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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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有糧商借經濟蕭條,囤積居奇,一夜之間將糧價擡得極高。不過這事官府早已出面給平定了,只是那麽短短幾天工夫,倒也足夠這些糧商狠賺一筆。

符大人不擅和商人打交道,所以對這個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更別提抓這些人去吃牢飯了。

她想到這裏,就已經不太想聽下去。正欲離開,卻聽那老爺的聲音突然又響起來:

“先放著。我會留人暫時以粗鹽的價格倒賣出去,哼,要不是咱們急著走,也不必放這便宜於人。就當是行善積德了吧!”

粗鹽?

靜亭剛要跨出去的腳步立刻收了回來。這家,居然是倒賣私鹽的鹽商!

她背後有點冒冷汗,這可真是讓她聽到一個不小的秘密啊。有心聽聽他們出城要往哪裏去,但是卻只聽到那老爺交代怎麽留人、怎麽賣鹽。那個年輕男子,被稱為“六子”,一一聽著應著,間或那小姐發嗲撒一下嬌。卻就是不提要去哪裏。

“……爹,小五去多遠,怎麽還不回來?”

“不急,出城也不在這一時半刻。”

片刻之後,那戴著黑色鬥笠的人匆匆走了回來,上了馬車。

“老爺,文牒還要再等兩天!”

“爹,爹,那我們怎麽辦?不走就要有人來抓您了,我也要被抓走去選秀,人家不要去嘛……爹!”

“糊塗!不走才沒人會發現咱們,先回府,務必等文牒到了再說。”

“爹!聽說那個聖上殘暴嗜虐,一連虐殺兩個妃子!人家不去,就不去!”

“小姐請稍安勿躁,選秀尚未開始,再等兩天,也沒什麽的。”

“是啊,小姐……哎小姐,您別哭啊!”

“不孝女,不孝女!”那老爺哼了幾聲,“難道我會不為你著想嗎,咱家犯了大事,再送你進宮,我們就甭想活命了!以你的天姿國色、知書達理、靈巧睿智、美艷無雙,進宮去想不受寵都難,到時候咱家被推到風口浪尖上,是禍不是福啊!”

“爹,您知道就好,我才不要進宮。當皇後什麽的,最沒意思了!”

“小姐,哎,好了好了……老爺,咱們現在去哪裏?”

“不去哪裏,回府。”

“是。那外面偷聽的那個,怎麽辦?”

41 無妄之災

靜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說是房間——那真是恭維了,其實只是一個小草棚。四面是搖搖欲墜的墻板,地上鋪著一層稻草。她摸了摸,挺紮人。

回憶一下,她只能想起自己是在偷聽的時候被人發現。然後那個老爺說了一句“帶回去”,之後她就感覺後脖子被人猛擊一下,人事不省了。

她揉著脖子,坐起身來。

……不知道打昏她的這個是“小五”還是“六子”,看樣子這家的護院,身手都蠻不錯的。

當然,她沒有花太多時間糾結於這些問題。現在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處境為妙。

這間棚子——沒有窗戶,唯一的門還是鎖著的,嚴絲合縫。她根本不必妄圖破門而出什麽的。

地道?

那似乎不是現實生活中會出現的玩意(這不是寫小說呢嗎)……

但就是有地道,誰也不會想著在這種破房子裏挖個出口吧。

她不知道自己昏過去多久,也不知道這是哪裏——記得之前聽說這家人是要出城去。但是現在到底是在豐城,還是已經離開了,她無從判斷。

將這間小破房子研究了一遍之後,她放棄了逃跑的念頭,回到原地坐下。

怎麽辦。

靜亭是從不寄希望於“奇跡”的——她生命中唯一一次奇跡,就發生在她剛出生的時候。不知道是淋了哪碗狗血,弄出了一個“真龍降世”的征兆。

但是越長大,就越發江河日下了。五歲之前還能欺負欺負敬宣,後來在這方面也失去了控制權,到現在,她都被擠出京城了。倒黴事還是接連不斷。

嘆了口氣,她趴在地上。

但願有人給她送飯吧。

與此同時,縣衙。

自打符央上任以來,豐縣的縣衙還從沒有這麽熱鬧過。

已經是第二批人出去找“年師爺”了,依舊無功而返。衙門上下雞飛狗跳,回來報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符央沈默半晌,也茫然不知所措,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繼續去找。”

左青道:“我也去!”

“你就待在縣衙。”縣尉親自出去找人,未免太不像話。

左青只得答應。這時候綠衣正好從外面進來:“公……師爺她,還沒有消息麽?”她這麽問著,眼淚已經快掉下來。左青只得嘆了一口氣,低聲抱怨:“這都一天多了,到底會去哪裏……湛如也不聞不問的,就我們在這裏著急,真是……”

結果剛走到門前,他就看到湛如扶著門框跨步走進來。

左青迅速閉上嘴,咳嗽兩聲以表示自己嗓子說不出話。湛如漆黑的瞳仁從他臉上掃過,只是含笑,並沒有說什麽。左青卻打了個寒戰,哄著綠衣快速走了出去。

門前站了兩名衙役,笑著問好:“湛如公子!”他們都喜歡新來的這位公子,脾氣好,出手也大方。

湛如走進屋,揮手示意那兩人退下。然後對符央低聲說了幾句話。

符央詫異地望著他。半晌,低聲道:“你說的是有道理,她若是女裝出門,這樣是一輩子也找不到。可問題是她的身份……”

湛如道:“大人對外稱我來縣裏的時候帶了一個表妹,現在走失了,派人畫了畫像就可去找。”

符央皺了皺眉:“說公主是和你一道來的?”

“大人,切不可暴露她是公主。”靜亭出京的事情,除了公主府上的人以外。只有敬宣知曉。

符央思索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

“就這麽辦。”他站起身,想要出門叫人。但行至門前,又停下來轉過身:“湛如,若是出了什麽差池,或者公主已經遇害……”

湛如笑著低下頭,睫毛遮住眼睛,“那麽大人和我自然是一個都跑不了。”不用說他們,這整個縣衙的人連同親屬都得連坐。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有個衙役跑了過來。

“符大人!請快出門迎接,京城來的禦史大人……提前到了!”

符央面色一變,迅速拉開門走出去。又覺得心裏沒底,回身向湛如招了招手:“你隨我同去。”

“是。”兩人向外走,“這位禦史大人是什麽來頭?”

“我也不知道。你不用說話,也假裝是衙門的師爺。”

快到正堂,符央又回了一下頭,“你姓什麽?”

湛如眨了眨眼,“年。”

門鎖傳來清脆的“啪嗒”一聲。

靜亭立刻擡起頭——此時已經是天色昏暗,屋內漆黑一片。有個人端著燈燭走了進來,火苗搖搖晃晃的,靜亭短時內還不太適應,揉了揉眼。

“喲,醒了?”

這人年紀約在二十到三十之間,因為樣貌粗糙、面孔黑黢,她一時也不好確定。打扮倒像是個家丁的模樣,但是聲音——不同於“小五”或“六子”中的任何一個,應該是個低等下人。

他手中端著一碗粥。

靜亭沒有說話,淡淡瞥過這人一眼,便不動了。

沒想到那人卻沒有將粥碗放在她面前。

她忍不住又擡起頭,對方卻咧開嘴一笑:“送過來的時候沒細看,這麽一瞧,小娘子倒是一副好皮相。”

這痞氣下流語氣讓靜亭有點慌。而且——她摸了摸頭頂的發髻,沒散啊,對方是怎麽發現她的性別的?

“別想了。美人兒,之前搜查,你身上沒有大爺沒摸過的地方。來,想吃這粥不?你就……”他說著,一只手伸到了靜亭臉上。

靜亭還來不及為生平第一次被人誇為美人而高興,就尖叫一聲向後躲去。那人沒料到她這麽能折騰,手一個不穩,粥碗被打翻在地。

“他奶奶的!你還敢跑!伺候好了大爺我,沒準還能在老爺面前說上句話,饒你一條賤命!你再跑!”

那雙手觸到靜亭手上,她像是被燙著了一般,反手“啪”就是一巴掌。那人口中又是幾句汙言穢語冒出來,靜亭忙滾到房間的一角,扶住了墻板。

“你家老爺不敢殺我!你要是再過來,我就撞死在這裏!”假的,他要真過來再說……

“笑話!老爺留你等醒來問話,有何不敢殺你?!”

“他自然是留我有用,有所忌憚。否則何必帶我回來,多此一舉?他將我關在此處,不過是想讓我吃些苦頭,不敢輕舉妄動罷了。”她勉強擡起頭冷笑,“你若無禮,如有他日,好,則被掃地出門;壞,則不得好死。”

那人驚疑不定地望著她,顯然是無法判斷她所言的真假。

但是靜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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