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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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語潯。

他的動作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後很快穿好衣服,拿過筆在紙上又添上“年臻”兩個字。將紙上的墨跡吹幹一些,收起來走出了門。

從宗正寺到諄寧殿,幾乎穿過了大半個皇城。走在路上,蘭靜對湛如道:“典吏大人,您知道,諄寧殿的名字是誰取的麽?”

湛如頭也不回:“先皇。”

蘭靜一怔,沒有想到他連這都知道。面色微微有些慍怒,但是片刻之後,她又說道:“不錯,是先皇。聖上曾經說過,取這個名字,就是為了告誡子女容和寧靜。靜亭公主名字中的靜字,應當也是這個意思。”

湛如沒有說話。

蘭靜這一路都沒有哭泣告饒。這個女人並不完全是無腦之輩,不會說一些無謂的話的。

果然,沒有等他問,蘭靜就繼續說道:“我的名字,是聖上賜的。”她停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想什麽事情。然後聲音放得輕柔了些:“我是十三歲那年,第一次遇到聖上,那時他還沒有登基。他在周嬪娘娘殿裏看到我,就要了過來。之後的兩年,聖上的飲食起居,都是我在側侍候。那時,我的名字叫做蘭韻。”

“後來,先皇駕崩。在聖上登基之前的那段日子裏,靜亭公主就搬出了宮去。我還記得,那天晚上,聖上一個人在內殿喝酒,最後哭著睡著。我去為他收拾,他卻突然拉著我的手喊‘皇姐’……我嚇得呆住,但是過了半天去看他,發現他竟然還是睡著的。”

湛如回頭打量了她一眼,像是第一次正眼看到這個人一般,“……倒是和她有一點像。”

“她們都說,笑的時候最像。”像是為了驗證這句話似的,她挑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77 年音

像是為了驗證這句話似的,她挑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之後又過了很久,有一天夜裏,皇宮裏進了刺客。我記得那天聖上聽到這個消息後,就像是氣急了,去了諄寧殿。回來的時候,嘴裏反覆念著兩句詩‘何日孤鶩落霞,半城春水梨花。’問我這詩寫得如何。我不敢妄加評論,便說不知道……”

“聖上對我說:‘你現在也知進退得很了。’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忙跪下了。聖上卻沒有再提此事,累得在榻上睡著,我跪了半夜,聽他一會兒叫‘父皇’,又一會兒叫‘皇姐’,不斷地翻身。以為他是冷,給他蓋上了被子,他卻一下子醒了,對著我看了很久,突然說:‘你以後叫蘭靜吧。’”

她輕輕嘆了口氣:“很多人都對我很好,我知道,那是因為我像靜亭公主……或者說,因為在聖上眼中,我像靜亭公主。”她低聲說道:“可我不是她。就連聖上每次看著我的時候,他似乎都是在看她……”

湛如突然回過頭,說了一句:“可惜如果沒有她,他根本不會看著你。”

蘭靜那種沈浸在回憶之中溫柔又惆悵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完全消弭。湛如這句話,直接戳中了她的死穴——她用了將近五年時間,一直在以模仿靜亭公主的神情儀態討取敬宣歡心。可是這種歡心也只止於此,敬宣對她,除了有點眷戀以外,再無其他。

她本以為自己走上了一條捷徑,但是最後才發現這條路根本通不到她想去的地方!敬宣對靜亭的感覺僅僅止於姐弟情,敬宣又不是變態。所以她,永遠得不到她想要的。

甚至現在連其他宮娥看她的目光裏,都有些憐憫了。

在這樣絕望的同時,她開始無可抑制地,對靜亭產生了一些怨恨。這種怨恨,直接左右了她在公主府的所作所為。她要讓所有人看到靜亭公主是一個騙子,她的懷孕是假的,她要揭穿她!

可是功虧一簣。

就是因為面前的這個人,她功虧一簣。

蘭靜緊緊地咬住牙關,憎惡地望著湛如的背影。但是片刻之後,她發現諄寧殿就快要到了。她只好將所有的不滿壓了下去,拉住湛如的衣袖,含淚望著他:“大人,是我不好。不要……不要對聖上說,好麽?”她說完後意識到自己的表情一定太過愁苦,忙又仰臉微微一笑。

湛如看了她一眼,隨後道:“抱歉。”

他抽出自己的袖子,有一些惡劣報覆似的說道,“我和那些人一樣,喜歡的是她,不是你。”

擡起頭,眼前諄寧殿的門,正從裏面被推開。兩個小太監匆匆忙忙地跑出來,隨後是常公公,再之後是神色略帶倉促的敬宣。推開身邊人的攙扶就快速地走下臺階。

湛如吸了一口氣,帶著蘭靜走上前,將聖駕攔下。

“聖上。”

“容後再議。”敬宣將湛如推開,但是走了幾步,才意識到來的是什麽人:“你怎麽在這裏?皇姐滑胎了,你不知道?”

湛如搖了搖頭:“公主是早產,在臣離府之前公主尚無大礙。此女意欲謀害公主,臣請聖上定奪。”他話還沒有說完,蘭靜已經帶著哭腔開口:“聖上,奴婢冤枉……”

敬宣皺了一下眉頭:“謀害公主?”

“公主會早產,就是因為這個奴婢將她從臺階上推了下來。”

敬宣面色微變,蘭靜是他派去的,但是她居然……他的目光落在蘭靜臉上,她立刻連眼淚都不敢掉了。敬宣又慢慢看向湛如:“……公主府現在,誰在主事?”

“符大人已經回去了。”

敬宣緩緩點了點頭:“把她帶進來。”兩個小太監忙一左一右架住蘭靜,一行人又回了諄寧殿。湛如是最後一個進門的,常公公在關門的時候,正和他照了個對臉。發現他詭異地對自己一笑。

窗戶被輕輕扣了兩下。

綠衣走到窗前,將窗扇打開。左青擡足躍了進來,將懷中抱著的孩子遞給她。

綠衣將孩子抱到靜亭身邊,靜亭便低聲對穩婆道:“可以了。”

穩婆點點頭,將孩子抱起來,拍了幾下。那孩子立刻哭了起來,穩婆一邊將孩子身上的舊布繈褓換掉,一邊走到門前,喊道:“生了生了!恭喜殿下!”

外面很快傳來一陣腳步聲,左青從窗口躍了出去。秦禦醫和醫女走進房間,靜亭裝作累得昏昏沈沈的樣子靠在枕上。斜過眼睛一瞥,正看見在後面穩步跟進來的符央。微微有點詫異,等他走到床邊的時候,悄聲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符央正要說話,就被人打斷。

“恭喜殿下,恭喜大人!是位小少爺!”

靜亭一僵,搭著床頭坐起來:“你說什麽?”

穩婆將孩子重新包好:“是個男孩,恭喜殿下!”秦禦醫也捋著胡子,瞇眼笑著看著那個嬰兒:“不錯,雖然不足月,但是脛骨長而直,少爺長大後,想必會是騎馬射箭的好手。恭喜,恭喜。”靜亭臉色有點白,想了一想,轉頭對符央道:“本宮有些累了。”

符央便吩咐了幾句,叫他們將孩子抱出去。

將門關上走回來,他對靜亭道:“我以為會是個女孩。”靜亭將被子團了團,起身,有一點惱怒地道:“我也以為是。”昆萬夫人懷孕的時候已經請了鄉裏郎中看過,靜亭卻還是不放心,又從城裏請了醫術高明的人,去給昆萬的夫人診脈。說這孩子十有八、九是女孩,跑不了。

所以靜亭才放心地要了他家的孩子。

但沒想到這個玩笑開得這麽大,居然是個男孩。

“公主,恕我直言,眼下只怕有些不好辦。”府上所有的準備,都是按照生個女孩來的。包括他袖中現在放著的那張寫了兩個名字的紙條。“況且聖上那邊……”

靜亭慢慢地點了點頭。

她自然是知道不好辦,敬宣到現在都沒有子嗣。這個孩子,將會比未來的太子還要年長,不管這個孩子到時品行如何,朝中和民間都肯定會有一些疏間親的呼聲——然而,這還是好的。倘若敬宣一直都沒有子嗣,或者只有公主的話,那就更加麻煩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她需要一個女孩的原因。

“讓我想想。”她有點頭疼,但是事情到了這一步,似乎已經沒有萬全之策。符央皺眉道:“不然……就對聖上說是位翁主?”靜亭搖搖頭:“你不要小看了秦禦醫和那個醫女,我猜陛下現在,已經知道了。”

(公主生的女孩稱“翁主”,男孩沒有統一叫法)

嘆了口氣:“男孩就男孩吧。讓我想個名字……”她略思索了一下,很快就決定,“就叫年音如何?”

孩子在外間哭得特別響亮。幾個丫鬟輕聲細語地哄,也哄不住他。

符央一怔,隨後一笑:“這個名字好。”

靜亭身體還很“虛弱”,所以,符央並沒有停留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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