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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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就出去了。

她歪在床上待了一會兒,此時已經入冬,屋裏並不溫暖。她將被子又扯回來蓋在身上,兩眼望著帳頂,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有一個辦法,是通過稱聖上無子,將年音指給皇後撫養。這樣一來,這個孩子就算是敬宣的。但是這樣做會帶來一個問題,就是如果以後敬宣有了皇子,又會在立誰為太子的問題上發生糾葛。

她想,她不應該將這件事推向那樣覆雜的地步。

皇室之中,像她和敬宣這樣的手足,不需要再多一些了。

外面的年音還在哭鬧不止。靜亭突然在心中嘆了口氣,就這樣吧,就把這個孩子留下。以後有什麽事情,她來擔著。在丫鬟的勸哄之下,哭聲漸漸低了下來。她雙眼開始漸漸發沈,困意襲來,不多時就進入了夢鄉。

綠衣輕手輕腳地搬了個暖爐到外間。

小小的嬰兒起初縮在繈褓裏,在感受到四周的溫暖之後,四肢舒展開來,張牙舞爪。綠衣盯著他看,想要逗一逗又怕把他弄哭,相當為難。

左青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走到放著孩子的小床前,皺眉瞧了一會兒,“怎麽不哭了?這小子來的時候,哭了一路。”綠衣道:“你將他認成丫頭,他自然要生氣。”左青忍不住“撲哧”笑出來,斜睨了她一眼:“你當他是神童麽?”

綠衣道:“你不要小看孩子,小孩子都很聰明的。”左青笑得更厲害:“那你說說,你出生的第一天,你爹娘都說了些啥?第二天又說了些啥?”

綠衣瞪了他一眼。

正好這個時候,左青也側過頭來瞧著她。綠衣面頰微紅,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外間門又被推開。

綠衣忙掩住被角不讓涼風吹到孩子。湛如走了進來,走到床邊瞧著孩子。綠衣輕聲道:“名字是公主給取的,叫做年音。”

墨色的眸中波動了一瞬,他眉頭輕皺:“小靜呢?”

“公主在裏間,可能睡了。”

湛如轉頭看了一眼裏間緊閉的門扉,又將目光移回到孩子臉上。眼神微微閃爍,緩緩垂下了眼睫。

78 早產的尾巴

靜亭翻了個身,聽到外間似乎有輕輕的說話聲。綠衣稱“大人”,不知道是湛如還是符央過來了。

不一會兒,說話聲就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靜,過了片刻之後,突然地,嬰兒響亮的哭聲響了起來。

她被吵得醒過來,只聽年音不住地哭著。綠衣等人卻不知上哪去了,沒有人管。她正在要不要下床中猶豫,就聽見孩子的哭聲卻越來越低,漸漸地,只剩下沈重而痛苦的嗚咽。

她突然覺得頭皮一麻。

匆忙起身走出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背影。頎長、優美的背影,他背對著她站在孩子的床前,聽到門響,也並不回頭。

靜亭一瞬間明白了他想做什麽。只覺得眼前發白,用力扶住門框。

“湛如,你住手。”

他仍不轉身,淡淡說道:“我是為了你好。你回去,不要看。”

“我叫你住手!”

靜亭快步走上前將他扯開,湛如的手一松,年音淒厲的哭聲立刻響了起來。靜亭拍著他哄了兩下,年音也停不住,小臉皺成一團。脖頸下面的一圈青紫,尤為顯眼。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湛如:“他只是個孩子。”

“是個孩子。可你現在放過他,他總有一天會害了你。”湛如瞥了年音一眼,又將目光轉回她臉上,“現在不比從前,聖上對你諸多不滿。小靜,留個男孩在府上終究是個禍患。你現在保了他,可是等你死的時候,他一樣也得死。”

這個時候,不知為什麽,她突然想到了敬宣的母妃柳賢妃,以及瞿妃娘娘早夭的孩子,她的另一個弟弟。

湛如如今作為,和當年的柳賢妃又有何區別!

“那你就掐死他?”她的聲音止不住有些冷。

“人總是不能每時都心軟的。”他說,“你既然下不了手,就由我來。”

“別再動他。”她說完,就看到湛如投來有些不讚同的目光,像是還想勸什麽。她火一下子上來:“本宮叫你別再動他!他要是出事,唯你是問!”

湛如的身形微微一頓,他看了她半晌,沒有說什麽,點了點頭便向外走去。年音的哭聲一直不停,哭到後來,嗓音已經有些不濟,靜亭哄著他。在湛如走出去之前,她突然擡起頭來。

“如果這是你的孩子,你也會這麽做麽?”

他腳步停了一下,轉過身來。她正努力仰著頭看著他,那個表情看上去有些絕望。他輕嘆了一聲。“如果是我和你的,就不會。”

靜亭苦笑:“多謝。”

三天之後,公主府擺了個小小的家宴,給年音辦喜三。

前面提到過,靜亭的這個孩子對京城中大多數人來講,是個秘密。許多權貴到現在都不知此事,於是這家宴辦得也不是十分隆重。但是宮裏頭是知曉的,敬宣派了常公公來,賞了些東西。

靜亭自然得客氣客氣,將常公公請到座上,也敬了一杯酒。

常公公也不推辭,笑道:“聽秦禦醫說,這孩子是個腿腳強健的。依咱家看啊,少爺的面相逢兇化吉的福相,俊俏得很。和殿下像極,像極。”

靜亭忍不住瞥了一眼年音那皺皺巴巴的小臉。

小孩子皮膚本就嬌嫩,現在年音脖子下面圍了一圈棉布。

常公公又道:“聽說少爺肺氣好,嗓音中氣十足。聖上原本是差人給斟酌了幾個名字的,聽說殿下給取了單名一個音字,便將其他那幾個名字都作廢了。還誇您取的這個名字好,小少爺肯定是個有福的。”

靜亭連忙稱是。常公公又多喝了幾杯,眉飛色舞地開始講起別的事,卻始終沒有提敬宣是什麽態度。靜亭思忖著,敬宣如果要給這孩子封侯爵,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如果沒有封,那麽以後就也不會封了。

其實這孩子身無爵位最好。和宮廷、貴族扯上關系,多災多難一輩子。

至少目前他是安全的。

之後的一段日子,綠衣挪到了靜亭的外間來住,方便照看孩子。又提了一個叫結翠的小丫鬟到寢宮裏來,兩人輪換,日夜有人看管。

這個結翠原本是寢宮外面打掃的一個丫頭,綠衣嫌她有些笨手笨腳的。但是經過之前蘭靜一事,她們實在是不再敢隨便讓外人入府。

後來蘭靜下場如何,靜亭並不清楚。這事她本可以問一問湛如,但是她最近一想到他就心煩,幹脆就不見面。

左青最近倒是來得勤了些。

“來,小子,笑一個。”左青趴在床前逗孩子。靜亭坐在一邊笑著瞧他們,兩個丫頭都在一旁鄙視他。左青依舊自得其樂,“叫哥哥,張嘴張嘴!”

孩子扁了扁嘴唇,哇地大哭出來。

左青束手無策:“公主,他……”一攤手就要交給靜亭。靜亭道:“我也哄不好他。”他只得自己哄著,就在這時,符央推門進來。左青松了一口氣:“小子,找你爹去!”

符央微微一怔,腳步頓了頓,看向靜亭。

靜亭對他一笑:“大人回來了。”隨即看符央有話要說的樣子,她叫綠衣和左青他們都先出去。符央走到桌邊坐下,說道:“今天陳訴請我去他府上。”

“哦?”靜亭彎起眼睛瞧瞧他,符央已經很久沒和她說朝政上的事了,今天提起這個肯定是有原因,“你去了麽?”

符央點了點頭。

其實陳訴開始對他示好,並不是剛剛開始的事。之前一段很久,他都對此人的態度突然轉變感到疑惑,直到後來聽到了靜亭告訴他的小道消息,才不得不相信陳訴是真的倒戈來了。

他對陳訴此人甚不喜,但是也絕不會把對方往外推。

“可是今天陳訴……”他皺了皺眉頭,“有些奇怪。他請我到他府上,沒有談及什麽其他的,卻問起公主的事。”靜亭楞了一下:“我的事?”

符央點點頭:“他問我公主近來身體如何,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便說好。他就悄聲問我,聽說公主府添了一位少爺,可是真的。”

靜亭皺了皺眉:“……是有些奇怪。你怎樣答他?”

“我告訴他沒有。”

靜亭想了片刻,點了點頭。

轉頭看見符央還是一臉躊躇,她便一笑:“陳訴這人好像總喜歡打聽我的事。沒什麽的,不用擔心。”說完,就看見他的表情越發古怪。

靜亭不再理他,走到床前看著哭累了的年音。嘆了口氣:“只是小音的事,瞞不了多久。遲早會被所有人知道。”這個孩子,只怕註定多災多難。

孩子抱住揉成一團的薄毯,雙眼明亮地盯著她看。

京城下了今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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