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2 章節

關燈
下一巴掌:“說,誰準你這麽做了!”

“是、是我自己想……”

陳柳霜抽噎的話沒有說完,太尉已經立刻打斷了她:“殿下、大人,這賤人自作主張。她對殿下做了什麽,稍後殿下可雙倍討回來……”陳柳霜聽到這話,哭得差點昏過去。卻讓侍劍等人拉了下去。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陳柳霜的變了音的哭聲漸遠。靜亭在心中暗嘆了一口氣,正應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天生沒心肝的人認賊作父,又能怪誰拿她當槍使呢。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不知為什麽,陳柳霜的哭聲突然止住。樓下隱約傳來幾聲怒喝,很快,有人跑上來敲門:“主子,陳訴……陳訴找上門來了!”

太尉寒聲道:“慌什麽!”雖然這麽說,他面上也露出少許僵硬之色來。起身道:“我下去看看。”說罷,又忌憚地瞥了符央和靜亭一眼,大約是怕自己不在時他兩個商量什麽主意。

最終,太尉“請”符央隨他下去看看,只留了靜亭一人在樓上。由侍劍守著房門。

雖然不能出去,靜亭卻可以站在門邊看著外面的情形。只見站在廳中的正是陳訴。陳柳霜在他面前不遠處捂著臉抽噎,卻壓抑著不曾痛哭出聲。陳訴望著她,肩膀微微顫抖,像是要說什麽,但是臉色灰白,終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太尉大步走到陳訴面前,雖然面色不虞,卻仍是大模大樣地見了個禮:“老夫正同符大人喝茶敘話,沒想到,卻遇到陳大人至此。”

陳訴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才勉強見禮。“小女不懂事,給大人添了不少麻煩。下官……下官這就帶她走。”

太尉微微挑眉,卻並沒有阻攔,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冷笑。陳訴又忍不住向著他身後一直不語的符央瞥去一眼,猶豫許久,才道:“不知公主殿下……”

太尉指著地上的陳柳霜,笑道:“陳大人,這才是你的女兒。”

陳訴的表情像是被什麽擊中了,既尷尬又痛苦。靜亭不記得上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但是此時的陳訴看起來那麽蒼老,只是一個無助的老人罷了。這不禁讓靜亭心中有了一絲莫名的惻隱。

陳訴慢慢地走到陳柳霜的身邊。“柳霜,你……回家吧。”

他竟然沒有責備她。

陳柳霜像是有些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來,眼淚不住地在眼眶中打旋。可是,片刻之後,她卻堅定地澀聲道:“我不走。”

陳訴驚愕道:“你還要留著這個地方受欺負?你走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你,你妹妹和你娘也很擔心你……”

柳霜眼中的淚光突然不見了,反倒換上了一種譏誚的神色:“娘和妹妹?我沒有娘和妹妹!”她站起來走到太尉身邊,“我在這裏沒有受欺負,在那個家裏才處處受氣。我做錯了事情,亞父自然要教訓我,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外人?”陳訴像是一下子呆住了,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陳柳霜冷冷一笑,指著他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那個女人說的話,我早就聽到了,我根本不是你女兒!”

她話音剛落,太尉卻突然跳了起來,大喝道:“誰?!”

他是武人,有著常人沒有的敏銳。蜀月樓的大廳內,一道輕微的風聲破空滑過。在眾人還未曾反應過來之前,只聽“砰”地一聲悶響,像是什麽人倒地的聲音。

靜亭驚異地發現,一直站在門前、擋住自己半邊視野的侍劍,就那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遲疑了一下,卻並沒有推開門走出去。只見太尉的手下意識放在自己腰間的刀柄上,蜀月樓的兩扇門被推開,出乎意料地,走進來的,卻只有一個人。

一個美人。

太尉扣住刀柄的手指驀地收緊:“你是什麽人?!”

兩旁的掌櫃夥計,此時都已兵刃在手,從兩側向著門口移動。美人跨步走過門檻,他什麽都沒有說,面上卻帶著高貴又令人仰視的神情。

他淡淡一笑:“我是公主的男寵。”

113 歸時人倚欄

這話說完,在場之人面上的表情不盡相同。有驚訝的、猜疑的、瞠目結舌的,還有松了一口氣的……但是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樓上。靜亭只得推開茶廳的門,緩緩踱了出來。她面上雖極力保持著鎮定的表情,但是目光卻忍不住向門口那裏飄去,心也快速地跳起來。

他來了。

湛如擡起頭來,對著樓上的她微笑了一下。隨後轉首看向太尉,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地說道:“聖上已經親審了王修、楊鈺兩人,明日午時斬首示眾。你等包庇他兩人,說來也是同罪。”

太尉眼中寒光一閃,高聲道:“一派胡言!你一面首孌童之輩,豈可議論國家大事!”聲音雖大,卻終是有那麽一點點虛。他知道這樣的事不是不可能發生的,而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收到消息,可能是這人在說謊,不過更加可能……是蜀月樓已經被封鎖,自己還全然不知。

想到此,太尉的面孔不禁有些漲紅,一種背水一戰的感覺慢慢在腦海中浮現。他“刷”地抽出劍,一時寒光四射。“老夫便先殺了你這妖言惑眾之人!”

他一聲號令,四周埋伏的夥計立刻都跳了出來,擺好陣勢。一時間刀光四起,十幾人的攻擊向著中央的湛如身上招呼過來。陳柳霜本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此時便直接“啊”了一聲,一了百了地成功昏了過去。

湛如很輕巧地躲開了密如雨的刀陣,並順手奪了一把長刀在手裏。太尉面色微沈,知道面前這人只怕是比想象中還要難對付,便做了個手勢,令手下都讓開。

他自己則一步一步持劍向湛如走過來。

湛如以一個橫劍的姿勢,將刀橫在胸前。待太尉走近出手的時候,他便將刀刃直接向前推出——要知道,刀與劍的區別,在於劍利在尖,刀利在刃。劍用刺,刀用砍。太尉不敢直接對他刀刃,出劍相擊,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在空中響起。

“太尉私自結黨,拿下!”

蜀月樓門前,突然傳來這樣一聲冷冷的高喝。只見一個肩戴雙色羽林徽的將軍走進來,緊隨其後的,是十幾名嚴裝的羽林軍。和太尉的手下一相碰,便激戰起來。

兩方的人數基本相持,但是太尉這邊,領頭的侍劍已經出師未捷,陣腳便不免有一點虛浮。太尉見此,挺劍便要沖上前,被湛如一手橫刀攔下。太尉奪過掃過來的刀鋒,湛如突然又手腕一轉,像用劍一般以刀尖去挑他身上重穴。

太尉不得已被拖住。眼見己方幾近力單勢薄,突然開口大叫道:“你們拿我,可有聖諭?!”

周將軍冷笑一聲,取出一只土黃色卷軸:“決曹擬票在此,你還有什麽話說?”

其實符央前腳去了蜀月樓,湛如後腳就到了決曹。太尉在信上提過,不準將任何消息透露給敬宣,否則靜亭立刻就得死——這個要求,一是為了防止朝廷發擬票捉拿,二是防止符央等人用強兵。

然而決曹是隸屬丞相門下的機構,如今相位尚空著,決曹便自動轉化成了一個給錢就辦事的衙門。湛如用錢和一丁點人脈打通了決曹,解決了擬票的問題。再加之羽林軍周延又是個肯兩肋插刀的的人,不論是湛如還是靜亭都和他有幾分交情,於是,兵也有了。

太尉額上冷汗滾滾而下,半晌,卻又道:“你們可有我私自結黨的證據?!”

此言罷,周將軍便不由一怔。朝臣結黨是要動搖國本的,但是大家年覆一年,一直樂此不疲,就連符央這樣的半清流也沒能免俗。太尉是鸞傾派之首,結黨是顯而易見的事,但是證據……一時間還真拿不出。

周延不由得用眼神示意符央,意思是這個證據得由他來拿。符央微微皺眉,就在這時,樓上去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太尉私自扣押公主與朝廷重臣,包藏禍心,這個證據可確鑿?”

靜亭倚著闌幹,笑吟吟地望著下面。

太尉氣得臉色發青,指著她大罵“賤婦”。周延恍然大悟,懶得聽他罵完,在太尉還沒反應過來“扣押公主與朝廷重臣”根本不是擬票上的罪名之前,直接下令將人拿住。

靜亭看著羽林軍訓練有素地綁人,長出了一口氣。俯身將地上的腰佩拾起來——這是湛如剛才用來打侍劍的暗器。她蹲下來之後,突然覺得眼前一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扶著闌幹重新站起來。背後的衣服完全被血浸濕貼在身上,恐怕是傷口又裂開了。

樓下,陳訴也神色覆雜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