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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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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亭感激一笑。

這時,楚安陵已經指揮著下人,在京城百姓面前換下相府的匾額,換了一塊“禦筆親提”的安華王府匾額上去。靜亭心道,若不是他們入城時特地封鎖了消息,楚安陵不知原天子又回來了,他們也沒有運氣看到這樣的一幕。

楚安陵的神情冷峭,嘴角卻含著一抹笑意。她將四周驚愕又不敢多言的百姓淡淡掃了一眼,朗聲說道:“今日聖上已經草擬將更年號為‘瓊安’,示意今後朝廷,唯才是用。諸位的家中,不論是男子、女子,什麽樣的出身從事,一旦有才者,舉薦朝廷,聖上將一視同仁。”

楚安陵竟將自己的名字加到年號裏,從此後朝堂是何人天下,不得不令人深思。楚江陵臉色鐵青,氣得指著她道:“司馬昭之心,妖言惑眾!妖言惑眾!”

楚安陵冷笑道:“天下向來有德者居之,司馬昭之心又如何!爾等男子,向來以‘婦德’二字將女子束縛家中,可是敢問‘婦德’是何人所定?還不是你們男子!以男子之身,約束女子之行,使有德之女子不得施展,你們有何立場指責於我!”

她如此囂張,在場的,不僅是楚江陵,還有其他看客中幾個讀過書,有理據反駁她的,此時卻都無法開口。因為他們都說男子,她說他們沒有立場,再談也不過是生為男子驕縱自大的表現而已!

敬宣向靜亭使了個眼色。

靜亭點點頭,跳下馬車。撥開人群向前走去:“他們沒有立場,王爺可願意聽我說幾句?”

她聲音清脆,故意將“王爺”二字咬得很重。四周人聽到便紛紛讓出一條路來,她走到已經變作“安華王府”的相府門前,擡頭對楚安陵一笑。

楚安陵臉色驟變:“你是……”楚江陵已經脫口喊道:“公主!”

這一句“公主”,讓人群徹底沸騰了。靜亭面色不變,對著楚安陵笑道:“幸而王爺還記得我,那麽您便也該還記著,我有二十幾名男寵的事。我這樣的人,不算是有婦德吧?”

楚安陵臉色陣青陣白,既不能說是也不能說不是。自靜亭一出現,楚安陵方寸便亂了,不是因為靜亭,而是因為她的出現,或許意味著另一個本該消失的人也……

“既然我是個沒有婦德之人,那便有資格同王爺說話了。”靜亭說罷,在場的許多人都露出些忍俊不禁的神情。她在心裏暗笑,又道,“人常言君子有德。想來在王爺眼裏,並非以為婦人便應無德,而是您所認為的‘婦德’,與世人所言不同是麽?”

楚安陵盯著她,半晌才冷著臉點點頭。

靜亭微微一笑:“那麽敢問您在父母孝期間出仕朝堂、弄權迫協幼主、罔顧君父綱常,便是您所認為的‘婦德’麽?”

這句話就像是在沸水中又潑下一桶滾油。楚安陵頓時大怒道:“一派胡言!此人冒充公主,拿下她!”十幾名護衛猶豫片刻,就要上前,楚江陵面色一沈沖了上去。但是還沒等他來到靜亭面目,那幾個沖在前面的侍衛便已被一條橫槍掃中。那強去勢如竹,收勢如風。

“公主是冒充的,那麽本將軍如何?”顧訓和其父顧擎駐守安定山已經三十餘年,打過大小勝仗無數。民眾敬畏顧家軍,不少都將二人畫像供奉家中,不可能不認得。

楚安陵見他都出面了,便知城門已有變數,咬了咬牙,指揮那勝於的護衛:“將這些妖言惑眾之人及同黨拿下,投入獄中請聖上親審!”她話音還未落,敬宣便已走了出來:“朕已在此,你所說的聖上,不知是何人。”

“犯婦楚安陵禍亂朝綱,迫協太子,收監入獄。”人講話都有“勢”,便好比圍棋中的“氣”,多則自然而威,氣勢將盡時,人再多也無用。敬宣的出現,澆滅了楚安陵和她的隨從護衛最後一點氣焰。僅僅是幾名顧訓的親兵,便將其團團圍住。片刻之間,制服了數人。

一名護衛見大勢已去,突然向一旁的府門內沖去。楚江陵躍起到他面前攔住他去路,那護衛額上青筋跳起,紅著眼睛提劍向楚江陵刺去。這時,另一個護衛也趁亂沖了過來,從背後進攻楚江陵,前面那個手腕一轉,劍勢猛地一收,趁楚江陵閃躲之際,將劍橫架在他頸上。

楚江陵再想到家門已被姐姐敗壞,從此無顏面對天下人,此刻又被人挾持,竟有了求死之心。揚頭便向劍上撞去。

“叮”!顧訓飛快地擡槍,將那柄劍挑開。但楚江陵脖頸上已濺出一片血紅,身子向後倒去,被旁邊的家丁連忙扶住。

而看到這一幕,已經被綁住的楚安陵卻沒有半點憂色,冷笑一聲,轉開頭去。

連同楚安陵在內的十幾名亂黨很快就被制服,收監下獄。圍觀的百姓被驅散,相府門前變得冷冷清清,只有那“安華王府”的匾額,看上去甚是可笑。

接下來,敬宣令勤王軍大舉入城,帶著符央、顧訓等人,去皇宮清除剩餘亂黨。

靜亭則被留下來,暫時落腳在相府。楚壯士雖然做了一個類似自刎的舉動,但是好在命大,這會兒還剩著一口氣。靜亭讓小五去請來郎中,給包紮一下再開上幾副藥,給楚江陵先把命續著。

時至正午,靜亭在相府吃了些東西,正等皇宮那邊消息。此時突然有相府的家丁來報,有一位左公子求見她。靜亭微微一怔:“請他進來。”片刻,左青穿過花園走了過來。

“公主!”他露出一抹喜色,快步走到她身邊,“聽說你回來了,皇宮那邊全是兵,不讓人過……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聖上呢?你不去契丹了吧?”

他拉著靜亭說了一大通,那邊小五等他說完了,對靜亭拱手一揖:“公主的家人來了,段某便先行離去。日後有用得上我們弟兄的地方,公主差人去龍脈山吩咐一聲便是,後會有期。”說完便飛身走了。

“他是誰?”左青瞧了瞧小五離去的方向。

“一個朋友。”靜亭轉回來,有點好笑地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袖子,“怎麽還和以前一個樣子?你怎麽也是成過親的人,我以為你總該沈穩些。”

左青不以為然地一笑。靜亭又問:“綠衣和結翠呢?”

“她們在府裏給公主收拾東西呢。其實那屋子她們天天收,也不知有什麽好折騰的。”

靜亭一怔:“公主府?”

“嗯。”左青點點頭,“公主你不知道吧?你走之後,聖上特地讓戶曹可以不封公主府,我們和符大人都還像以前一樣住著。那些公子們走了一些,大多數都沒走……”

靜亭聽他絮絮叨叨說著,突然有點恍惚。或許是出去得太久,再見左青,他身量似乎又高了些,臉上的輪廓略顯分明,讓她這才意識到,他已經是個二十一歲的青年了。

“左青,你有沒有聽說過逍遙俠?”她突然問道,見左青點了點頭,“方才那個,是逍遙俠中的一位。”他眼睛立刻一亮:“他姓段,莫非是段逍?”

靜亭點頭道:“正是,兩年前我見過他,那時他還是一家人府裏的小廝,如今卻已名動天下。你可想像他一樣,闖出一番事業?”

左青眼中的那抹亮色很快就消失:“公主你一回來就要趕我走?”

靜亭嘆了一口氣,方要再說話。這時,有人來報符大人來了,靜亭便和左青先迎出去。符央此時已經換過一件衣服,是九卿靛色的官服,對上靜亭詢問的目光,他點了點頭:“聖上留在宮中了。”

意思即是,該處理的已經順利處理好了。

“顧將軍和珷王暫時住在京城,勤王軍駐紮在城外。封賞過後,再各自回駐地。”三人坐上馬車回公主府,路上,符央說道,“聖上交代我告訴公主,太子由皇後撫養,一切安好。公主可改日進宮探望。”

103 勤王的尾巴

聽符央這樣一說,靜亭才猛然想起,在相府門前敬宣就提過“太子”。他居然封了年音做太子,她思索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揉了揉額頭。“陛下打算何時封賞勤王軍?”

“這聖上倒是沒說。不過不出意外,應當是明日。”敬宣自是也不願讓這數萬大軍留在京城附近太久。這支勤王軍在關鍵時刻,幫他贏回了京城。但是關鍵時刻過後,還是哪裏來的回哪裏去的好,而且越快越好。

靜亭點了點頭:“明日……我們出城送送他們。”

“臨風玉樹高,垂下綠絲絳。山水迢迢路,路上有座橋。”第二日,京城門外,珷王搖著扇子站在馬車前,笑瞇瞇望著來送行的靜亭,“公主殿下,本王這詩作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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