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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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回家的路上,秦海深情訴說時的面孔始終在雲清眼前蕩漾,猶如車窗外濃稠的夜色一樣化不開,寂靜的車道上只有雲清的小白車在飛馳,兩道透亮的車燈光劈開黑墨般的夜晚,漫長的車道一眼望不到頭。

或許是車內的氣氛太壓抑了,無形之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拼命擠壓著雲清的腦神經,他打開音響,頓時有悲傷的抒情曲在空氣中靜靜流淌開來,被一道清亮悅耳的女聲吟唱,低沈沙啞的聲音好似一片片羽毛從雲清心頭掃過。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淚水已經占據了整個臉龐。

雲清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得這麽傷心,明明他已經把秦海這個人從他心尖上徹底拔除了,按理說無論秦海對他說了什麽,他都應該無動於衷內心毫無波動才對,到底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像什麽樣子,跟小姑娘似的。

雲清內心狠狠唾罵著自己,可是眼淚就是不聽話,爭先恐後奪眶而出,哭得他都開始抽噎了,好像心裏早已患難成災卻時刻被禁錮著的洪水終於沖破了堤壩,這一刻把他的全世界都淹沒了。

漫無目的開著車在街道上晃悠了三個多小時,直到情緒完全平靜下來之後,雲清才敢回家。

此時已經接近淩晨十二點,平時這個點家裏的其他人早就睡下了,今天晚上卻意外的燈火通明,除了去外地出差的雲父不在外,所有人都到齊了,就連張嬸都忐忑不安地坐在單人沙發上。

雲母和雲殊煙在沙發上並排而坐,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聽到雲清的腳步聲後齊刷刷看了過去。

提著外套走進來的雲清見此情景還以為是發生什麽大事情了,還沒來得及說話,雲殊煙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壓抑著怒火走到雲清面前,用審問犯人的口吻沈聲道:“雲清,今晚上你去哪裏了?”

“什麽地方都沒去,心情不太好,開著車在附近兜了幾圈。”雲清莫名其妙承受著雲殊煙的怒火,偏頭看了一眼雲母和張嬸,只見她們嘆了口氣,悲傷的表情中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這下雲清更糊塗了。

雲殊煙自然不相信雲清這套說辭,還以為他是做賊心虛隨便找了個借口,盯著他冷笑一聲:“你騙鬼呢?在外面生活了十多年就是不一樣,對家裏人都可以毫無顧忌的欺瞞了。”

聽到這話的雲清不由得蹙起眉頭,他最不喜歡聽雲殊煙這些尖酸刻薄又夾槍帶棍的話了,再加上開了四個小時的車疲憊不堪,此時他只想趕緊回房洗個澡躺下休息,便也沒有心思跟雲殊煙打太極。

“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別端著架子了,我很累。”雲清把外套遞給張嬸,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揉著太陽穴。

還是雲母沒有忍住,擔憂地拉起雲清的手:“小清,你實話告訴我們,你和那個秦海是不是又聯系上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事兒,雲清在心裏靠了一聲,心想雲殊煙的消息也太靈通了吧,他和秦海一起吃個飯也就是四個多小時之前的事情,居然這麽快就傳到這三個女人的耳朵裏了。

見雲清面露詫異,雲殊煙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眼底瞬間就有火氣冒了出來,拿出手機在屏幕上迅速點了幾下,隨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雲清跟前把手機拿給他看,半瞇起的鳳眼裏已怒火叢生:“這就是證據,我趕過去的時候你們已經走了,但是你卻比我晚回來三個半小時,這段時間你和秦海在一起對吧?”

雲清定睛一看,原來是有人發給雲殊煙的一條附有照片和餐廳地址的彩信,從照片的角度來看應該是偷拍者站在餐廳樓下仰拍坐在玻璃窗前的雲清和秦海,照片中雲清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看似和秦海相談甚歡。

什麽時候連雲殊煙都玩起了找私家偵探這麽幼稚的把戲?雲清很討厭這種充斥著不信任的下三濫手段,只是對他使用這個伎倆的人是他的親姐雲殊煙,即便雲清再生氣也只能壓抑著不讓自己發怒。

“我和秦海沒發生什麽,只是簡單的吃個了飯而已,就當是老朋友聚餐吧,以後我和他也不會有任何瓜葛了。”無奈之下雲清只有耐心解釋。

“真的嗎?”雲母抓著雲清的手緊了緊,“小清,你別騙我們。”

雲清回握住雲母的手,註視著自己母親那張用了無數昂貴護膚品仍舊掩飾不了蒼老的疲倦面容,不禁有些動容,連語氣也溫和了不少:“媽,你放心,這次我說話算話。”

得到雲清的保證,雲殊煙咄咄逼人的態度在不知不覺中收斂了許多,她收起手機語重心長勸道:“小清,有一點我必須告訴你,或許秦海還是喜歡你的,可是他對你的喜歡遠遠比不上他對他自己的喜歡,那年你剛走秦海的妻子就意外去世了,他卻在他妻子走後第二天就讓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男孩住進秦家,這麽多年來更是情人不離身,全都是剛成年不久半大的孩子,他那種人就是個變/態,也不想想他都四五十歲的人了,居然對十多二十歲的男孩下得去手。”

雲清面無表情地聽完,冷不丁笑了一下,這些年秦海那老王八也是有長進了,當初他才十六歲秦海就想把他往床上帶,那算不算是猥/褻未成年了?

可回到臥室,雲清內心卻始終不能平靜下來,雲殊煙說過的話還歷歷在目,他突然想起自己在美帝生活了十六年走過的痛苦歲月,尤其是十六歲那年背井離鄉,只身去往人生地不熟的美國,忍受著語言不通和水土不服的折磨,甚至每天晚上都能夢見他和秦海共處的時光,聽見秦海說過的甜言蜜語。

回憶起雲清和秦海分開以後的日子,對雲清而言都是煎熬的,他不得不用遠離家鄉的極端方式來讓自己忘記秦海。

更可悲的是,他以為秦海會因為他的離開夜不能寐,結果到來頭才知道是他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沒了他,秦海依然風流瀟灑快意人生。

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封皺巴巴的邀請函,是雲清扔到垃圾桶後又撿起來的,右下方是秦海的親筆簽名,字跡大氣磅礴,一撇一捺間的氣勢渾然天成,不得不承認秦海是人中龍鳳,連隨筆簽名都這麽引人註目。

雲清拿著邀請函怔怔看了幾分鐘,忽然改變了主意。

第二天來到公司,又要面對堆積如山的工作,雲清坐在皮椅上翹起二郎腿只感覺一陣頭疼,不敢有太多耽擱,只能全心全意投身到工作當中,幸好秦海沒有再來打擾他,至少不用分出精力去應付那個煩人精。

然而秦歌彥時不時打來的騷擾電話還是讓雲清心煩意亂,最後幹脆把秦歌彥的手機號碼拉到了黑名單,才總算是清凈了半個月。

直到秦海生日當天,雲清又把秦歌彥的手機號碼從黑名單裏面拉了出來。

雖然秦海喜歡玩弄小男孩的八卦已經在圈子裏傳得沸沸揚揚,但不可否認他平常為人處世還是十分低調的,這麽多年來秦海從未舉辦過生日宴會,今年不知道怎麽的忽然宴請了各方人士,就連和秦家交往不深的楚翰家和王南家都收到了邀請函。

當然疑惑是一回事,拿到邀請函的人也都興奮地赴了約,家大業大的秦家可謂是上流圈子裏的頂梁柱,想抱上這條金大腿的人不在少數,能有機會搭訕到秦家人,自然不會有人甘願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還有不少別有用心的人把自己年齡適當的女兒或侄女都領上了,讓她們精心打扮盛裝出席,就算勾搭不到秦家未來的家主秦歌彥,若是被秦家其他少爺看上了,即便只是喝些肉湯在外界眼中也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晚上八點鐘,雲清把小白車駛入停車場,立即有穿著制服的年輕人過來要幫忙泊車,雲清婉拒了,在年輕人的引導下把車停好,偌大的停車場已經停放著密密麻麻的車輛,放眼望去全是大街上鮮少見到的豪車。

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連雲清自己都覺得他那三十多萬的小白車夾在一群豪車中顯得太寒磣了。

宴廳就在別墅一樓,乘坐電梯可直達宴廳門外,雲清拿著皺巴巴的邀請函走出電梯,正好碰見在旋轉門口與人攀談的楚翰和王南。

見到盛裝打扮過後的雲清突然出現,一時間楚翰和王南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把交談的熟人打發走後,他們忙把雲清拉到電梯後面沒人的地方,楚翰驚喜地打量了一圈西裝筆挺漂亮得像個小白臉一樣的雲清,忍不住吹了下口哨。

“不錯啊,腰細屁股翹,這模樣一點都看不出來你都已經三十多歲了。”打趣完後楚翰還滿心惡意的想拍一下雲清的屁股,結果手剛伸過去就被雲清抓住。

雲清不動聲色拽著楚翰的手用力一擰,楚翰頓時疼得嗷嗷叫。

“雲少爺,我錯了我錯了,嘶……你快放手啊,媽的可疼死老子了。”楚翰忙不疊把烙下了九陰白骨爪印的手縮回去,兩眼包著淚水可憐兮兮,“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你的勁兒咋這麽大?”

雲清活動著手腕,面無表情瞥向楚翰:“你就是屁股癢了,欠日。”

冷不丁被開了黃腔的楚翰風中淩亂,別看雲清白皮膚大眼睛跟純情小白兔……哦不,是老白兔似的,可烏拉烏拉開起火車來,那風馳電掣的速度連一貫以老司機自詡的楚翰都跟不上。

王南好笑的看著兩人打鬧夠了,才把話題扳回正軌:“對了,阿清,我們都以為你不會來了呢,這可是秦海的主場,你怎麽突然想到過來了?”

聞言雲清調侃的表情瞬間冷淡了不少,片刻,他扯了扯嘴角:“當年做錯事情的人又不是我,憑什麽反倒是我像只過街老鼠東躲西藏?既然我的生活還沒清凈下來,那老王八也別想快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狼崽只能繼續發揮他暗中偷窺的特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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