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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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的獵物。

“不敢去殺搶了他錢的混混們,也不敢跟自己母親決裂,反倒是把所有的恨都轉移到最弱小無辜的一個姑娘身上。謝三郎真厲害啊。這宋箐倒黴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顧絕回頭看向還未蘇醒過來的謝三郎,“這人真該死。按照我們寒臺的規矩,是該殺了他,祭奠亡靈的。”

“我把事情都告訴你了,只求你,不要讓謝大哥知道我的死與宋箐無關,他會瘋的。”

謝三郎本是個好人,被他母親逼了一把,心靈有些脆弱,後來又以為阿竹被宋箐殺了,才會去殺宋箐為阿竹報仇。但若謝三郎知道真相,恐怕會受良心上的折磨。

“我覺得,你最該死。”顧絕冷笑著對阿竹說道,“謝三郎的命是命,宋箐的就不是了?那姑娘就是傻了點,就活該被你們欺負?”

謀財害命,也不過如此。

“你……你不能言而無信!”他橫眉怒目,雙手張開,擋住顧絕的視線,“我不會讓你傷害謝大哥的。”

“你就一鬼魂,連人都碰不到,怎麽阻止我?”

“我……總之就是不行。”他緊咬下唇,下定了決心。

顧絕轉身,與楚玄墨對著笑了笑,在楚玄墨楞神瞬間,伸手一推,把楚玄墨直接推到了謝三郎跟前,穿過了阿竹的身體。

“你瞧,你什麽都阻止不了。”死後為鬼,就插手不了人間的事了,

“顧絕。”不是顧兄,不是顧公子,而是顧絕,楚玄墨第一次完整地叫顧絕的名字,還是用那種忍無可忍的語氣,顧絕忍不住豎起耳朵仔細聽他要說什麽。

“不要鬧。”他很不滿顧絕耍他。

“我錯了,下不為例。”他趕緊認錯,並不想因這些小事而惹楚玄墨不痛快。只要認錯態度好,楚玄墨會原諒他的。

而正在這時候,謝三郎也終於醒過來了。阿竹先註意到,心裏一慌,趕緊化成一團黑色小球,躲到了顧絕身後。

之前是情勢所逼,不想讓謝大哥見到宋箐,才會現身與他說話。可這回,他怕謝大哥問會他為什麽要在死後還跟著他,為什麽那麽多年過去了,還不去投胎。他回答不出來的。

“阿竹呢?”謝三郎剛睜開眼就猛的起身,抓住楚玄墨的手就問道,“阿竹到哪裏去了?是我又看不見他了嗎?”

“謝掌櫃。”顧絕示意謝三郎先放開楚玄墨,等他冷靜下來,才繼續說道,“你就不覺得良心不安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間客棧前掌櫃可是被你殺死在隔壁,而你就像沒事人一樣又出現在這。是因為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謝三郎並不回答,但他大概也能猜到顧絕已經全都知道了。

“能跟鬼魂對話,真的太作弊了。”他苦笑幾聲。

“是啊,如果不是我來這了,你不就一直逍遙法外了?餵……”他挪了挪身子,“這麽年多好好活著,不覺得心裏有愧嗎?”

謝三郎冷哼一聲:“她死有餘辜。”

“那我告訴你,宋箐是無辜的呢。阿竹是自己倒黴摔死的,與宋箐無關。”

背後的阿竹整個身子顫抖起來,他想撞倒顧絕堵住他的嘴,可是已成為鬼魂的他什麽都做不到啊……

沒想到謝三郎只是坐在床上“哦”了一聲,臉色如同往常:“殺都殺了,當年的理由很重要嗎?”

阿竹僵住了,他一直以為謝大哥知道真相發現自己錯殺了無辜會崩潰,會發瘋,可現在發生的一切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顧絕也楞了下,卻很快反應過來:“在阿竹的描述中,你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情有可原。但其實那都是借口吧,讓自己心裏好受,騙自己的借口。那時候阿竹主動說幫你去偷錢,你是不是覺得很慶幸啊。他是自願的,所以他做的事不關自己的事,對不對?”

“不對。”謝三郎大聲吼道,“你知道什麽?”

“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接下去要幹什麽。”顧絕將一把匕首放到桌上,“我會送你去見宋箐。你的罪,該由宋箐來定。”

“不可以!”阿竹終於現身阻止,他跪下來,沖著顧絕直磕頭,“顧公子顧公子,求你,放過謝大哥吧。只要你能放過他,無論你讓我去做什麽我都願意做。”

“阿竹……”謝三郎的視線落在了阿竹身上,語氣中帶了些釋然,“這麽多年辛苦你了。知道死後能有靈魂反倒讓我解脫了。我不怕死,就怕死後只有一個人。”

“謝大哥……”不要這樣。阿竹忍不住哭出聲來。在為鬼的這些年裏他心中只有兩個願望,一是希望守住自己死亡的秘密,絕不能讓謝大哥知道傷心;二是希望謝大哥能一生平安,長命百歲。

可沒想到他心中最重要的兩件事,對謝大哥來說,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謝三郎從床上下來,走到了顧絕跟前:“在我死後,能幫我把我放在雜貨鋪櫃子上的那只黑色箱子交給我娘嗎?你見過的。”

“可以是可以,那裏面有什麽東西?遺書?”

謝三郎搖頭:“是我這些年的積蓄。如果我死了,我娘也能靠這筆錢活下去。”

真是“孝順”。顧絕的心裏某處很是難受。

“你對你娘那麽寬容,怎麽就不能對宋箐好點?”

“無論如何她都是我娘,宋箐卻是與我無關的人。”

顧絕“哦”了一聲,無法回話。

煙雨鎮的事告一段落,楚玄墨去了酒樓,抓了與瘋乞丐對飲的紀雲清,一下扔到了馬車上。

“像個姑娘家家的,還坐馬車。”顧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扯了扯韁繩,丟下那坐馬車的兩個丟臉男人,瀟灑甩頭離開。

朝華劍派趕路是用兩條腿跑的,還美其名曰是為了鍛煉弟子輕功。顧絕深感一個教派有個靠譜的掌教是多麽重要。不過他才不管這點,直接給了楚玄墨和紀雲清兩匹馬,要麽一起走,要麽以後江湖再見。

紀雲清拒絕了那兩個選擇,小少爺豪氣地買了一輛馬車,說師叔尊貴之軀,那些凡夫俗子哪有資格見師叔的容貌。顧絕很是不恥,心裏不住腹誹,朝華教派的都是一群繡花枕頭。

率先到了個茶棚,叫店家烹了壺茶,在那坐著,等那倆繡花枕頭。

遠遠的看見一輛馬車過來了,紀雲清正坐在外面笨拙地甩著鞭子,而楚玄墨大概就在馬車裏享受了。

顧絕心裏忍不住泛酸水,楚玄墨的命也太好了,搞得他也想收弟子了,他的弟子一定要比紀雲清更會做事。

可是現在……他卻要去做別人家的弟子。

擡起左手,將它深深地看在眼底。若哪天,他的劍術能恢覆往昔……

朝華劍派

馬車徑直沖了過來,差點將整個茶棚給掀了。紀雲清搖搖晃晃地從馬車上下來,抓著顧絕的肩就開始吐起來。

顧絕怪怪地慘叫一聲,雖然十分嫌棄,卻是沒有躲開。

“真是大少爺,坐個馬車也會吐。”

“要你管?”紀雲清邊吐邊不忘瞪顧絕幾眼。

楚玄墨也從車上下來了,面上完全沒有使用童工的愧疚感,只問了紀雲清一句:“還好嗎?”

“你還好嗎?”顧絕問他。兩個都是不常坐馬車的人,一個吐了,另一個不會是在忍著吧。

楚玄墨帶著淺淺的笑意,回他沒事。視線往茶棚裏掃了一圈,卻在某人身上停下了。

只見他將他的手放在了劍柄上,一雙眼淡淡地看向茶棚角落一位飲茶人。

顧絕覺得奇怪,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人鬥笠遮臉,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

“你認識?”

“師叔……”煞白了一張小臉的紀雲清抓住楚玄墨的胳膊,“師叔,又是他。”

“誰啊?”顧絕一臉糊塗。

“不知道。”紀雲清說道,“這人武功奇高,每個月都會來朝華山刺殺師叔,師叔仁善繞了他一命,他卻不知感恩。原以為這個月去了溫家莊能躲開他,沒想到這人那麽難纏。”

顧絕頓時有了興趣,取了“長鳴”劍,靠近那個男人,還用劍鞘挑開了那人的鬥笠。

沒想到因為這動作,視線相交在一起的兩人,同時感到一陣尷尬。居然認識。

靈溪魔教洛瑯的心腹孟海,只做教中暗殺的任務,很少出現在江湖上,所以幾乎無人認得。這回居然被派來挑釁楚玄墨,很難不讓人想是洛瑯的意思。

“司空絕!你居然沒死。”孟海大驚。

“啊,天氣真好,適合去放風箏呢。你不要胡說八道!”在孟海開口的瞬間,顧絕用更大的聲音把孟海的壓了下去。手往下一動,那劍鞘直接打在了孟海的腦袋上。

以往見過他的江湖人士,不是被他殺了,就是隱退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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