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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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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眼前白茫茫的雪山時,楚晏眼裏有些恍惚,好像記不起來這是什麽地方了。

他像是孤獨又坎坷的跋涉過了時間,又像是旁觀了一個人覆雜又短暫的一生,隨後在地獄的深處裏掙紮吶喊,但沒人能聽到他心裏歇斯底裏的絕望。

楚晏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胸膛,裏面的心臟滾燙而又亢奮的跳動著。

還活著。

他以為自己跟著傅時雨一起死了,但還是回來了。

不……還有傅時雨!

楚晏像是一個酩酊大醉的酒鬼,陡然清醒了一般,回過神便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木盒。

原來這塊染血的破布,是當年那人死前的一小塊衣角。

他指尖顫抖,格外珍視的捧起來,小心翼翼地抓在手心裏,像是狠狠攥著那人的手一般,用力得仿佛要把這塊破布捏成齏粉。

剛想離開,不經意看到木盒裏還有一個小巧精美的玉瓶,楚晏想到什麽,急忙把那玉瓶撿起來,打開一看,發現裏面是一小瓶透明晶瑩的液體。

他雖然沒見過寒蟾血是何模樣,但那人應該沒必要騙自己,楚晏攥緊手裏的玉瓶,開始大刀闊斧地找起極寒谷的出路。

大慶軍營

淒冷的夜空上懸著一輪圓月,烏雲文文莫莫地掩映清輝,像是蒙了層不真實又縹緲的輕紗。

“滾一邊去!”深夜趕回的應逐,煩躁地一把推開擋路的士兵,踩著匆忙的步伐踏進了軍帳。

還沒看清裏面情形,就開始稟告道:“將軍,接到線報稱匈奴已經開始整軍待發,準備連夜前往山海峽。”

“是嗎?”耳畔響起一道含笑的粗獷嗓音。

應逐聽聲音不是自家將軍的,心裏劇震,連忙擡頭,只見上方的矮案後,正吊兒郎當地躺著個人。

曼達眼裏透著銳利的精光,隨意往嘴裏扔了瓣兒剝好的核桃,為了能讓應逐聽懂,他特地換了蹩腳的中原話,“你剛說什麽?”

應逐怔楞片刻後,反應機敏地抽出腰間配刀,剛想飛身上前,脖子上就先一步被人架上了大刀,寒鋒似乎刺開皮肉,直接威脅到了裏面流淌的血脈。

哈達嘴裏還叼著根狗尾巴草,聽著有點含糊,“別亂動,不然砍你腦袋。”

匈奴人說話都有點卷舌,口音聽起來很怪,所以應逐一時沒聽明白他說的是什麽,等反應過來後,他哪是能受氣的性子,當即就火了,罵了句去你奶奶的,打算提刀跟哈達對打。

“應將軍,勸你別跟我們對著幹,你家將軍現在在我們手上。”曼達手裏把核桃捏的脆響,笑得有些得意,“想讓你家將軍活命的話,還請應將軍回答我們幾個問題。”

本來一臉狂怒的應逐聽到這話,舉起的佩刀又放回了腿側,冷冷道:“將軍在何處?”

曼達笑而不答,良久,才悠悠道:“只要你回答了,我便告訴你。”

“……”應逐沈默片刻,一臉不耐煩道:“什麽問題?”

“別想讓我背叛大慶,背叛將軍,把老子逼急了,大不了跟你們同歸於盡。”

身後的哈達刀鋒直接在應逐的脖頸上劃了條血口,瞇著眼說:“你他娘地老實點!”

曼達丟了手裏的核桃碎渣,從案後站起來,不疾不徐地邁步到應逐跟前。

“應將軍忠心義膽,曼達好生佩服。”他拍了拍應逐的肩膀,“放心,背叛談不上,你只需告訴我廣陵世子在何處便可。”

應逐表情微變,破口罵道:“我被將軍派去勘察地形,如何知道世子去了何處!”

話還沒說完,腹部就挨了曼達毫不客氣的一拳,他們天生如附神力,一拳打下去,應逐感覺裏面的腸子仿佛絞成一團,痛得五官有些猙獰。

曼達語氣危險道:“應將軍,還望你老實交代,也能少吃點苦頭。”

應逐齜牙咧嘴地冷笑道:“老子說了不知道,你他娘有本事殺了我!”

“殺你?”曼達眼神陰冷,“那可太便宜你了。”

“我說了,你若是不回答,你家將軍可就沒命了。”

提到廣陵王,應逐表情稍稍緩和,勉強冷靜地問:“將軍在哪兒?”

“你讓我先看到將軍,我便告訴你世子在何處!”

“我看你是不知道現在什麽處境,還敢和我們談條件!”哈達握著刀柄,懶得跟他多扯,剛想劃斷他的咽喉,曼達卻隱怒地瞪他一眼,制止了他的動作。

曼達看向軍帳外,喊道:“把人帶上來。”

約半盞茶的功夫,兩個匈奴的士兵把蒙著眼,被五花大綁的廣陵王押入了帳內。

“將軍!”一看到廣陵王,應逐神色驟變,剛想沖上前,又生生被脖子上的利刃逼頓了腳步。

廣陵王嗓子沙啞地喊了聲,“應逐?”

“是。”應逐立馬應道,想起什麽,又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不過才離開幾天,為何匈奴已經闖到了他們的營地。

心中驚疑不解時,下一刻就有人替他解了惑,應逐看到後面掀開門簾進來的人影時,臉上一怔,反應過來後,當即暴怒地叫道:“竟然是你!”

穿著紫棠色錦袍的慶國公,紋路縱橫的臉上看著沒什麽表情,他徑直走到曼達跟前,福了福身子,“參加左賢王。”

如同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的應逐,到現在仍是不敢相信,吶吶道:“國公你……”

“好了。”曼達擺了擺手,“我現在可不想聽你們嘮這些家常。”

“把定遠將軍帶下去。”

“等等!”廣陵王雖現在受制於人,但周身兇悍的氣勢還是把那兩個匈奴喝退兩步,他臉轉向剛剛應逐出聲的地方,沈聲道:“一把老骨頭了,死有何懼,但應逐……”

他意有所指地威脅道:“你別做讓我失望的事。”

應逐心裏一緊,眼中浮出幾絲掙紮,曼達把他臉上的情緒收進眼裏,神色瞬間陰霾幾分,暗罵這老東西倒會挑人軟肋。

“應將軍現在人也看到了,可以說了?”曼達笑吟吟地問。

應逐沒開口,良久後,才沈聲道:“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

“大哥小心!”哈達擔憂地喊了聲,“這混蛋恐怕要耍滑頭!”

曼達神色凝重,站立片刻,還是走到應逐跟前,緩緩彎下了腰。

不過剎那功夫,變故橫生。

面無表情的應逐嘴角陡然勾起一絲陰森的笑意,趁其不備,發了瘋似的咬住了曼達的耳朵。

他用了狠勁兒,像是要硬生生把曼達的耳朵連筋帶皮的扯下來,鮮血順著鬢角滑到了衣襟,曼達倒抽口涼氣,後面的哈達反應過來,伸手直接卸了應逐的下巴,他陷進耳朵裏的利齒這才松了點力。

應逐把嘴裏滿是鐵銹味的血沫呸在曼達的臉上,“想威脅你爺爺,你小子還嫩了點。”

曼達摸到自己耳朵上的幾個血洞,眼裏登時兇煞騰騰,語氣陰森道:“拖下去。”

“好好審審他,老子今個就不信敲不碎你這身硬骨頭!”

應逐臉上沒有絲毫懼怕的意思,嘲諷道:“誰怕了誰是孫子,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別以為鞭子抽兩下,你爺爺我就認輸了。”

“我告訴你,你們小毛頭那點勁兒,還不如女人在床上,給老子撓的那兩下癢癢。”

曼達還沒說話,身後的哈達就暴跳如雷道:“好啊,老子親自審你,看今晚上你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自稱老子也不怕折壽。”應逐嘴很厲害,說起葷話沒個把門的,不屑道:“我看你小子連女人的奶.子都沒摸過,還妄想來教訓我,笑話。”

哈達氣得臉色爆紅,罵罵咧咧地讓人把應逐拖了下去。

進來一個軍醫正幫曼達包著傷口,他把裹著長靴的腳搭在案幾上,看向站在對面的慶國公,語氣危險道:“你辦法不管用,他不肯說。”

慶國公臉上平淡,不見一絲著急,捋了兩把山羊胡,才沈吟道:“既然找不到廣陵世子,那不如讓他自己出來。”

曼達皺眉道:“什麽意思?”

“廣陵世子這麽久都沒出現,想必是不清楚軍營出了何事,不如左賢王作出要率兵攻打狼牙谷的意向,世子若聽到風聲,自然是坐不住,左賢王現在只需守株待兔,屆時等著甕中捉鱉便好。”

曼達神色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

語罷,他飽含深意地目光落在慶國公的臉上,“國公棄暗投明,本王以後定不會虧待你。”

聽到這話的慶國公臉上不見欣喜,甚至瞧著還稍顯冷淡,只欠身說:“願左賢王旗開得勝,一舉攻下邊關。”

曼達揮開軍醫的手,舉起案上的酒樽,胸有成竹地朗聲笑道:“那是自然。”

一輛轔轔滾動的馬車慢悠悠地過鄉間小道,前室趕車的人是位矮小的女子,頭頂帶著帷帽,把自己的臉遮的嚴嚴實實。

朝落一邊甩著馬鞭,一邊問著車裏的人,“公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傅時雨大病初愈,臉色還有些蒼白,墨發只用一個樸實的木簪束起,他只手慵懶地撐著下顎,正端詳著手裏那塊的鬼騎令。

“去找個人。”

朝落好奇地問道:“這個人在哪兒?”

傅時雨收起鬼騎令,靠在鋪著厚褥的坐榻上,眼裏有些幽深,“牢裏。”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三更完畢,明天也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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