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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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次。

看到敖戈這樣的眼神。

他狐貍眼半瞇著,薄唇輕挑,瞳孔裏滑過了一絲令人驚懼的惡劣。

氣氛忽然變得詭異。

黃毛兒和那些小弟艱難的爬起來,已經很明顯感覺到了敖戈的不一樣。

他也不著急,閑庭信步似的逼近。

幾個人不停後退,準備找個機會撒腿就跑。

眼前慢悠悠的朝他們走過來的男人實在有點兒可怕。

只見他懶散的轉了轉手腕,松筋骨,像是要正式開始打架了。

黃毛兒找準機會,轉身就溜。

只是沒想到,敖戈的速度竟然那麽快,他沒有暴力的踹打,而是侵略性極強,目的明確地擰住了他的脖子,很輕松的開始卸骨。

又狠又快,幹脆利落。

清脆的“哢嚓”聲響。

斷的是胳膊,瞬間無知覺垂下。

準備跑的幾個人也都被他踹翻直接卸,絲毫沒有猶豫。

他不慌不忙,每一下都是狠手,聽著地上躺了一堆的人痛苦哀嚎,嘴角還掛著一絲享受的笑意。

敖戈蹲在拿刀的那個人身邊,看著他不停後退,擡手就伸了過去。

那人兩條胳膊都已經無力的垂著了,疼的滿腦門兒都是汗,牙齒都在顫抖。

敖戈指尖滑到他的腳踝,優雅的像是在撫弦,他面無表情的停住,剛要用力,就感覺到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郁檬站在身後,語氣平靜,嗓音輕輕的。

“警察到了。”

郁檬胳膊上的傷被局子裏的醫務員處理好,就被帶去了一個小房間。

敖戈坐在那兒,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

他看了一眼郁檬,就把目光收了回去,渾身上下寫滿了“我還在生氣”。

郁檬的心情有些覆雜。

他看到敖戈那從未見到過的危險狀態,倒並沒有很驚訝,總覺得在自己潛意識裏,他就是那樣的人。

也難怪自己本能的不想跟他有太多牽扯。

郁檬就像一頭敏感的小豹子,對這種過於危險侵略性極強的人心底抗拒,八字不合,看不順眼。

他也不搭理敖戈,任由他耍脾氣,一句話都不說。

沒過多久。

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走了進來,眉目冷硬,年過三十的樣子,眼神格外深沈。

他一屁股坐下,直接看向了敖戈。

“好久不見。”

竟是舊識?

敖戈沒搭腔,點點頭就當打招呼了。

警官上下端詳,“你好久沒進來過了,今兒怎麽個情況?又是除暴安良?”

敖戈垂下眼睫,一副好市民的樣子,“盛Sir,您太了解我了,的確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來著。”

盛銘臉上的笑意淺了些,“直接報警,我們抓就好,你上去撅人胳膊幹什麽?如果查出來他們沒犯事兒,你這是要負故意傷害責任的!”

郁檬很淡定的接話,“那些人是我打的。”

盛銘看向他,一臉無奈,“你也逃不了,他們身上的傷是你的傑作,但全部被卸骨這事兒,我很清楚。”他撇了眼敖戈,“是你這個朋友幹的,他不是第一次了。”

“念在這次情況並不算嚴重,而且那幾個人也確實都有前科,可以酌情處理。但流程還是要走,說說吧,他們堵你的原因是什麽。”

郁檬搖頭,眼圈有些發紅,趁著蒼白的膚色和淺淺的黑眼圈,顯得格外可憐無辜,“不知道,我正在路上走,就被他們攔住,要群毆我,可能看我年紀小,好欺負吧。”他感激的看了一眼敖戈,“總之是他救了我。”

盛銘:“......”

好一個英雄救美。

敖戈被郁檬這番演技臺詞所折服,側著頭,懶懶的盯著他。

盛銘:“做完筆錄就可以先回去,小孩兒你胳膊有傷,可以先走。”

郁檬乖巧的樣子突然就消失了,變臉極快,他嘴角向下,一副不好惹的冷硬表情,“沒事兒,小傷。”

見他不走,盛銘也不方便再跟敖戈談話,沒再多說,就把兩人放了出來。

“......”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沈默不語,各自都好像在拗著勁兒,誰都不願意先開口。

郁檬想問他,為什麽這麽輕松就被放出來了,為什麽那個警察會認識他,還挺熟的樣子。

但又不想問,他總覺得敖戈現在在找事兒。

無緣無故的生氣。

自己明明避免了他受傷,為什麽還要甩著個臉子,越想越煩,走路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扯動胳膊上的傷口,他也沒反應,就想趕緊離開。

還沒等拉開距離,就被敖戈拽住了。

天色已晚,空曠的馬路街角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個昏黃的路燈立在那兒。

兩人的影子交疊著,本應該是浪漫的場景,但周圍的氣氛卻顯得格外針鋒相對。

郁檬冷著臉,“松手,我要回醫院。”

敖戈由拽肩膀改成拉衣角,就像上次在走廊一樣,他輕輕的捏著郁檬的衣服,小心翼翼卻又堅定到不容掙脫。

“你認識那些人嗎?”

郁檬撇過頭,“不認識。”

敖戈嗓音有些啞,皺著眉似乎很不滿,“你以後能不能別擅自作決定?”

郁檬氣笑了,“什麽決定?擋刀?我擋一下還得跟你商量?”他態度反常的惡劣,“那我希望,你以後能不能別這麽不顧一切的沖上來替我擋?知道麽,我最討厭的就是欠這種人情。”

平時的偽裝在這一刻似乎全部崩塌,郁檬的情緒波動已經到達了頂點。

“你把自己放在什麽位置?你憑什麽要上來保護我?我在你眼裏很弱麽?連把匕首都躲不過去?”

“我不會感激你,也不會對你說謝謝,連虛頭巴腦敷衍的話我都說不出口。”

他壓低的聲音裏全是無來由的憤怒,“咱們只是暫時合作的樂隊成員,幾場演出完了就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你還真把我當兄弟了?我告訴你,我這種人,根本不值得......”

話語戛然而止。

他被緊緊抱住了。

第二次擁抱,感覺完全不一樣。

零距離,力道還極大,似乎要把自己揉進骨血裏,敖戈的呼吸灑在他頸側,淺淺的溫熱,卻掀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郁檬實在不習慣這樣過於親密的接觸,他楞了三秒,很快就反應過來開始掙紮。

敖戈抱著這明顯消瘦,骨頭突出格外硌手的男孩兒,其實沒感覺多舒服,不柔軟,也沒有女孩兒身上的清香,進入鼻腔裏的只有血腥氣和濃郁的藥味。

但是卻不想放手。

一直掙紮的郁檬“嘶”了一聲,似乎碰到了胳膊上的傷口,但此時出奇冷血的敖戈一點兒反應都沒,只是不情願的松了松臂彎的力道。

倆手依舊摟著他的脊背,臉埋在他的肩窩,高大的身體微微彎著。

偏執的依賴感。

沒有暧/昧,只有淡淡的溫情。

郁檬還算鎮定,強迫自己忽略身上這一大坨,他冷聲說,“你還是人麽,我傷成這樣,你還襲擊我?”

敖戈嘴角勾了勾,眼底的漆黑並未散去,“不是襲擊,我是在抱你。”

郁檬額上青筋直跳,“我不想跟你抱,松開。”

這會兒變得相當粘人的敖戈像個大熊貓似的繼續扒在郁檬身上,小聲哼唧,“我剛才嚇到了,很害怕,現在有點脆弱,你安慰一下我。”

郁檬:“......敖戈,你做個人吧行麽,我他媽胳膊疼。”

敖戈:“疼著吧,長長記性。”他眉眼散漫,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記住,你是滅霸,沒有盔甲,以後就別充當鋼鐵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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