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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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雜亂的腳步聲響這邊走來。靜亭回過頭,只見七、八個家丁慌張地跑過來,應該都是剛才聽到她叫人趕來的。見到此時的情形,面面相覷。

蘭靜將面上的笑意不動聲色地收了收,開口說道:“諸位不必擔心,方才殿下從臺階上跌了下來。不過殿下吉人天相,現在完好無損,身子也無礙,大家回去吧。”

他們都震驚地望著靜亭。

靜亭在心裏苦笑了一下,就在這時,又一個人穿過花園而來。他還穿著官服,三兩步走到靜亭背後將她抱起來,顫聲道:“公主?”

蘭靜輕笑道:“公主一點事兒也沒有的。”

湛如沒有理她,低頭望著靜亭,緊咬著下唇。突然,他聲音提高了些:“公主!你怎麽了?公主!”

周圍的人也都定住了一般,用驚恐至極的目光看著她。

她怎麽了?

低下頭,靜亭驀地發現地上有一小片殷紅的血跡,血還在順著她的衣擺往下淌。她一時也呆了,擡頭瞧了瞧湛如。他瞪了她一眼。

靜亭忙抽泣著縮在他懷裏。

湛如將她抱起來,向著寢宮走去。靜亭費力地扭過頭,梨花帶雨地對蘭靜道:“綠帽,今天的事……你一定要一字不落地稟告聖上,啊?”

76 早產

剛轉過身去,就感覺湛如在她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靜亭立刻乖乖閉上嘴,趴在他懷裏。

兩個人回了寢宮,湛如將綠衣打發出去請秦禦醫來,又吩咐人去看住了蘭靜。隨後他在靜亭床邊一坐,按著她的脖子給她塞下一枚藥丸。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來。靜亭下意識地拉了拉他袖子,他轉回頭來瞧了她一眼,她臉上那種有點委屈的神色讓他神色一柔。輕輕扯出自己的袖子:“你躺一會兒,待會兒秦禦醫會診出你滑胎,你裝得像一些就好了。”

“孩子呢?”

“不要了。”

靜亭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眼下情況緊急,順水推舟讓這個孩子流掉,是個不錯的辦法。

她盯著湛如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伸手去將他的袖口卷起來,露出一截完好無損的手臂。她怔了怔,又去看他另一只手——這條袖管已經被血液沾濕,他手臂上有一條殷紅的傷口,還在不斷地向外滲血。

她就是這麽“滑胎”的。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一個醫女走了進來。原來今天秦禦醫恰好不在,這個醫女是當時敬宣派來她府上的人之一,得到急召,代替秦禦醫來給她診脈。

有人來了,湛如便將自己袖管放下來,低聲對靜亭說:“我去替你處理一下那個丫鬟的事。”靜亭點點頭,他便轉身出去了。

可是還沒走到門口,外面已經慌慌張張跑進一個人來:“公主,不好了!剛剛……”是左青,一進門發現還有外人在這裏,他很快就閉上了嘴。

湛如皺了皺眉,將左青拉出去。在走廊上低聲問他什麽事,左青道:“那邊剛剛來信兒,昆萬的夫人早產了!”

昆萬的夫人懷孕本就比靜亭早了半個月左右,這麽一早產,靜亭這邊就得八個多月就生產。湛如思索了一下,果斷道:“給他們一筆錢,孩子不要了。”左青焦急道:“這不行的,那個孩子已經在送過來的路上了!”

湛如眉心一皺,但是很快,他思索了一下,又恢覆了面沈如水。

“那就接過來罷。記著,不要讓人看見。”

左青點了點頭,轉身去了。湛如又叫來綠衣,交代了幾句話,然後走回了靜亭房裏。

此時靜亭正面色痛苦地躺在床上,那醫女已經診完了脈。見有人進來,慌張道:“大人,殿下……殿下她有滑胎的跡象。”湛如將她推到一邊,走到床邊又給靜亭餵了一粒藥。那醫女嚇得叫起來:“大人……大人!殿下已經要滑胎了,不要吃藥了,快叫人來啊!”

湛如覆在靜亭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之後他瞥了那醫女一眼,“你看她像滑胎麽。”那醫女也呆住了,滑胎的時候血會越流越多,但是靜亭現在幾乎已經不再流血了。不多時,聽到消息的秦禦醫緊急趕了過來,給靜亭診脈後,說道:“請穩婆,殿下早產!”

靜亭想起了湛如給她吃下的藥,和他走時的那個眼神。

聽到這句話,早就守在門外的綠衣,立刻就帶著穩婆和兩個丫鬟進來。

那穩婆四十歲上下,看起來經驗頗豐,跟著的兩個丫鬟也面色沈著。三人一進來就圍在了靜亭床邊,秦禦醫避了出去,那個醫女被晾在一邊,半晌摸不著頭腦,不一會兒也被綠衣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房門關上了。

“多謝三位。”靜亭整了整衣衫,從床上坐起來。那穩婆和丫鬟都點了點頭,穩婆道:“殿下先別急,咱們還要等一會兒。”

靜亭道:“你們該怎樣就怎樣做。”

穩婆答應一聲,吩咐丫鬟端來水盆,隔一會兒又要剪子和布。這三人配合極好,再加上靜亭不時淒厲的慘叫,門外的秦禦醫和醫女都絲毫未起疑心。

一個時辰過去了。

屋裏依舊熱鬧,只是外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靜亭不知道湛如為什麽突然讓她把滑胎改成早產,而且這麽久了,遲遲沒有人把“早產”的孩子抱來。她心裏不禁有點懸起來,望著堵在門口的綠衣。綠衣也表示不清楚怎麽回事,搖了搖頭。

穩婆道:“殿下不要急,生產一整天的都有。您再等等。”

靜亭抿了抿唇,垂下眼眸緩緩點了點頭。

京城的西街上,一列大紅色的車轎緩緩而行。沿路吹嗩敲鑼,紅綢飄搖,熱鬧不已。

這條京城的最主要幹道之一,此時被堵得水洩不通。十幾輛馬車被堵在街角,有幾個人從馬車上下來,不耐煩地張望著,但是礙於有人娶親,也不便大罵出口。

左青坐在車內,不時地挑起簾子看看外面,眉頭皺成一團。懷裏的孩子像是感覺到他的緊張,咧嘴大哭起來。左青此時也沒太多心思管,拍了拍孩子的繈褓,喃喃道:“好姑娘,求你別哭了。你娘全府上下,都指著你呢……”

車夫在外面道:“左青公子,發生什麽事了?”

左青臉色一白,忙將孩子的嘴掩住,“沒事,沒事!”他看孩子的臉皺起來,又怕掩得太死,將衣袖擡起來一點。這回孩子總算給了一點面子,沒有再大哭出聲。

而西街的另一頭,同樣堵得死死的。

“大人,怎麽辦?”車夫回頭問道。蘭靜原本是面色灰敗地靠在椅背上,此時睜開眼睛來。湛如淡淡瞥了她一眼,“闖過去。”

蘭靜不知是驚訝還是害怕,死死盯著他。車夫道:“前面是有人在送親……大人……”

“闖過去。”

“是。”

車夫有點遲疑,但還是將車重新趕起來。在一堆堵住的馬車間撞來撞去,來到了最前面,那送親的隊伍還在慢悠悠地穿街。車夫一甩鞭子,趕著車從兩輛大紅的轎子穿了過去,左右一片驚呼。

各部衙門都設在皇城四周,方便官員的上朝和辦公。從公主府到宗正寺並不需要太長時間,此時快到正午,本就冷清的宗正寺更是門可羅雀。門內只有一個年輕的員吏懶怠地慢慢抄寫,就在這時,門被人推開,突然灌進來的風把他案上的紙都吹得飛起來。

他忙把筆墨移開,不悅地看著闖進門來的人,“你找誰?”

“你們符大人在麽?”

“你是何人?”員吏看對方的官服,發現職位還沒有自己高,“你是哪裏來的?符大人也是你想見就……”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另一邊的門被推開,符央探出頭來。在露出一絲錯愕之後,符央的神色很快又變得凝重,關上門走到了外面的院子裏。

湛如也走了出來。兩人站定後,他低聲說道:“小靜今天早產。”

符央也是聰明人,雖然萬分不解,但是此時也沒有多問。“要我做什麽?”他自己也沒有註意,在這個時候,他幾乎毫不質疑地選擇了聽從湛如的安排。

“府裏沒有人主事,你現在就回府。”湛如又將一張紙放在符央手中,“這個是我斟酌好的一個名字,請大人一並帶回去交給她。”

符央點點頭,“……那你?”湛如指了指遠遠站在宗正寺門外的蘭靜:“我現在用她去拖住聖上那邊。府裏就交給大人了。”

兩人對望一眼,之後誰都沒有再說什麽,各自向不同的方向離開。

湛如帶了蘭靜向皇城走,符央望了一眼那兩個逐漸走遠的背影,匆匆走回宗正寺披上一件外衣。換衣服的時候,他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張紙,上面是湛如寫的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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