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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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見他神色難看,哪敢再多嘴,慌亂應了聲是,就忙不疊的踏出房門。

連桌上的湯藥都忘了盯著楚晏喝完。

王福剛一出門,楚晏就從圓凳上站起身,看向桌上放著的那碗黑漆漆的藥湯。

前世,他小時候身子不好,常年大病小病不斷。王夫人不知從哪尋來這個藥方,連續喝了一個月後,身子骨竟然奇跡的開始變得硬朗結實。

父親為此對王夫人多加讚許,府中大小事務也交由她手中,雖說沒提為正妻,但在府中的權利地位也與正妻無異。

這個藥方他後來連著喝了不少年,直到被傅時雨看見,告訴自己雖然這藥方明著是大補,實則喝久了會產生依賴性,並且身體也會跟著越來越虛弱。

說簡潔點,便是再這樣喝下去的話,恐怕活不到及冠之年。

碗裏的藥湯微微蕩漾,映著自己略顯稚嫩的臉。楚晏頓了片刻,伸手把那碗藥倒進旁邊的花盆。

這一世才剛起頭,一切都來得及。

他臉上驟然勾起一絲詭譎的笑意。

傅時雨,我們來日方長!

一到下人後院,王福的脊背瞬間挺直,趾高氣昂的揚著頭顱,像只咯咯叫的大公雞。

倒三角眼往院子掃視一圈,沒見著人後,他立馬惡聲惡氣的吼道:“人呢?!死哪兒去偷懶了!”

正在打掃後院的一位年邁下人急忙跑出來,低聲下氣道:“王管事有何吩咐?”

王管事是王福自己讓喊的,他不許下人直呼他姓名,平日裏仗著楚晏的名頭,沒少在府裏作威作福。

見那下人過來,他不由分說就是一腳踹上去,罵道:“老子在這裏叫半天都不見你出來!”

那下人被踹的一屁股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急忙神色驚恐的跪在地上,吐字顫抖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剛剛打掃院子實在沒聽見您的聲音。”

聽完他解釋,王福依舊不依不饒,罵罵咧咧道:“老不死的東西,耳朵背就趕緊給我回家等死,別在這裏耽擱老子的正事。”

提到正事,他才想起楚晏的吩咐,又轉頭朝地上那渾身顫抖的下人問道:“那個要飯的在哪兒?”

“回王管事,正在房中歇息。”

“要飯的還需要歇息?趕緊給我趕出去!”

“可…可這人是世子帶回來的,以後可會怪罪?”

王福眼睛一瞇,陰惻惻道:“老東西你懷疑我?”

那下人嚇得臉色一白,慌不擇路道:“不敢不敢,奴才這就找人趕出去。”

看他恐懼萬分的模樣,王福心情好的哼起小調,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

院裏的其他下人把老人扶起來,對著王福背影罵道:“不過就是仗著在世子身邊伺候,有什麽好得意的。”

“如果世子知道他成天這麽耀武揚威,到時候還看他怎麽囂張!”

那位年邁的老人無奈搖頭,“算了算了,能忍一時是一時,主子們的事不是奴才能夠摻言的。”

傅時雨怔怔看著頭頂上發黃的帷帳,再環顧屋裏古色古香的擺設。

這什麽地方?他不是應該在家嗎?

還記得淩晨做了個手術,一回到家就躺下了,為什麽一睜眼,眼前就換了副景象。

正雲裏霧裏的時候,腦子突然一痛,千千萬萬的畫面如泉水般湧現,擠在腦子裏仿佛快要炸裂,他疼的重新閉上眼,勉強接納著這突如其來的外來記憶。

這些記憶碎片混雜且很多殘缺,如同是一張缺失很多張的拼圖,完全不能拼接起來。

勉勉強強整理了片晌,他終於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傅時雨…

和自己同名同姓?

等等!

看到記憶碎片裏閃現過的一個人名。

封長行!

這不是自己看的一本權謀小說裏的主角嗎?

醫院的小護士成天都在聊一部小說改編的權謀劇《太子》,他跟風看了幾集,感覺還不錯,就找了同名原著來看。

劇情大致講的太子封長行為廢後所生,不受聖上寵愛,所以在宮中受盡屈辱,日子過得還不如一個下人。

及冠後靠著堂弟廣陵王的協助,登上皇位。不過沒想到這廣陵王狼子野心,動機不純,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讓前朝太子奪位。

取得封長行全部信任後,他立馬翻臉,手握重權,掀翻朝政。封長行被廢,囚禁於冷宮,心上人還被這廣陵王給弄死了。

沒有金手指,沒有主角光環,身邊的人都是財狼虎豹,好不容易登上皇位,結果沒過兩天又被廢。

結果小說只看到這裏,他就穿過來了。

對了!

他想起來了…

傅時雨是這位太子的軍師,當時他還因為同名,對這角色莫名關註,看到後面幾章,才發現原來只是一個遞進劇情的炮灰。

對了,他的結局呢?

傅時雨慢慢回想。

原主雖是太子太傅,不過卻是三皇子的人。在太子小的時候,他被安排入宮,明面上是傳授功課,實則是為了把這位太子養為廢人。

原本他按照三皇子的命令,規行矩步的做了許多年,眼見太子屢屢犯錯,聖上已經有廢掉他的意向。沒想到這重要關頭,原主竟然向三皇子辭行,打算出宮回鄉。

三皇子哪能同意,但原主威脅若是不放他出宮,就會把所有的事告訴聖上。

若是讓皇帝知曉,那之前多年的準備也就泡湯了。三皇子只能無奈答應,不過卻在他回去的路上安排了刺客。

原主為了躲避追殺,不慎跌落山崖…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面好像寫的是死無全屍。

“…”

傅時雨一時無言。

原主在書裏不是死了嗎?那自己又是怎麽回事?

傅時雨摸了摸溫熱的臉頰和心臟。

有溫度,有心跳,還活著。

好像摸到懷裏有什麽硬物,傅時雨伸手掏出來一看,發現是兩本裝訂好的書冊。

大致翻了翻,一本好像是醫書,另外一本他暫時看不太懂,有點像隨筆,又有點像現代日記剛想細看,突然聽到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剛把兩本書放進懷裏,房門就被猛地推開,走進來幾個五大三粗的奴仆,徑直到床邊把傅時雨架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些人跟扔垃圾似的扔出了府。

一個長得尖嘴猴腮的男子從府裏走出來,居高臨下的睨著他,“世子有令,不許你再踏入王府半步,膽敢違令,格殺勿論,絕不姑息。”

傅時雨眼中茫然,半晌後,他連忙問道:“王府?這是哪兒?”

“你竟不知這是何處?”王福跟望傻子似的看他一眼,鄙夷道:“算了,大爺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

“聽好了,這裏就是大名鼎鼎的廣陵王府!”

“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廣陵王府?

就是書裏那個大反派,廣陵王的府邸?

傅時雨不由打了個冷戰。

那他就是想呆也不敢啊…

回過神來的時候,古樸莊重的府門已經關上了,他拍拍身上的灰塵,從地上站起來。

找了一處安靜的河邊,他坐下來,重新把懷裏的那本像是隨筆的書冊翻開。

第一頁只寫了兩句話。

“太子登基,方能回去。”

回去?

傅時雨皺了皺眉。

這個回去指的是回哪兒去?

回鄉,還是說…

不知為何,傅時雨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直覺。

這個回去,莫不是在說回到現代?

後面寫的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測,書中記錄的字句大多為現代白話,這明顯不是一個生活在古代的人能寫出來的。

這麽說,難道原主也是穿越的?

重新把兩本書一字不漏的全部看完,書裏並沒有提到穿越的字眼。

“奇怪了…”

傅時雨食指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語。

“怎麽哪裏怪怪的。”

對了!

他恍然大悟的一拍腦袋!

字跡!

這兩本書的字跡竟然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不過書裏的全篇皆用狼毫筆所寫,並且筆鋒沈浮有序,蒼勁有力,而自己恐怕連筆都握不穩,更別提寫出這種可以在現代參賽的書法了。

傅時雨打消心中疑慮。

恐怕只是他多想了。

不過好歹現在有了個方向,既然這裏面說讓自己進宮,那就只有先進宮去看看了。

但這進宮也不是說進就能進的,而且進宮的令牌也在逃亡的時候弄丟了,再別提宮裏還有三皇子的人…

傅時雨用河水洗了把臉,讓自己稍微清醒些,餘光突然瞥到遠處的河面上好像漂浮著一個人,不知是死是活。

就這樣走了感覺有點放心不下,他猶豫片刻,還是脫了鞋,跳下水往河面的中央游去。

游近了才發現這女子還很年輕,大概才過及笄的年紀,圓臉被河水泡的褶皺發白,穿著一襲桃紅色的交襟襦裙,身上戴了許多叮叮當當的首飾物件,看起來應該是大戶人家裏的深閨小姐。

傅時雨食指探探她鼻息,發現這人竟還活著,想必是才落水不久。

畢竟是一條人命,他不敢多耽擱,把那女子背在後面,拼命朝岸邊游去。

清理了那女子口中的汙物,再把人翻了個面,橫置在膝蓋上,雙手按壓她的背部,這樣來回了快半盞茶功夫,那女子嘔出幾口汙水,趴在地上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見她醒了,傅時雨從地上站起來,開始擰起了衣服上的水。

待呼吸平覆後,那女子從地上坐起來,紅著眼眶責怪道:“你為什麽要救我!”

好心沒好報的傅時雨並不見生氣,雲淡風輕道:“恰好路過而已,你若還想死,等我走了再跳也無妨。”

“你!”那女子羞憤欲死,氣鼓鼓的往河邊走,作勢又要跳。

傅時雨驀地幽幽嘆口氣,“如果是淹死的話,屍體全身發白、口唇青紫,而且還會伴隨浮腫,死狀難看瘆人,你挺漂亮的一個小姑娘,要死怎麽不選個好點的死法。”

聽他這麽說,那女子腳步一頓,背對著傅時雨猶豫問道:“那上吊可以嗎?”

“嘖嘖,上吊更不行了。除了臉、手腳、口唇泛紫,身上還會很快出現屍斑,舌頭也會吊的特別長,話說,你見過白無常的畫像嗎?”

最後一句話當然是嚇她的。

那女子聽後,臉色驟白,慌不擇路的回過頭,問道:“那服毒總可以了吧?”

“你會口吐白沫,而且會死的特別難受。”

“自刎呢?”

“疼。”

“跳崖可以嗎?”

“你敢跳?”

“……”

“那你說我要怎麽死?!”那女子逐漸沒了耐心,神色氣急的問道。

傅時雨笑了笑,“你就不能活著?有時候活著也是一種死法,而且還能死的很體面。”

“你忽悠我!”那女子緩過勁兒來,也明白了,氣的一跺腳,眼淚跟著不爭氣的落下來,“我如果不死的話,三天後就要被送進宮了!”

聽到進宮二字,傅時雨心裏咯噔一下,假裝鎮定的問道:“你為何要進宮?”

“三天後宮裏就要開始選秀了,我也在候選的名單裏。”

“您怎知一定會被選上?”傅時雨疑惑的看著他。

那女子擦擦眼淚,“明著是選秀女,其實是走個過場,我乃官家出生,早就定好了。”這句話說完,她便開始嚶嚶哭起來,哽咽道:“我爹原本打算和禮部尚書家的二公子聯姻,但一道聖旨下來全泡湯了,而且那皇上比我爹年紀還大,進宮就是活守寡,還不如去死。”

傅時雨點點頭,沈默許久後,突然道:“我可以幫你。”

“真的?!”那女子面上一喜,可當看到他身上衣衫襤褸的打扮時,眼裏又轉瞬黯淡下來,“你一個要飯的,如何幫我?”

“英雄不問出處。”傅時雨神色淡淡道:“況且你現在走投無路,也沒其他法子可行,如果成功算是意外之喜,失敗了你就安安心心的進宮,也沒什麽多大損失。”

那女子想了想,好像說的有道理。

“好吧,死馬當活馬醫,我姑且相信你,什麽法子?”

“在你進宮的前一天,我會告訴你。”傅時雨故意賣著關子,他不確定這人會答應自己。

“不過,我幫你有條件。”

“什麽條件?”那女子環抱雙臂,一臉警惕的看著他,“你若是想要錢財,或者打算找份活兒幹,我都可以滿足你,但其他的你休想。”

傅時雨滿臉無奈道:“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也不要錢,更不找活兒幹,唯一的條件就是讓我進宮。”

“進宮?”那女子詫異道:“你人好好的,幹嘛想不開要進宮?”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把我弄進去就行。”傅時雨道。

那女子沈思片刻,“想進宮好辦,我明天就可以安排,只是進去的話你要先去一趟凈身房…”

“我不當公公。”傅時雨出聲打斷她。

“那你怎麽進去?”

傅時雨扶額嘆氣,“我知道的話,還用得著找你?”

那女子臉上有些苦惱,原地打轉的走了兩步,倏地一拍手,驚喜道:“我可以讓教我宮中規矩的嬤嬤安排你進去,她是宮裏的禮教司儀。”

“不過…”

她看了看傅時雨還算清瘦的身型,難以啟齒道:“只是你可能需要扮成女子,屆時你便宮女的身份進去。”

傅時雨:“……還有別的法子嗎?”

那女子搖搖頭,沒有了,“要進宮除了太監,便是宮女,你自己選吧。”

傅時雨:“……”

特麽他兩個都不想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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