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思考自己在以什麽樣的順序打鼓，他只是憑借自己的本能，發洩著積攢在心中無處言訴的陰郁。

之前的很多東西，都不過是自己的錯覺。開朗的笑容只是被自己感染罷了，無微不至的關心不過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學弟。還有什麽？自己在他心中處於一個很特殊的位置？哦，這倒不是錯覺，畢竟自己是他喜歡的人的弟弟啊，當然重要，當然要好好照顧……

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偏偏是Arthit哥？如果是Arthit哥的話，嫉妒也不行，怨恨也不行，因為沒有人比Krist更清楚，Arthit是一個多麽值得喜愛的人，畢竟他的哥哥是一個像太陽一樣的人啊。他知道Arthit在平素待人嚴苛，也清楚Arthit在私下有多麽溫柔。在他還不認識那個人的時候，Arthit是不是已經用他的暖意滲透了那個人的心？

Krist的鼓棒奏出的已不再是音樂，他不願把那些破碎的音符稱之為音樂。那是他的不甘，他的委屈，他還沒有開始就已經遙不可及的戀愛。

想要詰問，想要責備……可是，卻也想看他真心的笑容。舍不得逼迫他，卻還是難過。

他知道Arthit哥很好，可是他覺得自己也不差。為什麽那個人不能就把他當成“Krist”來看呢？他不僅僅是“Arthit老師的弟弟”啊。為什麽那個人不肯把視線分給自己哪怕一點點？

Krist扔下鼓棒，趴在鼓面上輕輕喘息。汗水爬滿了臉頰，眼眶卻還是幹澀的。Krist摸了摸自己的眼瞼，輕輕笑了起來。

還好還好，那些多餘的液體都變成汗水跑了出來，自己還是那個開朗的愛笑的、不會受傷的Krist。他只有這一個優點了——可以讓Singto逃離悲傷、毫無顧忌地笑出來的這個優點。

“Krist，你喝多了吧。”

一雙長腿停在Krist面前。Krist擡起頭來，呆呆地望著那個人，好半天才傻笑起來：“我才沒喝多呢God哥，我精神著呢。”

God嘆了口氣。他蹲下身讓視線與Krist持平，減緩語速努力跟Krist講道理：“是，你沒喝多。但是現在時間不早了，哥送你回家好嗎？”

“不要！我好不容易來哥的酒吧一次，怎麽可以那麽早回去！”Krist嘟起嘴跟God撒嬌。他站起來，至少走路還是平穩的，“我要回去繼續喝！”

“等一下……Krist！”看著Krist根本叫不住的背影，God重重嘆了口氣，只得關掉專門為Krist準備的音樂房的燈，匆匆去追Krist。

他跟Krist平常根本不聯系，Krist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來這裏喝酒打鼓、發洩情緒。看Krist今天這個精神狀態，酒大概是攔不住了，他至少得看著這個小孩，以免出什麽問題。

然而等到God趕到Krist身邊，Krist已經再次喝了起來。酒保站在Krist面前苦笑著，看見God後一臉很為難的樣子。

“怎麽回事？我不是告訴你們不要給他高度數的酒了嗎？”看清Krist正在喝的酒，God皺著眉詢問酒保。

然而還沒等酒保開口解釋，Krist便伸手抓住了God的手臂輕輕晃了晃：“哥，你別怪他，是我自己想喝。”

God與Krist對視了一會兒，沒多久便敗下陣來。他坐到Krist身邊，招呼酒保給自己倒了酒：“你喝成這樣不怕Arthit老師生氣？”

“Arthit哥又不是什麽事都管我……反正他也不是什麽事都知道。”Krist頓了頓，低頭輕笑起來，“就是啊，那麽厲害的Arthit哥也不是什麽事都知道啊……”

大概是跟他Arthit哥鬧別扭了。God揣度著，也不再多說什麽。他讓酒保回避後，自己拿過酒瓶把Krist的杯子填滿：“呃，我也不勸你了。還是跟以前一樣，你要是有什麽不能跟你家人朋友說的，想跟我說你就說，不想說的話我就陪你喝。反正哥會負責送你回家的。”

“嘿嘿，”Krist呆呆看了God一會兒，才傻笑起來，“God哥你真體貼，跟Sing學長一樣……不不不，還是Sing學長更溫柔一點……”

說起那個名字，Krist有點恍惚。他嗤嗤笑了起來，一點也不在意God是否有回應，他需要的只是一個發洩的窗口，一個聽眾。他把酒杯裏的酒一口喝光，抹了抹嘴巴。

God沈默地給Krist順了順氣。Krist扭頭朝God笑了笑，接著說道：“哥你不知道，那個人真的特別特別遲鈍啊。他以為我真的是什麽不懂的小孩子嗎？我明明只比他小一歲啊……裝出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只是為了創造接近他的理由，只是希望他多在乎我一點點……”

Krist晃了晃杯子，裏面什麽都沒有，只有冰塊發出哢啦哢啦的聲響：“真的，我現在還不需要在他心裏有多重要的位置……就算，就算他有其他喜歡的人也好……”

Krist沒能說下去。汗水已經蒸發，液體重新湧入眼眶。不可以哭啊Krist，哭了那個人就更不喜歡你了。Krist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擡起頭，想依靠這樣的動作把眼淚憋回去。

“真的沒關系嗎？”God終於出聲，“就算他喜歡其他人也沒關系？”

Krist沒有接話。

怎麽可能沒關系……但是，他也很喜歡那個人說起Arthit哥時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傾訴他的整個世界。

就算再怎麽告訴自己，只要那個人幸福就好了……心裏總會有一個角落在瘋狂做著白日夢。

如果，那樣的眼神是放在自己身上的就好了。

God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似乎是想留給Krist自我思考的空間。Krist的目光有些迷離。他覺得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無盡的思緒都亂成一團。體內的那個小天使好像已經被酒精灌醉了，只剩那個自私的小人在Krist耳邊低語。

——告訴他吧，反正一切都已經被破壞掉了。不會更糟糕了。

是啊，不會更糟糕了，為什麽不幹脆告訴他呢？你看，他都那麽幹脆地承認了自己的愛意了。

Krist不知自己在做些什麽，他只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那個人的號碼一直被放在通訊簿的最上位，每次播出他的號碼時，就情不自禁地開心。

“餵？Kit怎麽了，已經很晚了。”每次聽到他的應答聲，心臟總會忍不住抽搐一下。

“Sing學長，我喜歡你。”

可能從現在開始，心臟會直接停止跳動吧。

“……Kit，你喝醉了。”

“Sing學長，我喜歡你。”

“你在哪個酒吧？我來接你。”

“你知道嗎，Sing學長，我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在想，這個世界上原來真的存在一見鐘情，只一眼，我的視線就再也不能從你身上移開了。”仿佛沒有聽到Singto潛臺詞中的拒絕，Krist像是喃喃自語一般說著，“每一次見到你，就會比上一次更喜歡你。你到底在我身上下了什麽魔咒啊，Sing學長……”沒聽到Singto的回應，Krist輕輕地笑了起來，“可是你第一次對著我拍照的時候，其實是把我當成了Arthit哥，對吧？”

“Kit，對不起，如果我做了讓你誤會的事，我向你道歉，但……”

“但我只是弟弟，對吧？”Krist打斷了Singto的話。他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酒杯，杯壁涼涼的。

不應該說的。那些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洩氣話、那些傷害Sing學長的話，都不能說出口。

但Krist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大腦：“你到底喜歡Arthit哥什麽呢？如果只是臉的話，我跟哥長得那麽像……就把我當成Arthit哥不好嗎？”

快住嘴吧，Krist！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你明明知道……

“……在你心裏我那麽膚淺嗎？還是說，你覺得你我之間的感情這麽廉價？”

看吧，你明知道他會怎麽樣回應，你明知道他會生氣。

Krist把臉埋進了手肘。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道出了一句：“對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掛斷電話，甚至遺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只有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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