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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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廳燈火透亮,金碧輝煌,舒緩的輕音樂在空氣中流淌,各處充斥著金迷紙醉的氣息,賓客們三兩成群,細聲交談。

一直以來雲清都很排斥這種場合,大家都戴著虛偽的面具,客套地說著場面話,眼中只有無盡的金錢和利息,社會上的爾虞我詐和人情冷暖,在這麽一個小小的宴會上被濃縮到了極致,只有站在權勢上方的人還能俯瞰群景,下面的人則削尖了腦袋想要擠上去。

雲清和兩個損友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著,也有端著紅酒杯的年輕人過來搭訕想和他們交流感情,早在各種各樣應酬中身經百戰的楚翰和王南客套的與那些人交談著,雲清卻連眼皮子都懶得擡一下。

縱觀整個宴廳,裏面的人無非分成了兩撥,一撥像向日葵似的圍繞著秦家人這麽個大太陽轉悠,那諂媚討好的模樣簡直卑微到了塵埃裏,另外一撥可能是懶得去擠也擠不進圍著秦家人的人墻裏,幹脆相互認識交換名片,廣撒網的交友。

雲清應該是這些人中的另類,既不去巴結秦家人,也不去結交其他大大小小的賓客,獨自安靜坐在角落的沙發裏,一只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有意無意搖晃著杯中的紅酒,雙眼微闔,姿態慵懶得像極了一只貓。

楚翰和王南不知道被他們新認識的朋友帶到什麽地方去建立革命友誼了,安靜的角落只剩下雲清一個人,他舔了下酒杯,白皙的臉頰被暖黃色的燈光襯得緋紅,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雲清撐起身體靠在沙發上,半瞇著眼睛打量著周圍歡聲笑語的人們,好像一只正在偷窺別人的小貓。

搜尋了一圈,都沒有發現秦歌彥的身影。

奇了怪了,那小狼崽居然叛逆到連他爸的生日宴會都不來,看來秦歌彥和秦海之間的關系比雲清想象中更惡劣。不知為何,此時的雲清隱約間松了口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不希望秦歌彥出現。

或許秦歌彥在的話就會得知他和秦海曾經是什麽關系,那場景光是想想都覺得尷尬。

在雲清尋找秦歌彥的同時,好不容易把前來搭訕的人驅散的秦海也站在不遠處定定觀察著他,見雲清一直東張西望,秦海那潭快成死水的心湖突然蕩起了漣漪,這半個月來他過得一點也不好,時時刻刻都想去見他朝思暮想的雲清,又生怕雲清會更加厭惡他。

久而久之秦海覺得自己都快患臆想癥了,還幻想穿得那麽正式又漂亮的雲清來參加他的生日宴會,在宴廳裏看到雲清真人時,秦海欣喜若狂,人世間最美好的時刻不過如此了,他小心翼翼打量著雲清,又擔心露骨的眼神被其他人看出來。

秦海倒不怕被人知道他對雲清的心思,只害怕流言蜚語會對雲清的生活造成困擾,於是他一直憋著,直到看見喝得微醺的雲清靠坐在角落沙發上,一雙懵懂明亮的大眼睛裏仿佛閃爍著天邊的啟明星。

那一刻,秦海想雲清肯定是來找他的,雲清心裏還有他的位置,只是已經過去十六年了,他們都不再年輕,難免會有很多顧忌。

但是秦海不怕,他願意主動走到雲清身邊,他甚至可以一個人走完那一千步,只要雲清就在彼岸等著他。

雲清迷迷糊糊想著秦歌彥的事情,餘光中忽然瞥見一個正向他走來的高大身影,當雲清後知後覺偏過頭去仰視那個人的時候,秦海已經走到沙發前面,他癡癡看著雲清緋紅漂亮的臉蛋,漆黑的雙眸就像在水裏浸泡過的黑珍珠,蒙上一層淡淡水霧。

“這麽晚才來?”雲清低低說了一句。

秦海霎時楞住,下一秒欣喜的情緒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冰涼的手腳好似有溫水滾過,這一刻秦海深切體會到被人從地獄拉往天堂的感受,如果不是在公共場合,他真想把雲清摟進懷裏,狠狠親吻他的臉頰。

“對不起,小清,剛才被人拉著說話沒機會抽身,而且我也以為……你不想見我,但是從你踏入這個大廳開始,我就一直註意著你,我的心一直跟隨著你的腳步。”

聽到秦海的聲音,原本還有些醉意的雲清瞬間清醒了,朦朧中秦歌彥的臉頓時換成了秦海的臉,適應不及的雲清有一秒鐘的怔楞,隨即冷下臉來,坐直了身體陰陽怪氣說道:“喲,大壽星親自過來,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呢。”

秦海沒想到雲清變臉這麽快,剛想說些什麽,還沒開口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便見秦天和秦宇都走了過來,秦海以為雲清是因為他們的到來才忽然變了臉,於是也擺起了臉色,明顯不歡迎兩個哥哥的到來。

“你們過來做什麽?那邊還有客人需要你們招呼。”秦海沈聲道。

“見到老朋友了,難道我們不能過來敘敘舊嗎?”大哥秦天沒皮沒臉地笑著,拍了拍秦海的肩膀把目光投向同樣冷著臉的雲清,話卻是對秦海說的,“你也真是的,雲清回國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跟藏著寶貝似的。”

相比較嬉皮笑臉的秦天,作為二哥的秦宇倒更顯穩重,意味深長看了一眼神情冷漠的雲清,溫和地笑了笑:“當年我們也是不打不相識了,而且都過去了這麽多年,誤會和矛盾那些也都該解開了,以後大家還是朋友,有時間多聯系。”

說著秦宇讓傭人送來一瓶上好的紅酒,在雲清放桌上的空杯裏斟了一半,也給他自己和秦海以及秦天倒了半杯。

“以前的事情,我替我們幾兄弟向你道歉。”秦宇舉起酒杯,經歷了風霜歲月的臉上寫滿了誠懇。

雲清翹著二郎腿坐在秦家三兄弟對面,安靜得宛若一尊雕像,他垂下目光淡淡看著反射出些許紅光的酒杯,心裏明白秦宇指的是那年他們為了拆散他和秦海,帶著不少人跑到雲家鬧,把雲父氣得心臟病發的事情。

雲清良久沒有動靜,舉著酒杯的秦宇不由得有些尷尬,旁邊的秦海忐忑不安等待著雲清的回應,一向心高氣傲的秦天就很不耐煩了,多少人想要巴結討好他們秦家人,這個雲清算什麽東西?竟然敢對他們使臉色?

就算雲清是秦海的心肝寶貝又如何?一個小白臉而已,給他點顏色就順勢蹬鼻子上臉開起染坊來了。

“哎呀,時間真能改變一個人,當年纏著秦海要死要活的小孩子也能獨當一面了。”秦天綿裏藏針說著嘲諷的話,但顧及到秦家的面子,他不敢說得太大聲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大哥!”秦海蹙眉呵斥。

“怎麽?心疼你寶貝兒了?”秦天嗤笑一聲,陰狠的眼神直勾勾盯著雲清,“也不看看往年他是怎麽糾纏你的,現在倒學會欲拒還迎了,明明長成一副男狐貍精的樣子……”

突如其來的笑打斷了秦天的話,秦天惱羞成怒瞪過去,只見雲清倏然捧腹大笑起來,周圍的賓客聽到笑聲後紛紛疑惑看去,雲清笑夠了才看向秦天朗聲道:“你說錯了,有時候時間並不能改變一個人,十六年前不學無術的秦家大少直到今日還不是一樣的廢柴?上周秦氏集團董事會集體抗議讓你下臺的事情可是傳得人盡皆知呢。”

於是賓客們的目光從疑惑變成震驚,居然有人敢在秦家的主場上懟秦家的人,簡直是活膩了,大家湊成一團議論紛紛,皆向雲清投去同情的眼神。

被一針見血戳中敏感點的秦天霎時暴怒起來,他本身就是個死要面子的人,上周那件事把他這輩子的臉都丟光了,回到家後逮著傭人發洩了好一通,那段時間他在秦家就是顆定/時炸/彈,傭人們見到他都會繞得遠遠的,連秦宇和秦海都不會輕易碰觸他的底線。

然而此時此刻,秦天視為一生恥辱的事情竟然被一個小白臉拎出來放在光天化日之下,這種感受比扒光他的衣服把他扔進人群中更為難堪,雷霆大怒的秦天猛地一腳踹開面前的矮桌,走上前拽起雲清的衣領。

“我們給你道個歉,你還覺得倍有面子得寸進尺了是不是?即便秦海護著你又怎樣?我要弄死你這個惡心的同性戀照樣只是動根手指頭的問題,我他媽今晚就弄死你!”秦天表情猙獰,在雲清耳邊威脅。

雲清噗嗤一聲笑了:“你怎麽弄死我?如今秦家是秦海和他兒子秦歌彥當家做主,只手遮天的人也只有他們父子倆,而你們只是跟在他們身邊的一群狗而已。”

這下秦天腦子裏繃著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揮去的拳頭還未落在雲清臉上,雲清驟然擡腿踹在秦天小腹下面,劇烈的疼痛讓秦天嗷的一聲慘叫,捧著命根子摔倒在沙發上,疼得臉色煞白。

賓客們表情各異地圍觀著,沒有人敢上前,現場有些混亂。

雲清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表情分外無辜:“大家都看到了,是秦天先生要打人在先,我只是正當防衛而已,就連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也是由於秦天先生在言語上侮辱我,我不得已才反擊的。”

在沙發上疼得打滾的秦天狂吼:“你他媽胡說八道……”

“秦天!”秦海猛然出聲阻止了秦天的話,他的神情陰郁得好似隨時會有狂風暴雨席卷而來,深沈的視線定定看了秦天良久。

周圍的賓客都被秦海陰沈的表情嚇到了,連作為二哥的秦宇也沒有吭聲,秦海一直都以溫和親切的形象示人,鮮少有這麽兇神惡煞的時候,看來這次他是真的動怒了。

就在大家以為雲清要遭殃了的時候,卻見秦海很快恢覆到了往日平靜的笑臉,這變臉速度完全可以說比翻書還快了,他懷著歉意對雲清說:“不好意思,小清,我替我大哥跟你道歉,對不住了。”

“沒事。”雲清連眼神都沒施舍給秦海,起身就離開了。

吃瓜群眾全是黑人問號臉,他們似乎感覺秦董事長對這個年輕人的態度是小心翼翼的?難道是他們集體出現幻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狼崽繼續暗中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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