才不是什麽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

阿孜古麗看著阿依表演完一臉得意地回到她阿爸身邊坐下。

“獨孤公子,小女這舞跳得如何?”特魯自信非凡。

“甚好。”獨孤觗只答了兩個字,卻言語無波,雖是讚美之言,卻沒聽出多少讚美之氣。

晏譽卿心裏嘖嘖兩聲,難為人家姑娘剛才對你的深情款款。

“譽卿,你過來。”

阿孜古麗突然叫她。

晏譽卿疑惑,起來朝她走去,卻見她也往她這邊走,在中間的位置阿孜古麗向特魯和阿克木行了個禮,“阿爸,特魯叔叔,阿孜古麗也想表演個節目給大家看!”

阿孜古麗神色自信。

“哦?阿孜古麗這個明晃晃璀璨奪目的丫頭也要給大家表演節目,我倒是很期待!”特魯笑著道。

阿克木眼神帶著幾分探問看向他這個女兒,又想幹什麽,這個時候出個什麽風頭。

晏譽卿眼帶探究,她要表演,叫她出來幹嘛?

“譽卿,跟我一起。”阿孜古麗無比自然道。

晏譽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將她拽到面前,小聲道,“你要表演什麽呀,我怎麽跟你一起?”

“隨便,你擅長就行,我配合你。”阿孜古麗笑著。

旁邊的人都好奇地看著晏譽卿小聲和阿孜古麗說著什麽,還帶著點期待。

向章神色覆雜地看著阿孜古麗,不明白她幹嘛要把晏譽卿扯出去,晏譽卿明顯什麽都不知道,還有點懵。

還好晏譽卿不怯場,她咳咳咳了兩聲清清嗓子,雖然阿孜古麗把她坑了,但她們絕對不能灰頭土臉下去。

“我唱歌哦~”晏譽卿小聲在阿孜古麗耳邊道。

“達阪城的石頭硬又平呀,西瓜大又甜呀,那裏來的姑娘姑娘辮子長呀,兩個眼睛真漂亮,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給別人,一定要嫁給我,帶著你的嫁妝,領著你的妹妹,趕著那馬車來……”

晏譽卿歌聲清脆好聽,這首《達阪城的姑娘》她唱的歡快富有節奏。圍繞著阿孜古麗周身,她邊唱邊跳,她眼神真摯,唱的時候神態和歌詞情景相同。仿佛她就是那個少年,阿孜古麗正是她心意的姑娘,她向她表達心中的愛慕。

唱完第一段,阿孜古麗才回過神來,她們是在共同表演節目。

“達阪城的石頭硬又平呀,西瓜大又甜呀,那裏來的姑娘姑娘辮子長呀,兩個眼睛真漂亮,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給別人,一定要嫁給我,帶著你的嫁妝,領著你的妹妹,趕著那馬車來……”

第二段的時候,阿孜古麗跟著她一起跳了起來,草原人能歌善舞一學就會,她們邊唱邊跳很有感染力。

周圍人逐漸全部被吸引,歡脫的節奏使得旁邊拉弦吹篳的小夥兒不自覺地找出一首類似的歡脫調子吹拉了起來。

這樣居然帶動了全場的氣氛,大家心裏都有點小小的雀躍。

阿孜古麗很聰明,也很會帶動大家,“這個節奏簡單,大家想加入的就可以加入。”

這樣,全場好多有心儀姑娘的年輕小夥兒都請了他們心愛的姑娘來跳舞。

“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給別人,一定要嫁給我,帶著你的嫁妝,帶著領著你的妹妹,趕著那馬車來……”

這幾句歌詞重覆來唱,大家不厭其煩,借著歌詞來向姑娘表達愛慕……

向章完全被中間圍著大火堆的人群震驚到了,一首歌居然有這種‘蠱惑人’的魔力!

晏譽卿也沒想到這草原上的人對唱歌跳舞這麽癡迷,她終於明白在現代那些廣場舞大媽的心理狀態了!

一旁的特魯看在眼裏,心理頭很不是滋味,他寶貝女兒的表演確實精彩,不過卻不如阿孜古麗和那個……小子?能帶動人心。

原本歡呼聲該屬於他女兒,現在卻讓阿孜古麗這個丫頭奪去了!

他是草原上馬場主中最有權威的,他的女兒也必須是最優秀的!

阿依看她阿爸神色,她低下頭,這次她的確沒有比過阿孜古麗。

但她對她阿爸的感受還是其次的,她想看那個人會不會有什麽想法……

阿依將目光落在獨孤觗身上,他正淡然看著火堆中央歡歌笑語的人群。

所有人歡快的節奏被帶起來,阿孜古麗跳舞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她目光定在一直端坐,神色沒有半點起伏的獨孤觗身上。

他看到晏譽卿在這裏也沒有半點波動嗎?

難道是她想錯了?

阿孜古麗臉色變得凝重,阿依剛才出盡了風頭,她心裏實在氣不過想殺殺她的威風。

阿依不是喜歡獨孤觗嗎?剛才阿依跳舞,她看的清清楚楚,獨孤觗眼裏根本就沒有她。

而據阿孜古麗的直覺,獨孤觗對晏譽卿看似嚴苛冷酷,實則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剛才就算他不看她,她的一舉一動他全都知道。

阿孜古麗故意將晏譽卿弄出來就是想讓她更引人註目,她就是要阿依當眾看到獨孤觗心裏沒有她,他心裏裝著其他人!

可是……一切好像並不是她想的那樣,獨孤觗也沒有對晏譽卿有過多的註目。

難道他不是喜歡她?

不過還好,晏譽卿這個女人果然是座寶藏,唱的歌帶動力太強了,她們成功的搶了阿依的風頭!

歡蹦了一會兒,大家都有點累了,就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晏譽卿一屁股坐下,喝了一口桌上的羊奶,然後自顧自撕著羊肉吃。

“你東西掉了。”

嗯?晏譽卿擡頭看獨孤觗,什麽東西?

“白玉佩。”獨孤觗吐字精簡。

晏譽卿往懷裏一摸,還真沒了,她忙垂著頭跑中間場子上去找,還好還完完整整躺在地上沒有被踩壞。

她撿起來才想到,這麽個小玩意,剛才那麽多人在中間,獨孤觗怎麽知道這個玉佩是她掉的?

那個玉佩是她自個兒買的小玩意兒,很便宜,也不知道是個真貨還是假貨。

她一直又沒拿出來過,他應該沒見過啊!

“這位是晏公子吧!聽說晏公子也是口齒伶俐,才思過人啊!”晏譽卿撿回玉佩還沒回到自己位置上,特魯突然將話帶到她的身上。

“特魯場主謬讚了,小的只是個江湖閑散人,江湖混久了口舌快了些,說話直來直去罷了!”晏譽卿隨意回了句,準備回自己位置上。

“晏公子雖是中原人,可渾身充滿了灑脫氣質,剛才歌舞的氣魄竟就像是我們草原人該有的,不過我以前怎麽沒有聽過草原上有這種歌舞?”特魯揪著她不放。

這是搶了她女兒的風頭,這個大叔心裏不爽了?

晏譽卿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強顏歡笑’,“唱歌跳舞呢,本來就不是某一個人的特權,每個人都有一顆想要歌舞,想要釋放自己的心。不管你是跳的好還是不好,只要想跳都可以。你們草原以後可以多開展一些這樣的活動,逢年過節大家一起出來聚聚,找個寬敞的地上隨性唱唱跳跳,那場面一定很熱鬧壯觀!”

晏譽卿不由地想到全民狂歡,盛大的廣場舞場景。話說哪一年來著,廣場舞特別火,春晚現場直播盛大廣場舞秀,那場面是相當壯觀!

如果這個架空時代的大草原上也能出現那樣的場面,這家夥是要火啊!

晏譽卿說的隨心所欲,在場幾位坐在上首的人都怔了怔,不意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晏譽卿趁著他們都怔住這個空隙,一溜回了自己位置上。

“這是個好主意啊,日後尤裏拓魃節正好又有了新的玩法!”阿克木緩和氣氛的尷尬。

阿孜古麗看著晏譽卿剛才那個沒有得罪人又讓人吃癟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在她聽來,晏譽卿所說的唱歌跳舞不是一個人的特權就像是在幫她暗罵阿依一樣,她心裏非常爽快。

特魯好像也這樣想了,他臉色終於不再假裝著一直很和善的樣子,他臉色沈了良久,阿依在一旁小心翼翼叫了他幾聲,特魯才又恢覆了些神色。

“玩樂也玩樂過了,該談談正事了。”特魯突然鎮定嚴肅了起來。

“對!特魯場主此番來說了是有正事!究竟是何事?”阿克木詢問。

“我知道庫熱馬場一直與天下第一馬商聶家有生意往來,只是最近一年裏庫熱馬場的馬兒好像不如從前提供的精良了。我喇瓦被大王欽點為尤裏草原馬場之首,有協管其餘馬場的職責,再次我喇瓦是馬商聶家的頭號合作對象,為了我們整個草原與天下第一馬商的合作,我確實該來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特魯拿出了首領的威嚴。

阿克木的臉色一變,沒想到是這件事!

果然,聶家有意要踢掉他這一支供應商。

這一天來得太是時候了,剛好獨孤觗赫連與通他們來了與他談合作,聶家這邊也開始跟他正式提出馬匹的問題了。

聶家和這姓赫連的果然是一路的?莫不是他們本來就是串通好要來壞庫熱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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