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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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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場外,楚東歌也換了騎裝,臉上遮著桃粉色的面紗。

她今個第一次來,看到自家二哥在馬背上威武矯健的英姿,露出來的一雙杏眼滿是欣喜和自豪,不禁高興地喊了聲,“二哥!”

旁邊的小棠立馬捂住她的嘴,悄悄提醒,“小姐,王爺說過,不能這樣。”

今日一道來圍場的還有宮裏的幾位份位高的妃嬪,以及重臣和武將的妻女,按理說這種場合來的女眷並不多,但為了讓楚東歌順利出現,太子想了個理由,幹脆今年破例,允許把家眷也一同帶到圍場,參加晚宴。

楚晏聽到喊聲,遙遙望了眼,見楚東歌扒在柵欄上,正嬉笑著沖他招手,毫無女兒家的形象可言。

這丫頭的性子,越來越野了。

他收回視線,不經意瞥到旁邊曼達若有所思的目光。

楚晏心裏一沈,面無表情地說:“既然來了,那同我比一場吧。”

聽到這話,曼達的目光轉向楚晏的臉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好。”

話音剛落,兩人座下的馬匹便如閃電般快速飛馳而出,刮過的勁風帶的周圍的人衣袂翻飛。

士兵和匈奴紛紛齊聲高呼,後面的鄔爾莎瞧著楚晏策馬狂奔時,顯得越發堅毅俊逸的側臉,又是一陣忍不住的臉紅心跳。

座下黑馬速度不減,楚晏卻松開韁繩,抽出後背箭筒裏的羽箭,對準遠處正在覓食的兔子射中一箭。

哪怕馬蹄在劇烈奔踏,他依舊箭無虛發,百發百中,連從小在平原上生活的曼達,見到他這箭法,都不禁連連稱讚。

曼達坐在馬背上,瞇起一只眼,對準遠處的正在喝水的小鹿,剛松開拉緊的弦,旁邊一支箭幾乎是緊跟著射出,直接把曼達的那支羽箭劈為兩半,但那支箭卻並未就此停下,而是精準地射在了準備逃跑的小鹿身上。

“……”曼達沈默片刻後,不怒反笑,撫掌道:“好!廣陵王這箭法,在我們當地也是數一數二!”

楚晏不想聽他這番虛假的誇辭,直接道:“在我們大慶也有一規矩,服喪期間,不宜嫁娶。”

“府裏才辦完我父王的喪事,所以近幾年府中不宜舉辦喜事,以免招惹什麽不吉利的兆頭。”

曼達聽聞,耐人尋味地笑道:“你們大慶,還真是規矩多。”

“不過我聽說,喪期也就三年,廣陵王的妹妹再過三年,在大慶,豈不是到了出嫁的年紀。”

見他也跟著自己開門見山,楚晏眼裏倏地陰鷙。

這人看來是下定決心要求娶那胖丫頭了。

曼達繼續道:“正好我還沒迎娶正妃,此次前來,是想把這婚事先定下,成親一事暫且不急。”

楚晏冷冷地說:“左賢王看來是有心與我作對。”

“錯了。”曼達牽著韁繩,讓馬匹走到他旁邊,伸手拍拍楚晏的肩膀,深意道:“我是有心做你的妹婿。”

他既然打開天窗說亮話,楚晏也不再同他虛與委蛇,漠然道:“想做我妹婿,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再者,現在聖旨未擬,皆有變數,勸左賢王別得意的太早。”

話音剛落,楚晏便牽著韁繩,掉頭回去,後面的曼達一陣冷笑,幽幽地說:“板上釘釘的事,自欺欺人又有何用。”

傍晚時分,賬內設好筵席,女眷被安置在另一處大賬用膳。

楚晏一狩獵完,剛回到大帳,就見小春子出來迎接,“賬內已備了晚宴,請廣陵王隨奴才移步。”

“嗯。”楚晏把弓箭扔給旁邊的侍衛,隨口問了句,“我妹妹呢?”

“回王爺,來的女眷在隔壁的帳營裏。”

楚晏點點頭,“我等會進去。”

“是。”

楚晏走到女眷所在的帳營,讓守在門口的宮女前去稟告,沒過多久,吃的滿嘴流油,手裏還捏著一個兔腿的楚東歌便迫不及待地奔出來。

今日這晚宴,禦廚都用的捕獵來的食材,王府裏最近因在喪期,所以吃的都是些粗茶淡飯,這丫頭肚子裏的饞蟲想必早就忍到極限了。

“二哥!”她喜形於色地喊了聲,沒想到今個一天沒理她的二哥現在會來找自己。

楚晏從懷裏掏出張帕子,扔到她身上,煩道:“擦嘴。”

“好。”楚東歌也不介意他的惡聲惡氣,拿起帕子胡亂擦擦嘴,問道:“二哥喚我何事?”

楚晏睨著她,冷聲道:“今晚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乖乖在帳裏坐著。”

他怕這丫頭不當回事,彎下身,陰著臉警告道:“等會筵席結束後,我會來接你。”

“若你中途離開……”楚晏拽過楚東歌的還腫著的右手,危險地瞇起眼,“昨日疼不疼?”

楚東歌想起昨日被打的滋味,不禁抖了下肩膀,突然感覺嘴裏的兔腿都不香了,委屈巴巴地點點頭,“疼。”

“可疼了……”

原本以為自家二哥會安慰幾句,結果楚晏只是放下她的手腕,冷淡道:“今晚你若是離開,那我會打的更重。”

“……”楚東歌膽子小,不經嚇,經他這麽一提醒,手裏一松,兔腿也跟著滾在了草地裏。

楚晏像是沒看到她慘兮兮的神色,看向楚東歌後面站著的小棠,平靜道:“看好你家主子。”

小棠嚇得惴惴不安,連忙應是。

一主一仆被他這麽一下,都有些魂不守舍,沈默地回到了筵席上,跟出去時的興高采烈,完全是兩種鮮明的反差。

見楚東歌呆呆地坐在位置上,旁邊的小姐詢問道:“郡主,可是菜不合胃口?”

楚東歌愁眉苦臉地搖了搖頭,跟個小大人似的嘆息一聲,“食欲不振,不想吃了。”

旁邊坐著的小姐們看到她案上那堆成小山的骨頭,臉上不由浮出幾絲尷尬。

當今聖上還未立皇後,皇貴妃被降了級,所以這次由賢妃來主持的大局,除了妃嬪,還有近臣的妻妾子女,剛剛同楚東歌搭話的是左相家裏的千金。

這次她來的目的,主要是同這位新冊封的郡主拉近些關系,順便再打探一二廣陵王的喜好。

雖然因喪事的緣故,廣陵王的親事明面上並未有人談起,但私底下的大臣和各大世家早已爭破了頭顱,楚晏回京的這些日子,無論去哪位大臣的府邸上,都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世家小姐,過來爭先恐後地福身行禮,心裏都盼著能早日得到這位廣陵王爺的青睞。

比起隔壁帳營的吵鬧,她們這帳營裏則很是安靜。

食不言飯不語,甚至連動筷的聲音都放的很輕。

賢妃坐在高位上,用絲帕沾了沾嘴角,轉眸看向皺著眉,端坐在案後的楚東歌,笑著詢問道:“郡主可是悶了?”

“要不本宮差人陪同你出去走走?”

今日來的女眷中,只有楚東歌年紀最小,所以都當她是個小孩兒照顧,也沒人同她嘮些女孩子的私房話。

楚東歌搖了搖頭,乖巧回道:“多謝娘娘,青陽並不覺得悶,只是在等我二哥接我回府。”

坐在賢妃旁邊的妃嬪打趣道:“看來是小姑娘想哥哥了。”

離不遠處的一大臣千金也搭腔:“我要是有這樣一哥哥,恐怕也成天念著呢。”

提起新襲爵的廣陵王,筵席上僵硬滯凝的氣氛開始變得活絡起來。

賢妃性子溫和,也並不責罵她們,只笑而不語地喝著茶盞裏沏好的花茶。

旁邊坐著的丞相千金,見沒人註意這邊後,忍不住悄悄問了旁邊坐著的楚東歌一嘴,“郡主,你家二哥可有心儀的女子?”

楚東歌認真地回想了下,隨即快速地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可知道,他心儀什麽樣的女子?”那千金一問完,周圍的幾個小姐也紛紛豎起耳朵,忐忑等待著楚東歌的下言。

楚東歌有些苦惱地皺著小臉,似乎是不知該如何回答,最後在那些女子如狼的目光中,慢悠悠地開口,“要漂亮。”

這三個字一落,周圍的女子皆是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以及默契地檢查了下發髻和衣衫可有不妥之處。

“要白,身段要好,要溫柔。”

“特別是眼睛。”楚東歌見她們真想知道,也開始真像那回事地解答起來,“一定要生的好看。”

旁邊的女子越聽越感覺自己符合標準,眼裏的欣喜也越發濃郁。

楚東歌想起什麽,陡然眼睛一亮,“還有要會醫術!”

醫術???

眾人聽到這話,都有點雲裏霧裏,暗道廣陵王喜歡的女子為何要會醫術。

剛好丞相的這位千金平時愛看點醫書,聽到這話,她得意地掃視了眼四周小姐們如同霜降茄子的臉色,隨後看向坐在旁邊的楚東歌,問道:“郡主,除了這些,還有其他的嗎?”

“沒了。”楚東歌搖搖頭。

丞相千金厚起臉皮,小聲地問了句,“那你看,我像是那種你二哥心儀的女子嗎?”

楚東歌疑惑地歪了下頭,問:“女子?”

丞相千金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楚東歌表情有些古怪,下意識地開口:“可我說的不是女子。”

???

這下旁邊的幾位小姐臉色一陣青一陣綠,都有些不大好看,那丞相千金臉色更是面泛鐵青,剛想問楚東歌這話是何意。

一直乖乖坐著的楚東歌突然從案後站起身,圓臉上的五官皺成一團,急聲道:“娘娘,青陽想離開一小會兒。”

賢妃見她瞧著很是難受,連忙起身問道:“可是不舒服?”

“是。”楚東歌點頭,“肚子疼。”

賢妃聽到這話後,想是小孩子貪嘴,吃壞了肚子,她看了眼旁邊站著的宮女,吩咐道:“快帶郡主下去。”

“是。”

那宮女應完後,走到楚東歌跟前,小聲道:“郡主,走吧,奴婢帶您去如廁。”

楚東歌走出賬外後,想起她二哥的吩咐,轉頭同後面跟著的,神色焦急不安的小棠說道:“小棠,你就在這兒,等會二哥來接我的時候,你同他解釋一句。”

“我憋了好久,實在忍不住才走的,並不是想擅自離開。”

小棠連忙應是,等了半盞茶的功夫,沒見楚東歌回來,她隱隱察覺到不對勁,轉身往楚晏所在的大帳走去。

“廣陵王可是有心事?”封長行見今晚楚晏一直出神,便笑著問了句。

楚晏搖了搖頭,“沒事。”

他端起酒樽,同旁邊來敬酒的大臣喝了一杯,擡頭見守在外面的太監匆匆走進賬內,徑直來到自己身邊,彎腰把楚東歌的話一字不漏地耳語了一遍。

楚晏指節微微用力,酒樽裏的酒液也開始蕩起了波紋。

他往筵席上掃視一圈,見曼達竟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楚晏心裏陡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他從位置上起身,同封長行道:“臣不勝酒力,有些醉了,出去透會兒氣。”

話音剛落,突然有侍衛進來通報。

“殿下,卑職有事稟告。”

封長行意味深長地睨了眼旁邊神色難看的楚晏,繼而看向進來的侍衛,詢問道:“何事?”

“左賢王自離開筵席後,卑職等人,就再沒見到過他的身影。”

“什麽!”鄔爾莎站起身,焦急道:“你說我大哥不見了?”

旁邊的匈奴聽到曼達不見了,紛紛開始憤怒地掀桌叫囂。

“你們把左賢王藏哪兒去了!”

“交出來!”

楚晏臉色平靜,突然問:“離開多久了?”

那侍衛還未回答,不遠處的封長行便意味不明地冒了句。

“約計一炷香的功夫了。”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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