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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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嘉走後,許苑將陸棄昨發來的監控視頻又看了一遍。

視頻裏那晚她喝醉了蘇擇送她回家,在門口對她動手動腳。

陸棄昨說也許會對她有幫助,就叫人去弄了一份來。

她真沒想到蘇擇竟然會無恥下流到這種地步。

也沒想到那晚最後是陸棄昨送她進的家門。

突然有人敲門。

許苑以為又是汪嘉,邊開門邊道:“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誰知門外站的卻是陸棄昨。

他笑著道:“不讓睡。”

許苑一把將他拉進房間,“你幹嘛呀,被人看見怎麽辦?”

陸棄昨從後抱住她,低頭道:“以前還沒在一起時,你不是也經常進我房間?說不定早被看見了。”

“瞎說,我什麽時候經常進你房間了?”許苑說道。

陸棄昨輕輕咬了下她紅得一塌糊塗的耳朵,語氣低沈柔軟,寵溺道:“是,我瞎說。”

許苑側過頭去看他,“你到底來幹嘛的?”

陸棄昨說:“我來看看汪嘉和張鳴兩人到底搞什麽呢。”

許苑搖頭,“不知道,怪怪的,還有張鳴的事兒呢?我以為就汪嘉今晚比較奇怪,突然問我理想型是誰。”

說到這兒,陸棄昨收緊手臂箍住她的細腰,假裝威脅:“為什麽不說是我?難道你的理想型男友不是我?”

許苑腰間癢癢肉被捏得癢死了,在他懷裏拱來拱去,求饒道:“是你是你,只有你,別撓我了……”

陸棄昨得到滿意回答,收了手,“視頻看了嗎?”

“看了,”許苑說,“我會把視頻交給再上一級的領導,這樣就能證明他對我性騷擾,然後讓他滾蛋。”

陸棄昨眼裏多了些心疼,“早知道他對你做過這麽多過分的事,我當時就該把他揍一頓解氣。”

許苑笑道:“說起來,原來那晚最後送我回家的是你。”

“是我。”陸棄昨在她頸間咬了下,笑道:“你還在我這兒咬了一口,說你餓了。”

“那是我咬的???”許苑一臉震驚,“我可真牛逼,很疼吧?”

陸棄昨在她頸間吻來吻去,嗓音有些微啞:“不疼,我還想讓你咬得更狠,在床上。”

“啊?床,床上?”許苑有些懵,臉頰泛熱。

陸棄昨的吻輕柔細密地落下。

本應該享受男朋友的愛撫,她手心額頭卻漸漸冒出細汗,腦海裏不受控制閃過一些片段。

有男人埋在小女孩頸間猥瑣的笑,有小女孩驚恐的瞪著眼,還有衣櫃裏她嚇得屏住呼吸……

“別碰我!”許苑一把推開陸棄昨,抱頭靠著沙發蹲下了。

她想甩掉那些畫面,但腦海裏聲音卻越來越大。

陸棄昨被許苑的反應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是自己嚇著她了,他緩緩蹲下,輕聲細語叫了她一聲。

“苑苑。”

許苑擡起頭,漆黑眼眸一片慌張和無辜,就像當時瘦小的她沖出衣櫃,沖出辦公室,卻撞上一雙成年人的雙腿,那般無助。

陸棄昨張開手,把她攬進懷裏。

“對不起。”他低聲道,語氣裏全是自責。

許苑緊緊抱住他的腰,他的懷抱那樣踏實,讓人可以全然信任,一如那天將她抱起來的鄭媽媽。

“是我的問題。”

她在他懷裏擡起頭,模樣有些可憐,“我會去看心理醫生,你別生氣。”

“我怎麽會生氣,”陸棄昨吻了下她的額頭,“如果你說出來會好點,我願意當你的聽眾。”

許苑默了會兒,正想開口,門口突然有人敲門。

“誰啊?”她問。

“我,李乘嘉,給你送點東西。”

許苑看向陸棄昨,“你藏一下吧?”

陸棄昨點著頭道:“嗯,你去開門吧。”

許苑去開門,陸棄昨卻跟著過去就站在了門邊。

許苑擠眉弄眼讓他藏一下,陸棄昨用嘴型道:“看不見。”

許苑不好讓李乘嘉一直等在門口,又拗不過陸棄昨,只好先開了門。

門一拉開,正好擋住陸棄昨。

許苑只能一直靠著門,“這麽晚了,有事嗎?”

李乘嘉拿著兩個禮物盒,“我待會兒的飛機,臨走前想送些禮物給大家,這是你的,這是陸棄昨前輩的,他沒在房間,麻煩你幫忙轉交一下。”

“謝謝。”許苑都接過來,一個粉色一個藍色。

李乘嘉沒多說什麽,送完禮物便走了。

許苑和陸棄昨在茶幾邊將禮物盒拆開,許苑的是一瓶香水,陸棄昨的是一只手表。

竟然都是他們各自比較喜歡的牌子。

“挺有心的。”許苑說。

陸棄昨點點頭,說:“我還是親自去道一聲謝吧。”

許苑點點頭,送他出門,“快去吧,他不是馬上就要走了嗎?”

陸棄昨徑直去找李乘嘉,敲了兩下他房門,聽到裏面應了一聲,但等了好一會兒才有腳步聲過來開門。

門把手被按下,門稍稍開了條縫,裏面突然傳來咚的一聲。

他猛地推開門,感受到一些阻力,側身進去才發現李乘嘉暈倒在了地上,嘴角邊有大量血跡。

……

李乘嘉病了,癌癥晚期,活不過一周。

許苑和陸棄昨一起去醫院看他時,他已經走到生命的最末端,始終戴著呼吸機,不睜眼不講話,就安安靜靜的躺著。

說起來,許苑和他認識也才一天時間。

她先前還在心裏吐槽,為什麽這個人總那麽多話,為什麽他運動那麽差,為什麽他不願意好好努力演戲,只想出名。

原來只是因為,沒有時間了。

原來他說的只要一瞬間的發光發亮就足夠了,是這個意思。

同一天,來看李乘嘉的還有他的經紀人。

她戴著墨鏡,進了病房也沒摘,給李乘嘉父母拿了些錢便離開了。

許苑和陸棄昨出去時,發現她正在和貓哥吵架。

話裏話外都在表達她那裏少了一個李乘嘉,還有好多個李乘嘉。

貓哥懶得跟她吵,倚著車抽煙,只是冷笑。

回到家後,許苑接到一個電話,手機備註顯示是“鄭媽媽”。

鄭媽媽是她以前孤兒院裏人最好的一位保育員,藍天孤兒院剛解散時,她沒人要,被送到新的孤兒院,雖然是她噩夢的開始,但也是那時她認識了鄭媽媽。

她從來沒有把誰喊媽媽的習慣,只有鄭媽媽對待每一個孩子真的像對待自己親生孩子一樣。

她得到了許苑的認可,許苑便喊她鄭媽媽,後來其他孩子都跟著她喊。

那時候還經常為這個稱呼跟人打架,因為她只希望鄭媽媽是自己一個人的媽媽。

後來,孤兒院院長被抓入獄,她便自己重新開了家孤兒院。

選址也很特別,就在被封的舊孤兒院旁邊。

鄭媽媽來電話是想邀她去她們孤兒院看看,說明天是成立第二十年紀念日。

許苑之前說想去都被鄭媽媽否了,現在主動邀請她過去,她自然一口答應下來,掛了電話後又跟蘇擇請了個假。

第二天她便自己開車過去了。

到時,院子裏好不熱鬧。

孩子們手持氣球彩帶嬉笑打鬧著,大人們忙著裝扮院子,在院子裏擺上水果瓜子之類的吃的。

許苑一眼看見鄭媽媽,被好幾個孩子圍著,一手牽著一個,還有的抓著她衣角在舔手指頭。

這畫面倒是勾起了許苑在孤兒院的一些回憶,她小時候也是這樣,抓著鄭媽媽衣角不松手。

鄭媽媽招呼她過去坐,來的還有好些其他人,許苑認識的卻沒幾個,她當時在孤兒院待的時間不長,這麽多年過去,對其他人也都沒什麽印象了。

鄭媽媽拉著她敘了會兒舊,後來聽到有孩子打架哭了她著急得不行。

許苑讓她趕緊去看看,自己一個人待了會兒,閑逛著,竟然逛到了旁邊廢棄的孤兒院。

算了算,二十幾年沒來過了,就連這附近一開始也總避免過來,後來自然而然就不再來這邊。

年少時的噩夢,如今已經無比荒涼破敗。

當初那件事全城鬧得沸沸揚揚,孤兒院被查封後也沒人看上這塊地方,這個園子就一直矗立在這兒。

院子裏雜草叢生,鐵門銹跡斑斑,鎖被人破壞了,大門開了條小縫。

許苑推開門,吱呀吱呀的聲音刺耳又聒噪。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膽子,敢闖這麽一個破敗的小樓。

不過還好是大白天,日光驅散了樓裏的陰霾,氣氛靜謐但不恐怖。

許苑上樓,想去看看他們以前睡覺的宿舍。

剛登上三樓,一拐彎,面前不遠處赫然站著一人。

有些逆光,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他的身影輪廓。

他雙手插兜,背抵著墻,側臉曲線幹凈流暢,正望著對面藍色推拉窗戶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格外藍。

他似是感覺到她的存在,轉頭看了過來。

許苑就算看不清陸棄昨的臉,也能知道他此刻有多詫異。

她也很驚訝,竟然會在這兒碰見他。

許苑走過去,微笑道:“這個世界有點小。”

陸棄昨淺淺笑了下,突然一把抱住她,問了句沒頭沒腦的話:“太陽像什麽?”

許苑微怔,視線瞥見旁邊只到她腰間的小黑門,腦子裏靈光一閃,“牛肉餅?”

陸棄昨收攏手臂,抱她更緊,“小吃貨。”

許苑恍然,“原來那時候經常被關小黑屋的不聽話的小壞蛋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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