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閔絮答應了，但還是要長輩們同意才能行事。閔絮原本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可顧家人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沒關系，阿辭和阿雅之前都是在莫家學的。”蘇阿姨笑著道，“不過阿雅沒有進入他們本家，只是跟著一個弟子學的。相對來說，還是阿辭和他們熟悉一點。”

閔絮愕然。

她沒有想過顧家人和莫家還有這樣的聯系。不過轉念一想，蘇阿姨是蘇家人，便又覺得這也不是很奇怪。

於是，這件事就這麽敲定下來，為了這件事，閔絮調整了自己的日常作息。只不過，她卻沒想到自己進入莫家的第一天，便見到了莫家赫赫有名的老家主，莫老爺子。洛瑾曾在她面前提過這個人，評價頗高。

而這個老爺子第一次看到閔絮的時候，第一句話卻是——

“你練過？”

那雙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

閔絮只是笑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於是，那一個早上，老爺子就決定收下這個弟子，當然，他很快就後悔了。

“你怎麽就是做不對呢？”

在教了第十次以後，他發現閔絮就是做不到他要求的工作，不由得說道。

“我沒這個天賦。”

閔絮倒是不覺得這有什麽很難接受的，她在七國時代就不是這方面的能手。而在這裏，她顯然也沒有接上那根斷掉的神經，依然在武學上沒有半點天賦。

“如果你沒有天賦你能學會你現在那套功法？”

老爺子明顯不信。

閔絮依然只是笑笑，什麽都沒有解釋。

當時她學，不過是因為不學就只有死路一條。她拼盡全力，才在最後限期背好這套功法，然後練起來。而後來，也是因為這套功法，她才避過了許多危險，在那個環境活了下來。

只是，這些都不足為外人所道。

這樣的日子一連過了半個月，老爺子總算放棄了，改而將一些比較適合普通女子防身的功夫教給她。只是哪怕是這些，她也是足足練了半個月才勉強能夠完整打出一套，至於怎麽用，閔絮依然一竅不通。

和她練手這件事，老爺子倒是沒有親自動手了，而是找個人，不是他的孫女兒莫梓然，而是回來了C市就一直沒有離開的顧君辭。

※ ※ ※ ※ ※ ※

怎麽是他？

閔絮也沒想到莫老爺子找來的人竟然會是顧君辭。看到顧君辭那一刻，她真想掉頭就走，可理智還是讓她站在那裏，保持微笑。

不管顧君辭對她的態度有多麽不同尋常，她的態度也不能有任何改變。

或許說，正因為是他是這樣的態度，她才必須保持自己原來的態度。

顧君辭這次並沒有做出什麽不尋常的事情，只是按照禮節行了個禮便正式開始，並沒有像是之前那樣表現出奇怪的態度。閔絮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但他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反而讓她輕松很多——雖然代價是她全身都被摔得青青紫紫，甚至還有的還破了皮在流血，讓莫梓然一看到她的時候不禁吸了口冷氣。

“他怎麽這樣對你？！”

聽到莫梓然的話，閔絮只是淡淡一笑，道：“這，不算什麽吧？”

“怎麽不算什麽？”莫梓然有些著急了，可她順著閔絮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膝蓋，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其他傷口，想說的話都被堵在喉嚨，沒辦法理直氣壯說下去。

“好了，我們快點，不然要遲到了。”

閔絮不想就這件小事和莫梓然糾纏下去，便岔開話題。

可莫梓然會這麽放過這件事嗎？她扭不過閔絮，只好去上課，可下課一回家，她就找上了自己的爺爺。

“你說閔絮只是瘀傷？”

“不是只是瘀傷，而是很多瘀傷。”

爺孫倆的對話似乎無法找到一個平衡點，不管莫梓然說多少次，莫老爺子都只是擺擺手，說“沒事沒事”，讓莫梓然默默不忿，最後忍不住打電話給閔絮抱怨。

而在電話另一邊的反應也是不同尋常。

“只是……？”

接到莫梓然的電話，閔絮只是捉住了莫老爺子話裏的兩個字。

只是。

她原以為顧君辭的態度已經恢覆正常了，卻沒想到她得到的依然是特殊待遇。

如果是其他女孩子，如果得到他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區別對待，哪怕並不喜歡這個人，也會因此而動容。可她是閔絮。面對這種“特殊待遇”，比起享受這種態度帶來的優越感或者別的好處，她更想搞清楚原因。

她無法理所當然地接受這一切。而偏偏顧君辭自己也沒有辦法給出一個答案。似乎只是因為他想做，於是便這樣做了。

很單純，卻也很虛幻。

※ ※ ※ ※ ※ ※

時間邁入十一月，忽然回來的顧君辭又忽然離開。就是接到電話的閔絮，也是從洛瑾那裏知道他離開的原因。

“雲裳的事情忙完了。”她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巧在洛瑾的店裏，那時洛瑾正在清洗杯子。他說這話的時候動作優雅緩慢，似乎並不在意這件事。

“哦。”閔絮只是哦了一聲，沒有問他為什麽知道。

顧君辭離開，讓她微微松了口氣。這樣一個猜不透摸不清態度還不尋常的人在那裏，總是讓她有些不自在。現在他不在了，她反而不用再想那麽多。

只不過，這樣的日子恐怕長不了。

閔絮隱隱有這種感覺。

顧君辭不在的日子對閔絮沒有什麽影響，顧君雅高三忙著覆習，夜宵還是照舊準備，而早上的練習對象換了一個人，身上的傷雖然多了卻也算不上什麽大事，一切照舊進行。

只是每個夜裏醒來，她還是習慣性去確認周圍沒有人才睜開眼睛。等她起身想起原來的夢境，那種痛苦便已經淡了。

這樣，其實也好。哪怕夢裏再難過，醒來之後也只是留下淡淡的痛楚。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她再次夢到也不會難過。

閔絮從沒想過自己會徹底忘記屬於天凜語的那些記憶。那是她經歷過的，她無法否認。但她總會放下的，或許一天，或許一年，總有一天可以的。

只要沒有洛瑋卿。

※ ※ ※ ※ ※ ※

學校在進入十一月之後，就開始了校運會的準備工作。

閔絮對這種活動並不關心，要不是莫梓然興奮至極，她怕是連什麽時候開校運會也不知道。

看著其他人熱火朝天的準備，她總有種是別人的事情的感覺。

和她類似的，大概還有蘇流錦。

蘇流錦對體育運動並沒有什麽興趣，對集體活動更是不感興趣。被莫梓然拉著去操場，也只是在操場邊坐著看書。

莫梓然對蘇流錦倒是沒有什麽要求，提了一次不願意也就作罷。可對閔絮她卻是拖著也要拖下場，這麽一來，閔絮倒是每天都會陪著莫梓然下場跑上兩圈，和其他練習的人也說上了一兩句話。

“阿絮，為什麽你還能臉不紅氣不喘的……”

跑了幾次下來，莫梓然也發現閔絮身上的不對勁。同樣是跑900米，不管多少次閔絮都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只要她停下來，看著就不像跑了三圈的樣子。

對此，閔絮只是微微一笑。

她只不過是看起來身體瘦弱而已，實際的身體她從回來以後就有好好調養，況且，每天的功夫她也沒有落下。就算不比過去，但比之前已經好得多。

“我不是說了，你不用擔心我的身體。”閔絮輕笑著說道。

她明白莫梓然那點小心思。

如果不是為了她的身體，定不會這樣不管不顧拉著她去鍛煉。

“倒是阿錦，你最好讓她跑一下。”

她們三個體質最弱的，不是她，而是蘇流錦。

莫梓然想了一下，不得不同意閔絮的說法。她想到做到，於是蘇流錦不得安寧了。

蘇流錦本來就喜靜不喜動，運動什麽的，和她幾乎絕緣。

莫梓然和她扯了幾天，步也沒跑成她也不為所動。只不過，她的書也看不下去了。

閔絮剛開始只是在一邊看著，並不插嘴。但見兩個人越吵越厲害，她終於對蘇流錦說了句話。

“你覺得，是自己可靠一些呢，還是別人更可靠一些？”

說話的時候，她望了一眼不遠樹蔭背後的一個人。

蘇流錦留意到閔絮的目光，往那邊看去，發現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她楞了一下，恍然大悟，接著便陷入了沈思。

莫梓然也順著兩個人的目光瞄了那邊一眼，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

“放心，他沒有敵意。”

三人之中，依然平靜如常的只有閔絮。

“阿絮……你什麽時候……發現的……？”莫梓然的聲音有些磕磕巴巴的。

閔絮沒有回答。

這個時候，蘇流錦顯然也找到了答案。

“我明白了。”她說道，語氣比之前冷靜很多，“我的確需要動一下。”

不過，她很快就補充了一句。

“跑一下可以，其他的免談。”

閔絮失笑，但這個是蘇流錦自己的決定，她也必須尊重對方的想法。

三個人下場跑了兩圈，蘇流錦雖然最後已經臉色有點蒼白了，卻還是堅持了下來。

看著她這個樣子，閔絮不禁嘆氣。

練習以後，三個人各自回家，閔絮和放學的顧君雅一起去超市買一些必需品，回去以後準備當天的晚餐，一切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

只是當天晚上在飯桌上看到的那個新聞，卻讓本來已經平靜下來的閔絮再一次起了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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