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辭在外面準備，閔絮也沒閑著。

煮火鍋可以簡單，也可以覆雜。她也不做多覆雜的，就提前熬一個雞湯底，準備之後用。

顧君辭收拾完以後就回到廚房，他看著閔絮，似乎不太了解她為什麽這樣做。只不過他還是按照閔絮的話，不時遞給她一些材料或者其他東西，或者是幫忙洗菜切肉準備調料。

等到湯底熬好，材料也全部準備好，顧君辭幫著把湯底搬出去，之後就坐在位置上看閔絮怎麽做。

閔絮一樣一樣食材放下去，看到顧君辭只是在一邊看著，不禁道：“你可以放自己想吃的東西下去，也可以夾熟的吃，喜歡的話，可以沾一下調味料。”

閔絮也是很久沒有吃火鍋了。她最後一次吃火鍋的時候還是她跟著師傅四處歷練的時候，和師傅一起吃的。

顧君辭看完閔絮完整的一套動作，自己才下手，只不過時間掌握得不太好，吃下去之後臉上有點扭曲，看得閔絮面上沒有什麽表情，笑意卻從眼中流露出來。

氣氛似乎輕松了下來。

“你喜歡吃火鍋？”過了好一會，東西也吃了幾輪了，顧君辭才開口。

“怎麽會。”閔絮只是笑笑，否認了這個說法。

顧君辭只是看著她。

“湯底的調料比較多，口味也比較濃，又以肉食居多，還容易上火。”

顧君辭並沒有因為閔絮的回答移開視線，可閔絮卻忽然不想回答下去了。

或許，她可以說是為了懷念。可到底懷念什麽，閔絮自己也說不清。

氣氛，就這樣沈默了下來。顧君辭繼續吃東西，而閔絮也和之前一樣，有條不紊地進行自己的晚餐。

熱騰騰的火鍋，圍著火鍋的兩個人異常沈默，就連碗筷都不曾發出碰撞的聲音。顧君辭中間曾停下筷子，可到底沒有再問什麽。

閔絮醒來後的第一頓團年飯，就這樣在這樣的氣氛中結束。

※ ※ ※ ※ ※ ※

大年三十晚，一般人家都會守歲。只不過閔絮習慣了早睡早起，並不打算守歲。而顧君辭本來就不是守歲的人，加上他病了一場之後也調整了作息時間，現在基本和閔絮的同步。

於是在這樣一個家家都徹夜通宵的晚上，他們兩個早早就上床睡覺了。只是他們這邊才睡著，那一邊電話就響了起來。

睡得迷迷糊糊的閔絮撥開攬住自己的手，下床去接電話。

“餵，你好。”

雖然睡得迷糊，但閔絮還是很自然擺出一種端正的態度和語氣，讓人很難察覺她是剛剛被弄醒的。

（阿絮，新年快樂！）

電話另一邊，是莫梓然興奮的聲音，夾雜著各種吵吵鬧鬧的聲音，有閔絮認識的，也有閔絮不認識的。

“嗯，新年快樂。”閔絮笑了一下，說話間，人已經清醒過來了，而這個時候，顧君辭也起來了，把披肩披到她的身上，“玩得開心嗎？”

（嗯嗯，我這裏很熱鬧，要是你過來就好了。）

“怎麽可能。”閔絮笑著，眼睛泛著淡淡的光芒，她對顧君辭點點頭，自己則是往外面走去。

（怎麽不行，反正爺爺和媽媽也很喜歡你。）

莫梓然並沒有提起她的父親。

“可不管怎樣說，我都不是莫家人啊。”這種家族性的東西，她還是不參加比較好。

（那些師兄也不是啊。）

“不，他們是。”

兩個人說了一會話，莫梓然才在周圍的人催促下掛了。閔絮以為就這樣結束了，準備回房，卻沒想到才走出一步，電話又響了。這次是顧君雅。

顧君雅說了一句新年快樂以後問的都是問她的近況。和兩天前的電話一樣，問她覺不覺冷，吃的東西習不習慣，生活方不方便……等她問完這些，她才說起在家鄉那邊有個考古場，她想過去看看。

顧君雅的電話完了，還有蘇流錦的電話。只不過蘇流錦倒是沒有像前面的人那樣說那麽多，第一句是新年快樂，第二句就是時間太晚了不打擾她休息。說完就掛了電話，是閔絮接到的三個電話裏面最簡短的一個。

真的是……

想到剛剛那個安靜的電話，閔絮不由得失笑。

她準備回房，卻發現顧君辭站在陽臺的門口看著她。

“如果我和你說新年快樂，你會那樣笑嗎？”

他忽然這麽問。

如果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他會怎麽樣？是滿足之後厭倦，還是想要的更多？

閔絮從來沒想過顧君辭會有另外一個可能。可當顧君辭問出那句話，她卻忽然發現自己之前一直忽略了這個問題。

“怎麽可能。”

可不管怎麽樣，閔絮給顧君辭的只有這樣的回答。

“也是。”顧君辭似乎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很好笑，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回去了吧，已經很晚了。”

閔絮看著顧君辭的表情，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只能抱著疑問，回到房間。

※ ※ ※ ※ ※ ※

新年的幾天，在D市的兩個人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走親訪友的。幾乎天天都是窩在那個兩房一廳的公寓裏面。

顧君辭自然是有事可做，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全年365天無休止的工作。而閔絮的寒假作業也只完成了一半，正好用這段時間把剩下的做完。於是閔絮常泡上一壺茶，做一些簡單的點心，以這些為分界，她和顧君辭各自坐在桌子的一端忙碌自己的事。

那個晚上之後，顧君辭並沒有再次提及那個話題。他們的關系，並沒有因為那天的而有任何改變。一切，似乎很平靜。

如果沒有顧君辭經常望著她出神的話。

閔絮不清楚顧君辭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他到底會得出什麽一個結論。她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她也不知道，如果顧君辭無法滿足，想要更多的話，她能夠做什麽。她不可能無止境地滿足他的要求，特別是，當他想要得到同等回應的時候……

“怎麽了？”

不知不覺間，顧君辭已經摘下耳機，隔著電腦屏幕看著她。

“沒什麽。”

閔絮搖搖頭，神色如常。

她不說顧君辭也不問，最近顧君辭似乎已經開始不去問她要一個答案，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是其他人，她或者會以為是對方已經開始厭煩這樣繼續下去。可如果是顧君辭……她真的不敢亂猜。這個人太出乎人預料了。

“對了，過兩天就要去買火車票了。”

“嗯？”

“時間差不多了。”閔絮望了一眼日歷，“君雅姐差不多要上課了，而且……我還是有幾家要去拜訪一下。”

不管是莫家還是蘇家，她都必須要走一趟。而且，她也有的事情拜托了洛瑾。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借助洛瑾的力量。但是事情顯然已經不是她可以控制了。為了確保自己的判斷沒錯，她只能借用自己所有能夠借用的力量。

“我以為你會說不想和我一起。”顧君辭的聲音很平靜，話語的內容卻非常尖銳直接。

“我承諾過的。”閔絮也很平靜，無論神態和語氣，“只不過，我所能保證，只是不離開。”

不管顧君辭怎麽想，這是她的態度。

她承諾了，她就會做到。只不過，要求更多，她就無能為力了。

“我知道。”

低沈的聲音，深邃的眼神，閔絮忽然明白了他那天之後不再問的理由。

※ ※ ※ ※ ※ ※

回到C市，已經是在初十之後了。顧家人剛好也是在這天回到C市。閔絮見到兩個長輩以後，收到了這麽久以來的第一個紅包。之後，她隨著顧家夫妻，與顧君雅一起，拜訪了蘇家和莫家。只不過，在莫家她一早被莫梓然拉著去了練武場，而在蘇家她則被邀請到蘇流錦的房間。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和那些長輩們坐到一起。

顧君辭雖然在C市，但也沒有跟著他們去拜年。每天不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就是出去不見蹤影。除了閔絮，大概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而閔絮，也借著他外出的機會，去找了一趟洛瑾。新年期間，Blue Monday的客人不多，倒是方便他們談話。

“沒想到你會問我要這些。”

洛瑾看到她，笑容意味不明，把一疊文件遞給了她。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如果可以，閔絮並不想拜托洛瑾做這種事。這次的性質和之前顧君辭調查沈讖的事情完全不同。這次，是她自己決定要這樣做的。

“能夠確認的，就是這些。”

能夠確認的？

閔絮微微攏起眉，說：“那些不能確認的呢？”

洛瑾把手指放到唇前面，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閔絮默然。

“也是。”過了一會，她嘆了口氣，打開已經整理好的文字，快速瀏覽起來。只是隨著她所看的內容越來越多，眉頭就越皺越緊。

“這是他的正職？”

看著那些內容，閔絮的表情相當微妙。如果是這些內容，她倒是可以理解為什麽他過去日夜顛倒的生活。也可以明白為什麽他一工作起來就進入外語模式。只不過，要真是那樣的話，他的工作量和工作時間能匹配嗎？

或許是看透她的疑問，洛瑾點了點頭，說：“嗯。他的保密做得好，知道他的人不多。但他那支團隊在圈子裏非常有名。”

“所以，高澤才會找他？”閔絮想起之前的事情。

“他們有私交。”

好吧。

閔絮揉揉太陽穴，覺得自己不過是挖開了冰山的一角。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