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海軍沖入，卻未在劇場裏外發現一名可疑的人，除去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高貴天龍人以及護衛們外，就連那些被關在後臺的奴隸都消失的無影無蹤。為首的少校揪住一名海軍士兵的衣領，指著空蕩蕩的劇場，吼道：“人呢？裏面的人都去哪裏了？不是說草帽海賊團一夥都在這裏嗎？”

被揪著衣服領子，狂搖晃的海軍士兵表示自己很無辜，他努力不讓自己翻白眼，十分盡責地回道：“報告長官，屬下不清楚，或許他們從後臺逃了！”

松開海軍施斌的衣領，將他猛地一推，少校很生氣，不過一想到海軍大將黃猿已經上島，那些窮兇惡極的海賊們肯定逃脫不了正義的制裁，少校心裏的那口悶氣就消散了不少。想到這裏，他大手一揮，讓海軍們帶著人暫時先撤離劇場了。

大批人魚貫而出，才一會兒的功夫，劇場裏外就不在有一人。

見海軍們就那麽走了，草帽海賊團的船長路飛蹲在座椅上，一臉迷惘，道：“阿勒，他們怎麽就走了？我們明明都在這裏啊？”歪著腦袋，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臉上寫滿了疑惑和不解。

“他們看不到我們的。”百目鬼靜打著傘，不知道與千葉說了什麽話的他在聽到路飛的疑問時，適時地解答了。“我們在結界裏，他們在結界外，身處兩個不同次元，他們沒有辦法看到我們。”除非他們中有人擁有靈力之類的特異力量，否則要看的他們，簡直不可能。

後面的話，百目鬼在心裏直接過濾不說出來了，怕被這世界的人問東問西，恩，他不太喜歡麻煩的事情。

“什麽？什麽？餵餵，你這話到底什麽意思？為什麽我沒聽懂呢？”路飛的腦袋不知道裝了些什麽，他楞是沒聽懂百目鬼靜的話，不過他如果能聽懂，估計在場草帽海賊團的成員會被嚇到。

這麽高智商的話，他不懂是正常的。

“不同……次元嗎？”修長的手指抵在下巴處，草帽海賊團的智囊羅賓盯著百目鬼靜沈吟道：“原來如此，你是能力者吧，怪不得那些海軍會看不到我們。”不過，他是從什麽時候發動能力的？從百目鬼靜出現到現在為止，都沒見過他做過什麽，難道他的能力可以在別人不發現的情況下發動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可真是一個可怕的能力者。一想到這裏，羅賓看向百目鬼靜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

沒去多解釋，百目鬼靜將目光移到下方舞臺上圍成一圈，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的銀發少年等人的身上。

“沒有別的辦法嗎？”黑發青年跟她說的那番話令千葉那張本就蒼白的臉變得更加白，她坐在椅子上，一雙黝黑的眸子直直盯著正前方的墻壁。

“沒有。”毫不猶豫的回答。

“我可以付出代價，不管多大的代價我都可以付出的！！”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千葉激動地抓著百目鬼靜的衣服。“我已經付出了那麽多，就差最後一步，只要……只要多給我一點時間，只要讓我把事情圓滿落幕，我就會自動離開……不會……不會……”後面的話哽咽在喉嚨裏，她抓著百目鬼靜衣服的手微微顫抖著，豆大的淚珠一滴滴從眼眶落出，劃過面頰，滴在地上。“為什麽？無論什麽代價我都肯付啊，為什麽連最後的機會也不給我？為什麽！！”她咆哮著，難得的，千葉她失控了。

彎腰，伸出雙手將失控的黑發少女攬在懷裏，百目鬼靜的手摩挲著她的發頂，一語不發的安撫著她。

“嗚……嗚哇哇哇哇！”那麽久以來承受的壓力在這一瞬間噴發而出，她的手扭緊百目鬼靜的衣服，臉埋在對方的胸前，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著。“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努力到現在，我什麽都不求了，我只希望好好保護他，為什麽……連最後的希望也不給我！！”

她已經放棄與銀發少年一輩子在一起的心願，為什麽連讓她最後一次保護他的機會都不給呢？那麽小的一個心願，那麽簡單。

百目鬼靜一語不發，他抱著千葉，只是拍撫她的頭，以此來安慰她。

黑發少女的嘶啞哭喊震到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知曉她哭的那麽傷心的理由。

路飛是個直腸子，一根筋到底的粗神經，從座椅上跳下來，他走到千葉和百目鬼靜面前，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塊肉遞給哭泣的千葉，道：“餵，別哭了，你是不是餓了？餓的話，我這裏有肉。吶，這塊肉是我剛才在街上從一家店裏順來的，味道可好聞了，吃起來也香，本來還有好幾塊的，現在只剩下這一塊了，看你那麽傷心，我忍痛給你。吃了它，就別哭了。”

“……”在場人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看待路飛以及他手上那塊肉。

“路.飛！！”草帽海賊團唯二的女成員娜美沖過來直接賞了路飛一記鐵拳。“你給我去死啦！犯二也要看場合！！”

路飛連帶那塊肉一起被娜美揍飛了出去，海賊草帽團的其他成員默默別過頭，不去看被斂財愛財的娜美揍得找不著東南西北的悲劇的船長大人。

千葉擡起頭，哭花的臉看向了被揍成豬頭的路飛。

黑發少年就算被揍得比豬頭還豬頭，依然不忘舉起手中的那塊肉朝千葉的方向揮了揮。“娜美，你看她看我這邊了，果然是餓了吧！”

“……”已經不想去理他的娜美默默捂臉。

心底的陰郁、不滿等負面情緒在看到路飛那張豬頭臉的瞬間一掃而空，她‘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擡起手，擦去臉上的淚痕，她吸了吸鼻子，嗡著聲音，道：“一塊肉吃不飽，還有別的好吃的嗎？”

“……”在場人此刻心情只能用省略號來表達。

銀發少年站在離千葉身後五步之遠的距離，他想上前，卻在看到百目鬼靜小心翼翼地抱著千葉，安慰她的那瞬間，停住了跨出去的步子。

見千葉不哭了，百目鬼靜起身，擡頭看向站在黑發少女身後的銀發少年。

[這世上有很多事情的發生是我們無法去阻止和改變的。]

腦海裏不經意掠過四月一日君尋說的話，百目鬼靜在心裏默嘆一聲。

“千葉。”銀發少年出聲，卻沒有上前一步。

身體一顫，千葉好不容易縮回去的眼淚差點兒又奪眶而出，她深吸好幾口氣，才將卡在喉嚨口的話說出來。“冬獅郎，我有話對你和亂菊姐姐他們說。”她邊說著，邊轉過了頭。

“好，我們過去談。”銀發少年點頭，他走過來，拉住了千葉的手。

黑發少女的手太冰冷，比體溫偏低的他還要冷，下意識握緊那只手，銀發少年的心底忽然不安起來。溫暖的視線如輕柔渺茫的畫筆，將千葉的臉從上到下的描摹著，深深刻畫在心底。

反手握住銀發少年的手，她拉著他朝浦原喜助他們走去。與她並肩走在一起，睨了她的側臉一眼，銀發少年發現黑發少女的臉色太蒼白了，黑色的長發與她身上穿的白色衣服，襯得她的臉越發蒼白，千葉現在給他的感覺，就好像只要輕輕一碰，下一刻就會徹底的從他的面前消失。

不安感擴大，握著她的手越來越緊。

感受到他的不安，千葉手的大拇指用力捏了捏銀發少年的掌心，以示慰藉。

來到浦原喜助他們三人面前，松本亂菊剛想出聲問千葉是怎麽回事，就被市丸銀阻止了。回頭看了眼銀發青年，見他微微搖頭，松本亂菊只能咬唇，把想問的話吞回肚子。

“冬獅郎，亂菊姐姐，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她說，嘴角微揚。

“誒誒，我們可以馬上離開了？”松本亂菊睜大灰色眼眸。

“恩，百目鬼哥哥過來就是幫我們離開這裏的。”其他人沒有發現，千葉在說我們的時候，故意將‘我們’兩個字咬的很重。

“哦呀，哦呀，那真是太好了。”浦原喜助搖晃著手裏的白色折扇，遮在帽檐下的眼睛少見的露在外面，那是一雙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那雙眼盛滿微笑。“千葉小妹妹，果然不是普通人呢！”

千葉笑著，沒有回話。

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的銀發少年一直皺著眉頭，他看著千葉，覺得她在隱瞞他什麽。

走到臺的正中央，千葉的手摸上了右手腕的銀鏈子，嘴唇輕輕囁嚅，也不知道她在念些什麽。沒一會兒，她的腳下出現了一個魔法陣，魔法陣與此前的次元陣有所不同，這個陣法是單向的，而且所去的目的地就是屍魂界。回頭沖銀發少年他們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千葉舉起手，揮了揮，道：“好啦，快點過來吧，我們要走了！”

沒想到這麽快就要走，浦原喜助連忙收起白色折扇，拖著老人到一邊，並從衣襟裏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道：“吖，我就快回去了，以後咱們估計也沒機會見面了，這個給你了，雷利。”老人叫雷利，是盛名一時的海賊，畢竟他當年的船長可是海賊王羅傑。

“浦原，我不會忘記你這個好友的！”相處時間不長，卻建立了相當不錯的友誼。

雷利畢竟不是一般人，第一次見到浦原喜助的時候，就知道他不簡單，現在看他說要回去了，心裏大概有了個底。

笑了笑，浦原喜助拍了拍雷利的肩膀，轉身走向了魔法陣。

五人都站在魔法陣裏，站在最邊緣的千葉在銀發少年轉身背對她與松本亂菊說話的時候，忽然向後退了幾步，整個人都跨出了魔法陣。

將她的動作都看在眼裏的市丸銀刷的睜開了眼睛，他驚訝地看著千葉，道：“小千葉，你做什麽？”

他的話音剛落下，銀發少年轉頭看去，發現千葉站在魔法陣外面，一張臉繃得緊緊的，特別嚴肅。

“你，做什麽？”因魔法陣出現的關系，以此為中心，周圍旋起了強烈的旋風。強烈的風將銀發少年身上的衣服吹得嘩啦啦作響，他死死盯著千葉，從來都不怎麽會露出其他多餘表情的臉上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慌亂。

深深地看了銀發少年最後一眼，將他的容貌印刻在靈魂深處，千葉一雙眸子黑如濃得化不開的墨汁，無論怎麽看，都無法猜透此時的她到底在想些什麽。“冬獅郎，我重新認識了你三次。第一次，是在現世，你穿著空座町高校的校服。第二次，是在屍魂界，你穿著死霸裝。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依然是在屍魂界，那時候的你穿著白色的和服，躺在四番隊的醫療舍裏。你不記得了，我卻記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認識，你是死神，我是住在一護哥哥家，他父親朋友的女兒。第二次認識，你是死神，我是跟著一護哥哥他們闖入屍魂界救露琪亞姐姐的旅禍。第三次認識，你還是死神，我卻是一只與過去切斷所有聯系的小白狐。三次認識，夠了。每次認識你的時間都不長，但是跟你待在一起的日子，卻是我最開心，最幸福的。”

[以後，每天都帶你去吃甜納豆，好不好？]

“只要你好好的活著，無論什麽代價我都願意去付，無論多大的罪孽我也願意去背，哪怕之後，我和你註定分隔兩地，也……無所謂了……”

[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忘記千葉，絕對不會忘記，所以……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我，最喜歡，最喜歡冬獅郎了。過去，現在，未來，我都只喜歡你！”

[我，很喜歡千葉。]

千葉說完這最後一句話，魔法陣的光芒就將來不及說一句話的銀發少年等人徹底吞噬。

風散去，魔法陣消失，一切歸於平靜。

黑發少女站在原地，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結束了，她和他的旅途結束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件，她唯一能替他做的事情了。

轉過身，看著面無表情的百目鬼靜，她擡起手臂，對著他，笑道：“拿去吧，最後的代價。”

——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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