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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只待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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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帶我去哪裏?”

“我要帶你東海,帶你去我的家鄉看看。”

“哦。可是興州到東海,快馬加鞭也不過十日就到了,我們快馬走了五日,又換了大船,順江而下都快半個月了,反而越走越遠了呢?”陸瑯瑯趴在大船廂房裏靠著窗的軟榻上,將瓜子排成一溜,伸指去彈射那些浮在江面上的浮萍。

“我十三歲就進了兵營。十多年了,一直在南征北戰,有假回家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如今好不容易有點閑暇時光,陪你玩一玩不好嗎?”

“陪我玩?”陸瑯瑯翻了個身,轉回來看他。歐陽昱正坐在案前看那些剛送過來的情報。她挑挑眉,“你這樣……也叫陪我玩。”

歐陽昱擡起頭,放下了手中的書信,用紙鎮壓好。然後站了起來,走到了軟榻邊坐了下來。低頭看著她,“想玩什麽?釣魚?打獵?”

他進一寸,陸瑯瑯就笑著後仰一寸,直到陸瑯瑯倒在了軟榻上,歐陽昱才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唉,我們快點成親吧,那會兒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你保證不會無聊。”

陸瑯瑯眼珠子滴溜溜的直轉,一副小乖乖沒聽懂的樣子。

“要是實在太無聊,我去讓人尋些《醉花菱》之類的話本給你看。”歐陽昱笑著提醒她。

討厭!陸瑯瑯小臉紅紅的,水汪汪的眼睛使勁兒瞪著他:最討厭揭破媳婦兒看小黃書的男人。

歐陽昱看著她那副嬌艷欲滴的模樣,心癢難耐,附在她耳邊道,“我這兒還有不少名家名著,圖文並茂,夫人可要跟我共同研習。”

“色狼。”陸瑯瑯呸他。

歐陽昱只笑不語,可是眼神卻漸漸幽深了許多,整個人情不自禁地向陸瑯瑯貼了過來,大掌也情不自禁地攏上了陸瑯瑯的細腰。

咚,咚,咚。

“將軍,最新的情報,十萬火急。”燕回的聲音在倉房門外響起。

歐陽昱頹然地嘆了一聲,陸瑯瑯捂住嘴,無聲地笑。

“瑯瑯,跟岳父大人商量一下可好,如今難得空閑,我們抓緊日子成親吧。這天天吊在嘴邊吃不到的日子實在不是人過的。再這麽下去,我得廢了。”歐陽昱低聲抱怨。

陸瑯瑯只笑不說話,還拿膝蓋頂他,示意他快走。

歐陽昱沒辦法,只好站了起來,又舍不得走遠,便拽了個錦凳到軟榻邊坐下,“進來。”

燕回推門進來,“將軍,剛收到的。”

歐陽昱打開細長的卷紙,細細地讀了起來,讀完,便冷笑了起來。“好一個東宮、內閣、軍部一致推選出來的大將軍,居然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丟了興州。”

“方詡丟了興州?”陸瑯瑯驚訝到失笑,“這家夥……神速啊。你走的時候,雖然說撤走了你的人,可就憑著那些興州當地的歸降的將士,只要不是太膿包,也能守個一年半載的吧。”

她說著,就要坐起身子,伸手去拿那個情報。

歐陽昱將手一擡,避過了她的手,還瞪她,“不舒服的人就該老老實實休息。”

陸瑯瑯做了個鬼臉,她只是來月事肚子疼好嘛!又不是中毒或者得了絕癥。她只好抽回手,枕到頸下,“哎,我說,你離開興州的時候,把方詡的面子簡直就是往死裏踩。不給方詡面子,其實就是不給朝廷面子。你就不怕朝廷治你的罪!”

歐陽昱一挑眉,他那能氣死人的嘲諷笑容就出來了,“治罪,呵呵,就憑那些名不正言不順的聖旨,還是憑著方詡那樣的膿包?我們兩打個賭如何?”

陸瑯瑯立刻警惕起來,這個家夥打賭,幾乎都是十拿九穩的事。可她又有點蠢蠢欲動,”賭什麽?”

歐陽昱表情一正,那副“誠實可靠”的樣子再現江湖,陸瑯瑯一眼就想起了第一次在竹林裏被他騙的時候,那時也是這副童叟無欺的模樣,不由得牙癢癢的。“要是朝廷不但不治我的罪,而且還四處尋找我嘉獎我,我倆下個月就成親如何!”

“切,你當我傻。”陸瑯瑯翻了個白眼。

朝廷原以為梁王氣數已盡,天下太平了。所以才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奪了歐陽昱的功勞。可是這個方詡,竟然能在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這麽勇負眾望地失了興州。這簡直是當著全天下的人,把朝廷的臉面抽的啪啪作響。

雖說當時朝廷也是擔心歐陽昱勢頭太大不受控制,又不敢寒了全天下將士的心,才弄出了這麽一出不三不四的歐陽昱休假調養,方詡接管便宜從事的鬧劇。可是這樣的“周全”舉動,不但成功地寒了天下將士的心,還順帶讓人覺得朝廷連面對自己的將領腰桿子都直不起來,軟弱可欺,如今方詡一上任,又大刀闊斧地將興州雙手送回梁王手裏。

這一箭三雕,射中的全是自己人。估計朝廷裏面那撥人要是收到了消息,又不知道該怎樣的焦頭爛額了。但可想而知,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朝廷最後還是得找到歐陽昱身上。

所以,她傻了才會跟他打賭。

歐陽昱氣得伸手去捏她鼻子,“小傻子,不解風情,就是裝個傻又怎麽樣?”

咳咳咳,燕回擡頭望著房頂:將軍,我還在這裏呢。

陸瑯瑯連忙揮手打開他,“你就不擔心梁王收回了興州,立刻翻盤?”

歐陽昱嗤笑,“也只有朝廷那幫軟蛋才害怕梁王。即便梁王奪回了興州,又有什麽值得高興的,錢,錢已經進了我的口袋了;人,那些已經背叛過他一次的人,殺又殺不得,用又用不得。人財兩空,還得管著口糧。我要是他,嘔血就得嘔死。回頭要是我再次大軍壓境,這次就算沒有蔡赟那幫人在興州城裏鼓動,那些興州舊軍就會自己想法設法地打開城門。但是,要是換一個人去……”

要是換一個人去,只怕興州舊軍已經被方詡嚇怕了,誰知道朝廷是不是又派了個方詡第二來。所以,除了歐陽昱,沒有人能那麽輕易地敲開興州的城門。

陸瑯瑯好笑的看著他,這個家夥,算無遺策,比鬼都精。哎,不用操心的日子真好。她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捂著肚子上的溫熱手爐,不自覺地睡著了。

歐陽昱輕手輕腳給她蓋上了被子,招呼燕回出去說話,“派數隊人馬出去,迷惑朝廷的視線,找人把消息只透給魏芳韶。對了,他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京城了吧。”

“估計跟戰報也就是前後腳的光景。”燕回算了一下情報中的日期。

歐陽昱點點頭,“嗯,還有,蔡赟怎麽樣了?”

“我們的人提前知會了他,那會兒方詡正想方設法找他麻煩呢,於是他就說老母生病,要回家侍疾。方詡高興地不得了,大筆一揮就準假了。蔡赟就將一家老小都托付給了我們。他自己現在跟我們的人在一起,說他此生生是將軍的人,死是將軍的鬼。”

“我呸。”歐陽昱低聲嫌棄,“誰要他一個半老的臭老頭子,我想要的那個人在裏面躺著呢。”

燕回低笑。

歐陽昱沈思了一會,“傳令下去,加速前行,能在五日之內趕到曲州最好。”

“遵命。”燕回正色領命而去。

歐陽昱輕手輕腳地轉回艙內,見陸瑯瑯睡得正香甜,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坐了案前,正準備提筆寫字,卻發現硯臺裏的墨汁已幹,架好了毛筆,伸手去摸墨條。可手指剛碰到墨條又立刻彈收了回來,要是磨墨的聲音吵醒了她可怎麽辦?於是他低頭在案上找了一支炭筆,捏在指尖小心翼翼地寫了起來。

窗外有輕輕的江水聲,窗內,只有陸瑯瑯輕軟香甜的呼吸聲,歐陽昱不時擡頭看一眼陸瑯瑯,微微一笑,悄悄的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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