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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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那個“老爺”來,也足以懾他一懾。不難看出這是欺軟怕硬、外強中幹的人,絕不敢為了一時之欲輕易冒險。

果然,他遲疑片刻,扔下幾句臟話便走了,狠狠將門摔上。上鎖。

靜亭趴回地上,長籲一口氣。

應該暫時安全了吧……接下來,還得走一步算一步。她要快些想出個拖延時間的對策來……

哎,好餓啊。

第二天清晨,小棚子的門又一次被打開。

這回,卻換了個人。昨晚那家丁在一旁點頭哈腰,走進來的卻是個更年輕些的——或許還不到二十歲,相貌幹凈,身量瘦長,“姑娘隨我來,老爺要見你。”

這個聲音是“小五”。

靜亭也知道躲不過,點點頭站起來向外走。那門邊的家丁狠狠瞪她一眼,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想必是他昨晚去和那老爺打小報告什麽的了。

靜亭目不斜視地走出去。

這是一座民宅。庭院軒敞,亭臺錯落,看起來是很有錢的人家。

小五看上去蠻和善,但是靜亭跟在他身後走,卻並沒有搭話——她不想問得太多。而且,想必就是她和下人混得再熟,最後說了算的,也是那個老爺。

她先被帶到一間房內,吃些東西,洗漱更衣。

梳洗一番,有丫鬟送來幾套衣裝,男裝、女裝竟然都有。她想了想,拿了女裝換上,又整整齊齊梳了頭,才出去。小五又帶著她到了另一座房前,“老爺和小姐在裏面等著,姑娘請進。”

她走進門。

這次總算是見到了這位老爺,以及他家小姐的真容。

大約四十來歲的男子,面龐微窄,正是一副略帶奸猾的面孔。正負手站在房間中央。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個女子,和靜亭相仿年紀,生得一張圓臉,嘴唇塗得艷紅,輕嘟著。

“呀,爹!她還真是名女子,人家昨天都被她騙過了啦。”

那老爺上上下下打量靜亭一番,哼笑道:“不錯,是女子。偏偏扮了男裝,欲行鬼祟,你到底是何人?”

靜亭之前就感覺到這個老爺不是個好對付的。她捏了捏掌心的冷汗,還沒有開口,又聽他冷聲道:“你不是說我有所忌憚嗎?那你倒說來聽聽,我留你何用?”

……小報告果然無處不在。

好在她也預先想過這種情況,輕咳一聲,緩緩道:

“聖上選秀之期臨近,貴府小姐也在備選之列。屆時且不說經過縣府、郡府層層選拔,就是一路上京、車馬勞頓,也是小姐金貴的身子難受得住的。更何況小姐如此美貌,一時驚為天人,等到進宮,其他嬪妃黯然失色,想必會用毒計陷害小姐,此去委實兇險!”

說到這裏,她停了停,只見那小姐扭動了一下身體表示“我真的很嬌貴”。老爺也回過頭,投去溺愛又擔憂的一瞥。

靜亭笑了笑。

“所以,是禍躲不過。貴府不殺之恩,我感念於心。我,願代替小姐進宮。”

42 緩兵之計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老爺真的很難應付。

好在他還有個明顯的弱點,愛女成癡。

靜亭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心裏是十拿九穩的。她做出些許大家閨秀氣度的樣子,必定能使對方相信,她是比隨便找個丫鬟頂替更合適的人選。

只有爭取到這個名額,她才能保證自己在和這些人相處時,不會隨時被滅口,亦免於被侮辱。從現在到選秀還有一段時間,她想,應該足夠讓縣衙的人找到她了。

但是轉念一想,就算真的選秀進宮了又如何?把她送回到敬宣身邊,反而更安全。

想到此,她腰桿又挺直了幾分。

老爺踱了兩步,走到靜亭面前:“替蓉兒進宮,就憑你?”

蓉兒?我還靖哥哥呢。

靜亭微微一笑:“我確實比不上貴府小姐的天人之姿,但是時間緊迫。您要想再找出一個不出破綻的人代替,恐怕也來不及。倘若小姐真的被選進宮……”

“爹,爹!我不要進宮!”那小姐跳起來,“我還要去高平嫁靖哥哥呢,我不要進宮!”

靜亭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爺望著女兒,沈默片刻,轉過頭看著靜亭,蹙眉深思起來。

兩日後,靜亭坐在馬車內,離開豐城。

她現在已經知道,這家老爺姓魏,叫啥她沒好打聽。至於那位小姐,魏蓉,則是這府上唯一的千金。魏老爺本是賣珠寶玉器起家,後來不知道怎麽,做起了賣私鹽的行當。

豐城貧困,商人的本性是趨利避害。

一行車馬開往城門,由於有足以亂真的通行文牒,很快就通過了排查。靜亭這輛車甚至連查都沒有查一下,她被小五看著,不敢隨便出聲,只好在車裏幹瞪眼。心道假如還能回去,一定要和符大人說說他城門的這個治安。

出了城,馬車的速度漸漸加快。

靜亭問小五:“這是去哪裏?”

後者則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便撩開車簾向外看,但是還沒探頭,就被揪了回來。

“先生,請問……”小五閉上眼,幹脆不看她。靜亭又改口,“五將軍……”

小五依舊巋然不動。

“小五,我餓了。”

他睜開眼,扔了一包幹糧給她:“這是你今天的份,多的沒了。”

於是靜亭很難過。

畢竟是私自出逃,魏老爺急著趕路,一連幾天,都沒有在驛站停留。晚上休息也只是在路邊停靠,留人守夜。

在討好別人這件事上,靜亭是零基礎。不過,經過這幾天的努力,她現在終於已經可以和小五正常地交流。至少她說一句,他不會再愛答不理。不過她要是問了什麽關鍵性的問題,他也是守口如瓶的。

所以她只知道,他們這一路要走大約四、五天。而不知道要去哪裏。

算了算,到現在已經兩天了。

也就是說,她還有兩、三天的時間去套話。

可是,很快她的夢想又破滅了。大概是聽到她和小五在城裏侃得太歡快,第三天開始,隨車看守她的人,變成了六子。

“爹,人家想吃合慶樓的小吃!”

“糊塗!最近風聲這麽緊,我們還沒安頓,不準上街!”

四天過後,馬車駛入了另一座城池。靜亭被看得更嚴了,一直到馬車停在一座府邸門前,六子押著她下了車。

魏蓉還在纏她爹,“人家想去嘛,想去想去想去嘛……讓人跟著我還不行?”

魏老爺只當沒聽見。帶著眾人向裏走,內府門前,站著四名家丁把守。其中一個道:“石開曾出啟。”

魏老爺道:“岳降再生申。”

那四人向兩側退開,卻不行禮,滿面嚴峻。

魏老爺帶著眾人走進內府。

靜亭被安置在一座小院落中,偏僻程度與她想象的無甚差別。但是防守之嚴,也令人咋舌。外面的人進來——無論是誰,都需要口令。而她要出去,看門人卻連口令都不會問一下,直接給攔回來。

算一算日子,秋收之月已過。再過不久,就真的要到選秀的時候了。

被藏在這個地方,有沒有人能找到她,還真是很難說。

魏老爺在城裏,重新做起了珠寶玉器的生意。有時候靜亭聽到內府中有人議論的只言片語,似乎他已經不動私鹽的念頭了。不過想想也是——倒賣私鹽十分危險,但是利益卻極大。這種生意,做一筆,賺的錢受用一輩子。

而靜亭,每天的任務,就是由一個老嬤嬤教導禮儀舉止,並且學習模仿魏家小姐。

前一項好說,她就是學這些長大的。雖然大部分規矩早已經讓她給禍亂了,但是生為皇族,言談中流露的氣質是不會變的。為了不讓對方起疑心,她還要故意做錯一些,放慢進度。

至於後一項,就苦不堪言了。

魏蓉的那一套,她當真是有點無力。這麽努力模仿了好幾日,最後連嬤嬤都放棄了,上報魏老爺,讓他親自來審查。

“雖然遠不及蓉兒高貴得體,但是濫竽充數,也足矣。”

魏老爺留下一句評價,又讓人來給靜亭量體裁衣,“半個月後,準備進宮。會由六子送你去。”

靜亭點頭答應。老爺又囑咐了她幾句“謹言慎行”“註意身份”雲雲……這時候,正趕上魏蓉來找他爹:“爹,聽說你在這裏!人家等了這麽久,總該可以去合慶樓了吧?就讓我去嘛……哎,她也在!”

魏老爺抹了一把汗:“蓉兒,她學你總是學不像。你教教她,啊。”說完轉身就出門。

魏蓉撅著嘴,顧影自憐半晌,才轉身看了看靜亭。

“你想學我?你要學什麽?”然後擡了下頭,瞧著一屋子人:“都出去都出去,礙眼。”

下人們深知這位小姐的脾氣,都不出言,紛紛退下。

靜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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